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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还是被掰弯了 作者：三重之上

文案：

甜文 1V1 HE
（第一人称 攻前世骗婚）

后续会有番外，有其他人的视角以及攻受分开时的故事补充，敬请期待

何其有幸，最后是你。
何其有幸，是你。

重生之前，叶小天一直认为白湘曦是白月光，邢易天是傻蛋，而自己是狗；
重生之后，叶小天逐渐意识到自己是白月光，邢易天是傻蛋，自己还是狗。

叶狗发誓这次要将白月光抢回来好好疼，努力挑灯奋读逆袭成为学霸让自己能够配得上学校数一数二的女神。为减少白湘曦和邢易天的接触，他带着干扰逐渐接近邢易天。可时间长了，叶狗发现这个人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可怜。尤其是在得知邢易天已心有所属而非白湘曦后，叶狗瞬间就对这位纯情的少男肃然起敬了。

叶小天：“喂，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啊。憋在心里有个屁用！”
邢易天：“我最喜欢你，小天。全世界最爱你。”


1.少糖加冰，谢谢
　　我叫叶小天。

　　一名普通的闷骚装13爱好者。

　　高中从理，大学有心从文，不过专业阴差阳错的还是被名字骗了头脑一热选了工科。

　　大学不好也不算太坏，在省内倒还是能排的上名次，不过放在全国不太好使。

　　我有个青梅竹马，叫白湘曦，我经常叫她白小弟。

　　听我妈说，我俩从小是定了娃娃亲的。因为我妈和她妈关系很好，大学是一个宿舍，毕业后也在一个城市工作，两人一起租的房子，之后各自恋爱结婚对方谁都没有缺过席。所以我叫白湘曦的妈妈有时也叫干妈，我妈说这是在还没碰到我爸时就把这件事定下来的。

　　我俩后来上的一个学校，两家距离不远，我妈也让我多照顾她。

　　说实话，我不讨厌白湘曦，对她也挺有好感的。她长得很白，皮肤也很好，青春期不像我脸上会冒痘，为人仗义，重点是不矫情。其他女孩子玩芭比娃娃的时候，她就跟着我骑车子在城里瞎晃，夏天的时候我们会去城南，在那里可以看到大海。

　　我就是在那里遇见邢易天的。

　　白湘曦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孩子，看到后立马安静了，用胳膊肘不停的怂恿我去和那个一身黑衣服而且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生要QQ。

　　“哎，哥们。”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过去，“加个QQ吧。”

　　邢易天戴了一个黑色的帽子，中间一个红色的字母。

　　他没有说话。

　　这不怪他，要我我也不说。

　　“哥们，帮个忙。我替我妹妹要的。”

　　邢易天这才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掏出手机说：“大不了你不加她就行。这样，你加个她QQ，算我欠你个人情好吧？”

　　我就是这样和邢易天加上了好友。

　　那个时候我和白湘曦刚中考完，正是玩疯的一段时间，我还带着她去过网吧。

　　现在想想真是罪过。

　　“我靠，点塔啊！傻逼！”

　　我气得甩开鼠标，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白湘曦学我，也恶狠狠地说道：“就是，傻逼！”

　　“你闭嘴！这话我能说你不行，女孩子家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白湘曦耀武扬威似的跟我晃了晃干妈新给她配的手机。

　　“邢易天加我了。”

　　我一边进行结算，一边说着：“感谢他老人家，终于把你从好友申请里捞出来了。”

　　白湘曦突然瞪大眼睛，按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抓着我的肩膀晃个不停，导致我没看好选错了英雄。

　　她啊啊啊！我也啊啊啊！

　　我在内心咆哮：老子不要打辅助啊！！！

　　白湘曦仍旧激动道：“叶小天！邢易天问我周末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这话问的就有毛病，怎么就没时间了，刚中考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看了她一眼，“你和他说了没有？”

　　白湘曦道：“说了，他说叫上你一起去。”

　　他俩看电影，让我当电灯泡？

　　拉倒吧，我撑死会接送白湘曦，但是我才不要和他们看电影，也不想看到白湘曦嗲起来的一面，这个画面光是想想我就要吐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邢易天。

　　Attain：周末去看电影，你来么？

　　飞翔的猪：不去

　　Attain：你不去谁来付钱？

　　飞翔的猪：[中指]

　　Attain：你还欠我个人情。

　　飞翔的猪：好好好，我去

　　周末我就跟着白湘曦一起去了电影院。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初中女生不许留长发，不过她头发短着也很可爱，我看到她还特意涂了个嘴唇，指甲也涂成了淡淡的粉色。

　　一路上她就抱着手机看个不停，我就负责扮演苦力的角色，蹬着和我一样孤独的自行车，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

　　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下面穿了一件黑裤衩。

　　从影院门口进去得时候，我瞥了一眼金色墙面上反光出来的自己，小身板看起来干瘦干瘦的。我不禁有些心疼自己，掏钱就算了，从城南骑到城北，还带着一个体重过百的白湘曦。

　　白湘曦给我买了一根香橙味的棒棒糖。

　　我蹲在地上，嘴里含着糖，翻着手机里下载好的小说。

　　白湘曦突然蹦起来挥手道：“邢易天！这里！”

　　邢易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衣，上面是个连帽衫，配了一双白色的球鞋。

　　他扫了一眼我，然后说：“走吧，去买票。”

　　他俩在前面商量看哪个电影，我戴着卫衣上的帽子，在后面嚼着嘴里的棒棒糖。

　　白湘曦回头问我：“叶老大，你想看哪个？”

　　“我没什么想看的，你们决定就行。”

　　最后他俩决定看的泰坦尼克，要了一个双人份的零食套餐。我不喜欢吃那个甜腻腻的爆米花，更重要的是我心疼我的钱，只要了一杯可乐。

　　我实在没想到，我会坐在他俩人中间。

　　白湘曦拍我，让我坐在中间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逼了。

　　哦，合着你俩吃爆米花，还得让人抱着纸桶？

　　我坐在中间就跟个傻逼似的。

　　电影放到一段时间，我和白湘曦说去厕所，就出去了。

　　然后拿着我那杯可乐，坐在影院的等候区看小说，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过去后，那俩人终于出来了。

　　白湘曦哭成了狗。

　　而我不一样，我就是狗。

　　后来升高中，我没有白湘曦成绩好，分不到一个班，倒是邢易天和她在一个班了。

　　差不多高二的时候吧，白湘曦和我说，她和邢易天在一起了。

　　我说不出当时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胸口好像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

　　“哦，那……恭喜啊，以后记得叫我吃喜糖。”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和白湘曦一起上下学了，小时候觉得她很麻烦，但后来照顾她成了我的一个习惯，就像吃饭喝水那样，我把她在我身边当成了理所当然。

　　直到邢易天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看到她和邢易天说话，我就浑身不自在。更别提拉手拥抱什么的了，简直像自家被偷了水晶那般难受。

　　我稀里糊涂的毕了业，上了大学。

　　白湘曦和邢易天报的北京的学校，后来因为一些事，白湘曦去了天津。

　　不过俩人离得也挺近的，交通也越来越方便，距离基本上不是问题。

　　再后来，他俩就订婚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怎么和白湘曦联系了，更准确的来说，知道他俩在一起后，纠结犹豫的跟解死疙瘩绳扣似的我痛苦了两个月，还是把邢易天删了，把白湘曦屏蔽了。

　　订婚后干妈请我们全家去吃饭。

　　“真是，还以为我家小天能和你家湘湘走到一块儿呢，那可是亲上加亲。这俩孩子小时候在一块多好啊。”

　　“是啊，我也是喜欢小天这孩子。”

　　我烦闷的喝了口酒，“妈，人都订婚了还拿小时候的说事。不怕人老公吃醋。”

　　邢易天抬头看了我一眼，神情微妙。

　　“没事的伯母，这些湘湘都和我说过。我和小天也是很好的朋友。”

　　这俩人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当的伴郎。

　　他俩接受祝福接吻的时候，我哭成了狗。

　　刘双拍着我的肩膀，“不哭了不哭了。”

　　“去你妈的，老子这是高兴。”

　　“高兴哭了。”

　　“……”

　　大学毕业后我回老家当了一名幼儿园教师。

　　没错，幼儿园老师。

　　大学期间考的证书为我提供了第二笔经济来源，平时我用兼职的钱拿去投资，虽然挣得只有百八十块，但却积累了一些经验。这三份薪资加起来养活我自己还有家里完全不成问题，甚至还有一部分剩余，我打算留着以后结婚买车买房用。

　　前提是我得有个女朋友。

　　一次我带孩子们在外面做游戏，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小陶，你帮我看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白湘曦笑着叫我，“叶老大。”

　　她眼圈红红的，人也瘦了。

　　下班后我请她吃饭，她和我说她离婚了。

　　“那王八蛋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看她下一秒又要哭出来，忙安慰道:“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了，不想他了。”

　　我暗自握紧了拳头，邢易天那个混蛋！畜生！

　　白湘曦是自己偷着跑回来的，没有和家里说，我在外面给她找了酒店，看她睡着了才回去。

　　从刘双那里要了邢易天的手机号，我坐在车里给他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每次都是对面响铃后就被挂掉，直到我再回拨过去，发誓这个还没人接就直接杀到上海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

　　“邢易天，”我尽量平复心情，让自己语气平稳，“你和湘湘到底怎么了。”

　　“小天？”话筒里传来一声轻笑，“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他妈有病吧？回答我！”

　　“哦，没什么。”他满不在乎道，“就是没感情，不喜欢，不爱了。我不耽误湘湘的下半生，选择和平分手，这有什么不对吗？你难道想看到她这辈子都和一个男人费尽心力只为经营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我相信湘湘不想，你应该也不想，况且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应该，没有什么资格过问吧？”

　　“邢易天！”

　　我一手砸在方向盘上。

　　邢易天在那边笑了笑，“小天，我给你发过很多消息，也试着联系过你。可你一直没有回音，但凡你看到，肯和我聊聊，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所以你怪不得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被气笑了，“怪我？”

　　“没错，怪你。”

　　邢易天义正言辞的说着，好像我真的是罪魁祸首。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刚要拨回去，看到一条来自湘湘的短信。

　　白小弟：可以陪我出去散散心吗？

　　想都没想，我回了可以。

　　我和学校请了一个小长假，跟家里说朋友约我出去玩，话语之间我发现白湘曦到现在也没有和家里说自己离婚回来的事。

　　哦，忘了。

　　我已经死了。

　　这些都是我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临死前、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浮现的往事。

　　湘湘，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把你交给了邢易天那个王八蛋。如果可以重头再来，我一定不会任由他把你抢走。只可惜，万事没有如果。

　　……

　　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软乎乎的感觉，好像躺在自家床上似的。

　　隐约听到有人在叫我。

　　什么什么晚了？

　　去上黄泉的船晚了？呜呜呜，原来这个还有班车的吗？太难了、没想到这个也要内卷。

　　来一碗少糖多冰的，我说，要是忘不掉我就自觉的再来一碗。
2.太阳当空照
　　“小天！都几点了！还在睡觉，太阳要晒屁股啦！”

　　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

　　我闭着眼笑了笑，然后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这莫不是头七回魂，溜进家里睡了一觉。

　　嘶——

　　这熟悉的痛感。

　　我伸手拍了一下，“妈，别掐我脸了，我都已经嗝儿了，就不能让我睡个懒觉？”

　　“你这孩子，一大早上说什么浑话呢？还不赶紧起来，湘湘已经在家里等你了。”

　　嗯？！

　　我从床上蹦起来，一溜烟跑到卧室门口开门看。白湘曦果然一如既往的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正看着电视上的早间新闻。

　　莫名有点想哭怎么回事。

　　我被妈妈推去卫生间洗漱，一照镜子发现，这小身板，这青春痘。

　　嗯……

　　我掐了自己一下。

　　疼——

　　我重生了。

　　我靠！

　　不是吧。

　　霎时间，万千情绪奔涌而发，我握紧拳头狠狠地表达了我此刻的心情。

　　牛逼！

　　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我走出卫生间笑着和白湘曦打招呼，“白小弟，早上好啊。”

　　白湘曦看了看手表，“不早，你再晚点，咱们就赶不上报道了。”

　　我咬了口面包片，“没事，我妈开车送咱们。”

　　白湘曦道：“邢易天说走的时候叫上他，他也在二中。”

　　邢易天。

　　我用力咀嚼着面包，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害湘湘！

　　带好需要的证件后，我们就开车上路了。

　　我妈喜欢白湘曦那是显而易见的，一路上俩人说个不停。

　　我坐在后面看着她俩，心想：要是我把白湘曦娶回了家，我妈不得高兴疯了。

　　邢易天家在市中心，离学校倒是不远。我们两家在三环，住的是同一个小区。

　　“伯母好。”

　　邢易天穿了件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外套，下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牛仔裤，衬的他身形愈发的修长。

　　他的衣服不是黑就是白，再不然就是灰。

　　白湘曦介绍道：“干妈，这是邢易天，我们一个学校的。”

　　我妈说：“那好啊，你们三个到时候在学校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邢易天坐在我旁边，和我打了声招呼。

　　我没理他。

　　我现在只想掐死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邢易天发来的。

　　Attain：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晕车？

　　我当着他的面关掉手机，然后扭头看向了窗外。

　　白湘曦还在和我妈热火朝天的聊着，在谈最近很火的一个偶像泡沫剧。

　　到学校后，我们三个自己去办的入学手续，我妈说我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要锻炼着去做，以后自己做决定的事还有很多，不能总依赖着大人。

　　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白湘曦问我：“老大，你在哪个班啊？”

　　不用看我也知道我是9班，白湘曦和邢易天都是1班。不过这次我肯定不能再任水自流让他俩卿卿我我重蹈覆辙，我要在文理分班那天和白湘曦在一个班。

　　我妈看到我们都领了各自的入学通知单后就开车上班去了，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们自己回去。

　　之前的时候，我们三个去游乐场玩了一天。这次我肯定不会做和之前一样的事，我决定直接打道回府。

　　白湘曦有些不高兴，“周一就开学了。”

　　我说：“所以要回去收拾东西，做好开学的准备。”

　　邢易天道：“湘曦，你买了开学用的学习用具了吗？”

　　白湘曦回道：“还没呢，我打算明天才买的，不是后天开学嘛。”

　　邢易天道：“我知道家文具店，东西不错，买多了还有优惠，我有那里的会员，还能打个八八折，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白湘曦看向我，“叶老大，你不是也没买呢吗？正好一块去看看得了。”

　　“行吧行吧。”

　　我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以前买文具这事我从来都不用操心，因为每次白湘曦都会买两份一模一样的，然后给我一份。后来她和邢易天在一起，也没有忘记给我买，不过我后来一直没收，即便收了也没用过，本子和笔在卧室里堆满了一个纸箱子。

　　白湘曦挑水性笔芯的时候，邢易天走到我旁边问我今天是不是晕车了。

　　“你晕车，”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全家都晕车。”

　　邢易天没有生气，“我确实晕车。”

　　我随手拿了一个火影的盲盒，我已经买了十个了，没有一个开出是迪达拉的，真心想要开出一个能扔黏土炸弹的小迪，然后把邢易天埋土里给炸喽。

　　“叶老大，你家里还有几个笔记本？”

　　“你看着买吧，应该是用完了。”

　　“哦。”

　　白湘曦继续低着头挑选笔记本。

　　买完文具后，我们去旁边的书店里又买了几本参考书。

　　以前看这些是看不下去觉得烦，现在带了一种昂扬向上不屈不挠的斗志发誓一定要到1班，绝对拦着他俩不能在一起。

　　毕竟高中生是不可以早恋的，万事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买完书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好歹我也是有之前学习的基础，回来后看着参考书，感觉也不是那么那么的枯燥乏味，不过当时没看懂的现在依旧看不懂，这倒是个问题。

　　之前我最喜欢的就是语文课，所以最先翻得还是语文的资料。

　　周一很快就来了，学校举行了入学仪式，无非还是要教导我们要好好学习，今天你以学校为荣，明天学校以你为傲。

　　下午发放军训服，准备明天军训。

　　以前我很爱吃辣，脸上冒痘了也想吃，现在开始注意形象管理，少吃辣，尽量做到不熬夜，争取在白天把要学的内容都学完。

　　人生经历过成年和工作才会发现，最美好的阶段还是学生时代，没有过多的繁杂，一整天最需要担心的就是作业什么时候能够写完，体育课能不能正常上课。哪像成年人，要担心绩效，担心人际关系，还有白天的言行举止，不然哪句话说不对了，得小心人家给你穿小鞋扣帽子。

　　军训前，白湘曦跑来9班给了我一瓶防晒喷雾。之前她给我这个我一直没用，这次是可了劲的往脸上喷。虽然该黑还是黑了，但脸没有被晒成红黑红黑的，过后也没有痒。当时就在后悔，这么好的东西，我上辈子为什么没用。

　　军训后学校放了两天假，照往常我是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等着白湘曦，但这次我偏不，我背着书包在1班门口等着她，顺便也看看普通班和尖刀班的差距。

　　两天假老师也留了作业，要把数学课本第一单元的课后练习题做了，化学背方程式，物理预习，语文和英语留了不同的背诵任务。

　　还好我也不是只背了一个书包回去，里面装了不少课本。白湘曦分班时选的文科，邢易天是理科，我特意把地理和历史课本也带回来了，争取这次不留遗憾，也报文科，和白湘曦毕业后一起考上北京的大学。

　　“白小弟，书包沉吗？分给我点吧。”

　　“不用了。”白湘曦一边装着书包一边说：“我妈说今天晚上炖了肘子，请你到我家吃饭。”

　　“嗯，行。”

　　回去的路上等红绿灯，我问白湘曦高中文理分科有什么打算。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选文科，不过还是要问一下更加保险。

　　“现在想会不会太早了，我们才高一，而且刚军训结束，我想等学了一段时间，看看自己究竟对哪方面感兴趣再说，你这么早就想文理分科的事了吗？”

　　也是，这个时候问确实有些心急。

　　白湘曦的家在我家那栋楼的对过，我们回去的时候，我爸妈已经先到了，桌子上摆满了菜，最诱人的还是那个已经炖的软糯入味的大猪肘子。

　　我妈接过白湘曦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催着我们：“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我爸问我俩以后有没有想从事的行业。

　　我想了想，说：“语文教师。”

　　白湘曦认真道：“我想去动物园做大熊猫饲养员。”

　　白湘曦的父母思想都很开放，要是换了古板点的，听到这话不得气死。反正要搁我身上，养这么大一闺女，我舍不得让她去做熊猫饲养员，虽然熊猫很可爱，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做一些轻松点的工作，整理整理文件，没事还能和朋友去喝个下午茶什么的。

　　张漂亮，也就是我的干妈，给白湘曦加了块糖醋排骨，鼓励道：“好啊闺女，有志气。我也喜欢大熊猫。”

　　我妈反对道：“女孩子家的，还是去做办公室的好点。”

　　我爸说：“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们身上。”

　　我妈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唉，我只是觉得咱家小天和湘湘一比，还是湘湘更适合做一名语文教师，小天去做大熊猫饲养员。”

　　干妈不乐意了，“李美丽女士，我干儿子做语文教师怎么就不行了？啊？”

　　我妈叹道：“我就想着小天能毕业，考上大学就好了。”

　　我正喝饮料，差点呛到。

　　她这意思是，怕我考不上大学？

　　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干妈拍了拍我的后背，“好大儿，没事常来我家，和湘湘一起写作业，让她帮你补习，咱这脑袋瓜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干妈总是对我蜜汁自信，这点令我非常感动。

　　“放心吧妈，”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看你家儿子的厉害，这次月考，我一定可以考到年级前三。”
3.花儿对我笑
　　话是这么说，吹牛是吹得响亮了，但是要实现的话，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虽然我比在座的这些同学们多吃了十年饭，但上大学后有些东西它和高中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有些东西我该会的会，不会的还是不会。比如那个在磁场里转圈的粒子，现在甩张卷子给我做，我也不敢说做的一定会比那些母胎学霸做得好。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月考前还有一个模拟考，我的成绩出来了后班主任看我眼神都变了，上课开始叫我回答问题，课后也经常问我听没听懂，感觉讲课的节奏怎么样，大家能不能接受。

　　他可能觉得我能跟上，其他人也能跟上吧。

　　我厚着脸皮给班主任要了一张成绩单，把年级前三的各科成绩和自己对比了一遍。

　　白湘曦是第三，邢易天第二，还有一个年级第一，言逸云。

　　这三个，哪个都不好对付啊。

　　我的名次是年级第十，主要还是英语和生物他们差出了分，优势还是在数学和语文上，其他的基本持平，相差无几。

　　言逸云是断层般的存在，超邢易天75分。这已经不是学霸了，是学神好吧，年级第一对我来说果然只能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我把邢易天的名字和分数用红笔圈了出来，这个月的学习目标就是他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放学去白湘曦家一起写作业，吃完饭回家继续看书，这已经成为了我生活学习的常态。白湘曦属于那种学习非常踏实的人，她的底子很好，成绩非常稳定。不过她的学习方法并不适合我，我属于那种注意力不是能够高度集中的人，玩心很大，所以我打算问问邢易天是怎么学的。

　　飞翔的猪：[窗口抖动]

　　邢易天的头像是灰的，我知道那只不过是隐身为了防止女生找他聊天，之前白湘曦给他发送好友请求的时候，他的QQ里已经有十几个小姑娘加他好友了，他回家后不知道哪个是白湘曦，最后问的我，然后给捞出来的。

　　果然，过了几秒，他灰色的头像便亮了起来。

　　Attain：[窗口抖动]

　　飞翔的猪：[窗口抖动]

　　Attain：[窗口抖动]

　　飞翔的猪：……

　　Attain：[憨笑]

　　我看着电脑屏幕，喝了口可乐。

　　果然年纪还小，弟弟。

　　飞翔的猪：这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吗

　　Attain：可以。都有谁？

　　飞翔的猪：湘湘有事，咱俩去

　　Attain：好。

　　我打算关电脑的时候，QQ的图标突然又亮了，是邢易天的头像。

　　Attain：你这次模拟考的不错啊。

　　飞翔的猪：以后考的更不错

　　发完我就退了QQ，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看英语单词。

　　门被敲响，传来我爸的声音。

　　“小天，睡了吗？”

　　“没呢爸，准备睡了，进来吧。”

　　我爸走进屋里，手里端了杯牛奶。

　　我：……这不是白湘曦的待遇吗？

　　“你干妈说晚上喝杯热牛奶睡得好，还能补钙长个。”

　　我坐在床边接过牛奶，我不大喜欢喝这种纯牛奶，感觉还是酸奶好喝一点。

　　“最近学习压力大吗？”

　　“还好，高一上学期压力还没那么大。”

　　“不是，”我爸拍了拍我后背，“之前你不是说这次月考要考年级前三吗？你干妈和你妈说这次年级前三实力都很强，怕是不好挤进去。我和你妈的意思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你这次考到年级第十，我们就挺知足的了。”

　　讲真，我爸挺斯文的一个人，平时穿的衬衫长裤熨烫的平平整整，只是名字和长相不符，叫叶大胆，倒是和我妈也是很配了。

　　我爸妈都是农村出身，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拼搏奋斗才能够在大城市里扎了根。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出人头地，有一番作为，奈何我当时小，不懂事，也没什么志向，总觉得自己能有个大学上就够了。现在经历的多，心境也不一样了，我这次一定要考个重点大学，让爸妈骄傲一把。

　　“放心吧爸，你儿子心里有数。”

　　我爸欣慰道：“咱家和你干妈家不一样，他们是书香世家，湘湘从小接受的熏陶比你好，你从小到大的这些年家里也买了不少书，不过爸妈平时工作忙，回来也累，鲜少能陪你一起看本书，但只要你读书，家里就会一直供你，这点爸爸还是能够保证的。”

　　该死，有点想哭。我爸从没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之前他想和我聊，都被我有一句没一句的给敷衍过去了。

　　我捏了捏发酸的鼻子，“知道了，我会努力学习，不会再让你俩失望。”

　　“喝完牛奶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学。”

　　“嗯。”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我下楼围着小区跑步，回来时买了早点，这时我爸妈也已经起床了。他们工作时间不一样，一般都是我爸下楼买早点回来，然后剩下的一份放在保温箱里，等我起床上学吃。

　　“呀，我儿子长大了，快让妈妈亲一个。”

　　我妈作势要抱过来，然后只揉了揉我的脑袋就坐下了。

　　我爸道：“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晚上看书学习太晚，早上起的太早睡眠不充足会影响白天的学习吗？”

　　我咬了口油条，“没事，我下楼跑了一圈上来，现在精神得很，而且学校中午可以午睡，不会困得。”

　　我妈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忙站起来穿外套。“儿子，别太辛苦了，医院里有事，妈妈要先走了，午饭的钱放桌子上了，等妈妈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啊。老公，我先走了。”

　　我爸站起来说：“我开车送你。”

　　“别了，你吃饭吧。”

　　“没事。”

　　我起身忙打包了两份早点，“爸，给我妈拿上这份，路上吃。”

　　吃完饭收拾好卫生，也差不多六点四十，该下楼等白湘曦一起去学校了。

　　“老大，咱们周末去图书馆不？”

　　“嗯？图书馆，不去，在家学习多好。”

　　白湘曦道：“图书馆多安静啊，而且还有很多学习资料，很方便的。”

　　我心虚道：“不去，你要想去的话就和你同桌一块去吧。”

　　“行吧，那我和刘芳一块去。你真不去吗？”

　　“不去。”

　　白湘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还有两周就要考试了啊，刘芳学习也很好的，她这次考的年级第七，我们三个可以一块学习。”

　　“不了，女人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哈？”白湘曦乐了，“那我不会影响嘛？”

　　“你是我小弟，你不会。”

　　白湘曦锁好车子，冲我做了个鬼脸。

　　“老大拜拜，中午我和刘芳一块吃饭，别等我了，今天我妈没有做便当。”

　　我一边拿着书包，一边道：“合着我就图干妈做的爱心便当呗？”

　　白湘曦笑呵呵道：“护花使者被刘芳抢了，老大你没机会啦。”

　　上午上完课，刘双和王山过来问我中午去哪吃饭。

　　“没啥想法，要不就还是老地方。”

　　王山道：“吃麻辣烫吧，新开的一家，听说味道不错。”

　　我伸了个懒腰，“行，就那吧。”

　　啊这……

　　我和刘双无奈的看着眼前排出店外的长队，食欲瞬间没那么高了。

　　刘双道：“我去，这人也太多了。”

　　王山道：“没办法，生意火爆。”

　　我皱着眉估量了一下，“你不是想在这里排队等着吃吧？”

　　“嗯，麻辣烫出餐挺快的，肯定能赶上下午上课。”

　　唉……可我还想回去趴会儿啊，不然下午上课没什么精神。

　　我拍了拍王山，“我去买个煎饼，吃完回去睡了。”

　　“行，去吧。”

　　我走到不远处的煎饼摊，“阿姨，来一套煎饼果子，不要辣椒。”

　　“好嘞！五块。”

　　阿姨熟练的摊着煎饼，很快就好了。

　　我拿着煎饼一边吃一边往学校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一扭头，发现是邢易天。

　　真是冤家路窄。

　　他买了一份汉堡套餐，汉堡已经吃了一半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这在B格上似乎就被比下去了。为什么小女生会喜欢吃快餐的男生，而对吃煎饼果子的三好青年无感呢？

　　“你也回学校吗？”

　　“嗯，路上正好吃完。”

　　邢易天喝了口可乐，“我也是，一起吧。”

　　路上各自吃着嘴里的食物，到校门口正好吃完。垃圾扔桶里后，邢易天才和我说话：“你们留的作业多吗？”

　　“比不上尖刀班，是我想回去趴会。”

　　邢易天道：“你昨晚没睡好？”

　　“嗯，没睡好，失眠了。”

　　“我也是。”

　　我：？？？？？？？？

　　邢易天道：“我带了咖啡，一会儿回去给你。”

　　“不用了，我在桌子上趴会儿就好。”

　　“现在班里已经有回去的学生了，你确定你能睡着？而且下午要上英语，我知道你们班英语老师讲课有些枯燥，容易让人犯困，你这次成绩不错，不过想要进前三的话，英语还是起码要在120以上。”

　　卧槽！白湘曦怎么什么都和他说。

　　我没说话，兀自上楼梯回班。

　　班里果然已经有回去的同学了，几个女生正坐在一起谈论当红的流量明星，不时的发出几声尖叫。

　　我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果真如邢易天所说，根本睡不着。

　　“叶小天！门口有人找你！”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就趴下了，是邢易天。

　　我们班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他，当下有一个胆子大的就走过去主动打招呼了。

　　“你好，请问你找叶小天有什么事吗？”

　　邢易天笑道：“没什么事，你帮我把水杯给他就行，他说要喝咖啡，不然下午上课没精神。”

　　“可以加个好友吗？”

　　“可以。”邢易天在身上摸了摸，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忘带手机了，下次吧。麻烦你帮我把水杯给他，谢谢。我先走了。”

　　钱艺把水杯放我桌子上，“邢易天给你的。”

　　我伸手摸了摸，被子还是热的，好像是刚冲好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邢易天的消息。

　　Attain：现在十二点四十，咖啡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生效。喝完杯子记得还我。

　　我晃了晃那个黑色的水杯，怎么着？我还能要了你的杯子？

　　左右权衡之下，我还是喝了那杯咖啡，不然下午上英语课我真的能睡着。

　　邢易天让我还他水杯，哎，我偏不还他，渴他一段时间。谁让他欺负湘湘，活该！
4.小鸟说早早早
　　周末很快就到了，二中会留尖子生上课上到周六，他们的休息时间只有周日一天。毕竟他们的目标不是清华北大就是海外名校，付出的努力要比我们多的多。

　　邢易天的水杯在我桌子上放了三天，我本想着周末去图书馆的时候给他的，没成想给忘了。不过我估计周二那天下午过后，他应该是从家里带了水杯来吧，不然秋天这个干燥的季节，也没见他嘴唇爆皮。

　　我照常五点半起床下去跑步，然后带早饭上来。爸妈今天不用工作，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没醒。吃完自己的那份，把他俩的放在保温箱里，从抽屉里拿出便利贴写好贴在冰箱上，交代好今天要去图书馆学习，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不然我妈做了饭我不回来吃，她得把碗扣我脸上。

　　到图书馆一看，好家伙，八点半开门，失算了。原想着来早了能找个靠窗的位置，听白湘曦说图书馆有一处休闲区非常不错，很安静，我得去看好地方，然后避开雷区。

　　我在图书馆对面的公园里找了个长凳坐下，拿出英语书背单词。

　　唉，这单词跟虫子在纸上爬似的，纯恶心人，就是不往脑子里进，也是烦得很。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我拿起来一看，是邢易天。

　　Attain：我在路上了。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手机又响了一声。

　　Attain：吃饭了吗？我带快餐给你吃？

　　飞翔的猪：我在图书馆门口

　　Attain：我也是，在它对面的汉堡店。

　　我心想：这莫不是要我去找他？

　　Attain：我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吃饭的人不多，一会儿基本上就走完了，可以在这里学习，而且背东西可以出声。

　　我承认我心动了。

　　反正约邢易天出来学习也是为了看他怎么学的，况且白湘曦也去图书馆，万一撞见了未免尴尬。

　　飞翔的猪：行，我去找你

　　Attain：我在门口等你。

　　学习，学习。为了学习，鞠躬尽瘁，无愧于己。

　　找到那家快餐店的时候我有点蒙，从二楼那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将图书馆门前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邢易天该不会是早就看到我过来了吧？我去，这也太可怕了。

　　邢易天微笑着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早上好。”

　　我讪笑道：“你好你好。”

　　我俩径直去了二楼，果然是个靠窗的位置，而且二楼空间挺大，每个餐桌的椅子靠背都很高，正好做个小隔间。邢易天找的位置在最里面，他坐在靠墙的座位上，桌子上摆着一套习题册，已经写了大半了。

　　邢易天道：“有点乱，我收拾一下。”

　　“不用，这桌子还挺大的，我坐右边就好，不碍事。”

　　邢易天问我：“要喝点什么吗？”

　　“可乐吧，加冰。”

　　邢易天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正在做的习题册，竟然是五三。

　　嗯……

　　我看了看我手里的英语课本，在心里默默地品味了一下和他的差距。

　　邢易天回来时手里拿了杯可乐，还有一杯冰美式。

　　我俩各自做着手里的习题，不过他那个是五三，我的是学校留的作业。

　　做完差不多快三分之二的作业后，我就有些坐不住了，偷偷的瞄了邢易天一眼。

　　他的五三从数学换成了物理，又从物理换成了化学，现在正在做英语。

　　这人怎么做到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表情的？

　　感觉到我的目光，邢易天抬头看了我一眼，“做烦了？”

　　“嗯，烦了。”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现在就开始做五三了，这才九月份刚开学，学校的作业你写完了？”

　　邢易天道：“嗯，写完了。”

　　我：？？？？？？？

　　不是吧，我听他们老师留的那些作业也不少，而且是周六下午才放假，邢易天一晚上就做完了？白湘曦也是周六晚上写三个小时，剩下的留到今天写。

　　邢易天道：“学校留的作业难易程度参差不齐，我周六晚上打了几局游戏，写到十二点多也就写完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喝咖啡？”

　　哦，懂了，学霸是要靠咖啡续命的呗。

　　他说完后我嗯了一声，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我打开参考书背英语单词，时不时在草稿纸上抄几遍。

　　邢易天做完英语的五三后，喝了口冰美式，就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玩游戏。

　　他玩游戏手机声音外放，虽然不大，但对我来说那就是震耳欲聋啊，而且听这开头熟悉的背景音乐，是波斯王子武者之心？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哎，”我提示道，“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打游戏的。”

　　邢易天都没给我一个正眼，“嗯，我知道。”

　　我又在凳子上看书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凑过去了，把邢易天挤到了里面。

　　“那柱子要下来了！快滚滚滚……”

　　邢易天手速慢了一步，那柱子落下来，把王子无情的压死了。

　　我惋惜道：“你存档了没有？”

　　“存了。”邢易天熟练的退出了游戏，问我：“中午我请客，想吃点什么？”

　　说实话，我还没觉得饿。

　　“我还不饿。”

　　邢易天道：“已经十一点二十四了，现在已经有人来买饭了，一会儿吃饭的人多你也没办法学习吧，不如先点些吃的慢慢吃，就当休息了。”

　　“行。”

　　邢易天带我下去点餐，我看了看上面的菜单，既然是邢易天请客，那我就敞开了怀吃，给他放放血。

　　最后我要了一个香辣鸡腿堡，一份吮指原味鸡，还有一杯可乐。

　　邢易天要了一份和我一样的，额外又点了两份薯条和一份培根披萨。

　　这家店出餐倒是挺快，不过披萨现做时间长一点，我俩端了汉堡薯条先回去吃了，披萨做好了服务员会第一时间端到二楼。

　　我很少吃快餐，我妈总说这种东西不健康，没什么营养。有一次在大学，舍友点外卖帮我叫了一份，我吃着那里面的肉怎么都感觉没有家里我妈做的好吃，越吃越想念家里的味道，最后那只汉堡没吃完就扔了，以后再也没吃过。

　　死那年我才二十四，刚工作没几年，说实话也没多成熟。毕业后因为教育背景不够硬，找喜欢的工作时处处碰壁，还好幼儿教师面试通过了，也算是不好不坏。

　　我发现我带的那个班，很多孩子都喜欢吃汉堡之类的快餐，一个个都胖乎乎的。

　　“你平时都在这里学习吗？”

　　邢易天说：“偶尔，有时候不想在家里待着了就出来，快餐店可以一直营业到晚上十点。”他歪头笑了笑，“不过偶尔我也会去网吧，你知道，在家里打游戏时间太长，会被骂。”

　　我喝了口可乐，开门见山道：“你平时学习时间大概是多少？”

　　“看心情，心情好了，就多学会，心情不好了，可能不学。学习时间在二十分钟到八小时内不等。”

　　“八小时，”我惊了，“坐课桌那就不动了？一动不动是王八。”

　　“哈哈，”邢易天笑道：“所以我说时间不等啊。”

　　披萨端上来了，我寻思着这不就是馅饼里面的馅铺到上面了吗？果然人和人喜欢的口味并不相通。

　　慢悠悠的吃完饭后，邢易天又下去拿了两杯白桃圣代上来，吃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喝人家咖啡拿杯子不还的事情还在前头，我和邢易天接触也没白湘曦和他的次数多，并不太吃的准这个人到底什么脾性，只觉得他很冷静，甚至过于冷静了。

　　而且这小子贼会做生意，上辈子白湘曦他俩结婚时，邢易天和其他几个同学在大学合伙的公司已经发展到不小的规模了，其商业头脑可见一斑，这种人和人打交道，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我用勺子舀着圣代吃着，邢易天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看，瞅这书名不是哈利波特吗？难道他没看过电影？

　　邢易天拨开书签，那书他已经看了大概一半了。我瞅了一眼，我去，这密密麻麻虫子爬似的，居然是全英的。

　　“一起看吗？”

　　邢易天对我发出了热烈的邀请。

　　算了，我看不懂，我宁愿去看电影。

　　吃完圣代，我继续写作业，邢易天看哈利波特。店里吃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走完了，屋内安静了不少。

　　写作业写作业。

　　作业写完后，我拿出英语卷子看上面的阅读题，看着看着我就感觉，今天阳光真好，微风不燥，适合睡觉。

　　想着想着，我就真的睡着了。意识晕菜之前还在挣扎，这身体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明明后来怎么睡都睡不着，怎么现在脑袋一挨枕头就能睡着，这不就好像某个春光灿烂的小动物一样吗？

　　模模糊糊中我感觉邢易天好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坐到我旁边了。

　　我隐约听到一声相机的卡擦声，嗯？这孙子拍我丑照？啊？

　　恍惚间感觉脚下一空。

　　现实里我在桌子底下蹬了下腿，然后醒了过来。

　　胳膊和腿麻了，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邢易天还在我对面坐着，仍旧看这那本哈利波特。

　　我问他，“几点了？”

　　“下午四点四十。”

　　“哦，”我坐下收拾桌子上的书本，“我该回去了。”

　　邢易天嗯了一声，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俩一起下了楼，骑着自行车到分岔路口，正好红绿灯。

　　我道：“回家了，拜拜。”

　　邢易天说：“明天见。”

　　回家后五点二十，我妈正要出去买酱油，我爸在厨房里忙活，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买酱油而已，你和我说一声，我上楼的时候就直接带回来了。”

　　“那哪行，”我妈换好鞋把我推进屋里，“我儿子好不容易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发愤图强，这种小事怎么能耽误你学习，快去洗手，我把酱油买回来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唉，行吧。
5.还有两周正式考试了
　　洗完澡回房间准备睡觉，邢易天突然找我聊天。我吹完头发回来躺到床上，听着音乐打开聊天窗。

　　Attain：还没睡吧？

　　飞翔的猪：没

　　Attain：我通关了。

　　Attain：[截图]

　　飞翔的猪：[好了不得哦]

　　Attain：[耍酷]

　　飞翔的猪：学霸就是不一样

　　Attain：你也可以是学霸，你知道平时我学不下去的时候，都是怎样劝说自己的吗？

　　飞翔的猪：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

　　Attain：[尴尬]

　　Attain：教你一种极其流氓又十分有效的学习方法。

　　Attain：把学习的科目当成你自己的对象，早上看，中午碰，下午摸，晚上想，日久必生情，印象还深刻。

　　飞翔的猪：[中指]

　　Attain：[憨笑]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水杯？

　　飞翔的猪：明天大课间

　　Attain：好，早点睡吧，晚安。明天见。

　　飞翔的猪：晚安。

　　我把手机碰到一旁，拉灯闭上眼睛。

　　邢易天这种学习方法果真流氓，但是我一想我的对象是英语，我瞬间就不喜欢了。

　　果然爱情都是脆弱的。

　　周一早上醒的有些晚，闹钟响了两遍我才从床上爬起来。

　　做一件事一开始总是很简单，难得是一直坚持下去。我每天这样早起下去跑步，为的是能够参加学校的秋季运动会，想当年言逸云和刘双可是在运动会上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斩获了不少少女心。里面有没有邢易天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当时看到这俩学霸一个赛一个的在运动场上发光发亮时，我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所以呢，既然这次是打算要和过去say拜拜，肯定是要做出从内而外的改变。而且在学校毕业后就更没有时间锻炼身体了，每天下班回来就想躺床上睡觉，静下心看本书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一想还是学生时代好啊。

　　上午大课间我洗完水杯去1班找邢易天，从9班往1班走，那简直是从闹市来到了静区，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少，吵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1到4班被学校的大厅与5到10班隔开，从大厅过后就是另一个世界，这差距也太大了。

　　走在楼道里我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发出声音破坏了这微妙的平衡。

　　到1班门口后，我从窗户里扒着头望了望，邢易天正在桌子上写些什么，好像是在做题。白湘曦和一个短发的女生同桌，两人也都是低着头在学习，我都是凭着背影和对两人的熟悉度辨别出来的。

　　这么安静，和我们上自习课一样。这让我更不好意思推门喊邢易天出来了，我心想要不我把水杯放门口得了，反正邢易天也知道大课间我会过来还他水杯，到时候他一出门就看到了，简直完美。

　　想着想着，我就真弯下腰了，刚把水杯放地上，又觉得这样挨着门口容易被第一个开门的人一脚踢开，放墙边又怕邢易天眼瞎看不到，最后放在正对着门口的第二块地板砖上，这才觉得不会被踢也不会看不到了。

　　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我抬起头，看见邢易天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低下头，看见自己在地上蹲着，活像一个等对象总是化妆下不来的哀怨男朋友。

　　邢易天附身拿起水杯，那上面还带着水珠。他递给我一张纸条，又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就回去了。

　　我回到座位上把纸条打开，竟然是一篇英语小作文。字迹板正，说它是印刷出来的我也信。

　　桌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邢易天发来的消息。

　　Attain：看那张纸条了吗？

　　飞翔的猪：嗯

　　Attain：你课间了念念它，这是XGN，适合英语基础不好的，里面有很多单词都是高考词汇，最好能够全篇背过默写。英语是个语言型的科目，想要短时间内快去提分基本是不可能的，战线还是需要拉的长一些，厚积薄发。

　　说实话，我有些受宠若惊。

　　为啥邢易天突然对我这么好。

　　又送咖啡又送XGN还主动传授学习心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是我还是把那篇XGN从头到尾念了几遍，这篇我感觉倒不是很难。

　　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讲到《鸿门宴》。

　　我不禁觉得我就是那个刘邦，邢易天就是项羽。

　　醉翁之意不在酒。

　　绝对不在酒。

　　他既然知道我想考年级前三，又这么帮我，难不成是想告诉我，他只能被模仿，没法儿被超越？

　　哎哟我去！

　　我又明白了。

　　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莫名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受到了来自学霸的降维打击。

　　“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想想也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一时的忍耐不就为了后期的称王称霸吗？虽然我成不了王，也为不了霸，但是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吧。既然邢易天这样想，那我干脆顺着做，就给他装孙子，只要这个月月考能进年级前三就行。

　　中午我约了邢易天吃饭，特意感谢了他送我的那张英语小作文，感情真挚无比，态度诚恳无比，言语谦虚无比，就差声泪涕下了。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邢易天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他笑了，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我气的牙根痒痒，脸上还是一副小人赔钱笑。

　　邢易天问我：“你看那篇英语，有没有不认识的单词？”

　　“没有，看上去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单词。”

　　邢易天道：“你看懂了吗？它讲的什么？”

　　我说：“不就是他出去看电影然后被情侣吵了，最后观感不好吗？”

　　邢易天忍笑道：“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男的最后说什么？”

　　“不是你的事业？”

　　邢易天差点把可乐喷我脸上。

　　“那句话的意思是关你什么事。”

　　我：“……”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大学四级为何这么坎坷了。从大一能报名的时候我就在考，但是一直陪跑到大四下学期我才擦线过。

　　我陪着邢易天笑了笑，不过他是真的在笑，而我是在尬笑。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我挠了挠头，装作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英语基础实在太差了。”

　　邢易天安慰道：“没事，可以慢慢拾起来的。英语里面有很多一词多义，有的时候一个词语放在另一个语境中会有很多衍生出来的意思，有时就是固定的搭配，或者是口头语。你见的多了就会记住了，不用着急。”

　　他看了看手表，“你中午还午睡吗？”

　　“不睡了，回去也睡不着。”

　　邢易天从口袋里掏出几包咖啡递给我，道：“大厅里有热水，你回去后冲一杯喝，下午会好些。”

　　我接过道了声谢。

　　邢易天问我：“我听湘曦说你没有午睡的习惯，是从高中开始的。你晚上都几点睡觉？”

　　我说：“晚的话十点，早的九点左右，我入睡很快。”

　　“比我睡得还早，那你不应该啊。”邢易天歪着头看我。

　　我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行了行了，我只是会早起跑步锻炼身体而已。”

　　“哦。”邢易天这才笑了。“你要是吃饱了，咱们回学校。”

　　唉，讨好学霸真不容易。

　　咖啡是真的管用，但是我感觉这样只靠咖啡因提神并不好，回教室实在睡不着了，我才去冲一杯。

　　邢易天每天都会给我一张纸条，每一张上面都工工整整抄写了一篇英语小文章，不过自从周一那天过后，每张纸条上除了英语小文章，部分单词下面有注释，写了它的词性词根和用法，而翻译是必不可少的，这让我看起来轻松不少。

　　晚上回家，邢易天会给我打电话，问我文章背诵的怎么样，文章里面有没有不明白或者不懂的地方，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我英语很差，但是也不至于差到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吧，无论好坏我也是学过一遍的。

　　一周下去我背了五篇文章，也能熟练的默写下来，这些都多亏了邢易天心比发细的耐心教导，简直让我佩服的想要叫他一声老师。

　　隔着电话，邢易天道：“嗯，都对了。”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得到邢易天的认可还是一件比较舒服的事，毕竟人家可是个学霸。

　　“明天来学校吧。”

　　“嗯？”我慵懒道：“学霸的世界，我不去凑热闹，门口的大爷会把我拦在外面的。”

　　邢易天笑道：“你可以来凑热闹，其实周六学校的每个学生都可以来学习，不过很多人都不愿意来，我们班是强制要求的。”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又躺下了。

　　“算了吧，我在家学习也挺好，去学校了我们班就我一个人，平白落人口舌，万一这次考的不理想，别人不得笑掉大牙？”

　　学生里面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比如学习好的都会和学习好的玩，学习差的会和学习差的玩。如果一堆玩伴里大家都吃吃喝喝，突然有个人说我要学习，会被当成异类被排挤，大学的时候我就见过有人学习偷着学，别人问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没复习好，书都没看，最后分出来就他最高。

　　邢易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旋即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你们班陪你一起学习。”
6.周六去学校
　　好家伙。

　　我躺在床上打了半个滚。

　　邢易天居然要来9班和我一起学习。

　　瞬间我的脑子里走马观花般想了很多，甚至连怎么回答1班老师的话都想好了。

　　邢易天在电话那边一直没等到我的回应，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可以可以。”

　　“那好，你早点睡，明天我去你们班找你，晚安。”

　　“晚安。”

　　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群聊名称：一窝粑粑

　　大粑粑：学校周六可以去教室学习！

　　很快刘双就回复了。

　　二粑粑：所以……你要去？

　　大粑粑：去呗，邢易天约我了

　　这时王山也上线了。

　　三粑粑：铁子你最近和他玩的挺好啊，中午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你今晚写作业了没有？什么时候往群里发？

　　大粑粑：明天，明天写完了就发

　　三粑粑：行，不说了我打排位呢

　　二粑粑：天哥，你玩不

　　大粑粑：不玩了，早点睡，明天早起去学校，你俩也别老玩了，高一要打好基础

　　三粑粑：你可真是我的好粑粑[呕吐]

　　大粑粑：[吐血][吐血][吐血][中指]

　　二粑粑：我走体育，甭担心我[肌肉]

　　二粑粑：等高二我就专练体育了，可能上课的时间就会变少。

　　大粑粑：[棒][棒][棒]加油兄弟

　　大粑粑：我睡了，你俩也早点睡

　　二粑粑：晚安。

　　三粑粑：[走你]

　　一夜无梦，第二天还比闹钟早醒了几分钟。我在被窝里看了眼手机，内心挣扎着要不要爬起来去洗漱下楼跑步，正思忖着，邢易天突然发了条消息。

　　Attain：[太阳]

　　飞翔的猪：？？？？？？

　　Attain：原来你这么早就醒了。

　　飞翔的猪：……被你吵醒的

　　Attain：下楼跑步吗？

　　飞翔的猪：犹豫中

　　Attain：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我靠。

　　我直接吓醒了。

　　衣服都没穿就直接跑到窗前拉帘一看，楼底下果然一个黑色卫衣的身影，戴着衣服上的帽子，正抬头看着我这边。

　　我次奥……

　　手里的电子产品突然震动了一下，将我从震惊的思绪中拉回来。

　　Attain：我好像看见你了，是不是刚醒？

　　飞翔的猪：卧槽你有病吧

　　飞翔的猪：大早上的就吓人

　　Attain：[委屈]不是怕你反悔？

　　飞翔的猪：[呕吐]

　　冷静，冷静。

　　不要愤怒，愤怒只会降低你的智慧。

　　我深吸了两口气，快去洗漱穿衣下楼。

　　楼底下那黑色卫衣果然是这孙子。

　　邢易天道：“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怕你反悔，又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就估摸着点过来了。”

　　“你几点来的？”

　　“五点二十一。”

　　呵——起的可真早。

　　我眯起眼睛，“昨晚肯定没睡觉吧？”

　　邢易天道：“睡了，没睡好。”

　　我带头往外走，“走吧走吧，去吃饭，今天不跑步了。”

　　“嗯，为什么？”

　　我踢了踢脚上穿的拖鞋，“下来的太急，忘换鞋了，要不我光着脚跑？”

　　邢易天笑道：“那倒不用。”

　　我插着裤兜踢着拖鞋走在前面，活像个小混混要出去打架，而邢易天和我一比就显得乖巧可爱多了。

　　这个点来吃饭的人还少，一般我跑完步六点去买饭刚好，人家也就做出第一锅的了。可现在才五点五十五，还差点火候，我和邢易天说了一声，反正等着也是等，干脆一人要了一碗豆腐脑，搬了小板凳坐摊上先吃着。

　　邢易天道：“我喝小米粥。”

　　“阿姨，那碗豆腐脑换成小米粥。”

　　“好，先坐着等下，马上就好了。”

　　我坐在对面，给邢易天拿了勺子。

　　“你不喜欢吃豆腐脑？”

　　“我胃不好。”邢易天小声道。

　　我起身道：“哦，那你也别吃油条了，吃包子吧，附近有家包子铺，这个点第一笼屉也快好了。”

　　邢易天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两步路就到了，你坐着等会，马上回来。”我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买完包子回来，正好豆腐脑油条和小米粥都上桌齐活了。

　　“忘问你吃什么馅的了，就买的我平时吃的木耳鸡蛋胡萝卜馅的，我吃着感觉还不错，你尝尝。”

　　邢易天用筷子夹了咬了一口，点头笑道：“我也爱吃这个馅，谢谢。”

　　其实最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毕竟他这样无偿帮我学习，教学态度还好，就冲这样的，出去请个家教一个月还不得小一万？邢易天可帮我省钱了，省大钱了。

　　我把包子往邢易天那边推了推，“好吃你就多吃点。”

　　我们两个人吃的有些慢，邢易天细嚼慢咽的吃着，他胃不好平时还吃那么多快餐，我严重怀疑他的胃是被他自己活活作死的。

　　吃完饭上楼，爸妈这时候这差不多醒了。

　　“伯父伯母好。”

　　邢易天打了招呼，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再加上他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脸，很难不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我妈认出他了，“是小天吧？”

　　我在旁边友情提示道：“对，是邢易天，跟我名字一样，最后一个天字，湘湘的同班同学。”

　　在我妈这里，白湘曦就是一个形容词。只要带了白湘曦什么什么的同学，那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她眼里就是块香饽饽。虽然刘双他们来我家我妈也是这样，但是她心底里还是希望我能和学习好的多交流交流，把我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好好往上扶一扶，别总是只顾着玩。

　　“吃饭了吗？”

　　邢易天乖巧道：“我和小天在楼下吃过了，现在准备去学校。”

　　我爸正收拾饭桌，抬头道：“今天周六。”

　　我道：“就是他们尖刀班的要留校再学一天，湘湘她也是周六去学校，我之前不知道没去过。”

　　“哦，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爸妈你们吃饭吧。”

　　我去卧室拿书包，邢易天就倚在门口那看我收拾。原本打算今天不跑步晚点醒的，书什么的就摊在桌子上没有收拾，胡乱往包里一塞就赶紧下楼了。

　　我没和白湘曦说我周六去学校的事，现在六点五十，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到学校了。

　　“你怎么来的？”

　　邢易天道：“坐车。”

　　我把钥匙又揣回兜里，“那出门叫辆计程车吧，我今天就不骑车了。”

　　“不用，我家司机在外面。”

　　我：？？？？？？？富豪竟在我身边？

　　邢易天带着我走到一辆白色的保时捷面前，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来，露出司机师傅英俊潇洒的脸。

　　路上看着窗外我寻思着，邢易天家里有司机，为什么开学那天还要搭顺风车一起去报道。难道是为了在家长面前先留个印象？

　　呵，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那天送我们去学校的不是我干妈，而是我亲妈吧。

　　到学校后，邢易天就和我一起去了9班。

　　教室里就我们两个人，静悄悄的。邢易天昨晚好像没写作业，早上来了和我一起做的，他坐在我旁边，我就忍不住老想瞅他一眼，看他做题咋样。

　　写了一上午，作业也都写完了。我拍照发到群里，和邢易天下楼出去吃饭。

　　那家麻辣烫店工作日人山人海，周六同样人山人海。算了，我是与这东西无缘了，听王山说这店的味道不错，东西也挺新鲜，还想尝尝来着，算了。

　　我俩去吃了一碗面条，结完账出来时，好巧不巧碰到了白湘曦，和她旁边的言逸云。

　　哦吼？！

　　我和白湘曦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异口同声的表达了自己的第一想法。

　　“你俩怎么回事！？”

　　邢易天和言逸云从容道：“学习。”

　　白湘曦不满道：“好啊叶老大，怪不得都不来我家找我学习了，原来你转战去找邢易天了啊。”

　　我道：“这就是你和言逸云一起吃饭的理由？”

　　白湘曦道：“你这段期间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这就是你和言逸云一起吃饭的理由？”

　　“我叫你周六来学校学习你不来，邢易天叫你你就来了。啊？”

　　“这就是你和言逸云一起吃饭的理由？”

　　白湘曦气的锤了我一拳，“是！”

　　“哦，那没问题了。”

　　“叶老大！”

　　“开玩笑开玩笑。”

　　自从那天周末约邢易天去市图书馆以后，我确实和白湘曦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中午也不在一起吃饭，除了早晚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好像没啥别的联系了。

　　“我请你吃冰激凌好吗？就当赔罪了。”

　　白湘曦气鼓鼓道：“行，我要香草味的。”

　　“你呢？言逸云？”

　　“我也吃香草的吧。”

　　我们去冷饮店买冰激凌，我问邢易天刚吃完热的吃凉的胃里能接受吗？他点点头说没事。

　　不得不说，女孩子还是很好哄的，买完冰激凌就跟没事人似的，喜笑颜开。

　　“我说邢易天怎么今天没来上课，原来他去你们班了。”白湘曦咬了口甜筒，“老师发了几张模拟卷，你回去的时候一块带走，上午的笔记我整理好了，你拿去看，看完了再给我。”

　　邢易天道：“好，谢谢。”

　　言逸云笑道：“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关系原来这么好。”

　　白湘曦刚要说话，言逸云就道：“别误会，我说的是你的叶老大和邢易天。”

　　emmmmmmmmm

　　革命友谊竟已深厚到如此地步了吗？
7.第一次月考
　　这办公室的烟味可太特么浓郁了。

　　一时之间不知该找什么借口赶紧溜出去，我不怕丢人，可我不喜欢抽二手烟。

　　办公室里，我和王山一人拿着一张卷子，站在墙角一言不发。

　　地理这个东西吧，就是烦人。

　　老师抱了一堆卷子往教室的讲桌上啪的一放，钱艺就带着几个人上去拿了分发。发到最后还差两个人的，一个是王山，一个就是我。

　　我坐在桌子上摸着脑袋，眼睛紧紧盯着她们手里随着走路越来越少的卷子，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念头，感觉肯定是考砸了，要不然怎么会没有卷子？

　　王山坐我后面，拍了拍我的后背，乐呵呵道：“天哥，你也没卷子呢？”

　　“没啊，”我郁闷道：“虽然感觉不应该，但是肯定考砸了。”

　　刘双从斜对面转过头，对着我们张了张嘴，唇语读出来就是59，牛逼。

　　王山要拍桌子，小声嘟囔道：“靠！老师肯定给他判错卷了，他地理从来没有上过三十的。”

　　我看着刘双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内心百转千回。

　　王山安慰我道：“天哥，别灰心啊。咱三个里面只有双儿地理最差，我也是上过90分的人，再加上你，看来咱俩这次指定一百没跑了。”

　　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承你吉言。”

　　正巧上课铃声响了，钱艺她们发完卷子就坐回去了。地理老师站在讲台上一脸严肃，先是老规矩从南到北扫视了一眼给我们增加压力，然后目光在我身上定格了几秒，最后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咱们上次的小测已经都发下去了，大家考的都不错，平均分在70分以上，部分人甚至考了满分……”

　　王山在背后激动的踹了我凳子几脚。

　　我不由得正襟危坐，心里想着没准王山就是说对了，我俩真的满分没跑了，更何况再差也不至于考零分不是？我瞬间感觉自己就支棱起来，来劲了。

　　“但也有人，居然考了零分，一分都没有拿到！”地理老师说着，伸手拍了拍讲桌上的两张卷子，“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下课后来我办公室领你们的卷子，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得零分，尤其是平时成绩比较好的同学。”

　　说完，地理老师的目光就投过来了。

　　犹如五雷轰顶，我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王山在后面笑成了猪头。而刘双在斜前方笑成了筛子。

　　唉——

　　“叶小天，考进一次年级前十觉得自己很厉害，心就飘起来了是不是？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不用学习了？你看看你自己这次地理考了多少分！怎么能一道题都做不对的！”

　　我挣扎道：“不是老师，我……”

　　地理老师声调微扬，“你什么？怎么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王山就举手大声喊道：“报告老师！我想去厕所！”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得意和兄弟保重。

　　“快去快回。”

　　王山一溜烟跑出去了，我看着手里全是红叉叉的卷子内心无比烦躁，暗自发誓分班绝对不会选文科，打死也不选文科，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学地理了，看到地理这两个字就觉得恶心。

　　地理老师的目光又投向了我，“你继续说，刚才怎么了？”

　　“经过这次考试，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为自己的傲慢自大感到无比羞愧，回去后一定将错误一个个改正过来，保证不留一个知识盲点。”

　　地理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文不错。”

　　一旁的语文老师看着我笑而不语。

　　别管怎么说，地理老师没有再为难我，挑着我错的离谱的几道题又给我讲了一遍，大课间结束前五分钟就放我回去上课了。

　　垂头丧气的刚出办公室门口，我就看到了站在教室后门那个颀长的身影，依旧是校服也遮掩不住的帅气。

　　“邢易天？”

　　我跑了几步过去，“马上就上课了，你来我们班做什么？”

　　邢易天道：“找你拿水杯。”

　　我靠——我忘洗了，那杯子现在还能要吗？

　　我详怒道：“上周六你来我们班的时候我让你洗，你说不洗了直接带走回家洗，现在都多长时间了，那杯子还能用？”

　　邢易天耸了耸肩，无辜道：“我那天忘了。”

　　“靠，那天我也忘了……行行行，快上课了，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喝水，你先用我杯子吧，你杯子我回家洗好了明天中午再给你。”

　　“好。”

　　我把杯子递给他的时候，邢易天还在婆婆妈妈道：“听说你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我不禁皱眉道：“学霸，咱能不那么八卦么？”

　　邢易天接过水杯笑了笑，“走了。”说完，便挥挥手潇洒离开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考试周了，经过这段时间对英语的恶补，我的成绩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提高，原本我也没想着能靠英语给我提很高的分，只求不拖后腿就好。况且邢易天告诉我说，英语语文这种语言型的科目，战线还是要拉的长一些，不能只在意一时成绩的高低。

　　地理经过一次荒诞离奇的零分后也渐渐步入了正轨，稳定在八十五到九十分之间，我已经非常非常满意了。而且地理老师也很满意，就挺好。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第一次月考。班主任把考场和考号的安排贴到了门口，我去看的时候把王山和刘双的也抄了下来。心里还是有点激动的，生平第一次去第一考场里考试，能够和湘湘坐在一个教室里，嗐！想想就开心！

　　“叶老大！”

　　白湘曦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着就过来了。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心里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心情极其舒畅。

　　“快考试了，你不再多看几眼吗？”

　　白湘曦笑嘻嘻道：“看过了，没想到第一次月考就和叶老大一个考场。”

　　我顿时有些飘飘然，“等着吧，看你老大的厉害，以后还能和你一个考场。”

　　进考场一看座位号，我竟然在第一排，左边是言逸云，右边隔着的是刘芳。第一科考的语文，这科我是手到擒来，做起来得心应手。而且这个考完，说实话没什么好对答案的，我对自己的语文水平还是很有自信，不过我也不喜欢考完试就立马和其他人对答案就是了。

　　旁边的言逸云和邢易天，考完就有人过去和他们对答案了，我一个普通班的坐在第一考场，还是不习惯这种氛围的。毕竟第一考场和第二考场基本上全是一班和二班的人，零星的几个宝贝疙瘩就是像我一样从普通班里杀出来的。

　　一天考完后，剩下的科目第二天还要继续考，因为考的科目比较多，为了节省时间，地理和生物挪到了当天晚上。

　　考完后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了，刘双在门口等着刘芳，言逸云和王山都有人接，我和湘湘则搭了邢易天的顺风车。

　　司机还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司机，依旧那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晚上回家还是？”

　　邢易天道：“爸没回来吗？”

　　“没有，家里没人，我给你点了外卖。”

　　“哦。”

　　邢易天说完，身体往副驾驶上的靠背又躺了躺，整个人窝在校服里面。从我的角度来看，他这样子很颓废，车窗外橘色的路灯一个个晃过，灯光映在邢易天的脸上，不知怎的，我感觉他似乎很难过，甚至还有一丝可怜。

　　湘湘晚上一坐车就犯困，现在已经靠着车座睡着了。

　　鬼使神差般，我干咳了两声，身体前倾，胳膊肘抵在膝盖上，不好意思道：“老邢，晚上介意来我家吃饭吗？”

　　邢易天坐直了，朝后面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慢吞吞道：“算了，吃完饭我再回去就太晚了。”

　　我忙道：“我卧室床挺大的，能睡两个人，你介意晚上和我睡一块吗？”

　　司机笑道：“晚上没人照顾你，你去同学家睡也好，明天我去接你们一起上学。”

　　邢易天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行吧。

　　我打电话和我妈说了一声，然后和邢易天先把湘湘送了回去，看着睡得一脸茫然的她进了家门口才放心的回去。

　　“我没想到你会邀请我去你家吃饭。”

　　“这有啥的，王山和刘双也经常来，而且你之前帮我补习英语，我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邢易天没有说话，看着好像又不高兴了。

　　……

　　学霸果然是学霸，脑回路都和正常人不一样，我说谢他他还不高兴了，难道是觉得这个答谢的方式太草率了？算了，还是改天再好好谢他吧。

　　晚上吃过饭后，我和邢易天先后洗了个澡，感觉以他的骨架来说，穿我的衣服还是有些瘦了，不过衣服今天洗了明天也就干了，先凑合凑合吧。

　　“喏，新的，洗了一次都没穿过。”

　　邢易天接过就去洗澡了，连个嗯都没有。

　　算了，明天考试，还是不和你计较这些了。

　　邢易天吹干头发回来睡觉时，我正躺床上看他抄给我的英语作文。

　　感到身旁的床突然塌下去一块，我一扭头正看到邢易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刚才那距离实在危险，差点我的脸就擦着他的嘴顺过去了。

　　“吹干了吗？晚上湿着头发睡觉容易面瘫啊。”

　　邢易天摸了摸头发，“吹干了，这么晚了还在看，不累吗？”

　　“累，不是怕明天考不好么？十点半了，关灯了啊，明天考试，不去跑步了。”

　　“嗯。”

　　奇怪，明明用的都是一个沐浴露，为啥我总感觉邢易天身上的比我香？这就离谱。

　　“叶小天。”

　　“嗯？干嘛？”

　　邢易天估计也给自己做了挺大的思想工作，对男生来说，说出一些肉麻的话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

　　“谢谢。”

　　语气听起来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我翻了个身，喃喃道：“不用谢，你学习上帮我那么多，应该是我跟你说谢谢，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晚安。”

　　“晚安。”
8.湘湘最棒了
　　“刘双！刘双给老子冲！！！”

　　“刘双加油！九班加油！”

　　看着刘双身体越过言逸云撞过终点线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距离月考结束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考完恰好周末，学校给放了两天的假，我们趁着这两天好好放松了放松，我跟邢易天还有刘双他们更是联机打了一天的游戏，简直疯的不像话。过几天就是十月一国庆了，学校在此之前举办了秋季运动会，现下正是八百米决赛，赛点是刘双和言逸云掰头，险胜第一。

　　“干！刘双牛逼！”

　　我过去接刘双的时候，和他狠狠地击掌庆祝。言逸云接过班上同学递来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擦汗，走过来笑道：“恭喜。”

　　刘双道：“哪里，差点就被你跑过了。”

　　“男子接力赛再见吧，我会加油的。”

　　两人挥手告别，我知道下午的时候接力赛言逸云代表一班会成为极其强劲的对手，百米决赛的时候一切都按照上辈子的流程走，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过下午的男子五千多少还是会发生变动了，因为我决定借着这次重生的机会，弥补过往的遗憾，在高中举办的运动会上，参加一次长跑比赛。

　　之前刘双在班里统计的时候见我举手报名很是惊讶，因为我这个人虽然骨架匀称，但身上并没有多少肉，校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他怕我这副小身板挺不住晕在跑道上，如果是为了出风头而报名的话，实在不划算。

　　哎，巧了。我这次报名还真的就是为了出风头的。

　　以前看言逸云长得人畜无害小奶狗的样子，没想到他的运动细胞也是和他的成绩一样强悍，在运动会上出尽了风头，几乎和刘双平分了男子单人奖项的半壁江山，收获了大批迷妹，从高一到高三应有尽有，生动形象的从各方位诠释了中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真正含义。

　　虽然我偶尔会打打篮球和羽毛球什么的，但毕竟都是半瓶子水，光晃荡了，体育细胞不发达，跟刘双他们拼爆发力完全不行，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坚持着练长跑，目的就是想从耐力上试着积攒点优势。那童话故事里，龟兔赛跑不也是乌龟最后赢了兔子吗？最后努一把力，应该也能拿个不错的名次吧，跟湘湘告白的时候，这个应该也能算个加分点。

　　刘双用手抓着上衣拉开散热，看着运动场上的比赛问道：“天哥，你下午的比赛有信心吗？”

　　“还行吧。”我中气不足道：“反正尽力就行了。”

　　“你报了五千，我就少了些压力了。”刘双笑了笑，“咱们普通班文化课没有实验班高，只好从其他方面尽力做的优秀些，老班对这个要求比较高，要是五千没人报的话，我就还得上了。”

　　管理班级的成绩会和教师的奖金挂钩，他们当然希望自己带的学生越出彩越好，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学生出色了，老师以后和别人讨论起来就能骄傲的说：“看，这是我带出来的小孩。”这讲出去倍儿有面子，是当教师的底气。

　　“放心，咱们班这次差不多稳了，班级排名前三必定有咱们班的位置，除了你，咱们班还有王山、史从浩他们，体育成绩个个都是拔尖的。”我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继续道：“但你看一班，除了言逸云，其他人都不太行，拼不过的。”

　　刘双赞同道：“是啊，这个还得靠团体。”

　　跑道上，女子八百米已经到了尾声，钱艺一直追着前面六班的尚棠，最后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

　　“钱艺漂亮！”

　　刘双跟着班级的欢呼大吼一声，给钱艺鼓掌。

　　钱艺跑完后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脸红的不像话，一过终点线整个人就瘫在了吴娖身上，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钱艺是卯足了劲儿跑的，最后半圈的时候就已经到极限了。”刘双感叹道：“如果不是吴娖跟在她身边一直跑，她真的坚持不下来。”

　　“兄弟，我下午跑步的时候你会在旁边陪跑给我加油助威吗？”

　　“你怕不是忘了我还有一个男子一千五。”刘双看了我一眼，眼神忽然在我手里拿的水杯上停住了，阴阳怪气道：“你还没把邢易天的水杯还回去啊？”

　　“啊？他水杯我早就还回去了，”我晃了晃那个纯黑色的保温瓶，“怎么说呢？月考那天晚上他住我家来着，水杯忘拿了，不算我没还吧。”

　　“拿过来，给我喝一口。”

　　“别，”我盖紧瓶盖笑嘻嘻道：“这毕竟不是我的水杯，你还得问过邢易天。”

　　“完了叶小天，革命友谊变淡了，开始替别人说话了。”刘双皱眉道：“你拿别人水杯喝水喝上瘾了，你的水杯呢？”

　　“邢易天那，他说那天走的时候拿错了。”

　　刘双竖起了大拇指，“你俩真行，我特么要给你俩鼓掌了，什么癖好。”

　　我不大高兴道：“水杯误拿的癖好，我俩身体健康又没有传染病，喝个水怎么了？用谁的杯子不是喝，咱们三个用一个水杯的时候都过来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个。”

　　“我的错，”刘双双手合十，忽然道：“快看那边，铅球开始了。”

　　“王山的专场，”我兴奋道：“他铅球扔的一绝，初中都没有能赢过他的。”

　　果然，王山第三个出场，一个五公斤重的铅球扔过去，预赛成绩我目测大约十三米多不到十四米，其他的选手也就十米左右，最高的也就十一米多点，王山赢得轻轻松松。

　　“你好好休息，我下去接他。”

　　悠哉悠哉溜达到铅球这边的赛场后，王山见到我挥了挥手，我看他在那里找了个地儿坐着，似乎是并不着急走。

　　“干嘛呢这是？”

　　王山兴冲冲道：“看咱妹。”

　　我吃惊道：“白湘曦也在这？”

　　“对啊，女子铅球。你看，马上就到她上场了。”王山摩拳擦掌，仿佛马上要比赛的是他自己。

　　我还真没见过白湘曦扔铅球，她上一世的时候扔过铅球吗？参加过运动会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四号选手，白湘曦。”

　　“到！”

　　白湘曦小跑到比赛区，接过铅球准备投掷。

　　铅球在投掷的时候需要靠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推出去，而这爆发力则仰仗腰间力量和腿部力量，在投掷的时候，腰间与腿部同时发力，脚蹬地，腰旋转，并以手助推。湘湘虽然个子高，但是不代表她力气大啊，我从没听干妈提起过湘湘还有这项技能，害怕她会因为用力不对受伤，赶紧找了个空位和王山一起蹲下来看了。

　　出乎我的意料，王山说湘湘在投掷铅球的时候姿势和用力方式都是正确的，就是爆发力差了点，不然能扔的更远。

　　三次预赛成绩平均下来六米三六，已经很不错了，本来我只是感叹湘湘深藏不露，但是剩下的几名女生投掷完后我就不淡定了。

　　因为她们没一个人能远过白湘曦的，最接近的一个是六米，但是还是差了点。

　　“最后决赛了，”王山兴奋道：“你看着，她准能拿第一！”

　　赛点！

　　我的心紧张的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白湘曦要是这次能投掷出六米的成绩，女子铅球的第一名就是她的了。

　　赛场上，白湘曦那些铅球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右手持球背对投掷方向，快速调整姿势用力投了过去。

　　王山激动的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声喊道：“六米一二！赢了赢了！！！”

　　白湘曦转过头，脸上洋溢胜利的喜悦，看到我后挥了挥手和我打招呼，等到裁判宣布完女子铅球成绩之后，才离场向我跑来。

　　“厉害啊湘湘，”我冲她竖起大拇指，由衷道：“深藏不露，没想到你还有此等功夫，失敬失敬。”

　　“哪有，我之前也不会的。”白湘曦笑道：“言逸云说我们班能打比赛的人太少，就撺掇我报个女子铅球，手把手的教我练了一段时间，这才上场了。”

　　“别看我扔的这么轻松，”白湘曦伸手攥紧拳头，“我在家里按照他说的训练方法，肱二头肌都变大了。”

　　“麒麟臂！”王山哈哈大笑道。

　　白湘曦做了个鬼脸，“我先回班了，还得给其他人写加油稿，老大再见！”

　　“回见。”

　　我挥挥手和她告别，心里充斥着骄傲和喜悦。能和白湘曦这样的人做青梅竹马，真是我的福气。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爆发式的欢呼，引得人们不得不将视线投过去看发生了什么。跳高的赛场上人头攒动，直到白湘曦激动的拍手时，我才听到发生了什么。

　　邢易天跳高破学校记录了。

　　沃柑……

　　这比白湘曦扔铅球拿第一还让我震惊。邢易天这家伙这么强的吗？怎么上辈子完全没印象，他报名了？他报名了？二中跳高这一项可是出过国家运动员的，邢易天他、他居然破记录了，哈哈、假的吧？

　　“一班一班！邢易天！”

　　邢易天被班里人起哄抬起来举高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是真是发生了。

　　但是破纪录是要加分的，再加上湘湘得了女子铅球比赛的第一，这样加起来我们班再想进前三可就难了。这也就意味着，下午的男子五千我一定要拼全力拿到一个不错的名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哪怕是第三也会悬一些。

　　突然间感觉亚历山大是怎么回事！！！！

　　“天哥，我尽力了。”王山拍了拍我的肩膀，悲壮道：“下午的五千就靠你了，你就撒丫子往前跑，把他们全甩后面。”

　　尼玛，说着容易，五千又不是五百说跑就跑，那是跑不好能要人命的。虽然心里有些犯怵，但是那也就是一晃而过，王山说的对，我撒丫子跑就完事了，管他那么多，尽人事，听天命吧！实在跑不过那我也没办法，大不了到时候死盯一班，比他多快一点就好了，不求能高一尺，但求略胜一筹。

　　想到这里，我拍拍胸脯，先给王山、也是给自己一个定心丸。“你天哥是谁，牛13着呢，你就等着下午给我呐喊助威吧，看我的厉害！”
9.牛皮之所以被称为牛皮
　　九月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但是准备热身运动的时候，我手心还是紧张的出汗了。

　　不亲身经历一下，是真的感受不到刘双到底承担了来自老班多大的压力，就连平时课下闷声不响从不多说一句话内敛的语文老师都特意跟我说了一声好好加油、但尽力就好。

　　俗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磨刀不误砍柴工。即便心里再没有底，这跑前的准备运动该做的我是一个不落，压腿、原地高抬腿、活动脚踝膝关节还有活动颈部头部，这些都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运动过程中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当然，鞋带也得检查好不能丢了，要牢牢的焊死在鞋面上。

　　“嗨，好久不见。”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一扭头，我去、邢易天笑着挥手向我走过来了，上衣还别了比赛的编号。

　　“你怎么过来了？言逸云呢？他去哪儿了？”我抻着脖子往他身后望了望，最终确认一班确实是他来参赛。

　　“你来干什么？”我泄气道：“上午破纪录，神奇的很啊，下午再破个纪录吗？”

　　“开玩笑，我又不是专业的运动员。”邢易天拍了拍腿，“腿长占了点优势而已，不过确实挺神奇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破纪录。”

　　我转着脖子说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你们班这次不进前三也起码要进前五。”

　　“你没见，张老师都要笑疯了。”

　　“我要是老班，碰见这么个学生我也得乐疯，没准儿比她还激动，”我伸手比划了一下，“抱着你转个圈。”

　　邢易天被我逗乐了，开玩笑道：“说的那么真，要不你现在就抱我试试吧。”

　　“调皮。”

　　我点评道。

　　邢易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大老大！”

　　看台上白湘曦向我拼命挥手，“老大加油！邢易天也加油！”

　　我冲她做了一个耍酷的手势，白湘曦对我来回敬一个就算了，我们班女生那边也传来了一阵唏嘘，跟风学了起来。

　　邢易天道：“看不出来，你女生缘不错啊。”

　　“那是，”我得意道：“哥我牛着呢，学着点。”

　　“各位选手就位预备——”

　　我赶忙调整好跑步的姿势，盯着眼前裁判手里的小红旗。

　　“跑——”

　　随着一声枪响，我撒丫子向前跑去，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尖叫声。

　　“高凡加油！”

　　“邢易天加油！”

　　“李明明加油！”

　　……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大家的速度都已经或多或少的慢下来了，逐渐的被拉开距离。到第三圈的时候，我已经从三步一呼变成了五步一呼，尽量做到脚下步伐与呼吸节奏一致。

　　“嗬——嘿、嗬——”

　　我凑、这特么谁啊？这呼吸听起来就像坏掉的鼓风机一样，哼哧哼哧的。

　　声音越来越近，不久就追到了我的后面。

　　“嗬——嘿、嗬——嗬——”

　　要命啊。

　　对于五千米来说，前面三分之二的长度一定要注意匀速。虽然在运动量达到一定程度后会嘴涩发干、喉咙发紧，呼吸急促，大脑也会越来越模糊，有时候会因为吸岔气肚子疼，步伐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But、这些都是中长跑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啊喂！我自己跑的时候周围没人，受到外界影响的程度就能降到最低，坚守自己的意志控制身体。

　　可一旦身边出现一个呼吸紊乱的人，还是个感觉他下一秒就能晕过去的，我本来就意识模糊的大脑就会变得越来越想放弃。

　　Ohgodplease！No！！

　　雅美咯！！！！！！

　　我努力往前多跑了几步，跟后面那位呼吸急促的大哥拉开距离，顺便还很幸运的超了两个人，目前排名第六。但这样一来，我就需要将因为加速而紊乱的呼吸尽快调整过来，预支了部分体力。

　　我抬头看了看，邢易天那个der，跳高破纪录就算了，他还真的打算五千米也破个纪录吗？啊？

　　跑到四圈半的时候，我的眼前就有点发黑了，努力想调整的呼吸越来越难以控制，满心满眼都是妈的老子不跑了。

　　衣服因为汗都黏在了身上，闷热闷热的，别提多难受了。汗水止不住的顺着脖子往下淌，裤衩子都被汗湿了，整个人都热的冒烟。

　　前面有个童鞋跑着跑着突然低头吐了，医务室的人急忙跟上把他抬走了。赶超一位小盆友以后，我的排名从第六变成了第四，邢易天好像体力也跟不上了，从第二变成了第三，到最后和我并肩跑。

　　跑到第五圈，应该是第五圈吧。

　　大家的体力到这个时候应该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全靠意志力支撑才不至于倒下。

　　嘿嘿，没事，我还有我的杀手锏。

　　这个时候看台上的人也差不多喊累了，留着力气等到最后冲刺的时候再喊。

　　那么，九班的童鞋们，现在就靠你们再给我的精神力添一把粮了。

　　将要跑到我们班的时候，钱艺突然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叶小天。

　　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九班九班，前面八班，后面十班，勇夺第三！”

　　此言一出，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就连旁边的邢易天也忍不住哼了一声。

　　没错，第三。

　　不求第一，不求第二，但求第三啊哥！

　　前面的各位老大哥们，我只要个第三，前面的第一第二你们撒丫子跑就完了，但是第三一定得是我们班的！

　　“笑死我了，九班居然要第三，头一次看见口号是这种要求的，他们的脑袋是秀逗了吗？”

　　“噗——第三啊！还差一名，超过邢易天就行了，九班冲冲冲！第一是三班的哈哈哈哈！”

　　邢易天听到了我内心的诉求，竟然自动放慢了脚步，很快就被我超过了。

　　尼玛，这不是故意放水吗？这我就算是赢了也会被那些女生骂死的，那怎么可以？达咩达咩。

　　于是我也放慢了脚步，被邢易天越过。

　　然后他又放慢脚步，被我越过。

　　……

　　看台上——

　　“他俩在干嘛？”

　　“谦让？这是在谦让？”

　　“是在攀比么？”

　　“邢易天是想让九班拿第三吧？居然直接让了，这是要放一个太平洋出来么？”

　　我次奥。

　　“别、别特么闹了，傻逼……”

　　我挤出这句话后呼吸又乱了，怎么往嘴里塞气都填不满自己的肺。但是因为马上第五圈就要跑完，大家速度都已经慢到和走路差不多了。据王山所说，前后距离差的忽远忽近的，除了前四名距离拉的不算太远，其他几位还留在赛场上的运动员已经犹若进入无人之境。

　　其他班的人已经有的在跑道旁边陪跑加油的了，只有我和邢易天还在孤军奋战。

　　“第三——”邢易天费力道：“亏你想的出来。”

　　“不然呢——啊！！！！！”

　　邢易天突然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胳膊，然后用力拧了一下。

　　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我张口就想骂人，却看到邢易天颠颠的已经跑过去了。

　　你大——爷的！

　　我心里把邢易天骂了十八个遍。

　　邢易天你这畜生，给爷等着！！

　　他离我的距离不远，一两步就可以追上，但就是这一两步，却怎么都追不上。原本我眼里还盯着第一名，现在除了邢易天谁也看不见了。

　　我特么都这么累了，还趁人之危掐我，您礼貌吗？您要脸吗？您做人吗？

　　忽然，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呐喊加油声，原来在这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五千米的冲刺阶段了。

　　我扬起头，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邢易天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前狂奔，呼吸什么的也已经乱了，但是就这么一段距离还调整个屁！冲冲冲！！！！

　　“啊！！！叶小天加油！加油！！！！”

　　“邢易天！邢易天！邢易天！”

　　直到一只胳膊横在我胸前的时候我才停下，浑身虚脱直接躺在了地上，又怕被人踩急忙往草地上滚了几圈滚过去，才放心的张开双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妈的，终于结束了。

　　“起来，别躺着。”

　　“叶小天，嘿！起来，别躺着！”

　　有人拍了拍我的脸，我还以为是邢易天，立马抓住他的胳膊掐了一下。

　　“卧槽！他跑傻了吗这是？”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什么啊、原来是刘双和王山。

　　王山乐出了双下巴：“行啊你，深层不露，真不愧是和白湘曦一伙的。”

　　刘双和他一起将我扶起来，在草地上慢走了一会儿，又喂我喝了些生理盐水，在我能自己走路的时候，才一起回班。

　　“刚才就想问了，那担架抬走的是谁啊？”

　　我盯着正往外转移的人影好奇道，之前半路晕了抬走一个，现在这个时间，估计是谁跑完后又晕了。

　　“啊？你不知道啊。”刘双惊讶道，“我还以为你跑过去的时候知道呢，是邢易天晕了。”

　　“什么？”我抓住刘双的肩膀，紧张道：“他怎么晕了？”

　　“还不是因为你。”王山道：“你最后冲刺的时候抬着头跑不看路，冲过终点线了还不停，邢易天伸手拦你被你撞了一下，晕了。”

　　卧槽！还有这一回事？！这也未免有些太操蛋了、

　　“行了行了，我差不多了，”我汗颜道：“我去校医院，去那休息就挺好，先不回班了，你们帮我和老班说一声。”

　　刘双道：“你要去找邢易天吗？”

　　“嗯。”

　　王山接过我，对刘双说：“我下午没比赛了我陪他去吧，毕竟撞了人家一下，道个歉也是应该的。双儿你先回去吧，咱们班你还有个接力要跑。”

　　“行，那我先回去了。”

　　刘双将水杯交给王山，放心的回去了。

　　王山和我到校医院时，邢易天已经醒了，但还是很虚弱，正躺在病床上休息，胳膊上打着点滴，看到我后他就笑了，问我：“掐的你还疼吗？”

　　王山愕然道：“你掐他了？”

　　“对，掐我了。”我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追他。”

　　王山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了，丝毫不顾及还是个病号的我。

　　“我靠叶小天，你知道你追着他跑了第几名吗？”

　　我坐在病床上，有气无力道：“第几啊？第三，稳得一批。”

　　王山对我比了个耶，我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第二吗？第二？”

　　王山摇摇头，激动道：“错了！他第二，你第一！”

　　门口忽然晃进一名护士，敲敲门板道：“知道你们运动会兴奋，但这是校医院，注意安静。”

　　“对不起对不起。”

　　我回头，还是不大相信自己能跑第一，邢易天不是一直在我前面吗？

　　“你真是第一，天哥。”邢易天微笑道：“牛着呢。”
10.传说中的1班
　　在主任的喊话声中，二中秋季运动会如火如荼的结束了。

　　上一世的运动会我对其他班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刘双跑完接力赛后整个人是真的不行了，还是我和王山给背回来的。刘芳去校医院看他的时候急得都哭了，可是也没办法，有哪个练体育的没经历过这个阶段，刘双全身心投入训练之后，往后这样的日子只会更多。

　　没了男子五千，刘双站队的时候还能自己站在地上帮助老班整队，累是肯定累的，但他精神状态不错，嘴角带着笑意，看来我们班这次成绩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体育老师兼年级主任李志年在台上作为老师代表发表讲话，因为这老师极其能说，后来有段时间夏令营在学校住宿，天天五点二十起床去教室上早自习、六点五十跑步，为的就是能早点打饭回去学习。

　　结果李主任没话找话嘴里憋话、愣是拖到其他年级下课，最后食堂都没什么好吃的饭了，完全与王主任留我们最后跑步的目的背道而驰，所以我们都管他叫李大嘴。

　　大嘴在上面果不其然开始滔滔不绝，从太阳讲到月亮，从运动员营养餐说到各班班级卫生，再从班级扯到队服口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还着重提了我们班的口号，说运动会的宗旨就是积极向上勇夺第一，但没想到的是、有些班级竟然如此不求上进非要第三。

　　众人哗然大笑，而此时的9班一片寂静。

　　9班集体：......

　　我内心极度无语，你直接报九班不就得了？还能现场给你演示一遍，多好。

　　好在他的演讲最终被年级主任礼貌的制止了。

　　“李主任，同学们也都累了一天了，尤其是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咱们稍微注意一下发言的时间。”

　　“好好好，”李大嘴终于说到了最后，“那我就先说这么多吧，主要想提的还是让同学们锐意进取，欲求其中必求其上嘛，我的发言完毕，感谢各位老师和同学们的聆听。”

　　“他可真能说，”王山侧脸对我小声道：“要没人说他，我估计他还能再发表一个三千字演讲。”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那你是没见过他从嘴里往外面憋话的时候。”

　　“你见过？”

　　上辈子见过，这辈子确实没见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我心里着实咯噔了一下，但是我这个人装13一向装惯了，刘双和王山都知道，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一般我越正经的肯定一件事，他们就越是不信。于是我不慌不忙道：“嗯，可不。就跟蹦豆子似的嗯嗯啊啊，还吧唧嘴。”

　　王山扯扯嘴角，“行了你，又开始了。”

　　正好赶上校长公布总成绩，王山说完就没理我，聚精会神的听九班了，生怕自己错过这一光荣辉煌的历史时刻。

　　呼——还好糊弄过去了，否则以王山那种八卦的性格，一定会刨根问底，最后得出李主任是我家亲戚的结论。

　　“说实话，我以前只觉得1班的人只是学习好了点，为什么那里还会出现言逸云这样断层般的存在？”王山慨叹道：“看他在上面领个人奖的时候，我心里真的替双儿感到不平，心情极其不爽，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如果没有言逸云，以刘双的成绩来说，除了能给班级加分，他报的那些个人赛项成绩也很能打了。可惜有言逸云在，其他人的光芒再怎么耀眼，也不及他璀璨夺目。

　　于是我们这些小透明只好日行一叹：“言逸云又不做人了。”

　　言逸云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语气沉稳，不见丝毫轻浮傲慢之意，言语之间处处透露着谦逊恭谨，语速不急不慢，再加上他本就白净斯文的长相，周围班级的女生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啊！天哪言逸云好帅！”

　　“1班的女生也太幸福了吧！我也要进1班！”

　　“这种少年感太绝了！啊啊啊！好想拥有一位这样子的男盆友。”

　　“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完美的男生吗？古人诚不欺我。”

　　我在旁边听得一脸问号，这关古人什么事？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位同学，如果没有来自他的激励，我也不会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

　　一名女生泄气道：“什么嘛......言逸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拜托搞清楚一下现在的情况和说话的语境啊喂！这可是闭幕式，老师校长同学都在，就是言逸云年级第一也不能胆子这么肥公布自己的恋爱对象吧？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高中生是不可以谈恋爱的，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一天天光想着怎么找对象找对象、找什么对象找对象，最后对象没了，大学也飞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老师凌厉且带有怀疑的目光，言逸云从容道：“我想感谢9班的刘双同学，如果不是他在比赛中的精彩表现触动到我，我可能坚持不到最后一项就放弃了。刘双同学——”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站在班级最前面的刘双，刘双没什么动作，估计当时心里正难受着，毕竟他正面迎接了来自学神的降维打击，本来这个奖他是稳操胜券的。

　　言逸云真诚道：“谢谢你。”

　　校长带头鼓掌，台下才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我再一次被言逸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他真的是当之无愧的No.1，得亏我没把他当成竞争对手，否则一开始我就放弃，这家伙太打击人了。当然，这种打击不是说你不行，而是不论从哪一方面，言逸云都能胜过你，而不单单只是那个冷冰冰的分数。

　　有人说言逸云在哗众取丑博人眼球，也有人说言逸云不骄不躁懂得谦卑，还有人说他是在故意嘲笑第二名不行。但只有我知道，言逸云是发自真心的在感谢刘双。

　　没重生之前，在我还是那个过一天少一天的叶小天时，言逸云通过白湘曦认识我，又辗转获得了刘双的联系方式。言逸云的性格让他鲜有深交的朋友，但是每个和他相处的人无一例外的挑不出他身上的毛病，不论是学习还是游戏、用一个词概括和他在一起的感受就是——舒服。真的很舒服，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吧，不像我，越相处越觉得，这人怎么是这么个玩意儿？

　　“第三名，9班，96.37分！”

　　我抱着手在下面愣住了，好嘛、真就求什么得什么呗？难怪李主任说我们不思进取，原来在这等我们呐。我还以为我们怎么着不得是个第一第二，没想到还真的是第三，真是路过的蚂蚁都要说一句离谱的程度，早知道我今天来的路上应该买张彩票的，准中奖。

　　“第二名，1班，96.81分！”

　　听着来自操场另一个世界的欢呼声，我默默地放下了双手。

　　心里肯定还是有些失落的，只有自己亲身去经历一场运动会，自己作为选手在赛场上替班级拼搏的时候，说一点都不在乎成绩那是不可能的。之前我是不在乎，运动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因为感觉无聊，就和王山跑角落里打游戏去了，因为是运动会，学生们不用上课，同时方便出现紧急事故时联系老师，学校在这天允许同学自己拿着手机，而不用担心上课期间被老师收走。

　　可这次自己跑了一次，还真的希望能拿个第一第二的。我拜托钱艺帮我喊“勇夺第三”，不代表我想让班级名次拿第三啊。

　　“第一名，13班，97.86分！恭喜！”

　　王山撞了撞我的肩膀，“他们集体赛上拉出分了，不然单靠个人项，双儿和言逸云根本就是吊打他们。”

　　唉！果然一个人的强大，不能代表集体都强大啊。

　　运动会热火朝天的结束后，我躺在家里的床上累的不想动弹。爸妈他们上班还没回来，白湘曦说是要和言逸云去买学习资料，丢下这句话就挥动着小翅膀飞走了，书包都是我替她带回来的。

　　算了，只要她不和邢易天混在一起，咋样都行。言逸云一看就是个乖孩子，这俩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彗星撞地球了、都不会有在一起的苗头。

　　临近傍晚，秋风吹着窗帘，书桌上白湘曦送我的捕梦网也跟着轻轻晃动着。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我看着它照在我床单上的小迪身上，用手指懒懒地点了点他手里的黏土炸弹。

　　“艺术就是爆炸，喝！”

　　我烦躁的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盯着墙上的海报。

　　上面的小鸣人笑容灿烂，身旁是笑着摸他脑袋的自来也，身后是鸣人长大后穿着火影服的背影。

　　明天就出成绩了，今天的运动会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浪漫而已。

　　在备考的时候，我不会让自己想如果没有考进年级前三怎么办。考完试后，我跟自己说啥也别想了，就跟邢易天他们疯玩了一天。现在卷子判完了，成绩输入系统了，我不可避免的焦虑起来，脑子里不断思索考不进前三后，自己应该怎样和家里说。

　　还是画大饼好。你只需要一张会说话的嘴，还有一个异想天开不用负责的大脑就行。这真是......

　　我从床上一下子蹦起来，大喊一声：

　　“人前笑语花相映，人后哭泣倩谁听呐！”
11.老师您好，老师再见
　　“哎，新来的，还睡？上课了，张老师的课你还敢睡？”

　　“嗯？”

　　我抬起头，眼睛还困得睁不开，神游九天十头牛正卯足了劲儿往回用力拽的时候，就看到门口一个穿着长裙、哒哒哒蹬着高跟鞋的身影走上了讲台。

　　“上课！”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起立！”

　　“老师好——”

　　我被同桌拎着站起来，还没站稳又被按着脑袋坐了回去。

　　啥情况？我这是睡傻了吗？

　　我用力眨了眨眼，可讲台上的人怎么都看不清，只知道身材微胖，但是穿着裙子还是很好看的。

　　这不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啊、我们班的数学老师是个男的，还戴了一个塑料黑框的眼镜，而且他中年发福有了啤酒肚，不可能穿裙子的。

　　“好，同学们，我们今天来讲函数的概念与性质，首先……”

　　我瞪着眼看老师在黑板上板书，写的那叫一个龙飞凤舞，乍一看上去有些像鬼画符，但神奇的是，我居然都能看懂。

　　虽然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但是身体已经替我做出了反应，我的神之右手已经拿起笔开始做老师在黑板上给出的几道例题，更难以置信的是、我居然解出来了！

　　要命……

　　我欲哭无泪。

　　讲道理，我现在应该是在家里的床上抱着胡萝卜正在睡觉的，眼前所见都是梦境，全是虚幻的，为什么我的大脑要给我安排一场这样荒诞奇葩的梦境？逃不过现实中做数学题，梦里也不放过我吗？而我竟然还如此配合，真的在认真的听了做题，就跟没睡觉做梦一样。

　　周围的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哦，不对，白湘曦好像坐在了第三排最右边那里，言逸云在第四排最左边，而我的位置是第五排，但不是最后一排。

　　有白湘曦和言逸云的话，那这里应该是1班喽。邢易天应该也在这里吧？为什么我看不到他？难道他坐在我后面？还是他长得太丑，这梦里没给他安排戏份？

　　“函数的解析式是舍弃问题的实际背景而抽象出来的，它所反映的两个量之间对应的关系，可以……”

　　趁着老师背过我们板书勾画重点的时候，我扭头跟条虫子似的四处乱看，结果真找到邢易天了，他还就坐在我后面！

　　邢易天正在低头看书，跟着老师的思路走，察觉到我转身看他，疑惑的抬头看了我一眼，作唇语道：你干什么？

　　我笑了笑，看了眼他在书上做的笔记，然后又心满意足的转过身了。

　　我就说嘛、我梦里都有白湘曦和言逸云了，怎么可能没有邢易天？

　　台上的老师讲的知识点格外清晰透彻，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的大脑能编出这样一场逼真的梦境了。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我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过往的那些记忆全都被储存在大脑皮层里面，轻易想不起，却总会偶尔在梦里出现。

　　那我现在趴到桌子上睡觉的话，再做梦就是梦中梦了。只不过有的人梦中梦是醒来进入另一个梦境，而我是在梦里醒着在接着睡进入另一个梦境，总体来说都是套娃，醒来都比较费劲。

　　因为梦里时间和场景变化的很快，所以上课的时候我会不经意的去看墙上的钟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梦还是怎么的，我看不清老师的脸，也看不清钟表的指针，但是板书倒是看的一清二楚，这难道不是路过的蚂蚁都要喊一句离谱的程度吗？

　　越看不清我就越想看清，在梦里拼命的眨眼努力去看，但可恨的是、眼前总是隔着蒙蒙的一层雾，就像戴眼镜镜片模糊了一样，那钟表还反射着日光灯，这样我就更看不清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由于久久听不到老师讲课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嗬——老师正在旁边看着我，那张脸依旧模糊不清，但慢慢的我又能看清了。

　　这这这这这、这是高中部数学组组长张祺张老师啊！

　　再扭头，1班同学坐在下面一脸漠然的抬头看着我，而白湘曦则是惊讶的下巴要掉下来，只有邢易天坐在后面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对着我，还在课本的遮掩下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一瞬间清醒了。

　　“……”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为了看清楚表上的时间，我已经走到了讲台一旁，和张老师一起肩并着肩。

　　张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凌厉无比，像刀子一般在我身上划来划去。

　　“那个……老师、我可以解释的，我现在在做梦，”我尴尬的笑道：“所以您现在应该也在做梦，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所以……”

　　“老大，”白湘曦捂住眼睛，“你忘了你这次月考因为考进年级前三，所以被破例调进1班了吗？我们还去你家庆祝来着，你怎么都忘了？”

　　是吗……是这样吗？

　　我有些慌。如果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那我在老师讲课的时候公然离开座位扰乱课堂秩序，这样是可以达到惩罚标准写千字检讨在全校面前朗读的啊！

　　“那个、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睡傻了、不是，我晚上在家没睡好觉，所以才……”

　　但张老师并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一言不发才最可怕，因为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惩罚。

　　空气越沉重，我就越慌乱。我也不知道我为啥会这么慌，可能是因为当着1班和白湘曦的面觉得太丢人了，对不起9班也对不起刘双和王山，面子丢大发了，这会成为我叶小天人生中的一个抹不去的污点，王山会拿这件事编排成话梗一直调侃我至死的，连死后化成灰也不放过。

　　太可怕了！

　　到最后我的身体都因为害怕紧张而抑制不住的发抖，牙齿打颤，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眼前也越来越黑，但老师仍旧一言不发。

　　！！！

　　我恍然睁开了眼睛。

　　初生的太阳光线落在木板上，我整个人侧身抓着被子躺在床沿上，床头柜上的闹钟正欢快的响个不停。

　　下一秒，我就从床上带着被子滚了下去。

　　搞了半天，那么真实，还是个梦。最后在梦里遇到危险，是因为现实中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虽然最后确实醒了，但醒在滚下去的前一秒，除了让我意识清醒的滚下去，并没有起到丝毫的警示作用。

　　真是个不好的预兆……

　　我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已经六点半了，这么晚，看来早饭只能路上吃了。

　　快速洗漱完解决早饭到学校，我还是困，抑制不住的困，上着课还在不停的打哈欠。

　　今天老师会讲卷子，明天讲完一天后天放国庆假，老班在上面敲着黑板再三叮嘱我们、这是一个查漏补缺的好时机，聪明的学生都不用老师提醒，就知道怎么做了。

　　我订正答案的时候心里给自己估分，感觉前三应该差不多、没问题吧，要是邢易天那小子发挥失常，我没准真的可以进前三的。

　　大课间的时候我实在困得顶不住，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没睡一会儿就觉得有人在叫我，语气和在梦里的一模一样。

　　被叫的不耐烦，我抬起头刚想问那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结果一睁眼就看到邢易天的脸，吓得我一下子就醒了。

　　“啥情况？你来我们班做什么？不是不让串班吗？”

　　邢易天拍了拍我，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发信息说啊，还非得出去，我昨晚做了个噩梦，现在困得要死。”

　　站到走廊里，我靠着墙打了个哈欠，“你说吧，什么事这么重要？还非得当面说。”

　　“我们班发成绩了。”

　　“哦，恭喜。”

　　邢易天激动道：“你是年级第三。”

　　我瞪大了双眼，“真的？”

　　“真的，第三。比我高了12分。”

　　我还没有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这还真让我做梦梦中了，居然真的考的年级第三。

　　“你多少？”

　　“在你后面，第四。”邢易天用拳头锤了我一下，“行啊你叶小天，深藏不露。”

　　我忙道：“哪里，全靠你教得好，不然我英语肯定会给我拉分的。”

　　“那也得看你自己努力不是？”邢易天用手指蹭了蹭鼻尖，“我先回去了，拜拜。”

　　“拜拜。”

　　我不知道邢易天是不是来找我寻开心的，总之放学老班发成绩单的时候，我并不是年级第三，这次的年级第三是刘芳。

　　我白高兴了一天。

　　心情起伏犹如在坐过山车，内心百转千回，指尖捏着成绩单都泛白了。

　　与我的心情完全不同的，我们班已经炸开锅了。

　　下课铃一响，王山率先冲过来，胳膊搭在我脖子上，开玩笑道：“天哥牛啊、你这次都考年级第四了，老实交代，准备啥时候冲个前三给我们看看？”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就心塞。要搁以前我能考成这样，我能瞬间乐的飞上天，谁都拉不下来，还要在家里大摆宴席庆祝个三天三夜。

　　可问题是……我不是第一次考，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我是第二次，这算什么？这不算是作弊吗？

　　况且我为什么非要在开学第一次月考夸下海口说我能考进年级前三？首先这题简单啊！什么椭圆双曲线都还在后面，这前面的集合什么的啊不是有手就行？而且我还是信心满满的准备了一个月，结果就这？仍旧干不过1班的母胎学霸们。

　　我这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看我这一脸忧桑的样子，刘双疑惑道：“怎么了？你不高兴？谁惹你了？”

　　“没有，高兴。”

　　我有气无力道：“高兴死了。”
12.“凡尔赛”·天
　　刘双和王山不知道我跟家里吹牛说要考进年级前三的事，放学后非拉着我要我请吃饭，我考年级第四，他俩比我还高兴。

　　“妈，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晚饭跟刘双和王山一起吃，九点之前保证回家。”

　　“身上带的钱够花吗？你这孩子晚上出去玩不早说，我多给你点零花钱。这样，你先玩，钱不够了发给我地址，一会儿我过去付钱。”

　　“够花，我们又不吃金子，这些钱够了，花不完。”

　　我妈在电话里笑道：“好儿子，那你玩吧。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好的妈，再见。”

　　我挂断了电话，对面王山猛的拍了下我的手背。

　　“你为什么不告诉阿姨你的月考成绩？”

　　“回家再说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们。”

　　“也是，毕竟你这是头一次考的这么好，概率堪比火星撞地球，要给他们一个心理缓冲的时间。”

　　刘双挥手叫服务生拿菜单过来，“感觉你自从上高中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像突然老了多少岁一样。”

　　我紧张道：“有这么明显吗？哈哈、哈哈......”

　　“有啊，”王山拄着下巴道：“会跟我妈一样在我耳边唠叨让我好好学习，还懂很多我们从来没听过的梗，比如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赛？”

　　刘双在一旁友情提示道：“凡尔赛。”

　　“对，凡尔赛。”王山点头道：“我觉得你现在就挺凡尔赛的。”

　　我：“.......点菜吧、点菜、快点菜。”

　　快别说了、

　　趁着他们两人点菜的功夫，我喝口柠檬茶震惊，没想到刘双突然抬起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而且你这段时间跟邢易天关系真的很好，上次打游戏还叫他了。”

　　我差点喷出去，呛得直咳嗽，吓得我要死，我上辈子就是被自己口水呛死的，太衰了。

　　“嗯、就感觉他这个人挺有意思，还不错、而且当时他也叫我玩来着，就一起呗......”见他俩那副表情，仿佛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有些心虚。“你俩这福尔摩斯般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我们这桌陷入了一种与热闹的餐厅格格不入的尴尬沉默中。

　　我被他俩一直瞄来瞄去的眼神惹毛了，而且他俩还不时地窃窃私语几句，当着我的面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秘密是必须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的？有完没完！

　　我一拳捶到桌子上，恨声道：“磨磨唧唧的，你俩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刘双忙道：“不是不是，小天你别生气。”

　　王山跟着附声说：“对对对，别生气，我们刚才也就只是猜测，可我们都相信你绝对——”

　　“绝对什么？”我眯起眼睛，语气森然道：“你们......”

　　忽然，我脑海中灵光一现，明白了他俩为什么要背着我窃窃私语。

　　毕竟从小在一块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我指着他俩，声音颤抖，难以置信道：“你、你们——”

　　王山连忙矢口否认：“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居然要送我礼物！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让我怎么好收。”

　　“啊？”

　　王山愣道，一旁的刘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王山回过神来说：“你猜出来了，这也太没意思了，不送了不送了。”

　　“哎、别啊！”我急忙说：“饭都来了，礼物也要收的。”

　　刘双摊手决绝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要钱，”我想了想道：“国庆假期、周末、寒假......不，过年，就过年，带我上钻石，好吧？”

　　“带你上钻石？带你上钻石？！”

　　王山快要从座子里面蹦出来了，“你打得比我奶奶炖的猪蹄还烂、不行不行，带不动带不动，你还是去下棋吧，咱没事就打打匹配娱乐娱乐挺好的，身心都比较愉悦，而且没有人肾上腺素狂飙。”

　　“哇哦、cool。”我活动了一下肩膀，“你俩背着我说悄悄话，还不带我上钻石。但是我这个人比较大度，我不怨恨你俩，我向你俩敬礼、salute！”

　　说完，我真的向他俩敬了个礼，刘双和王山俩人当场就蒙了，旋即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去、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啊？还saaaa啥特哈哈哈哈！”

　　“你真的有病、中二病又开始了是么？这回终于不是要当火影了，而是、而是哈哈哈哈！”

　　服务生端菜上来的时候，看到那两个抱成一团哈哈大笑的不明生物体人都傻了。

　　“你好，他们这是？”

　　“没事，他俩十年前脑子被门夹了，见谁都这样。这道菜放这里吧，谢谢。”

　　服务生半信半疑的走了，还回头看了一眼，显然不大相信。我怕她会报警，拿筷子敲了刘双和王山一下，“你俩差不多行了，周围人都把这当动物园了，还笑。”

　　“抱歉、抱歉。”

　　刘双最先反应过来，坐正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但还是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的都开始抽抽了。

　　虽然我当时第一次听到这个梗的时候也感觉挺好玩，但是反应远没有他俩现在这么大，难道是因为我的长相？和这个动作配起来异常沙雕？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我先吃为敬。

　　第二天上学仍旧是讲卷子，主要是给了学生半天的时间整理错题，然后下午离校顺带打扫卫生。

　　我不太喜欢往本子上抄错题。我不是白湘曦，她错的题比我错的少，也很会整理错题，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跟谁学的，各科都有一个错题本，红橙黄绿青蓝紫这七个颜色的笔她都凑齐了，之前初中借她错题本复习，上面易错点、重点难点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画出来了，旁边空白处还写了自己为什么做错。

　　不过湘湘就是湘湘，她整理错题的风格独树一帜，能在错题本上画火柴人鼓励自己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一提起湘湘，我就很容易联想到邢易天，这俩人就跟绑定账号似的捆绑好了。他昨天跑过来跟我说我考了年级第三，结果成绩单发到我手里是刘芳第三，然后这家伙就跟失联了似的，发消息也不回，头像也一直没有亮。

　　“叶小天，老师找你。”

　　于是乎，我又来到了那个烟草味极重的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

　　甘玲翠，也就是我的老班，9班的班主任，从一堆教案中抬起头来，对着我笑道：“小天来啦，来，坐。”

　　我挺想站着的，但是老师特意从旁边拽了个椅子给我，不坐不太合适。

　　“这次月考考的不错，没想到你的学习潜力这么大，中考是没考好吗？”

　　甘老师用纸杯接了杯水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没考好......”

　　“那就是发挥失常了对吧？”甘老师肯定道：“有很多学生平时考试成绩都不错，可惜心理素质太差，一到大型考试就怯场发挥失常，导致中考成绩不尽人意，被分到了普通班。”

　　我不是发挥失常，我是发挥超常了，如果不是初三下学期、我妈硬把我押到白湘曦家拜托她帮我学习，我连二中的分数线都够不上。

　　王山说得对，这件事确实要给大人们一个心理缓冲的时间。

　　见我不说话，甘老师继续说道：“你开学后这一个月的表现老师们都看在眼里，运动会上你的表现也很出色，再加上这次月考你考的又是年级第四......”

　　嗯、所以呢？不会和梦里梦到的一样，把我调到1班去吧？

　　甘主任这几天嗓子都哑了，保温杯里泡的全是菊花茶，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口水缓了下。“针对你这个情况呢，主任找我们开会商量了一下，咱们学校年年一本上线率全市最高，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一切以学生为中心，所以我们是想，你这样的学习情况，继续留在9班的话、对你或许不太公平，可能1班的学习节奏更适合你。当然，这只是我们老师商讨出来的决定，究竟去不去1班，最后还是要看你。”

　　芜湖？美梦成真？

　　我没去过1班、但是不代表我不想去啊。那里堪称学习的圣地、二中的静室、学生的楷模，想去是肯定想去的，去的话就能摆脱身上一直是差等生的身份。

　　可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刘双和王山他们。

　　“老师，这个消息有些突然，您让我再想想、和家里商量商量好吗？”

　　甘老师点头笑道：“好，这件事确实应该和你的父母商量好，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老师再见。”

　　我去水房里洗了把脸，冷水一激、头脑就明朗了许多。

　　去1班的话，就是学习环境好一些，能够时时刻刻盯着邢易天，不让他接近湘湘。不过继续留在9班也不错，毕竟朋友在这里，有说有笑的也很好，能缓解不少学习压力。

　　回教室的时候，王山正和刘双掰手腕。

　　见我回来了，王山抬头问道：“天哥，老班叫你过去干啥了啊？”

　　“没啥，”我坐回座位上，“老师问我要不要调班，去1班。”

　　“你你你耍赖——什么？”王山正纠结刘双趁他不注意掰手腕的时候，听到我说调班的事，眼睛都直了。“去1班吗？这是好事啊！”

　　刘双也道：“去吧，1班卧虎藏龙，学习氛围也好。”

　　我知道他俩都在为我考虑，心中一阵暖意。“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们俩么？”

　　王山撇嘴道：“你快拉倒吧你、谁离了谁还过不了似的，转班而已，又不是转学。”

　　“就是啊，去吧。”刘双趴在我肩膀上说：“我妹和湘湘都在1班，你去了还能帮我看着点，我妹她老实，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只会在心里憋着。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怕邢易天把湘湘......”

　　“他敢、”我愤恨道：“他要是敢对湘湘不轨，老子就废了他！”
13.老大确实厉害
　　下午帮刘双打扫卫生，收拾完后我们又陪王山去电子城挑了张显卡，回去的就晚了些。

　　一开门、好家伙，我爸我妈干妈还有白湘曦都在，干爹平时工作忙，需要天南海北到处飞回不来，但还是给我打了电话夸奖了我一番。

　　“我听湘湘和你干妈说了，你这次月考成绩考得不错，之前我还担心你升高中跟不上讲课进度，一直想找位老师帮你补习来着，看来是多余的。”干爹在电话中欣慰道：“看到你这么努力学习，我也就放心了，小天，继续努力，戒骄戒躁，和湘湘一起学习、进步！”

　　我看着墙上挂的条幅：恭喜小天考上年级第四。心里既酸楚又幸福。

　　真的，我妈和干妈这两个人真的不能凑在一起，否则什么点子都能想出来。

　　“我以为你一开始是吹牛的，毕竟你从小到大跟我们画的大饼太多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我妈举着酒杯，里面的红酒还在轻轻摇晃。“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虽然没有考进前三，但我们真的很高兴、我没想到我儿子这么有出息、呜呜呜......”

　　我妈说着说着就激动地哭起来了，然后干妈和我爸在旁边劝，白湘曦插不上话就坐在旁边和我说话。

　　“老大，你真厉害！”

　　白湘曦对我的崇拜是我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我比她大了小半年，我六一儿童节那天生的，她是十二月九号生的，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家里人工作忙，我又是男生，我妈就特别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她。自从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我帮她抢回来了心爱的玩具熊，自此白湘曦对我的崇拜就如浪涛一般滔滔不绝，再加上干妈特别喜欢我，没少在白湘曦面前夸我，即便有时候我没做什么，在白湘曦眼里也能把我捧上天，在她的世界观里，我就跟打小怪兽拯救世界的奥特曼差不多。

　　这么一想，我变得这么臭屁爱装13，也不能全然怪罪在我一个人身上。

　　毕竟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希望有人崇拜自己？

　　我故作从容的喝了口可乐，实际上内心已经放起了小烟花。“还行吧、不过也没什么开心的，毕竟没考进前三。”

　　“可是你进步真的好大啊。”白湘曦星星眼道：“干妈之前让我帮你复习初中知识的时候，你连最基本的正负数加减都算不对......”

　　我|干咳了两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好了好了，别提那个了。”

　　“其实昨天上午我们发成绩单的时候，本来你是年级第三的，只不过刘芳的分数算错了，追加了20分，就从第五变成第三了。”

　　“还有这回事？”

　　“邢易天没告诉你吗？”白湘曦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他早就告诉你了，本来我想去九班跟你说的。”

　　阴差阳错啊、

　　“等小天大学毕业了，还是要考研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像你家湘湘一样保研，要是能硕博连读就更好了。”

　　“你看、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我就说小天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不可能考不上好大学的。”

　　emmmm......这是已经从本科生谈到了研究生么？如果我没猜错，照这样的节奏下去、我妈她俩之间的话题很快就会变成——

　　“我都看好房子了，离咱们两家都不远，就在市中心一处，从窗户里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大海还有远处的山脉，周围绿化不错，隔音做的也特别好，他俩以后要是结婚了......”

　　“哎我跟你讲，我当时自己悄摸摸去看的也是这家！至于家具嘛、最好还是咱们那个时候看过的，老牌子、绿色安全，到时候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去挑着装修去！”

　　白湘曦吐吐舌头，凑到我耳边小声对我说：“干妈再这样说下去，以后咱俩生的孩子在哪儿上幼儿园都出来了。”

　　我还没说话，对面就爆发出一阵欣慰的感叹、

　　“你看这俩孩子相处的多好。”

　　“还是咱俩生的好啊。”

　　“以后小天就该改口叫我妈了，我是他丈母娘，比干妈还亲。”

　　“拉倒吧，干妈和丈母娘一样亲，来来回回都是你。”

　　“哎呀快别说了、我这老脸要红了。”

　　我：“.........”

　　白湘曦笑的咬着下嘴唇，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这不就是重生的意义所在么？学业有成，得偿所愿，上天给我机会让我重新来过，不就是让我消抹过去人生中存在的悔恨，珍惜之前错过的人吗？

　　想到这里，我身体放松下来，看了白湘曦一眼，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白湘曦的脸上竟然有了微微的红晕，就像人喝醉酒微醺时那般甜美迷人。

　　干妈她们走后收拾完，躺到床上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盯着捕梦网洁白的羽毛，陷入了沉思。

　　爸妈他们肯定是希望我去1班的，干妈就更不用说。等国庆假期结束，我就要去1班，和湘湘他们一个班了。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和邢易天说一下这件事，毕竟我月考能考出这样蛮不错的成绩，邢易天功不可没。

　　我厌恨他辜负湘湘，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和上辈子有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也总不能带着两辈子的情绪对待这一世的邢易天，这样对他来说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这个月和他在一块学习的感受就是，这个人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性子也比较沉闷，但实际内心十分细腻，对朋友也没得说，简直是掏心窝子的好。

　　在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给邢易天打过去了一通电话，但是对方忙线，暂时没有接通，让我稍后再拨。

　　看来是在忙啊、嗐，不过也正常，邢易天家家大业大，国庆假期这么长时间，他又不用过于操心学习，肯定会和家里一块出去玩放松心情什么的，高一要是还不出去玩，那高二高三就更没有时间了。

　　我起身去卫生间里冲了个澡，回来拿起手机一看，邢易天给我回拨了三个电话，但是我手机晚上九点半准时开启静音模式，我在洗澡也就没有听到。

　　我正打算回拨过去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紧跟着某动物软件中邢易天的头像跳跃起来。

　　Attain：晚上打电话找我，有事？

　　飞翔的猪：没什么事

　　Attain：关于考试名次的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是刘芳的成绩算错了，后来追加了20分，不然你就是第三了。

　　飞翔的猪：问题不大，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Attain：那是什么？

　　飞翔的猪：老师让我调班，十月一开学后我就要去你们班了

　　Attain：真的？

　　飞翔的猪：你寻思我闲得无聊拿你寻开心呢？

　　Attain：【烟花表情】

　　Attain：明天一起学习吗？

　　飞翔的猪：学啊为什么不学

　　飞翔的猪：跟着邢老师有肉吃【呲牙表情】

　　Attain：明天我去找你，咱们去图书馆还是？

　　飞翔的猪：我爸妈他们后天才放假，我家里没人

　　飞翔的猪：你可以来我家学，如果不想动的话

　　Attain：好。

　　飞翔的猪：明天你别来太早，我不跑步想睡懒觉

　　飞翔的猪：大概八点左右到就行了

　　Attain：知道了。

　　飞翔的猪：睡觉了晚安

　　Attain：晚安。

　　擦干头发躺到床上，这下才觉得无事一身轻，就连枕头都比平时更舒服了。

　　一夜无梦，我妈敲门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正做梦梦到天上往下跟下雨似的哗哗往下掉金币，而我正满世界找脸盆接，结果脸盆没找到，咚咚几声天裂开了，金币没了我也没了。

　　“你这孩子，”我妈一边换鞋一边说道：“说放松还真就放松，早饭也不给买了。”

　　我站在旁边拿着我妈的手提包和风衣充当人形衣架，打了个哈欠眼泪立马就出来了。

　　“我的错，改天吧。”

　　我妈接过我手里的物件什，看我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好了逗你的，回去睡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记得你干爹的话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啊。我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嗯，妈妈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我关上门躺到床上就睡着了，梦到邢易天过来了，我给他开门、还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写作业、打电玩，最后玩到很晚才放他回家，送他下楼的时候还见到了他家那个长的跟明星似的司机，我回家躺到床上正打算睡觉的时候听到门铃响了，然后手机丁玲咣当的也跟着乱凑热闹。

　　我没睁开眼，手在床上划拉了半天摸到手机，熟练地按下接通建靠近耳边。

　　“喂？谁啊？”

　　“是我，你还没睡醒吗？”

　　邢易天？

　　我猛地睁开眼睛，屋内阳光明媚秋风正好，鸟语花香虫鸣悠扬、整个一秋高气爽明朗的白天，怎么看也不是晚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我又做梦了。

　　“那个、你到我家了？”

　　我慌忙穿鞋换衣服。

　　邢易天在电话那边平静道：“嗯，在你家门口。”

　　“楼门口还是小区门口？”我打开免提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想尽量拖延时间。

　　“你在换衣服？”

　　“没有啊、没有。”我连忙套上件T恤，抓起手机跑去开门。

　　邢易天穿了件橙色的连帽卫衣靠在墙上，脑袋上戴了只黑色的棒球帽，右手拿着手机，听到门开了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得不说，他今天这身装扮确实让我眼前一亮。

　　反观我，下面休闲大裤衩，上面还是个带了皱褶忘记熨烫的白棉T恤。

　　大哥，你来别人家里学习穿着么艳是要来约会么？

　　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台词，不过这部后来风靡整个中国乃至海外的大型电视连续剧现在还没有开播。

　　我看着走过来的邢易天，声音故作深沉道：“你甚少穿的这么艳丽。”

　　邢易天果然蒙了。“你说什么？”

　　我让他进屋，关门的时候继续一本正经道：“不过你穿成这样，倒也挺好看的。”

　　邢易天连白眼都懒得施舍给我，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忍不住皱眉。

　　“你是不是真的睡傻了？”
14.都是假的
　　我哈哈干笑了几声，摆摆手道：“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怎么说？突然间想夸你忍不住就说了，你衣服不一直都是黑白灰么？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件橙色的？”

　　邢易天漫不经心道：“欧阳轩的同学给我买的，他俩昨天晚上出去玩非要叫我，谁知道就是去商场里给他同学的妹妹挑生日礼物，让我当后面拎包的，累死我了。最后他同学过意不去，就给我买了件卫衣。”

　　“一件卫衣才多少钱，太亏了。”

　　“我看标价上，好像是一千七。”

　　“......当我啥也没说吧。”

　　邢易天尾随我进了卧室，看着凌乱的床上,难以置信道：“你真的刚醒。”

　　我正要叠被子，冷不防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谁让你随便进来的？出去出去。”

　　“我还得过主人的允许在这床上睡过觉呢，”邢易天一屁股坐下按了按床垫，“你这床真舒服，考虑一下，要不卖给我吧？”

　　“钱少了我可不干，”我戏谑道：“你打算出多少？一千七？”

　　邢易天笑道：“七千一也行。”

　　“还是算了吧，我才不满足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奇怪癖好。”说着，我拉开卫生间的门。“你先找地方坐吧，中午我爸妈他们不回来，我去洗个漱。”

　　刷牙的时候，我听到邢易天在外面问我吃早饭了吗。

　　“吃早饭？早饭是不可能的，起又起不来，”我喝了口水漱口，咕噜咕噜又一口吐掉，“做又不会做，所以吃早饭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正经人谁吃早饭啊？”

　　“之前那段时间是谁每天早起下楼跑步啊？”

　　我对着镜子摸了两把自己的头发，简单的做了个发型，自我感觉还不错。

　　“之前下去跑步的是叶小天，跟我叶某人有什么关系？”我拉开门，洗漱完后神清气爽的站在邢易天面前，一脸阳光自信满满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帅的？”

　　邢易天看着我哑了半晌，脸上一副看智障的表情，嘴角抽搐，似乎半身不遂加面瘫不受控制。

　　“emmmmmm你想我怎么回答？”

　　我泄气道：“算了，不用了，从你嘴里说出句人话比让鱼放屁还难。”

　　邢易天一本正经的好奇道：“小鱼会放屁吗？”

　　我白了他一眼，“小鱼不会放屁，但有两条腿的邢易天会。”

　　邢易天无辜道：“我们不是来学习的么？为什么要讨论小鱼会不会放屁？”

　　我：“......”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学习吧学习吧。”

　　在我跑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邢易天已经大发善心帮我把床收拾好了，就连睡衣也叠的整整齐齐放到了被子上。

　　我的房间大体布局分为三块，左边是衣柜，中间是床，右边是学习娱乐休闲区。

　　所谓的学习娱乐休闲区，顾名思义就是一张书桌、一台电脑桌并在了一起，书桌靠窗贴着右边的墙角，上面是书柜，左边挂了挂钩还有白湘曦送给我的捕梦网。右边电脑桌上都是标配，没什么好说的，我最满意的还是中考结束后我妈答应给我买的机械键盘，是带灯光效果的，打起游戏来别提多带劲了，手感贼好，分分钟摆脱键位冲突的噩梦。

　　邢易天趴在电脑桌上写作业，我就在自己的书桌上写，不然一坐在那里我就忍不住想碰自己的机械键盘。

　　国庆假期留的作业虽然不少，但是跟以后的作业量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我翻译完语文留的文言文后，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一看表，八点五十五，对于没吃早饭的人来说，这个点不饿也是不正常的。

　　我转身去看邢易天，刚想开口，就听到他头也没抬回了我一句。

　　“我不饿。”

　　“哦——”

　　我拉长声调走出卧室，“那我就随便吃点对付了。”

　　锅里面我妈还给我留了两只鸡蛋，冰箱里有每天配送的新鲜牛奶，昨晚没喝，现在就是不新鲜的了。

　　我想了想，倒了两杯牛奶放在锅中，将鸡蛋一并放到里面水浴加热。

　　“给，喝杯牛奶吧。”

　　邢易天正在做物理题，眼皮都没抬看都不看一眼，“谢谢，但我不喜欢喝牛奶。”

　　这拒绝的也太干脆了点儿吧？

　　“喝吧，我热了两杯。”

　　邢易天估计被我说的话打断了思路，表情有些不耐烦。“你先放在那吧，我一会儿喝。”

　　我心里莫名有些恼火，怎么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不喝算了，我倒了。”

　　说完，我拿起牛奶就往卫生间走，邢易天在我后面喊道：“拿回来，我没说我不喝。”

　　掀开马桶盖打算连杯子一块扔进去的时候，邢易天忽然冲上来抢过，仰脖一口气喝完了。

　　他喝得太急，就像是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牛奶顺着他嘴角滑了下来，邢易天喝完后拿手背往嘴上一抹，就跑去厨房洗杯子去了。

　　厨房里传来的水声特别大，哗哗的，仿佛极力想掩饰什么。

　　我踱步走过去，倚在门框上抱手看他。

　　邢易天背对着我，上身压得很低。

　　“我没生气，”我面无表情道：“你不想喝就算了，我刚才已经喝过一杯肚子没地方了，所以才说要倒掉的，你不用那么大压力非得......”

　　邢易天转过头，嘴唇和眼眶都是红的，眼里隐约还泛着点水花。

　　“我靠、你怎么了？你不是哭了吧？我刚才语气很不好吗？”我看到邢易天这反应，知道自己刚才说话太过分了，顿时有些六神无主，声音都有点抖。“你没事吧？”

　　“没事，”邢易天按下开关，转过身靠在水池边上，摸了摸嘴唇，风轻云淡道：“刚才喝得太急烫到嘴唇了，就过来用冷水冰一下，已经没事了，回去继续学习吧。”

　　我仍然有些不放心，“真的吗？你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邢易天浅笑道：“真的没事，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真的没事？你不会对牛奶过敏吧？”

　　“真的没事，正常人谁会对牛奶过敏？对牛奶过敏我还能吃点啥？走吧走吧，回去写作业了。”

　　邢易天将我推回卧室，若无其事的继续坐在电脑椅上学习。我看他确实没什么反应，脸上也恢复了常态，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接着写作业。

　　不过闹了这个小乌龙后，我俩之间的气氛不是很好，邢易天没等到中午就推脱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了。本来还以为能一块儿把作业写完再放他回家的，结果因为我闹了个不欢而散，果然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以后我得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再邢易天面前发脾气，毕竟我俩之间的感情还没有那么好，总归是要收敛的。

　　眼看着就到中午了，爸妈都不在家，我又懒得做饭，左思右想还是厚着脸皮跑到了干妈家里。结果门铃一按、电话一响，我才知道白湘曦去图书馆了没在家。

　　“喂？老大，怎么了？”

　　“你没在家，去哪儿了？”

　　“哦，我和言逸云约好去图书馆了，中午他说请我和刘芳吃饭。”白湘曦在电话另一边开心道。“我们在吃麻辣烫，听刘芳说这个可好吃了！老大你来吗？”

　　我...我很明显的不太想动啊！而且他们三个都是1班的，在一块学习吃饭还能有个共同话题可聊，我去了以后跟电灯泡差不多、太尴尬了，我才不去。

　　“你玩吧，”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不对，你怎么跟言逸云混到一起了？你俩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有刘芳在呢，能有什么事啊？再说了，未成年禁止早恋，言逸云可是三好学生里面的三好学生，他才不会明知故犯呢，好了老大，我的饭来了，不说了啊、拜拜！”

　　“哎——”我话还没说完，白湘曦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看来学了一上午真的是累着了。白湘曦这个人饿的时候就跟一只红了眼的小狼崽一般，眼里除了饭就没别人了，别人说话也顾不上理，只会埋头干饭，吃到差不多七分饱的时候才会抬头加入大家畅谈的话题。

　　算了，我还是回家吃泡面吧。

　　群聊名称：一窝粑粑

　　大粑粑：干啥呢

　　三粑粑：玩游戏啊天哥要不要一起

　　大粑粑：带我上钻石吗

　　三粑粑：天哥再见

　　大粑粑：【中指】双儿呢

　　三粑粑：去训练了

　　三粑粑：怎么不写作业了，等着你发答案呢

　　我拍了张泡面的照片发上去，然后噼里啪啦在后面跟上一条消息。

　　大粑粑：【图片】悲惨的假期从第一天吃泡面开始

　　三粑粑：不早说我奶奶炖了猪肘

　　大粑粑：【炸弹】你奶奶家在乡下，我飞过去吗

　　二粑粑：你们猜我在医院看到了谁？

　　三粑粑：谁

　　大粑粑：好好的你去医院做什么

　　二粑粑：我来拿体检表，结果碰到了邢易天

　　邢易天去医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今天上午急匆匆的走，是因为家里人住院了？

　　大粑粑：他家里人？

　　二粑粑：不是，是他自己

　　二粑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医院的走廊里打着点滴，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二粑粑：我当时就晃过一眼，着急赶车没上去打招呼

　　三粑粑：打什么招呼、你和他又不熟

　　二粑粑：【白眼】

　　我退出群聊，立马给邢易天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便被接通了。

　　“喂。”

　　“邢易天，”我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去医院了？”

　　“去医院？我好端端的去医院做什么？”邢易天在另一边诧异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是不是今天上午那杯牛奶的问题？”

　　“你不是也喝了么？难道你进医院了？”

　　“我没进医院，你别给我打岔。”

　　邢易天貌似还在因为今天上午的事生气，不太想理我，语气冰冷，简单敷衍了我几句后，好像真的不耐烦了。“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

　　“邢易天，喂？”

　　他竟然真的挂了。

　　我又回拨过去，这下干脆不接了。正当我要恼火的时候，邢易天发来消息跟我说他要午睡，有什么事等他睡醒了再说。
15.世间再无这般人
　　还等他睡醒了再说，我现在就想直接杀到他家里看他是死鸭子嘴硬还是真的没有事。

　　可惜我并不知道邢易天家在哪儿，重生前没去过，现在也没去过。

　　他午睡，我也不好直接给他要手机定位。

　　至于牛奶过敏这句话，我当时真的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当真。邢易天说的对，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哪个人对牛奶过敏。

　　但是以防万一，同时也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我宁愿邢易天是因为我上午语气不好而不悦，也不希望他逞强喝下自己平时碰都不敢碰的东西。

　　“牛奶过敏……”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啪的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居然还真的有。”

　　牛奶过敏，又称为牛奶蛋白过敏症，是食物过敏的一种。是指牛奶蛋白中的一种或几种蛋白分子进入血液后，人体对牛奶蛋白产生了过度免疫反应，而引起的一系列临床症状。其发病原因较复杂，可能与早产、遗传因素等有关。临床主要表现为湿疹、特异性皮炎等皮肤症状，及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大便干燥等消化道症状。在患者血液中可检测到IgE抗体阳性。

　　我没听说过邢易天是早产儿，对他的家庭也不感兴趣，如果现在有一张关于他的验血报告，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我靠在电脑椅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地消化着刚才看到的那段话。

　　没必要吧……就算是看出我不高兴，邢易天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非得去喝那杯牛奶，直接说他牛奶过敏不能喝不就好了吗？刘双和王山他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向来直言不讳，我也喜欢彼此之间的这份坦诚，这也是我们三个感情如此坚固的原因之一。

　　可我忽略了一点，邢易天和我认识才不过半年的时间，现在我们两个正处于友情萌芽的阶段，还没到革命友谊情比金坚的地步，所以邢易天顾及我的情绪，很多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不跟我一般计较。而且看他这一个月帮我学习的样子，摆明是想和我交朋友的，可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因为一杯牛奶就对恩师甩脸色看，实在是、大不敬。

　　“邢易天啊……”

　　我伸手捂住眼睛，过了几秒才松开。

　　“你这人可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装作漫不经心道：“妈，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对牛奶过敏么？”

　　“有啊，谢谢老公。”我妈接过我爸夹过来的菜，这才抬头看我，狐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今天早上喝牛奶过敏了？”

　　“没有啊，我就好奇，随口一问。”说完，我赶忙扒了两口饭，“这鸡翅挺好吃。”

　　我妈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起来，高兴道：“那是，好吃你就多吃点。明天妈妈还给你做。”

　　我爸思忖道：“过敏源这种东西不好说，每个人跟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之前有一大学同学朋友对牛奶过敏，一喝牛奶就肚子疼，平时饮食注意别吃牛奶就好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影响。对吗老婆？”

　　我妈摇了摇手指头，“NoNoNo。”

　　来自专业人士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我和我爸对视一眼，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不属于牛奶过敏，而是乳糖不耐受，真正牛奶过敏的患者可比你说的那种情况严重多了。”

　　“会怎样？能治好吗？”

　　我妈看了我一眼，一脸严肃。“如果你有同学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先去检查过敏源，皮肤点刺和特异性血清检查都可以参考。如果两者都是阴性的话，基本上可以排除牛奶过敏，但如果很不幸都是阳性……”

　　一想到这与邢易天的生命安全有关，我就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喘，“会怎样？”

　　我妈双手一摊，“以后就不能碰乳制品了呗，还能怎样，瞧把你给紧张的。怎么？难道是湘湘牛奶过敏了？那不能啊、她可是一天一杯牛奶的喝着……”

　　我泄气道：“啊？这也太难受了。”

　　不管提到谁，我妈最后的落脚点永远都是白湘曦。她是真的把湘湘当成自己的女儿了，要是国家现在放开二胎政策，我妈准会和我爸再给我生一个小妹妹出来。

　　我咬着鸡翅，心里默默为邢易天惋惜。其实仔细想想，约他出来去图书馆在快餐店学习那次，他后来拿上来的两杯白桃圣代都是我吃的，他自己一口都没吃，连碰都没碰。

　　“你也别太担心，过敏这个有时候是阶段性的，导致过敏的原因也多种多样。比如这个人从小到大喝牛奶一直都没有事，后来有一天他遭受了什么打击，对牛奶有了心理阴影，导致对牛奶过敏也是有可能的。”

　　心理阴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阴影能够让人对牛奶过敏。难道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么？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爸妈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好好的国庆假期最后不了了之，自那天过后邢易天就一直在午睡，连着睡了七天，比星光下灿烂而又孤独的生命体还能睡，如果不是他在空间中发了一条动态，我真的以为他人已经不在了。

　　动态中将万千情绪言简意赅的缩写成一个“。”，然后配图是他新买的运动鞋。

　　我原以为下面会有一群小迷妹的评论，但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也不知道出于愧疚还是旁的什么心理，我在下面评论了一句“鞋子不错”。然后隔三差五的点开软件去看邢易天到底有没有回我消息，他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没有亮起，我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的消息。

　　罢了，可能是还在生我气吧。等开学了再好好和他道个歉。

　　由于小长假我们都把书什么的带回家了，所以开学后我就听从学校的安排直接去了1班。

　　班主任张祺面带微笑迎接了我，给我指明了座位，说座位还是临时的，让我先坐在那里。

　　我这才发现，张老师的身形和我在梦中看到的并无过多的差别，自此那个无解梦中的老师有了脸，但是张老师笑起来平易近人一脸的善相，很难想象她是如何管理1班的。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9班的叶小天，从今天开始，叶小天同学就正式加入1班，和我们一起学习了。大家鼓掌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我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欢迎仪式并不会很久，张老师一两句话带过后便开始了紧张地学习。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重生后就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感情张老师写字的风格也和梦中一样，其潇洒程度简直有过之而不及，但比梦中更神奇的是、我竟然能看懂并很快接受了。

　　1班上课的内容比普通班要多，进度也快。剩下的时间就是无休止的重复做题讲题，通过题海战术来掌握课上的知识点，一堂课下来脑子根本没有休息的空隙，全神贯注精神力集中，否则稍一走神，下一秒就不知道老师在讲哪里了。

　　言逸云不愧是学习的标杆优等生的楷模，就连上课也是坐得十分板正，姿势标准。我眼神左瞄右撇看白湘曦的时候，被张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了。

　　“来，叶小天，你来说这道例题应该怎么做。”

　　我站起来，这道题要搁我以前被老师突然点名指定做不出来，但好歹咱也是经历过高数和大物狂轰滥炸的人了，不能说说身经百战但也是经验颇丰，当下略一思索便流畅的将解题过程和思路口齿清晰的说了出来，并尽量做到发音标准。

　　“嗯好，请坐。”张老师转身板书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我，“上课注意认真听讲，眼睛不要左右乱转。”

　　那一刻我感觉到全班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我来1班的时候感觉这里就是无人静区，但其实这里下课后也不是全然没有人情味，同桌之间偶尔也会说话开几句玩笑，只不过没有我们班那么能闹腾。

　　白湘曦下课后转过身，双手拄着下巴，高兴地都能飞到天上去了，隔着两排桌子都挡不住她能和我同班的喜悦之情。

　　老大。

　　我看着她的唇语，默默地伸手捂住嘴巴，然后油腻的挑了下眉毛。

　　白湘曦在座位那笑成了一团。

　　邢易天趴在桌子上睡觉，没准是晚上熬夜学习又没休息好。

　　“你好，我叫苏善念，姑苏的苏，友善的善，念想的念。”

　　同桌突然对我抛出了友善的橄榄枝。

　　她长得很漂亮，水漾大眼笑容甜美，长大后如果化上妆甚至可以用美艳二字来形容。

　　“你好。”

　　“之前模拟考的时候就听说9班杀出了一匹不得了的黑马，没想到就是你。”苏善念悠然一笑，“以后就是同学了，考试的时候可要对我们友善一点哦，不然我们压力会很大的。”

　　这句话我差点没接住，啥叫让我友善一点，考试这东西怎么才能算友善？再说我也就只能这个时候装一下了，后期我还得死命的学才能有希望在前十站稳脚跟。

　　我讪讪道：“哪里哪里，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对了，你和白湘曦是什么关系？之前经常看到你们两个一起上下学。是情侣么？”

　　我不禁皱眉，腹语道：这女生怎么这么八卦？

　　“我们两家挨得近，在一起上下学也不奇怪吧？”

　　苏善念枕在胳膊上看着我，故意拉长尾声，意味深长道：“哦，什么嘛，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16.所谓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怎么了？”我语气有些不悦，“你好像有些失望？”

　　苏善念眼神不躲不闪，“对啊，是有些失望，我看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还以为是情侣什么的。”

　　我耸了耸肩，“高中生不可以谈恋爱，难道你想被叫家长么？”

　　苏善念噗嗤一声笑了，“怪不得你能被调进我们班，简直比言逸云还要刻板。”

　　“........你有事吗？”

　　苏善念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女生嘛、挡不住的八卦之魂。我就是好奇，都说感情是从青梅竹马开始培养的，你们两个就没有碰撞出什么爱情的火花吗？”

　　怎么可能没有？马上就要燃爆了好吗！

　　“湘曦那么优秀，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追她的男生可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你要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先在心里打好预防针，小心她被别人抢走吧。”

　　谢谢提醒，她已经被抢走过一次了，而我现在不也是正在努力么？

　　午休吃饭的时候，我和白湘曦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吃了。她最近迷恋上了麻辣烫，非要拉着我去那里排队，说是这世间难得的美味。

　　讲道理，麻辣烫我也不是没有吃过，包括麻辣烫的衍生系列麻辣拌我也吃过，大学时舍友给我点过一份，老板放的麻酱贼多，拌都拌不动，最后我俩谁也没有吃完，因为实在是太浓稠了。

　　与浪费时间无关，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排队。我大学舍友和女朋友出去玩，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队就为了打卡网红地点，结果据他所说那饭还贼难吃，只有拍照好看。

　　好在我们两个今天运气还不错，到店里排了没几分钟就找到位置了，在门口已经点完餐结过账，剩下的就是等着叫号取餐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进入1班之后我就没有之前在9班那么紧张了，或许是因为学习气氛的原因。

　　白湘曦在给我介绍1班的同学，想让我尽快适应在这里的学习。看的出来她和刘芳关系真的很好，因为学习的原因貌似和言逸云关系也不错，和邢易天倒还是马马虎虎，因为开学后我经常和邢易天混在一起的缘故，他们两个基本上没咋说过话，至于今天早上和我八卦的苏善念，更是仅限于普通同学之间的关系。

　　“湘湘。”

　　“啊？”

　　正在吃饭的白湘曦抬起头看我，一脸茫然。

　　福至心灵，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好像只兔子。”

　　白湘曦伸手按住我摸过的地方，努了努嘴，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突然叫我小名了？只有干妈才会这样叫我，你不是都一直叫我白小弟的么？”

　　“就是突然想叫了。”我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青菜，连着用不同的声调叫了好几声她的小名。

　　白湘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了你，莫名其妙的，是不是苏善念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和她又不熟，她能跟我说什么。再说你都多大了，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戴假发才能被认出是女孩子的假小子了，之前玩笑的话怎么能一直当真。”

　　“哎呀老大，你别提那件事了，当时是我还小。”白湘曦捂了捂眼，“才两三岁，再说你那时不也被经常认错被当成女孩子么？”

　　“嘿呀！你这是要相互揭短吗？”

　　白湘曦不甘示弱道：“来啊来啊，你小时候的那些糗事我可是如数家珍。”

　　说完那句话，我俩相视无言，然后又默契的笑了出来。

　　“好汉不提当年勇，快吃饭。”

　　人的生命中如果能有一个陪在身边的青梅竹马该是何其有幸。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种关系比友情暧昧，比亲情朦胧，让人忍不住珍爱着却又不敢轻易去打破。

　　其实苏善念说得对，这么多年了，我和白湘曦都没有碰撞出什么爱情的火花。就是我也是后知后觉，然而在重生后，在这一个多月中，我小心的前行着，想在一步步的试探中明确自己的心意，明确白湘曦的心意。

　　倘若我告白能够成功、之后顺利结婚步入婚姻殿堂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我们两个之间因为一个人的一念之差，破坏了这本就微妙的关系，日后两家照常在一起聚餐的时候，我和她又该如何自处，动过心的人真的能够泰然自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显然不能。

　　我思忖再三，犹豫道：“那个，我以后能不能不叫你白小弟了？”

　　“啊？为什么？”白湘曦疑惑道：“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了么？说好的革命友谊情比金坚呢？”

　　我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你见过哪个男的有这么漂亮的兄弟？再说我们两个生理特征又不一样，以后我还是叫你湘湘了，得时刻提醒你是个女孩子。”

　　白湘曦撇了撇嘴，“什么嘛。”

　　“怎么，”我心里有些忐忑，“不行吗？”

　　“行啊，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就是你突然叫我湘湘，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突然——”白湘曦歪着脑袋想了想，“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哈哈笑道：“你还记得我之前第一次叫你白小弟时干妈的反应吗？”

　　“记得啊，我妈十分欣慰地说我活成了男孩子的模样，然后转身去商场给我买了个带着小辫子的假发夹。”白湘曦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见我已经放下了筷子，便道：“走吧。”

　　“走。”

　　“对了老大，”白湘曦忽然拿出手机，“你进班群了吗？”

　　“班群？没有，我初来乍到的哪知道这个。”

　　“哦，那你加上刘芳吧，她是班长。”

　　“好。”

　　就这样，我和刘芳加上了好友。

　　好友验证消息几乎是发过去的一瞬间就通过了，之后便是拉好友入群的消息通知，我对刘芳甚是惊人的办事效率大为震撼。“这么快就通过了，她这是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么？”

　　白湘曦背着手笑嘻嘻道：“那是，班长大人可是很负责的。”

　　我以为1班中午会很安静，大家会趴在桌子上睡觉，但是我想多了，大家这是已经放飞了天性，简直比我们班还要热闹。角落里聚众玩闹的男生，一看到我和白湘曦立马开始起哄。

　　“哟！叶小天和女神一起回来啦！”

　　“中午约会怎么样啊？”

　　约你妈个大头鬼。

　　苏善念拔高音量道：“瞎说什么呢？人家他们两个可是青梅竹马清清白白，家长关系好才经常在一起的。”

　　男生懂得见好就收，见我一脸不想理人的样子，唏嘘了几声就开始了别的话题。苏善念扭过头对我们笑了笑，就去和旁边的女生说话了。

　　这算是帮我们解围么？可是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刘芳走过来道：“叶小天，我是刘芳，你还记得我吗？”

　　我微笑道：“记得，你是双儿他妹妹，之前见过的，就是没说上话。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我和你哥关系可是很铁的。”

　　白湘曦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啊对啊，我老大人可好了。”

　　打过招呼后，她俩就回座位上了。我在班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邢易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哎，小天。”

　　角落里一个皮肤有些黑的男生伸手叫我，“我们在联机，要不要一起？”

　　“好啊，什么游戏？”我掏出手机走过去和他们一起玩了起来。

　　“我以为你们课间都不玩游戏的，”我点着按键说道：“小心那边。”

　　“玩归玩闹归闹，别把学习当玩笑。”

　　孙豪，也就是一开始叫我一起来玩的男生，听湘湘说这是1班的体委，心肠极好，看来果真不错。几局游戏下来，我跟他们的关系缓和不少，在孙豪的帮助下成功破冰。

　　“对了，你们有谁见邢易天了吗？快上课了，他中午不回教室么？”

　　吴子晋盯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道：“不知道，那会儿回来的时候见他在水房里，好像在跟谁打电话。”

　　“我去看看，张健，帮我玩一下。”

　　“好嘞！”

　　家教森严不让带手机的张健对此正是求之不得。

　　我去了水房，邢易天果然还在那里，左手捏着手机，低头靠在墙上，看来是已经打完了，而且貌似沟通的不大愉快。

　　“你在水房里待着做什么？要不要一块玩游戏？”

　　邢易天摇了摇头，“快上课了，时间不够打一个整局的游戏。”

　　“嗯。”

　　我俩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对不起。”我抓了抓脸颊，“那天是我说话太冲了，我向你道歉。”

　　邢易天小声道：“没什么，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生气。”

　　我正色道：“邢易天，我很认真的在问你，你别给我扯别的，你那天到底是不是对牛奶过敏了？”

　　邢易天看了我一眼，“是。”

　　我刚想说话，邢易天又紧接着道：“你说我怎么会对牛奶过敏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扭头看着窗外，声音轻飘飘的没有着落，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这句话究竟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他自己。

　　“我以前对牛奶不过敏的，我小时候那么喜欢喝牛奶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对牛奶过敏呢？”

　　我安慰道：“我妈说过敏会因个人体质，有时候是阶段性的，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没准过一段时间就又好了。”

　　“会好吗？”

　　邢易天转过头看我，言语之间透露着浓重的哀伤，给我的感觉好像忽然溺在了水里无法呼吸。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邢易天忽然就笑了，之前的忧郁一扫而光，陡然间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毫不夸张的说，我甚至感觉他现在整个人身后都有一层柔和的光晕。

　　然后，上课的广播声就响起来了。
17.原来是白月光
　　和梦中不同的是，邢易天就坐在我前面，我们两个是前后桌。

　　看着他的后背，我脑子里总是克制不住的去想中午他在水房和我说话的模样。

　　绝对是出事了，而且十分影响情绪。其严重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水晶被偷、认真打游戏却被队友举报、吃饭吃出虫子以及走路踩到狗屎。

　　但会是什么呢？能让邢易天这么伤心。

　　好容易捱到第一节课下课，苏善念恰巧出去，我才戳了戳邢易天，阻止他一下课又趴到桌子上睡觉拒绝和外界沟通的行为。

　　“是不是出事了？”

　　邢易天还在装傻，“出什么事？”

　　“你今天情绪不佳，是因为中午打的电话吗？”

　　邢易天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微笑，“谢谢，但不是。”

　　“那你......”

　　“叶小天，怎么办？”邢易天眼睛眨也不眨，“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靠、他喜欢的不会是湘湘吧？难道因为今天中午我和湘湘出去吃饭，邢易天吃醋了？不妙不妙。

　　我脱口而出道：“谁？”

　　邢易天没说话，转过身去了。

　　“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苏善念坐下打趣道：“你俩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何以见得？”

　　“你俩运动会上跑五千米时的精彩表现都能写好几篇小作文了。”苏善念整理着自己的书本，她桌子上永远都规规整整的放着课本、练习本和笔，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有人说五千米是邢易天故意让你的，你看不出来么？”

　　“苏善念你有完没完？”邢易天转过身冷声道：“我告诉你，我不是言逸云，也不喜欢怜香惜玉，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你。我吃饱了撑的跑五千让来让去，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撕了？”

　　苏善念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哑声笑道：“我这不也是听说的吗？叶小天也是自己跑下来的，这个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如果我刚才说错话了，我向你们两个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

　　一瞬间，那个在电话里将离婚轻描淡写不当回事的邢易天和眼前的人影重叠了。说到底，谦卑温顺都不过是他披在身上的羊皮罢了，真正的邢易天依旧是内心冷酷无情、让人捉摸不透的。

　　苏善念不满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真是的，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叶小天都没说什么。”

　　“哎、哎。”

　　张健侧身扒住我的桌子小声叫我。

　　“你别理她，苏善念这个人就这样，嘴碎，什么都喜欢说，黑的能给你说成白的，别往心里去。”

　　我不置可否，坐正后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我真的是太好奇邢易天嘴里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湘湘了。如果是的话，我该怎么办，告诉他你快别做梦了，回家换个好点的枕头吧。还是劝告他说高中生禁止早恋的。

　　“邢易天，”我叫住放学后正要离开的他，然后跟湘湘说：“你和刘芳先走，别等我了。”

　　白湘曦和刘芳离开后，邢易天转身靠在书桌上，将背包放在一旁，“怎么了，有事？”

　　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完人了，走廊里逐渐安静下来，教室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你今天下午跟我说你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邢易天微微一愣，旋即歪着脑袋笑道：“是，怎么了？”

　　“那个人是谁？”

　　邢易天忽然不说话了。

　　我沉声问道：“是湘湘吗？”

　　“不是，我和她又不熟。”邢易天想都没想就否认了，看着我若有所思道：“你好像很高兴？”

　　努力终于见到了成效，原来早已到了收获的季节，我心里的石头可终于落地了。面对邢易天的质疑，我连忙否认道：“没有，只是好奇。”

　　邢易天拿起书包，示意道：“走么？”

　　“走。”我背上书包，跟他一起走出教室，窗外的余晖耀眼，在瓷砖的反射下将走廊装饰的金碧辉煌。“你今天中午是因为感情受挫了，所以才伤心吗？”

　　邢易天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那跟你对牛奶过敏有什么关系？”

　　“小时候的事了，和那个无关。”邢易天略略扬眉，“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

　　“哎呀、革命友谊情比金坚嘛！”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跟哥说说，到底是怎样的人俘获了邢大帅哥的芳心？”

　　邢易天微微皱眉，一脸嫌弃。“你有我大吗？”

　　我伸出四根手指，“啧，瞧你说的，我六一儿童节，比你大四个月，快说快说，别打岔。”

　　邢易天任凭我搂着，一边走一边道：“怎么说呢，我俩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因为学习的事分开了，迫于某些原因，我一直都没有表露心意......”

　　一个小时后，我和邢易天坐在门口的饮品店里。

　　邢易天喝了口冰美式，“就是这样了，我们两个现在基本上没什么进展，全是我一个人在单相思。”

　　我还沉浸在邢易天的感情经历中无法自拔。

　　这小子，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加他他看都不看一眼，感情早已是心有所属、除却巫山非云也。

　　“如果你现在说喜欢她的话，她会接受吗？”

　　邢易天摇摇头，苦笑道：“大概不会，他是我不敢轻易触碰的白月光。我既不明了他的心意，也不敢莽撞表露自己的心意，害怕他不会接受，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而且他这个人，似乎很排斥早恋这件事。”

　　“女孩子很正常的嘛，现在是高中，大家都还没有成年，谈恋爱这件事什么的还是等到毕业以后再说吧。”

　　邢易天突然低声道：“可是我害怕他会被人抢走，叶小天，你说这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那你可拉倒吧，这种事办不到的，你还不如回家换个好点的枕头，梦里啥都有。”同为男生，我理解邢易天这种想法、但持否定态度。“人家除非被你PUA了，眼里除了你没别人，但你可千万别这么干，会遭人恨的，而且你要是这样犯浑，我第一个揍你。”

　　“那我该怎么办？”邢易天委屈道：“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吧？”

　　当然不能！就是因为那女生被别人抢走了，邢易天才和湘湘在一起的。

　　“兄弟，”我拍拍邢易天的肩膀，深沉道：“你帮我学习，我帮你追女朋友，你相信我么？”

　　邢易天点点头，毫不怀疑道：“我相信你。”

　　“你们两个不是很久没联系了么？咱们首先要把这个关系活跃起来，不然说什么都白搭，但是不要表现得过于热情，对于长久不曾联系的人来说，过剩的热情会被认为是在耍流氓。你就很自然的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顺带吐槽一下学校生活，大家都是高中生，这样很容易有共同话题然后继续聊下去的。”

　　“好，我回去试试。”邢易天喝了口冰美式，真诚道：“小天，谢谢你。”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大方道：“等你俩以后成了再感谢我也不迟。”

　　邢易天粲然一笑，眸光复杂，“我会的。”

　　正在这时，邢易天的手机响了。

　　“喂，”邢易天扭头看向了窗外，蹙眉道：“你不是不来接我么？”

　　“我和同学在饮品店，嗯，就学校门口的那个。”他看了我一眼，拿起书包起身道：“你们两个玩就别带我了，我和他妹妹没什么共同话题，而且也没有准备礼物。”

　　我跟着拿起书包，一块走出去。邢易天站在门口左右张望，显然在等什么人。我想跟他告别回家，但他没理睬我，我又不好直接走掉，便站在一旁等他打完电话。

　　“嗯，不想去。”

　　“那你直接过来把我送回家好了。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还是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只不过车窗落下来之后，是另一张英俊陌生的面孔，之前那个司机仍旧坐在驾驶座上。

　　前两次没来得及好好看，一次打个照面一次是在晚上，这次太阳还没落下去光线充足，我才发现那司机虽然一副玉树临风的长相，鼻梁高挺而适中，沉稳英挺，但眉眼之间莫名有一股掩盖不住的戾气。与他相比，旁边那人就跟月亮似的，唇红齿白，笑起来让人感觉春风拂面，尤其是脖子，白皙漂亮，让人看过去就舍不得挪不开眼睛。

　　邢易天声音不冷不热道：“这次回来待多长时间？”

　　司机道：“不长，过两天就走。上车吧，对了，让你同学也上来吧。”

　　我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车子还在学校里。”

　　“哦，这样啊。”司机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盯着阿宇一直看，是想要和我们一起走。”

　　失态的行为被点出来后，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燥热起来。

　　“你有病吧？”邢易天温怒道：“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么？”

　　那个叫阿宇的男生看上去和司机差不多大，应该还在上学的样子，闻言后锤了司机一拳，详怒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开个玩笑而已，”司机摸了摸鼻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邢易天坐在后面，对我晃了晃手机。

　　唉，丢死人了。我竟然会盯着一个男生看了这么长时间，难道逃不过九秒钟定律，我叶小天是个钙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停留在10月4日下午4:34分的聊天记录终于被刷新了，是邢易天发来的消息。

　　Attain：别理欧阳轩，他宝贝纪宇宝贝的紧，见谁都这样。

　　飞翔的猪：没事

　　我关掉手机，推着车子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奔流不息的车辆陷入沉思，并对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一直盯着那个男生到底在看什么？
18.文理分班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乎所以，有的没的全部都会被抛到脑后。感谢来自1班各位任课老师的作业，以及那位语文老师带来的威压，让我成功的忘记了纪宇还有那个该死的司机。

　　第二次月考已经结束，我的成绩还算稳定，并没有跌出前十，但我就不理解这次模拟考试判卷老师的思维模式了。我叶小天从小到大，你可以说我英语不行，你可以说我物理不行，但是你绝对绝对、不可以鄙视我的语文！尤其是我的语文作文！！

　　一上课，我就看到语文老师孙若雪在胳膊底下夹着那厚厚的一沓答题纸上来，左手从兜里一伸，苏善念就立马上去接了替她准备多媒体，前排的同学帮忙发着答题纸，而我也迎来了语文历史上的最低分。

　　86。

　　我特么笑了，这真的不是判卷判错了给我加的分数么？

　　孙若雪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烫了头发梳在脑后，多媒体打开后就开始上课，先是分析试卷难度，然后说出班级平均分，再逐个开始讲难题和易错题。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她的讲课模式。她习惯性每次说完话都要嗯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肯定谁，而且回答问题也就来来回回那么几个人，总是那么几个人。最离谱的是，有次褚昕昕感冒嗓子都要哑得说不出话来了，她还叫人家站起来朗读课文。

　　我也不知道褚昕昕到底造了什么孽招惹到了这位老师，她站起来摸了摸嗓子说：“老师，我嗓子哑了，可以找别人吗？”结果孙若雪面无表情的回答说：“没事你读吧。”

　　于是褚昕昕用她那几乎是用磨砂纸在嗓子里磨过的声音，费力的逐字逐句的朗读课文，好几次声音都哑的没声了，非得倒回去再读一遍才行。

　　我看了眼孙若雪，这老师就一手拿着课本，一边抬头挺胸的看着她读，而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偏偏让她读了一大段才肯让她坐下，导致褚昕昕的嗓子一个多礼拜才好，不停的跟苏善念吐槽孙若雪壕无人性的行为。

　　由于作文还没发，所以将近下课的时候，孙若雪就简单的提了两句。

　　“这次作文比较简单，大家写的都不错，平均分都在42分以上，但出人意料的是，全年级竟然有一个人作文写跑题了，只得了22分。”

　　我正一脸麻木的看着黑板，突然感觉孙若雪目光炯炯看向了我，且一言不发。

　　我难以置信的指了指我自己。

　　“对，没错就是你，”孙若雪趾高气扬的看着我，“不知道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

　　我一口凌霄血差点气的喷出去。

　　孙若雪说完这句话正好下课，她将U盘放进口袋抬脚就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几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对语文的学习态度一落千丈，虽说苗头从转班后就开始了，但还远不止现在这种不听课的地步。上课，孙若雪在上面讲她的，我在下面看我的。来回翻着语文书，就是不想顺着她的心意来。

　　孙若雪估计也看出了我对她敷衍的态度，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歧视我这种转班过来的，从头到尾就没以一个老师对学生应有的态度对待过我。但是笔记我该做还是做，她上课投影的知识点我该抄还是抄。

　　这样病态的学习模式持续到了期末考试，虽然我行我素的感觉很爽，但是继86分以后，我的语文成绩就再也没上过100，虽不至于再跌落80，但一直在92到98之间晃荡，烦得很。

　　好在这种痛苦的生活并不会持续很久，眼看着高一上学期就要结束了，我们马上就要面临着文理科分班的重大抉择，啊！我终于可以和这位老师说拜拜了！！

　　冬天骑脚踏车去学校太冷，偶尔爸妈会开车来接我和湘湘回家，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我们两个坐公共汽车回去。

　　等车的时候，白湘曦哈气搓着手取暖，问我道：“老大，你打算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还没想好，你呢？”

　　看着白湘曦被冻的发红的鼻尖，我不由分说将她的双手拉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中，用自己的手帮她取暖。

　　因为距离被拉近的原因，白湘曦顺从的靠近了我，说了声谢谢老大。

　　“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这个，我得回家问问我爸。”白湘曦靠在我的肩膀上，过了这半年，我俩都长高了，尤其是我，现在她站直了也只能够到我的肩膀。闷声道：“如果没有选一样的科目，以后就不能做同班同学了。”

　　我笑了笑，“不还在一个学校么？”

　　“那不一样嘛。”白湘曦抬头看我，“以后填报的志愿不同，大学很有可能就不在一起了。”

　　“你大学想和我在一个学校吗？”

　　“当然，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白湘曦说完这句话后，又迅速将脑袋埋下去了，补充道：“我是说学校，我们就没有分开过，大学也不应该分开。”

　　我坚定道：“好，为了以后和你一所学校，我会拼了命的努力的。”

　　白湘曦轻轻晃了晃身体，没有说话。

　　回家后我和爸妈说起文理分科这件事，学校的意思是能够尽早做出决定，这样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能够及时结合选科情况进行合理分班。

　　我爸尊重我的决定，我妈是想让我学习理科，因为她觉得男孩子学理科比较好就业。

　　吃完饭后我打开群聊，想看看刘双和王山要选什么。

　　三粑粑：啥也别问，问就是理科。

　　二粑粑：同理。

　　我看着手机屏幕出神，都选理科啊。

　　突然，刘芳的头像闪烁起来。

　　芳芳今天学习了没：叶小天，你想选文科理科？【疑惑】

　　飞翔的猪：没想好，正在观望

　　芳芳今天学习了没：湘湘刚才跟我说她可能选理科。

　　飞翔的猪：哦

　　芳芳今天学习了没：我也会选理科【可爱】

　　飞翔的猪：嗯，你成绩不错，文理都行，看自己喜欢哪个吧

　　我不关心刘芳选文选理，我比较关心那个孙若雪分班后带文带理，她要是带文，我立马就选理科，她要是带理......不如我就直接退学吧，我实在不想上她的课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接通之前哗啦了一眼，是邢易天。

　　“么西么西，你的心上人有着落了吗？选文选理？”

　　“还没回我，”邢易天好像伸了个懒腰，“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选理。”

　　“哦？为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心有灵犀吧。对了，”邢易天语气轻快，心情愉悦道：“我听小道消息说，孙老师是语文组组长，会带文科班。”

　　好嘛、果断选理。

　　“你听谁说的？”

　　“都说了是小道消息了，我怎么能确定是从哪个人嘴里传出来的。”

　　“靠谱吗？”我有些不太确定道：“兄弟下半生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当然，”邢易天笑道：“不然怎么敢跟你说。”

　　“哦，那我分班选理没跑了。”我躺到床上轻松道：“班主任应该还是张老师。”

　　“她是数学组组长，应该还会带1班。”

　　“对了，你选什么？文还是理？”

　　“理，”邢易天肯定道：“我也没跑了。”

　　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

　　“邢易天。”

　　“嗯？怎么了？”

　　“你说你和你的那个白月光，以后能在一所大学上学吗？”

　　邢易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可能吧。”

　　“怎么，”我轻扯唇角，“心里这么没有把握啊？”

　　“下雪了。”邢易天忽然轻声道。

　　我站起身拉开窗帘，外面果真飘起了雪花，而且阵仗不小，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雪花，怪不得今天这么冷。

　　“我还以为今年F市就不下雪了，没想到来的竟这样晚。”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情话，你要不要听？”邢易天说道。

　　我兴致冲冲道：“你说，我来判断够不够格给那白月光听。”

　　手机另一旁发音标准，感情真挚。“多晚没关系，只要最后是你。”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邢老师，请问这跟初雪有哪里是搭边了？意象呢？意境呢？”

　　邢易天也跟着笑了，“差不多一个意思，这雪今年下的虽然晚了点，但还是来了。”

　　电话那一旁传来让睡觉的声音，邢易天捂着话筒回了声知道了。

　　“欧阳轩明天要跟纪宇出去滑雪，”邢易天解释道：“他们两人自驾去山那边的滑雪场。”

　　我拉上窗帘，躺到床上。“行，那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明天还有考试，虽然是最后两科了，但还是要好好准备。”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的我只感觉了却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虽然重生之后满脑子都想着选文科选文科，没想到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地屈服在理科之下。

　　就好像冥冥之中已经安排了的那样，我改变着过去发生的一切，但被改变的一切又重新组合生成了人生中另一张蓝图，尽管有些地方已经被更改，比如我进了1班，比如和邢易天成为朋友，比如和湘湘的关系更进一步......但总归大体的方向仍旧没变，我依旧还在那条路上走着。

　　这次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呢？大抵应该都会是圆满的吧。

　　困意袭来，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想着过往的种种，突然感慨万千。

　　如果真的存在平行时空的话，那在另一个世界，在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爸妈知道我的死讯后一定会很难过吧......湘湘和那个世界邢易天离婚了吗？之后她的人生会怎样？如果邢易天不爱她，当初为什么又要和她结婚呢？

　　此般想着，映在窗帘上的路灯渐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窗外响起了风声，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就连梦仿佛也被染上了相同的颜色。
19.检讨
　　F市在全国来说也还算是个比较大的城市，城北有山城南有水，虽然山不够大，但海是货真价实的，借着改革开放后的春风，F市靠走海上贸易带动城市经济发展，很快便跻身前国内一二线城市的行列。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城南，路上跟班主任打电话请假，说家里有事会晚点回来。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街道上的树枝上覆了厚厚的一层，早上坐公交车来的时候，环卫工人还在扫雪，街道上有扫雪机在喷洒盐水。现在马路上的雪基本上已经化完了。

　　在海边，我站在和邢易天相遇的那个地方吹着冷风，眯眼看向远处雾蒙蒙的天空和海平线。冬天天冷，这边更是没有什么人来，往前走一步，身前身后便都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就是在这里，要了邢易天的联系方式。

　　无处诉说的，内心难以言喻的悲伤，难受的仿佛被人开膛一把攥住了心脏。

　　“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宣泄着心中的情绪，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响，仿若海浪一遍遍敲打着岸边。

　　喊完之后，我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熟练地点上放进了嘴里。

　　吸了一口后，我仰头看天，缓慢的吐出一圈烟雾。

　　昨天晚上梦里的大体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醒来后只记得白湘曦红肿的眼眶，还有站在另一边沉默不语的邢易天。那间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我爸妈和干妈他们，而我爸就站在邢易天身边，被他伸手扶着，头发花白。

　　白湘曦和邢易天没有离婚。

　　我不知道这该算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不把结婚当回事了，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跟吃饭喝水似的一样频繁，在这个快餐式爱情模式中，人们逐渐变得麻木，最后连自己的心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耐着性子考完了最后两科，却一直不愿看到白湘曦和邢易天，交完卷子后便出门离开了学校。

　　而我也终于如愿以偿的，让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带着有色眼镜去看邢易天，可我真的克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他那张脸，我都很想揪住他的衣领揍他两拳质问他为什么要辜负白湘曦，她那么好的女孩，究竟哪一点配不上他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留过作业，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准备收拾书包了。刘芳和吴子晋几个人在分发假期作业，前排接过试卷后一个个开始往后传。

　　“小天，放假打算去哪儿玩啊？”苏善念笑的人畜无害。

　　我本不想说话，因为在1班的这一段时间，每次分桌根据月考成绩挑选座位的时候，苏善念总是故意挑我和她一桌，就连最后一排的角落也不放过我。

　　苏善念这人是真的嘴碎，总是八卦我和白湘曦的各种事，我们两个只要说话或者走到一起，她就能给我脑补出一部爱情偶像剧出来。但想着以后分班就再也见不到了，我还是耐着性子礼貌的回了一句不知道，并希望她能有点眼力见听出我语气中的不悦，停止她后面接连不断的发问。

　　但苏善念不知道是天生有什么大病还是所有的脑细胞都用来考试死光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道：“说嘛，你不会是要在家里一直待着吧？我可不信，还是你要和某个人出去约会，所以不好意思说啊？”说着，她笑嘻嘻道：“我上次回家的时候，看到你和白湘曦......”

　　“闭嘴！”

　　我心情特别不好，大概是以全身的力气怒捶桌子，发出“咚！”的一声，连上面的笔和橡皮都因为我的动作震了一下，“你他妈有完没完！到底想说什么！”

　　苏善念平时跟我小打小闹开玩笑，我都秉持着我妈教给我要对女孩子友善的观念没搭理过她，也许是我平时对她逆来顺受的态度，她也没想过我真的会因为这种事对她发火。

　　苏善念明显被我的反应吓坏了，不是吓哭了，而是吓傻了的那种，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连原本说话喧嚷的所有同学，都直接被吓得安静下来不敢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恶狠狠的盯着苏善念，“嗯？你说了半天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苏善念的目光看向后面，向其他同学发出了求助。

　　“说、啊！”这两个字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有人过来拉我，我胳膊一甩将他推到一旁，听到身后咚的一声，那人似乎撞到了桌子上。我没心管他，继续握紧拳头抵在桌子上。

　　“叶小天。”

　　我听出是刘芳在叫我，她估计也是鼓足了勇气走过来，我余光瞥到她手还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决，“有什么矛盾可以好好解决，你先冷静下来。”

　　我站起身，将桌子上的卷子一股脑胡乱塞进书包里，然后扔到肩上大步走了出去。

　　“叶小天！”

　　我没回头，继续下楼往外走。

　　到一楼的时候，邢易天追上我将我拉住，闪身拐进了水房。外面有的班已经陆续放学，往校门口走去，所以我们两个在里面说话不大声的话，外面根本听不到。

　　“你怎么了？那会太吵，我没听清，苏善念跟你说什么了？”

　　我冷眼看着邢易天，后者则是一脸关切，他是真的在担心我的情绪。

　　可是又那么讽刺，因为我所有的情绪都是拜他所赐，而始作俑者对我却关怀倍切无微不至。

　　“你抽烟了？”邢易天诧异道：“你中午一个人出去到底做什么了？”

　　“邢易天，”我疲惫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拿出一根烟，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学校，拿到嘴边又放下塞进了兜里，努力压抑着心中狂涛骇浪般不断撞击胸口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下来，平静道：“我怎样，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就是有人问我，那也应该是白湘曦，还轮不到你。”

　　邢易天的眼神很受伤，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或许也是想说，却因为喉咙发紧而说不出来。

　　“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喜欢你心里那个什么所谓的白月光，也不管最后你们两个到底会不会在一起，但是我叶小天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我扬起下巴，语气森然道：“别碰白湘曦，想都不要想。”

　　“你......”邢易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第一个字发出来后就哽咽住了，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过了大概一两秒的时间，才勉强笑道：“在你眼里，白湘曦的感情就很珍贵，不容触碰。而我的，邢易天的，就不配，对吗？”

　　“随你怎么想吧。”我烦躁的扭过头，不去看他。

　　邢易天吸了下鼻子，也看向了别处，悲伤道：“你放心，不管到最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碰白湘曦，也不会和她，怎样的。”

　　我没动，直到脚步声远去，我才看到邢易天一个人低着头走出了教学楼。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也没有背着书包，是因为着急下来追我没有顾上收拾。

　　其他同学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结伴离开，对比一看，邢易天的背影就显得格外刺眼。

　　“Damnit！”

　　我狠狠地踹了一脚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滚出来了几个，我又俯身将它们捡起来用力的丢了回去。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正好碰到要出去给我妈打电话的班主任。

　　张祺伸手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面苏善念哭的梨花带雨，但看到我后又小心收着声不太敢哭。

　　“说吧，”张祺坐在座位上，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能说是苏善念造谣我和白湘曦谈恋爱了所以对她发火，不然以后我俩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老师盯上，我不想白湘曦顶着那些压力学习，即便我和她之间真的还没有什么。

　　但是苏善念，我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地饶过她，继续放纵她祸害白湘曦，必须得想个办法圆过去，还能惩罚她嘴碎造谣的毛病。

　　苏善念本身就理亏，看她那样子，估计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应付老师，好继续维护她在老师心目中的乖乖女形象。

　　张祺见我们两个谁也不说话，已经不大高兴了，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说，到底怎么回事？”

　　“报告老师，”我心里已经想好，看着天花板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大义凛然道：“我和念念谈恋爱，她把我甩了，我气不过，就骂了她几句。”

　　苏善念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因为吃惊微微张着。

　　我低头瞥了她一眼，“谁叫你把我甩了？既然都分手了，那我跟老师说也没什么问题吧？况且一开始就是你缠着我非要和我谈恋爱，不然我也不会一转班就谈恋爱。”

　　结合苏善念每次调桌都主动坐在我旁边的行为，我在老师面前说的这些话很难不具有说服力。

　　张祺看向苏善念，厉声质问道：“善念，是这样吗？”

　　苏善念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估计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沉声道：“念念，我都交代了，你也别再坚持了，我回来的路上也想明白老师之前说的话了，早恋是不对的，对学习没什么好处，也不会增进同学之前的感情。”

　　苏善念用眼神狠狠地剐了我一眼，我若无其事的看向面前。心想你看吧，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了老子也不会少块肉。

　　“你们两个，”张祺生气道：“学校再三强调禁止早恋，苏善念，你竟然还明知故犯，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老师我——”苏善念想了想，左右权衡后还是放弃了挣扎，肩膀塌下去，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你看看人家叶小天，从普通班里转进来的又怎样？这两次考试哪次不比你考得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成绩才能提高的快。”张祺说完，长出了口气，神色缓和道：“行了，你们两个这次在班上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念在知错能改的份上就不叫家长了，每人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来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交给我。”

　　“是。”

　　“好的老师。”

　　走出办公室后，苏善念走在我旁边冷不丁地幽幽笑了一声。

　　“行啊叶小天，算你厉害，妈的，我这次栽你手里了。”苏善念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见了，虽然眼圈还红着，但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怒火和恨意。“但你别以为这事这么简单就完了，给我等着。”

　　进教室前，我在苏善念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道：“那你大可以试试。”
20.霓虹烁烁
　　自从那天在学校和邢易天发生不愉快之后，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他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软件上灰色的头像不再亮起，动态也没有刷新过。

　　我看着卧室里邢易天的书包，内心犯愁。

　　我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不要把上辈子的情绪发泄到现在人的身上，因为很蠢，除了伤人不会有什么效果。

　　可我在那天晚上的噩梦之后还是忍不住情绪崩溃对邢易天发了火，如果站在邢易天的角度来看的话，自己好心跑下去出于好心询问，却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论谁也会很伤的吧？

　　这几天我睡的昏天黑地，整个人又回到了上辈子的生活状态。今早醒来后洗漱时，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精神颓废，眼睑发青，下面还有若隐若现的黑眼圈。

　　莫名烦闷。

　　靠！

　　我将水管开关一把拨到冷水的位置，清水泼在脸上，冰冷刺骨，一下子就将我从还不清醒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飞翔的猪：邢易天，那天我说话语气太冲，你别......

　　飞翔的猪：邢易天，那天谢谢你，我不应该对你......

　　飞翔的猪：邢老师，对不住，那天是我犯浑，说话没个把门的，你......

　　打出来，再删掉。删掉，再重新打。如此往复多次，直到我妈给我打电话来说干妈叫我去她家和白湘曦一起吃饭，我才晃过神来。

　　从早上八点十分起床，一直到现在，我已经窝在电脑椅上不知不觉过了三个多小时。

　　我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将手机丢在一旁，快速换好衣服下楼，抓起邢易天的书包背在肩上，几乎是一路跑到了白湘曦的家里。

　　“老大你来啦！”白湘曦还穿着睡衣，毛绒绒的粉色睡衣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兔子了。她笑着开门让我进来，见我不动，诧异道：“站门口干嘛？外面好冷的，快进来。”

　　我摇了摇头，“湘湘，你知道邢易天家在哪儿吗？”

　　“邢易天？不知道。”白湘曦疑惑道：“你不是说等拿成绩单的时候...哎、老大！”

　　“你先吃饭吧！别管我了！”

　　我冲到电梯口，见电梯还停留在25层，要下来还得等几分钟，在白湘曦踩着拖鞋还没走过来的时候，急忙拐进楼梯间开始了狂奔。

　　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衣服不太适合，我真想现在就一步跨上扶手直接滑下去。

　　“喂？山吗？”

　　“嗯，咋啦？”

　　王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一听就是还在床上躺着，是被我电话吵醒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困着——”王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以发泄内心的不满。

　　“你认识的人多，能打听到邢易天家住在哪里吗？”

　　“哈、邢易天家啊，”王山懒洋洋道：“能是能，不过可能得费点时间，虽然知道这小子的人比较多，但和他熟的几乎没几个。这才放假第一天，这么着急找他干啥？”

　　“我给他书包，”我已经跑出了单元门，感谢之前的锻炼，让我的呼吸还没有完全紊乱，“大概半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左右吧，我到你家门口，给我提前泡上桶泡面。”

　　“哦，这么急的吗？”

　　“你别废话那么多，我现在就打车去。”

　　话筒里传出王山穿拖鞋的声音，“行行行，你来吧，我先烧上水。”

　　挂断电话后，我伸手拦住一辆出租，目标地点直奔王山家里。

　　门铃都快按烂了，惹得周围经过的住户都以一种观望失恋小情侣的目光看我的时候，王山才慢悠悠的打开了门。

　　他正在刷牙，嘴边全是沫沫。“这么快的吗？”

　　“踩狗屎了，运气好，没堵车。”我进屋背着书包直奔厨房，“我的面呢？哪儿去了？”

　　“水还没开。”王山说完就去卫生间了。

　　“王山你这傻13！水壶都特么的快被你烧干了！”

　　我赶忙将水壶从火上拿下来，把被烫到的指尖放到耳朵旁冰着。

　　王山终于洗漱完出来了，面对我的指责，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说柜子里还有新的水壶，随便用。

　　我都快被他这反应气的吐血了，一脚踢开地上的泡面桶，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锅，简单的清洗过后接上水放到火上。“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非得等出事了才长记性吗？”

　　“出事？出事了倒好，”王山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餐桌旁，就等着我给他做好饭用碗盛好端上来了，嘴上满不在乎道：“反正到时候心疼钱的人不是我，我不着急。”

　　“这特么不是钱的问题，你给我坐正了。”我撕开方便面包，拿出面饼扔到沸腾的水中。“你下次烧水定个闹钟，别再烧上就扔一边不管不顾了，这要是着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天哥，”王山闻到香味吧唧了下嘴，“你现在真的比我妈还要啰嗦。”

　　“为你好。”我将面捞出来，将碗放到王山面前，“我的乖儿子，爸爸精心为你烹饪的美食，悠着点吃。”

　　“谢谢爸爸。”王山吊儿郎当的接过筷子，在里面拨动了一下，拄着脑袋叹了口气道：“妈的，我想回奶奶那了，在这里整天吃泡面还没人管我。”

　　我大口大口吃着泡面，王山见我不搭理他，用筷子敲了敲我的脑袋，“天哥，你不安慰安慰我吗？都不说让我去你家吃饭啊？”

　　我忙不迭点头道：“嗯？去去去，来我家。”

　　王山撇了撇嘴，不满道：“算了，我还是收拾收拾铺盖卷儿去投奔双儿吧，人家上能换灯泡下能修管道，还会做饭照顾妹妹，比你可靠谱儿多了。”

　　“嘿！你这小子，”我不高兴了，但旋即想到我找他是为了帮忙找邢易天，可没工夫跟他拌嘴，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去找双儿吧，他确实比较会照顾人。”

　　王山嬉皮笑脸的贴近说：“哟，天儿哥，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是因为有事求着我吗？”

　　“你别蹬鼻子上脸，说你几句还喘上了，快别闹了，我跟你说正经的，没心思跟你玩，”我将他作势要往我身上蹭油的脸推开，“快看看你那群里有消息了没？”

　　王山打游戏为了开黑不知道建了多少个群，里面的群成员平均年龄在20岁左右，上到已婚中年男人，下到小学初中幼年，全都在里面，囊括各行各业，可谓是集大成者。王山有什么消息都是从那里得到的，要打听人也很方便。

　　“你别着急啊，皇上不急太监急。”王山慢吞吞的拿起手机，我急忙端着碗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哟，还真找到了，”王山瞪大眼睛说道：“邢易天家住市中心呢，这经济条件可以啊。”

　　眼看成功近在眼前，我连忙催促道：“少废话，快问问有没有详细地址。”

　　蛋蛋的忧桑：哥们儿，有没有那小子家的详细地址？

　　山水相逢：具体不清楚，哎，不过你可以去找纪雪，她或许知道那小子家在哪。

　　王山看了我一眼，见我和他同样是一张问号脸，又把头转回去了。

　　蛋蛋的忧桑：纪雪是谁？

　　山水相逢：纪宇他妹妹，纪宇跟欧阳轩关系很好，两人去过他家里玩。

　　蛋蛋的忧桑：你有纪雪的联系方式吗？

　　山水相逢：没有，不过你可以去好再来蛋糕房去碰碰运气，我见纪雪经常在那里买蛋糕。

　　“搞笑呢？这问了半天不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么？”我泄气的靠到椅子背上，“山啊，你这办事效率不行啊。”

　　王山却道：“就这些消息差不多就可以了，我们又不是专门调查户口的，能知道这个人住的大概位置就不错了，知道详细地址的那叫尾随骚扰。”

　　“行吧，谢了兄弟，我先走了。”我拍拍王山的肩膀，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哎，不留下来玩会儿了？我那显卡用的可带劲了。”

　　“不玩了。”我开门道。

　　背后传来王山略显埋怨的声音，“那你好歹把碗刷了再走啊。”

　　我笑骂道：“懒死你得了。”

　　F市的好再来蛋糕房有十几个分店，要是去蹲点的话真的不太现实。

　　不过根据那个网友的描述，纪雪去过邢易天家里，从上次纪宇和欧阳轩在一起的状态来看，他家里也不缺钱，如果妹妹也在F市上学的话，住的地方应该不会超过二环，结合邢易天家在市中心，所以纪雪他们住的地方应该也在市中心或者不远处。这样一分析的话，需要去找的蛋糕房就只剩下四个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打车去市中心吧

　　路上的时候，王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能够基本上判断出纪雪买蛋糕的那个位置，就在市中心霓虹烁烁兴趣班的楼下。

　　“师傅，去霓虹烁烁兴趣班。”

　　“好嘞！”

　　看到司机师傅知道那个兴趣班的位置，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不知道踩了多少狗屎，运气也太好了，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就好像全世界都在帮着我找邢易天似的。

　　我打开软件，看着邢易天灰色的头像，翻了翻自己和他之前的聊天记录，鬼使神差的发送了一条消息。

　　飞翔的猪：你在家吗

　　我知道邢易天不会回我，所以也没抱着希望，发完后就将手机关掉揣进了口袋里，一口气坐到目的地下车。

　　街道两旁开满了门店，热闹喧嚷，因为有着兴趣班的缘故，这里的小吃奶茶店也开得非常多，往前走上大概两百米左右，还有一个你再来小吃街。

　　门市上播放的广告声交叉混乱此起彼伏，那闪烁的霓虹灯光横跨了两个店面，盘踞在二楼和三楼，钢琴、小提琴、吉他的LOGO标识有规律的变换着七彩颜色，最引人瞩目的还是灯牌上标注的一学年的价格信息了。

　　“霓虹烁烁。”我双手插在裤兜里读出了那几个大字，摇头叹了口气，“两万五起步，果然还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21.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我径直推门进了屋内，里面暖气开得很足，接待员小姐姐热情洋溢的和我说“你好欢迎光临”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害怕她知道我兜里只剩下三十块钱后要拿起扫帚将我扫地出门。

　　接待员春风拂面道：“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那个，”我伸出一只手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脖颈，“请问纪雪在这里吗？”

　　见我张口就直接叫出纪雪的名字，接待员迟疑了一秒，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淡，依旧礼貌友好的问道：“请问你是纪雪的什么人呢？”

　　什么人？我想了想道：“哥哥，麻烦您帮我把她叫出来，我找她有点事。”

　　“不好意思，纪雪现在正在上课，有什么事您下课再和她说吧，您看这样可以吗？”

　　“嗯，好。”我看到一楼这边有等候的沙发和软椅，便想坐在那里等着纪雪。“我坐在这里等她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仅供VIP客户使用，但您好像是第一次来，所以......”接待员脸上的笑依旧春光灿烂，“麻烦您到外面等候，谢谢配合。”

　　我靠，这万恶的资本歧视，必须整治！

　　她用目光看着门外是想赶紧让我出去，我反而一屁股坐下了，双腿伸直，摆出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然后对接待员笑道：“不好意思，如果纪雪在这里是VIP客户的话，那身为她的家属，我坐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的吧？还是说你们这里白纸黑字上写了不允许家长坐在这里？”

　　接待员不愧是接待员，这种时候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和颜悦色道：“您好，您说您是纪雪的家长，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证据？你想让我拿她的出生证明过来吗？你见过哪位家长整天口袋里装着出生证明来接孩子放学？”我没好气的笑了笑，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

　　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有一个领事坐镇，专门处理这些问题，看这位接待员年纪还小，估计也就是大学刚毕业，要么就是放假了想要找个兼职。

　　像她们这样的一开始做起事来都是极其死板不懂变通，处理事情一点都不灵活，只会不管不顾死抠着规矩来，生怕发生一丁点差错被扣工资，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现在估计是想拿什么东西赶紧捂住我的嘴了。

　　果不其然，这位接待员脸色立马就变了，比她脸上的妆还白，“不好意思，是我的工作疏忽，您要是想坐在这里就坐吧，纪雪确实是我们这里的VIP客户，您想在这里坐多久都成。”

　　我点头微笑道：“好，谢谢。”

　　那接待员转身的时候翻了个超大白眼，一点眼黑都看不见了，天晓得她刚才是有多想掐死我。

　　看了看钟表，如果按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来算的话，现在两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才会下课。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看会电子书，结果看到软件上亮起了几个红点。

　　我点进去后，有湘湘给我发的消息，还有刘芳发的，估计是来问我作业，除此之外就是我们三个的群聊。

　　我心里有些失落，后悔没把邢易天的聊天框置顶，于是手指往后拉了去看的时候，心房莫名轻颤了一下。

　　Attain：你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你联系。

　　搞什么啊，原来是自动回复，害我白激动了半天。

　　我想听会音乐，结果一摸书包想起来这是邢易天的，默默地把手又揣回了兜里，却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放松的心情，干脆靠在靠背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邢易天到底在做什么呢？

　　正当我神游天外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关掉闹钟后我站起身，另一边的接待员已经去了楼上，估计是去叫纪雪了，但纪雪没见过我，肯定会说漏，万一她们再把我当做拐卖儿童的就不好办了，虽说我这样子根本不像。

　　我上了楼梯，墙壁两侧挂了来这里上课的孩子荣获的各种奖项，还有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不得不说，钱是没有白花，这些孩子们的辛苦也没有白费，站在舞台上的他们就是天生的王者，每一个人眼中自信的光芒璀璨如同天上的繁星。

　　上楼来到走廊，因为是下课的缘故，有的学生走出教室去厕所或者结伴下楼买奶茶零食，我四处张望着，猜测纪雪应该是上小学五六年级或者初中，就循着标识去了大班，果然看到了门口那位接待员背对着我正在和一个小姑娘说着什么。

　　“纪雪。”

　　我试着叫了一声，对面那两个人同时看向我，接待员转过身惊呼道：“谁叫你上来的？不是让你在楼下等着吗？”

　　纪雪眉眼间和纪宇极为相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灯光下在眼睑打下一层阴影。她穿了件红色的长裙，衬的她肤色格外白皙，上衣还搭配了一件斗篷，边缘处以白色的绒毛装饰，梳了两个小辫子，看起来特别像...小红帽。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纪雪水灵灵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虽然说苏善念的眼睛也不小，但纪雪的眼眸更为纯粹，一言以蔽之，便是思无邪。

　　在纪雪的眉毛还没皱起来的时候，我厚着脸皮道：“你哥哥让我给欧阳轩送点东西。”

　　纪雪一听到欧阳轩这个名字便笑了，眼底似有一泓清泉缓缓流淌，不得不说，这个小家伙和她哥哥要是在古代，一个个都是祸国殃民的茬儿。

　　“给轩哥哥送东西呀，”纪雪笑吟吟道：“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送给他，你帮我一起带过去吧。”

　　“嗯。”我向她走近，那名接待员见我们两个真的认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让开站到了一旁。

　　纪雪飞快的跑进教室，又飞快的跑出来，手里抱了一盒千纸鹤。那盒子是透明的，里面用来叠千纸鹤的是那种包裹糖果的彩色透明纸，还别说，这东西叠出来的千纸鹤还挺好看，就是比较费手。可惜我的手太笨，不然我也叠一盒送给邢易天，就当赔礼道歉了。

　　纪雪天真道：“你是哥哥的同学吗？看起来好小。”

　　好小......

　　对一个男生来说，被女生说小，而且不管是不是点出特定前提，都是一种侮辱。

　　我接过盒子说道：“不，其实我是邢易天的同学。”

　　纪雪仰着脑袋看了看我，似乎不太高兴。“易天哥哥那天从学校回来又不理人了，之前他还答应我说等我放假了带我一起去滑雪，现在又不作数了。你如果去找他的话，可千万别再招惹他。”

　　我愕然道：“他...还好吗？”

　　纪雪摇摇头，“听哥哥说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晚饭也没吃。”

　　“你怎么还不走？”纪雪见我接过盒子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眯起眼睛道：“你不会就是惹恼易天哥哥的那个坏蛋吧？”

　　“嗯？不是，我...”我耸了耸肩膀，“我第一次去，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手机没电了，看不到消息。”

　　“哦。”纪雪若有所思的看了我几秒，回了教室，不一会儿出来递给我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一笔一划的写着地址信息，狡黠道：“给你，如果想要道歉的话就好好道歉。”

　　这下纪雪倒是给我整的不会了，我接过后低头说了声谢谢，便赶忙跑下了楼。

　　出门的时候我才忽然想到，纪雪很有可能是看到我身后背的书包，才猜测是我惹恼了邢易天。虽然不忿，但这也确实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一边痛恨着上辈子邢易天做的一切，一边又要去给现在的邢易天道歉。这两种情绪都快要把我给逼疯了。

　　“师傅，去天山公寓。”

　　我拿出手机打开软件又看了看，邢易天仍旧没有再给我发消息，反倒是湘湘接连给我发了五六条，最后结尾的是三个问号。

　　盛夏微光：老大，你没回家去哪儿了？

　　盛夏微光：【炸弹】

　　盛夏微光：为什么邢易天突然把我拉黑了？

　　盛夏微光：刘芳说你去找他了？你们两个出什么事了？

　　盛夏微光：看到了吗？回话。

　　盛夏微光：？？？

　　飞翔的猪：可能忘记备注误删了吧，我去还他书包，有事回去再说

　　盛夏微光：好吧。好奇怪啊，我还想问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结果消息根本就没有发出去。

　　飞翔的猪：别瞎想了，不关你的事，好好学习

　　盛夏微光：【哦】

　　我打开邢易天的聊天框，随便选了一个表情，却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

　　“同学，目的地到了。”司机师傅在前面说道。

　　“哦师傅，多少钱？”

　　“二十八。”

　　我颠着剩下的两枚硬币，去公寓下面的超市买了四根香橙味的棒棒糖。下楼太匆忙，为了赶时间头脑发热来回倒车，我身上的两百块钱现在花的一干二净，只好等回去的时候蹭我爸我妈的顺风车了。

　　早期大城市的公寓式住宅都是高层大楼，每一层内有若干单户独用的套房，包括卧室、起居室、客厅、浴室、厕所、厨房等等，主要供当时中等收入的高级职员、政府公务员居住；还有一部分附设于旅馆酒店之内，供一些常常往来的中外客商及其家眷短期租用，天山公寓便是其中之一。

　　从小区门口来来回回出入的都是些打扮精致、衣着考究的人们，年龄在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不等，女人们挎着LV和古驰，而男人们的名牌腕表则格外抢眼。

　　我看了眼手表，晃悠了这么长时间，已经三点二十五了，希望邢易天在家，别这时候跑出去散心了才好。
22.好吃吗？甜不甜
　　挖草、

　　还特么真的不在家。

　　我站在密码门前按了半天门铃，对面的门忽然开了，从里面探出一张爆炸头顶的睡脸，不高兴的骂道：“你有完没完？”

　　“那个、姐姐，不好意思，我想问这家人今天是出去了吗？”

　　“哦，你说住里面的那三个小子啊？”爆炸头姐姐打了个哈欠，“巧了不是，平常那个高中生都不出门的，偏偏你来之前不久戴着帽子出去了，几点了？”

　　“三点四十。”

　　“哟、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爆炸头姐姐惊诧道：“往常他都是下楼去买快餐回来，这次可能也去了，要么你就在门口等他回来，要么就赶紧走人，别跟个报丧似的在那敲那个门铃，ma的，烦死老娘了。”

　　在我一通诚恳的道歉下，对面终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想给邢易天发消息，打好字又删了，给他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numberyou......”

　　我掐掉通讯，干脆蹲在了邢易天家门口。心想电话关机消息也不回，但是出去一个小时怎么着也快该回来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好了，怎么着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吧？

　　其实人都到家门口了，我把东西交给邻居代为转交也好，那个爆炸头姐姐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人还是挺好的，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和我说那么多了，直接说人不在让我赶紧滚就好了。

　　指尖摩挲着装有千纸鹤的透明塑料盒子，䰀手机电量也不多了不敢乱玩，就盯着那里面的千纸鹤看，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思索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叠出来的。

　　等啊等，我的脚从发麻到最后的毫无知觉，邢易天却仍旧还没有回来。这栋公寓已经有了陆续回来的人，电梯到达楼层后叮的声音不断地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总以为期待的人下一秒就会出现，然而每每都会失望。

　　不过就这过去的一个小时，我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盯着这盒子里面一直看，我从里面选出来了几只看起来叠的堪称相当完美的千纸鹤，并单方面的宣布这几只在我叶某人心中已经封神，甚至还想问问湘湘会不会叠，有时间了也用这种糖纸叠一只，我就挂在墙上日日仰望。

　　我扶着墙站起来，血液快速往下流去，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脑袋也晕晕乎乎的。我妈说这是因为人蹲着的时候，腰和腿都是曲折的，血液不能上下畅通，猛地起身后造成上身局部缺血，从而导致大脑暂时贫血，才会头晕脑胀。

　　别看湘湘个子高，看起来身体很好，但有段时间她就贫血，稍微蹲一会儿后起身都站不住，因为这个摔了好几次，我妈她们心疼的不行，给她买了不少药和补品去吃。湘湘还挺乐观，跟我说这个药喝起来一股生铁锈的味道，我说这是因为里面有铁元素你信不信？缺铁就贫血。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零三了，要是我就这个点回家的话，我爸开车绕过来正好赶上晚高峰堵车，想了想还是算了，干脆晚点再回去。再不济见到邢易天借他点钱，等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再还给他，完美。

　　想到这里，我给我妈打电话说了一声。不巧她今天晚上要值夜班，不回去了。我又辗转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他那边今晚也需要加班，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大概率今晚也是回不了家了，让我自己做饭或者去湘湘家吃。

　　好家伙，合着今天晚上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呗？

　　这个时候，湘湘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老大，你在哪儿呢？见到邢易天了吗？”

　　“没有，老大还搁在他家门口蹲点呢。”

　　“蹲点？老大你这样委实不像个好人，”白湘曦在电话那边笑了笑，语气轻快道：“那你现在回来吗？还是我们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盯着正在往上走的电梯，眼睛眨也不眨道：“我再等会吧，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白湘曦坚持道：“他家附近没有邻居吗？转交一下不就好了？现在是冬天，楼道里又没有地暖和空调，你不会就一直在他家门口等着呢吧？”

　　我吸了吸鼻子，“嗯哼？”

　　“你就不怕感冒了？”

　　我开玩笑道：“感冒了正好，趁机狠狠地敲诈邢易天一笔，让他把电影票和爆米花的钱都还回来。”

　　白湘曦仍然坚持要来接我，但我不说地址她也没办法。

　　“别管了，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大不了在他家借住一晚，反正他也在我家借住过了，邢易天应该还没那么小气。”我听到湘湘还要再继续说着什么，连忙道：“不说了，手机没电了，我今晚不去你家了，拜拜。”

　　“哎——”

　　我挂断了电话，手机确实也没电了，几乎就是在我挂断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晃了晃便熄灭了。

　　没有供暖的楼道确实很冷，不管它是单身公寓还是高档小区，都还没有往楼道装地暖，不然我干嘛非得蹲着，还一蹲就一个小时。

　　打完电话的时候，我看到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已经快五点二十了，然而邢易天却还没有回来。

　　因为腿还发麻没有缓过来，我也不想再继续蹲着了，我妈说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会压迫胫神经或腓神经，起身的时候有很大概率会诱发膝关节周围韧带损伤，我还不想年纪轻轻膝盖就有问题，便干脆坐在了他家门口。

　　屁股着地的那一瞬间，可真谓是透心凉心飞扬，我靠在门板上，心中生出一种自己像是在给邢易天家看门的错觉。

　　“你来我家做什么？”

　　声音冷冽不带有丝毫的温度，与之而来的还有非常浓重的烟酒味。

　　我光顾着低头看地面找蚂蚁了，听到声音后以为是那个什么欧阳轩或者是邢易天的爸妈回来了，赶忙拍拍屁股起身，“你好，我是来给......邢易天？！”

　　我傻眼了。

　　邢易天戴着那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抄在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在他身后是几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人，那身装扮一看就是标配版的小混混。

　　“做什么。”邢易天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他身后的那几个男人看戏似的打量着我，发型一个比一个奇特，整个就一葬爱家族，只有那个最高的看起来还算正常，头发没有染成奇奇怪怪的颜色，而是留了长发在脑后梳了个小辫子。

　　一个长头发染了黄毛瘦瘦高高的男人伸手搭在了邢易天的脖子上，扬起下巴，挑衅似的看着我。

　　“还你书包。”

　　另一个红色头发遮了半张脸，打扮酷似八神庵的男人伸手要接过书包，而邢易天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我迟疑的几秒钟里，那个男人已经用力将书包从我手上抢了过去。

　　“闪开。”邢易天道：“我要开门了。”

　　我看得出来他有些烦躁，甚至并不想看到我。这个我都可以理解，毕竟是我先语出伤人。

　　“这个是纪雪拜托捎给你哥的。”我将盒子递了过去。

　　那个黄毛长发的男人咧开嘴笑了，“小姑娘估计和他哥哥一样，长大后肯定会是个美人胚子。”

　　八神庵猛吸了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口中吐出烟雾道：“你可长点心吧，被纪宇那小子听见你手就废了。ma的，跟欧阳轩一样，打架下死手。”

　　我没有动，邢易天也没有动。他微微侧头看着我，嘴中的香烟慢慢燃着。

　　另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看了看我们，开口道：“老四，你今天不方便，哥几个先回去了，别吓到小朋友。”

　　“不用，”那支香烟跟着邢易天说话时的嘴唇动了动，邢易天道：“他只是来送书包的，送完就回家去了。”

　　八神庵骂道：“挖槽那你可走啊？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里干嘛？别挡着我们喝酒！”

　　我握紧拳头，邢易天没回家就是跟这群狐朋狗友的混在一起了么？他高考可是能进重点大学的，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我冷静道：“我确实还有其他的事找你，我们两个可以进屋说吗？”

　　邢易天道：“我都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闻言，黄毛把袖子往上一撸，大怒道：“我靠！就是这小子——”

　　高个子伸手掐住黄毛的后脖颈，他立马就噤声了。

　　“行，都行，你说的都可以。”邢易天说完，从兜里掏出钥匙去开门，“说完就走，我已经不想再……”

　　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我按住邢易天的肩膀用力将他推进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邢易天被我用胳膊压在门板上，整张脸上写满了忍无可忍。

　　我伸手，又想到自己那爪子早就被冻得拔凉拔凉的了，便将自己的额头抵了过去。

　　“你发烧了。”

　　邢易天嘴里的烟被我揪出来掐灭，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在客厅里找垃圾桶，整个人傻了一般。

　　原以为到屋里能暖和暖和，结果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大冬天的开窗户，冷空气全跑进来了，屋内屋外一个温度，开着地暖也无济于事。

　　房是好房子，空间挺大，家具也挺好，装修风格也是简约大方，就是垃圾忒多了点，几乎要没落脚的地方。

　　我扶起倒在地上的垃圾桶，里面全是啤酒罐，又走过去将阳台上的窗户都关了，这才回去叫依旧木讷站在原地的邢易天。

　　“真烧傻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发热的脸蛋，凶神恶煞道：“滚回屋子里睡觉去，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大人喝酒抽烟，快回去，我把窗户关上给你煮碗面吃。”

　　见邢易天还是不动，我从兜里拿出来买好的棒棒糖，三下五除二拆掉包装纸，直接塞到了邢易天的嘴巴里。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那样对你，是我的错。我手笨，叠不出好看的千纸鹤，就用兜里的两块钱买了四根棒棒糖，给你赔礼道歉好吗？”

　　邢易天含在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一下。

　　见他心情稍有好转，我干脆从兜里把剩下的三根都放到他口袋里，并且满脸真诚的发问道：“好吃吗？甜不甜。”
23.看在你生病的份上
　　邢易天站在原地，看着我的眼睛，良久道：“甜。”

　　我笑了，“甜就听话，赶紧去屋子里睡觉。”

　　“嗯。”

　　邢易天踱步去了卧室，他家里倒是挺大的，只是这地方如果是一个人住的话，未免就会有些冷清。

　　邢易天的卧室一进门就看到床上蜷成一团的被子，枕头在地上孤零零的躺着，地上散了几个啤酒罐子，书桌上摊着基本五三。

　　卧室里的窗户同样大开着，冷风吹进屋子里，纸张沙沙作响。

　　我走过去将窗户关好，转身的时候邢易天已经坐在床边脱掉了鞋子。

　　“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褪黑素，“以后少吃这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嗯。”

　　我将被子展开，帮邢易天盖好，把枕头放到他身后，“要看手机吗？”

　　邢易天摇摇头。

　　“你想看也看不了了，为了等你，我手机早没电了。”

　　“抽屉里有手机充电器，”邢易天道：“你自己拿，插口就在旁边。”

　　我将手机充上电，看邢易天躺在床上，模样乖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就像在等家长回家的小孩。

　　“有电褥子吗？”

　　“没有。”

　　“那你在床上躺着忍忍吧，我做壶热水，一会儿身体就暖和了。”

　　“嗯。”

　　我去了厨房，发现他家这个设备我有点不太会用，摸索了一番才找到燃气灶的开关。这些厨具摆放整齐，干净的很，看上去就没人用过，从买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厨房的垃圾桶里放的都是快餐的包装袋，看来邢易天家长也是够忙的，和王山的家长相比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橱子里还有几袋泡面，但是想邢易天胃不好，喝酒喝多了吃这个估计胃里会难受。我又努力了一下，从冰箱里搜罗出来两只鸡蛋和一袋挂面，青菜是找不到了，只能这样凑合一下给他煮碗挂面吃。

　　放好锅后电水壶已经把热水做好了，我洗了只干净的被子，倒上热水给邢易天端过去放在了床头。

　　“你要是现在不想喝水的话，就等一会儿吃完饭用这个喝药。”

　　也不知道邢易天是喝晕了还是烧傻了，既不说话，也不点头，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惦记着厨房里煮饭的锅，我也就没搭理他，放下水杯就去了厨房。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嘟的往上冒着气泡，我将挂面都下了进去，然后在碗里调好料汁，煮好面拿上筷子回了卧室。

　　“给，小心烫。”

　　我回去又将自己的那份端过来，拉了椅子坐在床头和邢易天耳朵对耳朵的吃。

　　“你家冰箱也太干净了，平时都不做饭的吗？”我吸溜了一口面问道。虽然里面的食材非常简陋，只有飘在水里的蛋花强撑着，但是我料汁调的很好，所以味道还不错。

　　“吃啊，愣着干嘛？一会儿凉了。”

　　我自顾自的吃着，一边断断续续的问道：“你家里面应该备着小药箱呢吧？里面有没有感冒药治发烧的？头孢就算了，你喝过酒，起码一个星期起步不能吃这个。”

　　邢易天道：“没有买过。”

　　“啊？”我震惊道：“那你真的应该重视起来，最起码创可贴这种的需要准备上吧？万一不小心划到什么的，还能包扎伤口。”

　　邢易天又不说话了，碗里的面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我都快吃完了，这点份量压根就不够我吃，但是万事可着病人来，邢易天吃饱就好了，我就多喝点汤灌个水饱也行。

　　我吹着碗里的热气，喝了口面汤，感觉浑身舒坦，大冬天的吃碗面最幸福了。“我出去给你买药，你先吃着饭，吃好了把碗不用管放在旁边，我回来后刷就行。”

　　忽然想起来自己兜里已经没钱了，我拍了拍邢易天的肩膀，“哎，我的钱今天坐车都花光了，你给我点钱，我下去给你买药。”

　　邢易天指了指书包，“书包里面的内兜就有，你随便拿着花。”

　　我拉开拉链一看，好家伙，里面光红色的毛爷爷就有五六张。

　　我抽出一张下了楼，记得公寓门口好像就有一个药店，裹紧衣服出去买了，估摸着邢易天家里没有小药箱，那估计连体温计都没有，干脆就一并买上来了，还买了一些创可贴、绷带、碘伏和红花油之类的药，整个满满一袋子。

　　回来的时候邢易天已经歪着脑袋靠在床头上睡着了，碗里的面没有吃完，在他手里倾斜着。他估计发着烧胃口不好，没有吃多少面，反倒是喝了半碗汤。

　　我抓住碗的边缘,从邢易天手中轻轻撤出来，他睡得并不安稳，我动作已经够轻了，但稍微一动他就醒了，脑袋靠在床边，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我，声音有气无力，软绵绵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将袋子放到桌子上，摸了摸杯子，水温刚刚好。

　　公寓的地暖烧的温度不低，关上窗户后屋子里很快便暖和了起来，现在卧室内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二十五六度左右。

　　“起来吃药。”

　　我掰开两粒感冒药放进邢易天的手心里，看他那浑身软的没有骨头的样子，知道他也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懒得动，就用指尖夹住药塞进了他的嘴巴里，把水杯抵在了唇边。

　　“喝水。”

　　邢易天顺从的喝了药，又借着我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

　　“要睡觉吗？”我问他。

　　邢易天道：“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不是，这怎么说呢？”我呼啦了一下被子，脑子里在想应该怎么和他说这件事。凭心而论，我是不讨厌这个世界中的邢易天的，对他也是颇有好感，只是我带了两辈子的记忆，这对现在的我处理事情带来了或多或少的影响，在邢易天的眼中看来，我对他的情绪就是一直阴晴不定。

　　“我不讨厌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邢易天眼睛发亮，因为发烧的缘故，眼中带了细润的水光，眼角也是红的。

　　我叹了口气，坦诚道：“那天晚上做了一场噩梦，梦里的你很可怕，也很招人厌恶。”

　　邢易天沉默了一会儿，“是和白湘曦有关吗？”

　　“嗯。”

　　他闭上眼睛，“那你放心好了，我对她没有感觉。”

　　“我知道，你不是、”我心里想着说些什么能缓解空气中的尴尬气氛，“心里有那个什么，白月光吗？”

　　“那个时候是我骗你的，”邢易天睁开眼睛，一字一顿道：“当时我没有喜欢谁，或许只是朦胧的好感，也没想着以后真的会和他怎么样，只是为了打发心中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缓了两口气才问道：“那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有哪一句是真的？”

　　“现在。”邢易天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天上的星星。“我之前跟你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是喜欢，可这段时间我确定了，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我已经不想再对他的感情经历发表任何看法了。

　　“你还吃面吗？”

　　邢易天摇了摇头，“吃不下，口渴。”

　　“那你就多喝些热水吧，发发汗，第二天就好了。”我从床头柜拿过他的剩下的半碗饭，犹豫了两秒，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的吃进了肚子里。

　　邢易天在旁边道：“你不怕被我传染吗？”

　　“我不是买了药了吗？大不了你的感冒药分我就好了，再说我打小身体就壮实，这点小病小痛的还能绊住我？”我撂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歇着吧，我去刷碗了。”

　　收拾完厨房后，我又顺脚将客厅收拾了一遍。倒不是我有多饿，非要吃邢易天剩下的那碗饭，只是我家的家规就是吃饭不能剩碗底，我看到邢易天剩下的那半碗饭心里难受，觉得扔掉怪可惜的，而且他家这扔个剩饭着实麻烦，还不如吃了省事。

　　打扫完卫生后，我整理出了三大包垃圾，里面几乎全是啤酒的易拉罐，收拾完后我出了一身汗，一瞅钟表，好家伙、我寻思着我动作还挺利索的，感觉才过了一会儿，怎么这么快就已经十点多了。

　　“邢易天，我借你点钱回家，回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再还你。”我嘴里嘟囔着，推门进屋，却没看到躺在床上的邢易天，倒是被子蜷成了一团，鼓鼓囊囊的。

　　我掀开被子，邢易天在里面抱着肩膀，看到我后伸手拦住了我的腰，嘴里不住地说冷。

　　“那药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发挥作用，”我摸了摸邢易天的滚烫的额头，“起开，我去给你弄个湿毛巾。”

　　邢易天嘴里呢喃道：“冷。”说完，跟一只小猫似的，脑袋在我身上蹭了蹭。

　　我顿时有些无奈，“阿姨知道你发烧以后会这样吗？”

　　邢易天没有说话，看样子好像又是要睡过去了。

　　罢了，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就让他一回吧。

　　我脱鞋上床，外套什么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挂在了门口，现在上身只剩了件羊毛衫。

　　邢易天跟个挂件似的挂在我身上了，我翻了个白眼，侧着身子勉强够到开关关了灯，将枕头放好，把被子抻平铺好。

　　这一天啥也没干全在路上折腾了，再加上晚上又做了两个小时的家务，我也已经累的快睁不开眼睛，干脆眼睛一闭两腿一伸，任由邢易天搂着，沉沉睡去。
24.戴围裙不？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这个夜里我感觉睡的还不错，难能可贵的一夜无梦。只是夜里睡觉穿着衣服太厚，踢了两回被子，潜意识里惦记着还有一个病号，又抓住被子盖到他身上，自己半边身子露在了外面。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受。比如，你要做一件事，在事情还没有完成之前，别人问你的时候你就说你要做什么什么，志向远大理想抱负，但这种情况下有极大的概率会失败，甚至是百分之百。再比如，你跟别人说你已经一年多没进过医院了，那么恭喜你，未来的这段时间你指定会有一次因为各种原因会进一次医院。

　　我低头喝着感冒药，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邢易天昨天晚上被我用被子捂着密不透风，出了一身的汗。早上起来精神很是不错，起码他从外面买完饭叫醒我的时候是这样的。

　　我们两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有提那天在水房发生的事，关系又回到了从前，但朦胧之中又感觉似乎有什么和以前是不一样的，可又说不出来。

　　“你哥他们呢？昨天晚上好像没听到他们回来。”我的嗓子很疼，说话喝水的时候就跟刀子从喉咙里划过似的，因为鼻塞，所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闷闷的，但幸运的是，我并没有发烧。

　　“欧阳轩和纪宇放假出去玩了。”邢易天神情淡漠，似乎和欧阳轩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不过也能理解，一个叫邢易天，一个叫欧阳轩，这很明显是重组家庭，欧阳轩那个人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似乎看谁都不顺眼，只有心情好的时候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是这个人想出什么坏点子，那可真的能损到家。所以即便邢易天对他感情疏离，我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那叔叔阿姨呢？”

　　“他们工作很忙，在外地出差，几个月回来一次。”

　　“哦。”

　　我伸手拿过来手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湘湘说你把她拉进黑名单了？”

　　“是，”邢易天道：“怕你不放心。”

　　我无奈道：“邢老师，关于这件事，我不是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吗？”

　　邢易天笑了笑，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湘湘发了条信息，“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是是是，邢老师大人有大量。”我恭维了两声，掀开被子要下床穿鞋。

　　“你要做什么？”

　　我系着鞋带，头也没抬道：“回家啊，这还不明显吗？”

　　邢易天坐在床上，可怜巴巴道：“你走后我家里就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还有电脑游戏和作业陪着你，”我起身，将羊毛衫往下拽了拽，“假期作业还有不少呢。”

　　穿衣服出门的时候，我看见邢易天双手环胸，侧着身靠在墙上，忽然灵机一动，“哎，要不然你去我家住两天？我妈做饭老好吃了。”

　　邢易天眼前一亮，“可以吗？”

　　“可以。”我肯定道：“快去收拾，拿上钱准备出发。”

　　和邢易天坐上出租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般不真实。昨天我在为了他在F市来回奔波，今天我就和邢易天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好像我过来找他就是为了带走他一样。

　　哈哈，不过也没什么了，只要关系能够和好如初就行，这样大家都能过的轻松一些。

　　我在车上打开手机，里面十好几个未接来电，有我爸妈的，也有干妈和湘湘的，估计是我昨晚没回家他们要急疯了，不过最后一通电话在晚上七点零六分，湘湘应该是和我爸妈他们说了我在邢易天家过夜的事，所以没再继续打电话。

　　讲道理，我看邢易天收拾东西的时候，除了作业，带的最多的就是衣服了，看那架势是想在我家长住，不到过节绝不回去。

　　邢易天在车上不看手机也不看书，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直盯着窗外。见我盯着手机不说话，他开口问道：“要不要给叔叔阿姨事先打个电话说一声？”

　　“啊？不用，”我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我在家里的时候，一般都是我去下楼买菜，我爸妈他们工作，晚上回来就直接上楼了，都是我想到吃什么就去超市里买什么，然后我妈回来后看着我买的食材做饭。”说完，我开玩笑道：“你说你住我家，还交不交伙食费啊？”

　　“你想收多少钱？”

　　“嘶——这个我还在很没想过，要不你看着给？”

　　邢易天笑道：“要不过段时间你去我家住着吧，欧阳轩上学很少回来，家里一天到晚都我们两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能不能抵了去你家的伙食费？”

　　“行，都行，你说的都可以。”我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对了，你家有的房间我没去，只有客厅和厨房打扫了，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往床上扔了一堆衣服，总不能一直在那里乱着吧？要不改天再回去打扫一次？”

　　“不用，”邢易天将头又转回去了，“那栋房子会有阿姨定期来收拾的，我从来没打扫过。”

　　车子行驶到了我家小区门口，我和邢易天先后下了车，一前一后往家里走去。

　　“东西你就随便放吧，左右我房间肯定能放下。”我伸手拉开衣橱，“衣服挂这里面就行。”

　　“嗯。”

　　“饿不饿？我去煮碗面吃？”

　　邢易天摇了摇头，“我和你去超市吧，中午我做饭。”

　　“哟呵！”我双眼发亮，打趣道：“邢老师还会做饭呐~”

　　邢易天拉开书包，将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橱里，头也不回道：“我会的东西很多，只是没机会给你展示罢了。”

　　“啧啧，可以。”我赞叹道：“学霸嘛！”

　　“我是学霸，那你是什么？”

　　“渣渣，”我帮邢易天将衣服整理好，从容道“：我是学渣。”

　　邢易天道：“已经不是了。”

　　我叹道：“拉倒吧，我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等后面难度上来，该会的还是会，不会的还是不会，我心里有数。”我拍了拍邢易天的肩膀，“不过别担心，我会努力不被刷下去的。”

　　邢易天点了点头。

　　我俩收拾好后就出门去了超市，我感冒不严重，却也是鼻塞的难受，被病毒影响了味觉，看到在整齐码放在专柜上和灯光下的蔬菜瓜果，没什么想吃的，一路和邢易天走过去基本上就是看什么顺眼就往购物车里扔什么。

　　我前脚刚往购物车里扔了一瓶拌饭用的韩式辣椒酱，后脚邢易天就说：“你感冒嗓子疼，就别吃辣的了。”

　　“我知道，这不以毒攻毒，你感冒发烧出了身汗就好了，我吃点辣椒发发汗道理也是一样的，问题不大。”我伸出手指勾着购物车继续往前面走，丝毫没有注意到邢易天是什么时候把我的辣椒酱又放回了柜台上。

　　欢天喜地的回家往外掏东西的时候，我左找右找没有看到那瓶鲜红的辣椒酱，愤怒的抬起头看邢易天的时候，他却伸手揪下了一颗青提塞进了我的嘴巴里。

　　“我去做饭了。”

　　丢下这句话，邢易天就抱着那堆买回来的额西红柿、香芹什么的走进了厨房。

　　我头还晕乎乎的，就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按6翻到电影频道，正巧正在播放生化危机，干脆向后舒舒服服的一躺，不动了。

　　电视里面装扮成丧尸的群众演员卖力的嘶吼着，我第一次看生化危机一的时候委实被吓了一跳，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敢乘坐电梯，宁肯自己爬十几层楼的楼梯出一身汗，也不想去电梯里面站着，生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到后来我再看生化危机的时候，除了欣赏女主在里面杀天杀敌满脸都是无敌打枪爆头很爽的瞬间时，再看到那些恐怖血淋淋的画面，也知道该怎样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

　　比如，扮演丧尸的群众演员一定很费嗓子。比如，这只被车轮碾压过得丧尸一定是个人偶。再比如，从角落里冷不丁窜出来的脑袋，一定是在这里等导演喊话等很久了。

　　久而久之，再看生化危机，倒也没那么害怕了，除了不能吃饭的时候看，那场面还是对食欲有不小的影响，如果以后要减肥的话可能会尝试。

　　视线中出现邢易天弯腰的身影，他穿了件米白色的卫衣，袖子被挽上去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弯腰的时候隐约能够看到他从衣服下摆露出的皮肤，竟然出乎意料的比我要白。

　　邢易天将洗好的青提放到了水果盘里，他看了眼电视，里面的爱丽丝正好一枪爆了丧尸的头，血肉飞溅。邢易天皱眉道：“你能吃下去吗？”

　　“还行，”除了眼珠，我浑身上下没一处是想动弹的。“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吃。”

　　邢易天坐下来跟我一起看了会。我尝试着在看的时候吃了几颗青提，似乎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那么恶心，只要不吃肉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我勉强吃到第七颗的时候就吃不下去了，因为电影实在是太精彩了，全程无尿点，任何拿起零食往嘴里塞的行为都是对它的不尊重。

　　邢易天坐下没五分钟就默默地回到了厨房，在里面洗菜切菜，开始忙碌起来。

　　偶尔我扭过头去看邢易天的身影，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想他这样戴上围裙该会是什么样的。

　　而脑子里这样想着，我竟然就直接说出来了。

　　“哎，要不你戴上门口的那个围裙吧？”

25.小伙子，我看你好像腰不好
　　邢易天回过头看我，手里还拿着洗了一半的西红柿，表情困惑。

　　“你说什么？”

　　“带个围裙呗？”反正都已经开过口，索性就直接说出来了，欲盖弥彰反而会更加尴尬，左右我脸皮已经厚惯了，大不了他不穿然后炒菜的时候被贱一身油点子。我继续道：“你一会儿炒菜的时候，那油会飞出来的，可别把你身上的衣服弄脏了，很难洗下来的。”

　　邢易天抿了抿嘴，大概是想拒绝。我脑子里都已经想出来他会说什么话了，无非就是——这身衣服脏了我再买件新的。

　　见邢易天无动于衷，我接着说道：“你穿这身衣服多帅啊，扔掉怪可惜的。”

　　邢易天看了我一眼，将西红柿放下，用厨房里悬挂的毛巾擦了擦手，“是吗？”

　　“是啊，童叟无欺，骗你干嘛？”我点头肯定道：“超帅的！”

　　邢易天伸手拿过了我妈的围裙，然后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妈少女心满满，这一点在她购置的生活小物品和衣服上体现的尤为明显。那件围裙是粉红色的，边缘还有些蕾丝花边，我也不知道为啥会买个白色蕾丝边的，这玩意儿脏了不是更不好洗么？但我妈最喜欢这件，即便后来去超市，干妈给她挑了一件紫色的，也一直没舍得把这件丢掉，而是将那件紫色的收好放进了橱子里。

　　这件粉色的围裙穿在我妈身上那叫锦上添花，但是放在邢易天身上那就是泰坦巨婴。我憋笑快要憋出内伤，扯过抱枕狠狠地锤了两下才把到嘴边的笑声硬生生的憋回去，见邢易天手背后系着绳子，急忙道：“我来我来。”

　　邢易天两只手耷拉下去，任由我摆布。我在他身后恶作剧，故意绑了一个蝴蝶结，绑好后还挺满意，正观赏自己的杰作时，邢易天悠悠道：“你是不是在我身后绑了个蝴蝶结？”

　　“啊？没有啊，怎么可能？”我脸不红心不跳道：“我给你绑了个死扣，一会儿穿着吃饭。”

　　邢易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向天发誓，那个时候我压根就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恶趣味会给未来的自己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邢易天继续洗着西红柿，道：“以后你也要穿给我看，知道吗？”

　　“嗯？啥？”我以为他生气了，伸手就要去解，却被邢易天身体一晃躲开了。我一头雾水道：“不是，我帮你解下来。”

　　“不用，”邢易天漫不经心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挺喜欢这件衣服的，要是炒菜的时候被油点子溅到确实很可惜。”

　　“你没在故意赌气说反话吧？”我担心道。

　　“当然没有，”邢易天笑了笑，准备动手切西红柿，“不就是个围裙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谁做饭还没穿过了？只不过阿姨这个，”他微微侧头，眼神落到袖窿的花边上，“确实挺特别的，看来阿姨的婚姻生活一定很幸福，多年的少女心才能被一直保持下来。”

　　我见邢易天切菜手法娴熟，力气不轻不重，知道他这是真的没有在意，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道：“那是，我爸跟我妈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吵过架。”

　　“那他们一定很爱对方，”邢易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切着西红柿，他催促道：“你先出去吧，这厨房挺小的，不够容下两个人忙活。”

　　“行，我就坐厨房门口，需要帮忙叫我。”

　　“嗯。”

　　我拉开椅子坐下，和邢易天聊天道：“听我妈说，其实我家这厨房之前空间还是可以的，能够称下两三个人，只不过后来因为我出生了，考虑到我是男孩子，想把卧室的空间面积变得大一些，就拆了隔间重新装修了一下，牺牲了厨房的空间，不然我那屋别提多小了，之前都是作储物间的。”

　　邢易天问道：“那为什么一开始不买空间面积大一些的房子？”

　　“说得简单，当时哪儿有这么多钱。”我将椅子往厨房那里拉得近了一些，方便邢易天能够更清楚的听到我说话。“我爸妈他们两个是学生时代的恋爱，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又都是彼此的初恋，让我干妈可是一番羡慕。”

　　“你干妈，”邢易天开始切青椒了，“是白湘曦的妈妈？”

　　“对啊，不然为什么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我喝了口水，嗓子说话时间长了还是会疼，但是又忍不住想和邢易天说话，不然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孤零零的忙活实在是太寂寞了。“那个时候毕业工作还是管分配的，我爸妈相继考了研究生，最终选择和干妈她们一起在F市定居。两人加上在学校获得的一些奖学金，还有毕业后工作了一两年的积蓄，趁着房价还没开始疯涨的时候，没跟家里要钱，贷了些款，交清了首付。”

　　“我妈后来总说我爸胆小，应该多贷些钱，像我干妈他们一样买下一个更宽敞些的房子。其实我当时挺能理解我爸的，那个时候国家一些变故，他的工作不是很稳定，经常在工地上来回奔波，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而且我妈那个时候已经怀上了我，我爸着急给我多攒下些奶粉钱，也想让我妈坐月子的时候能够舒服些，别留下些什么后遗症。”

　　邢易天道：“你爸对你妈真好。”

　　我轻笑了两声，“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如果不是国家还没有放开二胎政策，冲我妈那么喜欢湘湘的尽头，保准早就跟我爸给我生了个妹妹了。”

　　邢易天伸手在油锅上试了试温度，我走过去，伸手帮他把抽油烟机打开，“我家今年新换的，之前还都是排风扇，我妈总是心疼亲舍不得换，其实我爸瞒着她偷偷安上抽油烟机的时候，她可高兴了，今年数她进厨房的次数最多。”

　　邢易天切了两片买来的猪肉，我看切得还挺工整，不薄不厚的，还是蛮有水平的，看来他和我说他会做饭，此言非虚。

　　邢易天道：“你先出去洗手吧，我炒菜很快的。”

　　“好。”我出了厨房，乖乖地去卫生间里洗手，看着镜子里笑容满面的自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果然解开误会的感觉就是爽，精神焕发后一扫霉态，即便感冒了也没看出来。

　　出去后，我看厨房门口的电饭煲也已经煮好饭了，便走进厨房去拿碗和饭铲出来盛饭。

　　进去的时候邢易天正翻炒着青椒，虽然抽油烟机抽走了一部分油烟，但还是能够闻到那股扑鼻的香味。

　　盛好饭后过了大概七八分钟，邢易天就端着两盘菜出来了。

　　我用力用鼻子嗅了嗅，发自内心道：“可以啊邢老师，会的还真不少，就冲你这厨艺，我今天能吃三大碗米饭。”

　　“你就吹吧。”邢易天转身又进了厨房。

　　“干嘛呢又？洗手去卫生间啊，洗洁精烧手。”

　　“马上。”

　　不一会儿，邢易天端来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里面还切了黄瓜片。

　　好家伙，两菜一汤，全齐活儿了。

　　等邢易天洗完手坐下来，我肚子已经开始饿得咕咕叫了。没办法，一开始在邢易天刚醒的时候，那嗓子疼的很，吃饭跟吞刀子似的。勉强吃了两口喝过药，现在过了三四个小时，嗓子好受多了，邢易天做的饭又是色香味俱全，我自然是胃口大开。

　　“吃饭吧。”邢易天舀了一碗鸡蛋汤放到我旁边，“怎么样？够不够还你那天晚上的挂面？”

　　想想我那天晚上匆匆制作的挂面，除了调的料汁，里面也几乎没什么东西了，跟这个自然是没有办法去比。我伸手去夹青椒，嘴里不住道：“够够够。”

　　嗯——这菜闻着是不错，吃起来更香。

　　早知道不吃米饭了，应该买些馒头回来，用馒头去蘸着这个汤汁吃，别提多绝了。

　　我也是饿极了，只顾着埋头干饭，没时间顾上说句话什么的。

　　三碗饭我确实吃不下，毕竟我家这碗一个能顶得上邢易天家俩，一般我吃一碗饭就差不多了，今天破天荒的吃了两大碗，也是打破了记录，肚子都被撑起来了。

　　两盘菜我俩风卷残云般吃的一干二净，大部分都是被我吃了，最后连青椒炒肉的汤底都没放过，伴着米饭一起送进了肚子里。邢易天将碗筷收拾到厨房，开始刷碗。

　　我摸了摸撑起来的肚子，可惜道：“完了，之前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腹肌现在就这样化掉了。”

　　抬头看着仍旧在厨房里忙碌的邢易天，我心想我是主他是客，不能总让客人忙活，便说道：“别洗了，现在那里放着吧，你过来歇会儿，或者去我屋里玩电脑也行。”

　　“不用，”邢易天坚决道：“你还在感冒，我来就行。”

　　我笑了一声，“是吗？你还在发烧呢。”

　　邢易天手脚利索，已经把碗筷刷完放好了。转过身，身体靠在台子上，两只手还滴着水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看我还发着烧没有？还用不用吃药？”

　　“保险起见还是吃一顿吧。”我懒洋洋的走过去，伸手摸了邢易天的额头，“好像确实是不发烧了。”

　　“是吗？”邢易天眼睛亮晶晶的，不依不饶道：“真的不发烧了吗？你不觉得为了严谨和准确性，应该用自己的额头来试？”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也很有道理。

　　我听话的凑过去，抵住了邢易天的额头。

　　呼吸近在咫尺，邢易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间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还发着烧吗？”邢易天的声音很低。

　　“嗯...好像是退了。”

　　邢易天放缓了声音，柔声道：“那你还一直抵着我？小点力气，我快要被你压倒了。”
26.好弟弟
　　咳咳咳、

　　“哦哦。”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不自觉的往邢易天身上靠，我说哪里这么怪呢。“不好意思，我奶奶他们用抵住额头的方法看我是不是发烧的时候，力气都挺大的。”

　　邢易天笑道：“那应该是你小时候的事吧？那个时候还小，大人稍微用点力气对我们来说都很大。”

　　“嗯，是。”我点了点头，脑袋晕乎乎的。“那你...先收拾着？”

　　“嗯。”

　　我走出厨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的场景。

　　然后，我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尼玛，邢易天还穿着那件围裙一直没脱下来呢！他是不是穿上瘾故意玩我呢？

　　“邢易天？”

　　“怎么了？”他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不明就里道。

　　“那啥，你不炒菜了，就把那围裙脱下来吧？”我尴尬道：“你这么穿着晃来晃去，确实挺怪的。”

　　邢易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空出手将围裙解了，挂到了门上的挂钩上。

　　我盯着电视屏幕发愣的时候，邢易天端了杯水过来，尝了一口，说水温不烫了刚刚好，催促我赶快吃药。

　　“你真是比我妈还贴心，”我将药吞下去，喝了几口水，开玩笑道：“以后不能再称呼邢老师了，应该叫你贴心小棉袄？”

　　邢易天道：“我是贴心小棉袄那你呢？破夹裤吗？”

　　说完后我俩笑了几声，我吃饱后就容易犯困，和邢易天待在一起身体不自觉的会放松，觉得他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如果邢易天能够和他的白月光在一起，那两个人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吧。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受前世情绪的影响而对邢易天区别对待。现在的他还没有走上那条路，未来是拥有很多不确定性的，有多种可能。不论到最后我们几个人的结局会是怎样，只要湘湘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我们也能顺利的从二中毕业，考入自己理想的院校，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此之前，我应该顺应现在良好的态势，毕竟和邢易天做朋友也挺舒服的。

　　我之前猜测邢易天最后骗婚，是因为被白月光甩了，而那个时候因为我自己的逃避，才使得他选择了湘湘。湘湘这丫头哪儿都挺好，心眼也少，总是把对方往好的方面去想，这跟她从小在家庭接受的教育和熏陶有关，这点既好也不好，容易受欺负。

　　我看邢易天似乎也没怎么受他白月光的影响，果然还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情比金坚，女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刀的速度。

　　不过我们也很期待甜甜的恋爱的，哈哈哈~

　　看着邢易天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似乎有一泓清泉在缓缓流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好我也好。或许这么形容可能不太恰到，但是毫不避讳的说，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这种感觉。

　　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朦胧之中感觉邢易天给我盖了件厚毛毯，然后又将我的身体撂正了放在沙发上。

　　他的手在我后脖颈上停留了几秒，我估计他是想把我抱进屋子里，但是怕力道把我不稳惊醒了我，便在我脑袋后面放了个软枕。

　　这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是傍晚，天光几近暗沉。邢易天就坐在我对面，手里坐着习题册，见我醒了，便抬头问我要不要喝水。

　　“喝。”

　　我坐起身，邢易天倒了杯水给我。

　　我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看着茶几上那个煮茶的电炉，“你这学什么东西还挺快。”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水放凉了总热不好，你是病人，不能喝千滚水。”

　　“讲究还挺多。”我嗓子已经好太多了，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再那么沙哑。“几点了？”

　　邢易天看了眼手表，“五点半多。”

　　“我靠，我睡这么长时间？”我拍了拍脸，“走走走，去超市买菜，我爸妈他们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邢易天犹豫道：“我要不要买些礼物上来？”

　　我掀开毛毯踢啦上拖鞋，“买什么礼物啊？你又不是来走亲戚的。”

　　邢易天乐道：“这可说不准，万一阿姨喜欢我，要认我做干儿子呢？”

　　“好家伙，这你都开始盘算上了？”我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轻松。“我妈不会再认干儿子了，她有我这个儿子就已经够了。”

　　邢易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道：“那可不一定。”

　　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笑，指定肚子里有什么坏水。

　　我反驳道：“你妈还是我妈？”

　　邢易天道：“你妈。”

　　“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邢易天回答道：“你了解她。”

　　“这不就完了？”我拿上钥匙，将外套丢给邢易天，换鞋下楼。“我妈最想要的是个女儿，她说这样儿女双全就能凑成一个好字，儿子可是不想要了，有我这一个足够了。”

　　邢易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我寻思着让我妈回来炒几个肉菜，回锅肉啊或者糖醋里脊什么的，再不济鱼香肉丝也好下饭，糖醋鱼下巴也不错。

　　但是去超市正推着购物车买菜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碰上了我爸和我妈。

　　“爸，妈？”我吃惊道：“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妈道：“哎呀，不是听湘湘说你去同学家借住了吗？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我和你爸下班后就自己来超市逛逛买些东西。”说完，她的目光落到我身边的邢易天身上，看着他，思索道：“这位是......”

　　邢易天礼貌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叶小天的同班同学......”

　　我妈忽然激动的一拍手一跺脚，抓住邢易天的胳膊，欣喜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易天对吧？邢易天，和我家小天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一样。”

　　邢易天笑道：“是，阿姨记性真好。”

　　可不，我妈记我同学的记忆力还是可以的，两面就记住了。

　　“妈，他家里没人，来咱家住几天。”

　　“好啊，”我妈搂过邢易天的肩膀，笑道：“想住多久都可以，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学习，不然他一个人在家总是管不住自己，写着写着就玩起电脑游戏了。我让他去湘湘家学习，冬天这段时间天气也冷，他更是懒得去了。”

　　邢易天道：“小天他学习也很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商量问题的时候，他思路比我还要清晰。”

　　好样的！

　　我在心里暗暗为邢易天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邢老师，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我爸道：“别都在超市里立着了，买些菜赶紧回去做饭吧，估计这俩孩子都饿坏了。”他对邢易天道：“我家小天不会做饭，他中午是不是给你吃泡面了？”

　　我插空说道：“他会做饭，邢易天会，做的可好吃了。”

　　“是吗？”我妈两眼放光，“你还会做饭呢？在家跟谁学的？”

　　“小时候我妈教我的，”邢易天回答道：“但我一个人在家做饭的量不好控制，就懒得做了。”

　　我妈搂着邢易天往回家的方向走去了，“没事，家里没人了想来就来，不认识路的话就让小天过去接你，他呀......”

　　我和我爸站在原地，一人守着一个购物车。

　　“爸，”我缓过神来道：“我妈为什么那么喜欢邢易天？她明明只见过邢易天两次而已。”

　　我爸拿了桶酱油放进购物车里，“因为这几次考试，你妈看成绩单的时候，邢易天的成绩都处在前三屈居不下，你平时和他打电话的次数又多，一是因为他学习的缘故，你妈想让你跟着他多学些好的行为习惯；二是因为你这尊大佛，你妈因为你的缘故，对他更是感觉亲切。而且易天这孩子，”我爸推了下金丝框的眼镜，这是我妈非要给他配的，说是眼镜店的最新款，让他一定要试试。“确实很有礼貌，我也挺喜欢他的。”

　　我：“？？？？？？？？？？”

　　看来与人交往就真的是一项技术活儿呗？之前湘湘在海边见到邢易天第一面的时候，也是被他身上那股气质吸引住了。

　　行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聊天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邢易天展开的，大多数都是问邢易天和我在学校的一些情况，基本上不会涉及什么家庭问题。

　　我吃着碗里的饭，看邢易天在我爸妈面前回答如鱼得水的时候，才意识到邢易天就跟一只披了羊皮的大尾巴狼似的，在我面前的时候是大尾巴狼，在我爸妈面前就变成了柔顺的小绵羊。

　　好家伙，这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丝毫不像是昨天喝酒抽烟的不良少年。

　　吃完饭后，邢易天主动提出要帮忙收拾。我爸妈自然是委婉拒绝，催促我和他赶紧洗漱回屋休息。

　　“行啊小伙子，”我递给他一个新牙刷，补充道：“已经用热水烫过了，不会损伤牙龈。”

　　“嗯。”邢易天挤上牙膏，淑好口开始刷牙。

　　我等着他那句谢谢半天没等到，友善提醒道：“哎，别人帮助你，或者递给你什么东西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应该说什么？”邢易天扭头不解的看着我，嘴里都是泡沫。

　　我开门见山道：“谢谢啊！”

　　“哦。”邢易天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刷牙。

　　我正郁闷的时候，邢易天吐掉嘴里的泡沫，说道：“咱们两个时间，需要说谢谢么？”

　　我阴阳怪气道：“不需要，但是如果以后作为干弟兄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尊敬一下我这个长辈，毕竟我比你大了四个月。”

　　“行，”邢易天狡黠的笑了笑，“哥哥。”
27.邢老师我错了
　　洗漱完躺到床上，邢易天翻着手机。我忽然想到，他来我家，好像一直没和家里打电话。

　　“哎，你和你哥打过电话了吗？”

　　“没有，”邢易天懒懒道：“他估计和纪宇玩的正疯呢吧，两人都先后申请假期留校了。”

　　我吃惊道：“春节也不回来？一般寒假都不申请的。”

　　邢易天道：“今年春节在他上大学的那个城市过，我不想去。”

　　“哦，”我从衣橱里拿出他上次穿的睡衣，然后胳膊撑在床上，看着他，正色道：“你来我家这件事，和爸妈说了没有。”

　　邢易天看着手机，没有回答。

　　“说话啊。”我催促道，“到底说没说？”

　　“没说。”邢易天翻身背对着我。

　　“为什么不说？家里要是回去没看到你不得急疯了？”

　　邢易天面色不太好，“他们又不回来，我说不说对他们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我坚持道：“那你也应该说一声。”

　　邢易天刚要说什么，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爸在外面问道：“易天，小天，你们睡了吗？”

　　“没呢爸。”我走过去开门。

　　我爸端了一杯热牛奶，另一个杯子是鲜榨的橙汁。

　　我爸挥了挥手，招呼道：“易天，喝杯橙汁吧。”

　　邢易天又满面笑容的从床上爬起来了，“谢谢叔叔。”

　　“这个是给你喝的。”我爸指了指那杯热牛奶。

　　看来我上次问我妈牛奶过敏的事，已经被她猜出来是邢易天了。

　　“没事了早点睡，时间也不早了。”

　　我俩点头，异口同声道：“好。”

　　我爸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房门。

　　我喝牛奶的时候，邢易天手里握着橙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看什么？”我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心想是牛奶没什么问题啊。

　　邢易天开口道：“能让我尝尝吗？”

　　“你尝个屁。”我坐到床上一口，回绝道：“你不是对牛奶过敏吗？”

　　“以前不是，那个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每天晚上会喝一杯热牛奶。”邢易天眼神飘向窗外，灯光斑斑点点，在他眼睑下面投下一层阴影。“大概是从九岁那个时候，我对牛奶开始过敏。”

　　我自顾自的喝着，“是吗？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邢易天看我已经把牛奶喝完了，便举起杯子喝了口橙汁，淡声道：“大概是因为每晚给我煮牛奶的人不在了吧。”

　　哦，原来是想妈妈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手背在嘴巴上一抹而过。邢易天的家长平时在外地出差，就他刚才说的情况来看，他们连过年的时候似乎都很少回来，其中或许有欧阳轩的缘故，但是因为这个而对牛奶过敏，估计是童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对心理造成了阴影。

　　汉堡里面有芝士，同样属于奶制品。邢易天在吃汉堡的时候，身体并没有发生任何不良反应，当然这并不排除摄入量少而不足以引起过敏的情况，相对比那天直接一口气喝了整整一杯的牛奶，那点芝士确实微不足道。

　　但或许也存在另一种情况，就跟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我并不是说邢易天是狗，虽然他有的时候做事真的挺狗），对牛奶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旦接触就会唤醒脑海中那段痛苦或者不愿回想的记忆，因此身体还原了当时的反应，导致牛奶过敏的假象。

　　唉，这样一想，邢易天刚才跟我讨要牛奶喝，或许是鼓足勇气想要战胜心理阴影。草率了，不应该抹杀邢老师重新“做人”的机会的，算了，还是下次吧。

　　邢易天伸手要拿我手里的空杯子，我反应过来抢先一步拿走他手里的，“你歇会儿吧，我去洗。”

　　邢易天说道：“没事，反正我也要出去，晚上吃了东西应该要刷牙或者漱口的。”

　　于是我俩又并排守在水池前刷了次牙。

　　终于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睡了一下午的我看着天花板，没有丝毫的睡意。

　　感冒药在吃过晚饭后就已经吃了，我一说话我妈就能听出来我感冒了。

　　邢易天换好衣服，躺到我身边凑近道：“怎么了？睡不着？”

　　“嗯，睡了一下午了。”我伸手关了大灯，拿着遥控器按开了我妈最近新买的小夜灯，是一只可爱的、黄色的小黄鸡。

　　卧室里被暗黄的灯光填满，我和邢易天耳朵对耳朵的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那个捕梦网，”邢易天问道：“是白湘曦送给你的吗？”

　　“嗯，有段时间总是做噩梦，她说这个管用，就送了我一个。”

　　“有用吗？”

　　我想了想，“好像没啥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把它挂在书桌那，离自己太远的缘故。”我叹了口气，“不过你家的床挺舒服的，在你家那天晚上还别提，我睡的还挺好。”

　　邢易天道：“你不考虑考虑是因为我你才睡得踏实吗？”

　　“好家伙，因为你？”我翻了个身，看着邢易天的眼睛笑道：“你是褪黑素么？”

　　邢易天也笑了，同样翻过身，和我面对面，“我不是，你才是。”

　　“我还没问你，昨天跟你一起回来的那几个男的是干什么的？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说完这句话后，我有些后悔。

　　虽然总是说不去想那件事，但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即便最后地面还能被阳光晒干，可到底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水印子。这件事就跟一根刺似的，扎在我们两个人的心上，虽然已经道过歉、也已经和好了，但还是留下了疤。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我怎样，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就是有人问我，那也应该是白湘曦，还轮不到你。

　　那几个葬爱家族的事，从邢易天烧退了之后我就一直想问，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因为这个话题很敏感，或许涉及邢易天的私事。可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就更要问清楚，万一哪天他和那三个人撕破脸了，那三个葬爱家族的不必说，肯定是一伙的，尽管高个子看起来明事理，可要是真出事了，他吃亏的肯定是邢易天。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邢易天被欺负。

　　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把想问的问出来，却又怕邢易天因为不想说用同样的话回绝我，即便概率很小，但也是有可能发生。

　　果然，在我问完的时候，邢易天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我们两个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唯独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后退，邢易天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高中生，阅历尚浅，真要发生了什么事，处理起来恐怕会欠妥当。所以在他的眼神的压迫下，我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盯着他，告诉他、我需要知道这件事，你也可以坦诚的相信我。

　　过了一会儿，邢易天神色缓和下来，率先开口道：“之前喝酒的时候认识的，替他们掏了顿酒钱。”

　　“就这样？”

　　“就这样，没了。”邢易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要信他那就真的是见了鬼。

　　“那、昨天你们去干什么了？”

　　“喝酒，吃饭。”邢易天说道：“当然，主要是喝酒。”

　　“哦对了，”他补充道：“烟是我自己买的，便利店里就有，你不会还想问我是什么牌子的吧？”

　　什么牌子的，我都不用你说，我闻到味道看一眼就知道了好么。

　　“别抽烟，对身体不好。”

　　“好，以后不抽了。”邢易天竟然出乎意料的听话，但接着，他问道：“你问我的，我已经回答了，下面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我应了一声。

　　邢易天道：“那天你和苏善念，到底是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说实话，我都不太想听到苏善念这个名字。“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嘴碎，八卦，乱说。”

　　“是因为白湘曦吗？”邢易天小心翼翼道：“以为苏善念说我和白湘曦，所以你才那么生气？”

　　emmmmm........这怎么说呢？究其根本确实是因为你和湘湘，所以，邢易天的猜测是成立的？

　　“算是吧。”我回答道，“但是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我向你道歉。”

　　邢易天垂下眼帘，低声道：“或许你不明白，我最不想从你这里听到的就是谢谢、对不起、道歉之类的话。”

　　我乐了，“那你想听到什么？”

　　邢易天道：“我错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前面再加一个称谓，对我来说，远比说对不起管用。”

　　这还不简单？而且有什么区别么？不都是在道歉？

　　“行，满足你的小小愿望。”我清了清嗓子，“邢老师，我错了。”

　　“邢老师？”见他没什么反应，我又小声说了一遍。“我错了。”

　　邢易天听到后，翻过身平躺着，用胳膊捂住了眼睛，嘴角都快飞到天花板上去了。

　　“你的节操呢？”邢易天忍着笑意问道：“都去哪里了？”

　　都这时候了，给人道歉还要什么节操啊？能把事解决了不就成了？

　　我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掉地上了。”

　　“行。”邢易天笑的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他这次是过足瘾了，便恶狠狠道：“这件事是不是彻底过去了？”

　　“是、是。”邢易天拿开手臂看着我，“过去了。”

　　“你说的。”

　　“我说的。”

　　“行，”我趴到床上，胳膊肘撑在床上，“以后咱们两个谁都不许再拿这件事说事了，行不？”

　　“行，”邢易天一字一顿道：“听你的。”
28.成绩单和意向表
　　身边有邢易天的日子过得可真是太舒心了。

　　如果你想要一睁眼就听到有人在你床边叫你吃饭，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早饭和牛奶，卫生间里连牙膏都已经挤好，和牙刷一起，整整齐齐的躺在洗漱杯上，里面的水刚刚好，完全不凉。中午吃饭的时候仍旧两菜一汤或者三菜一汤，而这些完全看你当日的食欲来定，吃饱好你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往沙发上一躺，锅碗瓢盆的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下午一起写写作业，无聊的时候还可以一起玩游戏。晚上等爸妈回来，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接下来洗漱上床。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要太舒服好吗？

　　如果以上我说的，正是你想要的理想型的话，那么，请将邢老师整个人打包带走，质量安全有保证，绝对让您满意放心，童叟无欺。

　　“我靠、我胖了。”

　　我看镜子里的自己脸好像圆润了不少，就跑到客厅的沙发底下，将我爸藏起来的电子体重秤掏出来上去称了称。好家伙，这四五天下来，整个人胖了三四斤。

　　始作俑者正在写作业，看到张牙舞爪扑上来质问的我，只淡淡的说了一声：“身上有点肉好练腹肌，你之前太瘦了。”

　　我靠？邢老师，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狗屁理论？我这体脂率已经非常糟糕了好吗？腹肌无望了好吗！！！

　　不过邢易天接下来说的那句话就让我拨开乌云见日明了。因为他说：“你要是想练腹肌的话，正巧我有市中心健身房的VIP会员卡，拿去随便用，想练多久都可以。”

　　“真的？”我瞬间很不争气的喜笑颜开了。

　　“真的。”邢易天伸手拿过书包，在里面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看他那个反应，我感觉有一丝不妙。“怎么了啊？找不到了？该不会是丢了吧？”

　　“不是，”邢易天一股脑将书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然后在里面又翻了一遍，最终才认命般道：“我忘公寓那里了。”

　　“哦，我当是多大点事，忘公寓了改天再拿回来呗？反正也不着急。”我拉出来电脑椅坐在他旁边道：“明天要去学校拿期末成绩单了，还要填文理分科的意向表，正好回你家就拿了。”

　　“只好这样了。”邢易天叹了口气，似乎不大乐意的样子。

　　第二天我们去学校，白湘曦和刘芳一起去的。这段时间她不知道邢易天在我家，我也没有告诉她，因为感觉......似乎没有什么必要？

　　难得来学校的时候第一眼没有看到苏善念，我心里还小高兴了一把，终于没有人在我耳朵边上一直碎碎念了。

　　临近班主任进班的时候，苏善念才一路小跑进了教室。

　　自从她进门的第一眼，我就能感觉到她在看我。但我正在和邢易天说话，没空搭理她。于是苏善念咬牙切齿的拉出来凳子，故意很大声的将书包放在桌子上，然后阴沉着脸跟我说：“能不能闭嘴，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邢易天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事？”

　　苏善念似乎对邢易天还不错，即便上次邢易天吼过她一次。不过转念一想，毕竟邢易天和我相比，应该是我和她结下的梁子更大，苏善念想针对我，没必要把邢易天也扯进来。

　　所以我拍了拍邢易天的肩膀，示意他等会再说，正巧张祺抱着一堆资料走进来了，教室安静下来，邢易天也转回了身。

　　张祺将手中的成绩单放到桌子上，每个人的成绩单和意向表都是放在一起然后独立用档案袋包装成一份的，每个上面都用绳子封好，档案袋上写了每个人的名字。

　　言逸云和刘芳上去一起去发了，我看到那小子发到湘湘那里，还给了她几份让她帮忙一起发，人家刘芳都没叫她好吗？身为一个男生，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但湘湘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很开心的接过一块去发了。张祺放下后被其他班的老师叫到了门口，见言逸云和刘芳两个人，便扭头对我们说了一声：“帮班长一块发，咱们早点结束就能早点放学回家。”

　　此言一出，我当机立断，站起身就想过去拿湘湘手里的档案袋，奈何她在教室的那头，而我在教室的这头，这赶不上，绕一圈也太明显了，便从刘芳手里接过了一多半，然后与孙豪和张健分了分，一块发。

　　好巧不巧我拿的那一摞里面就有邢易天的档案袋，所以看到地时候，我故意坏笑着当着他的面，将档案袋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但当我美滋滋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却发现只有邢易天的档案时，抬头便看到他的右手对我比了个中指，我踢腿蹬了他的椅子，邢易天在前面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张祺和老师们说完话，回来看都已经发完了，就简单说了一下这次的考试成绩还有平均分，然后说了文理分科的时候填报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千万不要因为头脑一时发热，想要和关系好的朋友在一个班，就填报了自己并不擅长的文科或者理科，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得不偿失，最后高考的时候，有你哭的昏天黑地的时候。

　　“好了，那么现在大家就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文理分科选填意向表开始填写自己要选择的科目吧，记得将自己这次考试的成绩也写在上面，注意字迹清晰，不要有错别字，不要有滑改的痕迹。”

　　邢易天不给我，已经拿笔开始写了起来。无所谓，反正我和他选择的都是理科，他写还是我写都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的分别就是、他写的字比我写的要好看那么——一丢丢。

　　我将档案袋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是将名字扣过来放到上面去的，所以苏善念并不知道我拿的是邢易天的成绩单。但邢易天是从哪里偷来我的档案袋的，就是我的认知范围之外了。

　　学霸就是学霸啊，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二，成绩依旧很稳定嘛......我靠？

　　我瞪大眼睛看着邢易天的成绩单，这英语成绩是要逆天了吧？139，他还有进步的空间么？

　　张祺在教室里来回转悠着，已经到了我的身边，我怕她发现我和邢易天的档案袋已经互换了，便只在文理选填意向上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写了“理科”两个字。因为我写的比较慢，她在我身边停了大概一分多钟，我才刚把“理”这个字写完。

　　张祺迈动脚步，抬起头道：“同学们注意时间啊，虽然这件事很重要，再怎么认真对待也不为过，但是现在不是让你们在练字帖，每个字都需要一点点描摹出来，写清楚能看清就行了，没有太硬性的要求。”

　　苏善念听到后，眼神在我的表上来回转，我伸手挡住，做口型道：看屁，写你的。

　　苏善念瞪大眼睛，气呼呼的又转过头去了。

　　我急忙在写的尽量工整的前提下，将邢易天的意向表填好，然后放到了档案袋里，将成绩单抽出来折了放到口袋里，封装好后，张祺一说最后一排开始往前收，我就立马起身，开始收我们这一排的档案袋。

　　交完档案袋出学校的时候，湘湘和刘芳约好要去市图书馆借什么资料，好像是一本她一直都很想买、但是干妈就是不肯给她买的言情小说。

　　“老大，我们先走啦。”

　　湘湘挥了挥手，和刘芳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邢易天站在我旁边，“去哪儿？”

　　“当然是去你家了。”我笑道：“我们今天上午不是就说好了吗？”

　　邢易天点了点头，“去也行，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在我那上面写的是不是理科？”

　　“废话，我能拿这件事跟你开玩笑吗？”我说道：“那你呢？给我填的是不是理科？可千万别手抖填错了。”

　　“那哪儿能啊。”邢易天笑道：“我看到你成绩了，这次考得还不错。”

　　哦对，我这下想起来了，我成绩单还在邢易天手里，他一直没给我。

　　“邢老师的成绩依旧稳定，还是第二。”我伸手给他比了个耶。

　　邢易天抓住我的手，就势向马路上一挥，一辆出租车看到后打了转向就要过来，吓得我连忙挥手。

　　“干嘛啊？”邢易天不满道：“打车去呗。”

　　“别了，从学校到你家得一百多，咱们还是做公交去吧，路上能看到很多风景。”我给自己找了一个体面的理由。

　　邢易天同意了，因为我们要乘坐的那辆公交马上就要到站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成绩单给我？”我问道：“总不能一直放你手里吧？我爸妈回去后还要看的。”

　　“行，你拿吧。”

　　我伸手在他书包里掏了掏，干净的屁都没有。

　　我：“？？？？？成绩单呢？”

　　邢易天道：“口袋里。”

　　公交车赶上红灯，我伸手去掏他上衣口袋的时候，一个急刹车，我脚下一个没站稳，朝着邢易天就撞了过去，脑袋正好磕到他的胸膛上。

　　“我靠。”我捂了捂脑袋，抬头看邢易天的时候他笑的正开心。

　　“是你自己抓不稳，就别怪我。”他说道。

　　“哎哟呵，好了不起哟~”我故意拉长声音阴阳怪气的说着，从他口袋里找到自己的成绩单，打开一看，结果还行，年级第九，不错不错，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29.邢易天的家长
　　七十二路公交在经过十南洞的时候，会由于很多人下车。很多学生都会选择在这里倒车回家，我和邢易天要去市里，就得坐到七十二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客运枢纽，在那里再倒成三十九路，差不多就能到邢易天家附近了。

　　七十二路公交车在行驶的途中会经过城南的大海，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我坐公交车的时候很容易犯困，不一会儿就靠着窗户睡着了。邢易天叫我下车的时候我睡的正香，隐约还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到了。”邢易天从后面拍了拍我。

　　我看了他一眼，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替自己做出了反应站了起来，然后和他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离开空调的车厢后，外面还是很冷的，我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过来。

　　“哎，回去后你还来我家么？”我问道：“应该不了吧，过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你家里应该不会再让你跑来跑去了，估计得一直在家里待着。”

　　“市中心离你家还不算远，我想去的话打车就回去了，去你家也同样方便。”邢易天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再说了，他们根本就管不了我。”

　　“好家伙，看不出来一向乖巧的邢老师内心竟还有如此反叛的一面。”我哈了口气，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那天晚上我让你给家里回个电话，你回过了吗？”

　　邢易天干脆道：“没有。”

　　“没有？！”我震惊道：“这都快一个礼拜了，你爸妈找不到你别再以为你丢了，要是报警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报警？”邢易天冷笑了一声，“那你可真的是太小看他们了，我之前跑出去去酒吧里呆了一夜，根本就没有人管我，他们也不担心这个，只要我死不了，他们就不会担心。”

　　我小声嘟囔道：“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你的亲人，你一个礼拜不回家，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邢易天顿了顿，“你，唉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邢易天的家门竟然开着，露出了丝缝隙没有关死，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太长时间没回家，家里是不是招贼了。

　　邢易天看到后，拉着我转身就要走。

　　我小声道：“？？你不去家里看看吗？万一里面有小偷怎么办，咱们还是报警吧？”

　　邢易天道：“不用，一般这种情况只能说明——”

　　“邢易天！”

　　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在楼道中如地雷一样炸了起来，与此同时伴随的是门被用力打开撞在墙壁上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后，邢易天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拉着我向电梯跑去。

　　“哎，那是不是你爸啊？”我看到矗立在门口的那个男人问道：“你这样拉着我跑，他不得被你气死，你还是回去跟他说一声，别让他们再跟着你着急了。”

　　那个男人又叫了一声，开始抬脚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邢易天听到我的话后，停下脚步，眼睛看着地面，然后转过头又看了看我，小声道：“以后不就不能再去找你了。”

　　我被他这个反应整的有点蒙，但还是语气轻快道：“我说什么来着？让你跟家里带电话说一声你偏不，这下好了吧？”

　　邢易天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回去吧，我不想让你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有什么的啊，我可以帮你一起解释，你道个歉就好了，我看叔叔面相还挺好说话的，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邢易天抿了抿嘴，“你可没有我了解他。”

　　说话间，男人已经走到了我们两个身后，他叫了一声邢易天的名字，我们两个转过身，他看到我后礼貌的笑了笑，但眼底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邢易天松开了我，“雪姨呢？”

　　男人板着脸道：“回家说。”

　　说完，就先往门口走去。

　　邢易天对我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有时间了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那怎么行，眼看着邢易天回家后要挨一顿揍，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挨打。

　　“叔叔，”我快步走上去，叫住男人，“对不起，是我把易天叫到我家的，他没带手机，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让他跟您回电话了。”

　　男人回头看我，语气和善道：“你就是叶小天吧？”

　　“嗯，我是。”

　　“轩轩以前提起过你，说你和易天关系挺不错，看来是真的。”男人看了邢易天一眼，他已经走到了门前，表情淡漠。“这样，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我还要开口的时候，男人已经抓住邢易天的肩膀，动作略显粗暴的将他甩进了屋内。

　　“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进屋就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男人回头对我道：“叶小天，你现在可以回家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希望你不要参与，我做事，还容不得他人置喙。”

　　说完，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大气都不敢出。这门的隔音效果还真是不错，我都这样了，也就只能勉强听到他们两个人在对话，但是说的什么，一句话也听不清。

　　里面没有传来摔东西或者拍打的声音，看来邢易天应该没有挨揍。但是挨一顿说肯定是没跑了。

　　“你在我家做什么？”

　　我回过头，欧阳轩口里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兜诧异的看着我。

　　他吹了个泡泡，然后又问道：“谁告诉你地址的？邢易天？”

　　我摇了摇头，小声的走过去，“不是，是纪雪。”

　　欧阳轩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脸上带着一个尴尬又礼貌的笑容，“阿雪吗？她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你威胁她了？”

　　.......我哪儿敢啊。

　　“没有，她说正好要送给你东西，听到我要找邢易天，就一并让我送过来了。”我忽然想到，那盒千纸鹤还在茶几上放着，也不知道欧阳轩什么时候回来的，看没看到这个。

　　欧阳轩点了点头，“谢了。”

　　“邢易天去我家住了几天没带手机，但是我忘记提醒他给家里打电话了，叔叔现在好像很生气，你要不进去劝劝？”我想着没准欧阳轩能过去劝劝，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欧阳轩听到后眉头微皱，“我爸也在里面？”

　　“嗯。”

　　“呵，真有意思，他不是说不回来么。”欧阳轩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事情我来解决。”

　　“好，谢谢了。”

　　欧阳轩笑道：“多大点事，怎么着邢易天也是我弟弟。”

　　这句话倒是没毛病。

　　欧阳轩顺手帮我叫了电梯，门开后目送我离开，然后挥了挥手，“放心吧。”

　　于是我又自己坐公交回了家，手机和通讯软件都挂了起来，给邢易天发了消息，让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通知我。

　　虽然，但是，可能，我也提供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要是能给他些许精神上的安慰也是聊胜于无吧。

　　估摸着叔叔气应该差不多消了的时候，我尝试着给邢易天打了个电话。

　　嘟了几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我紧张地握着手机，发出的声音有些干哑。“喂？”

　　“喂。”

　　里面是邢易天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怎么样？叔叔的气消了吗？”

　　“他走了。”邢易天道：“去另一个城市过年了。”

　　“啊？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邢易天道：“不想去，没意思。”

　　“哦。”我顿了顿，“那欧阳轩呢？我走的时候看到他了，他有没有帮你说情。”

　　“嗯，有。”

　　“那就好。”看来欧阳轩这人还算是说话算话，我心里想到。“你爸打你了吗？”

　　“打了，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你信吗？”邢易天在那边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怎么说，虽然我相信你爸可能会打你，但是应该不至于下手那么狠吧？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用食指指肚侧边蹭了蹭鼻尖，“不过你这件事做的确实有些过分，要是我有个儿子也想你这样跟同学说跑就跑，一连五六天见不到个人影，我得气死，也会忍不住动手的。”

　　邢易天在另一头冷哼了一声，“你不会的。”

　　“怎么不会，”我有点不高兴，“天下父母心嘛。”

　　说完这句话后，我们两个都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很担心他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但是出于男生的一些心理，我不好去问。

　　而邢易天不说，我就更不好开口去问了。

　　“邢易天？”

　　我小声的叫了声他的名字，“你在听吗？”

　　忽然间觉得邢老师很可怜，内心忍不住生出一股想要保护他、想要将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我握紧拳头，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嗯，在听。”邢易天回答道，情绪低落。

　　被家长骂过，心情自然不会好。

　　“我...这段时间不能去你家了。”邢易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哽咽了一下，但那个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故作坚强的笑声取代。“你知道的，他们这段时间都不会再让我出门了。”

　　“没事，有时间了我回去你家找你玩的。”我宽慰他道：“你也别太大压力了，等叔叔的气消了，就不会再关你禁闭了。下次你要记得，出门了一定要和家里说，别再不听话了。”

　　“嗯。”邢易天答应道。

　　之后又是沉默。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可就是舍不得挂掉电话，好像只要通讯没有被掐断，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就能够一直被保留下来，即便不在一起，隔着电话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也仿佛就坐在彼此的身边。

　　邢易天。

　　我心里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

　　我好像又给你带来不愉快的经历了。
30.湘湘的电话
　　捱过当晚，第二天我就带了零花钱打车去了邢易天家里。

　　我站在门口按了好几次门铃，一直没有人来开门，心想邢易天该不会是又出门了吧？他不是说正在被关禁闭么？怎么还能出去？难不成自己又偷偷溜出去了？

　　坚持不懈的又按了几次后，我给邢易天响了个电话，对方显示暂时无法接通。我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能他真的不在家？

　　今天那个爆炸头小姐姐也没出来，没人能再跟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既没有人回来，带年华也仍旧打不通。我就只好下楼，准备打道回府。

　　我按了下楼键等电梯上来，没两分钟电梯上来后，一名眉慈目善的阿姨从里面出来，径直穿过我走了过去。

　　我走进电梯，刚要按一层的时候，却看到那名阿姨走到了邢易天家门口，从挎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

　　我伸手挡住电梯门，一个箭步从里面冲了出去，来到阿姨面前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吖！”阿姨瞪大眼睛看着我，伸手摸了下胸口，“你这娃娃是来做什么的？”

　　“阿姨你好，”我挠了挠头，向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是来找邢易天的。”

　　“邢易天？”阿姨皱紧了眉头，四下看了看，拉着我的胳膊走到了楼道拐弯处。

　　“你找他做什么呀？”阿姨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还是有东西要交给他？”

　　“没有，我是他同学......假期放假了、就，过来找他玩。”我撒了个谎，没有说昨天的事。

　　阿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啊。”她伸手将我往电梯口推，一边一边说道：“他这几天生病了身体不太舒服，你想找他玩的话还是等他病好了改天再来吧。”

　　我停下脚步不走，任凭阿姨怎样拉我都没有动。“邢易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爸爸打他了？”

　　阿姨的神色有些慌乱，“你这娃娃，没有的事，你先回吧、回吧。”

　　电梯门已经开了，阿姨将我推了进去。我伸手扒住电梯门，“阿姨，如果邢易天回来了，麻烦您让他和我回个电话，可以吗？”

　　“可以，”阿姨摆了摆手，催促道：“回吧孩子，别让家里着急。”

　　出了公寓后，我一个人回去又不着急，就没有打车。站在公交站牌前没等到公交，看了看运营时间，下班车还要再等将近一个小时，便想着反正也是出来了，干脆在外面多待会，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天空灰蒙蒙的，没一会儿往地上飘起了小雪。我裹紧上衣在人群中穿梭着，忽然间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仿佛这样一直往前走，就能去到另一个世界。

　　然而就是像蜗牛一样慢慢悠悠的回家，到家的时候也才下午一点二十多点。我换了拖鞋，爬到沙发上，将脑袋埋进抱枕里面待了会儿，觉得闷了才抬起头来透气。

　　算了，不想了，我还是写会儿作业吧。

　　然而我等到了晚上，晚饭都吃过了，邢易天的电话却仍旧没有打过来，倒是湘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我：？？？？

　　实际上我是不大想去的，但因为是湘湘说的，所以我没办法也没有理由拒绝，问了问明天去的时间点，便答应了下来。

　　“去是会去，但是可别指望我能准时。”我开着玩笑，手上已经定好了第二天的闹钟。

　　白湘曦在电话另一头叽叽喳喳道：“哎呀，怎么可能？我老大是那样勤快的一个人，之前的时候还一直五点多起床下去跑步。”

　　“打住，”我坐到床上，低声笑道：“快别说了，那个时候的我也就只能坚持个把个月，过了运动会就不行了。”

　　“二十三天就能养成一个好习惯，起码老大也是坚持了一个多月的人。”白湘曦语气轻快道：“不过你明天也千万别睡过头了，我还约了另外的人。”

　　“另外的人？”我皱了皱眉，好奇问道：“谁？”

　　“哎呀，明天去了你就知道啦！老大晚安！”

　　我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顿时哭笑不得。到底是谁？用得着搞得这么神秘么？

　　算了，不想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睡了一觉，半梦半醒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去拿手机看有没有新的来电消息，被手机屏幕晃得睁不开眼睛，就看到消息通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上面凌晨一点三十分的字眼格外清晰。

　　还在等什么呢？这个时候还没回电话，估计就不会再回了。

　　我将手机随手扔到一旁，心想那阿姨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明明答应我要跟邢易天说回电话的，结果到现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湘曦就来我家门口敲门了。

　　我还穿着睡衣，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一开门，朦胧中瞧见那个高挑的身影不用想就知道是她，于是干脆转身就往屋里走，“你自己找地方做，厨房里有早点和热牛奶，茶几上有遥控器。”

　　白湘曦伸手揪住我的衣领，将手伸到我脖子上，详怒道：“好啊老大，你昨晚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肯定不会迟到吗？”

　　我缩了缩脖子，这家伙小手冰凉，跟冰块似的。走到餐桌那，我顺手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嘴里嘟囔道：“你不是说九点半才集合的么？这才七点多，这么早来我家敲门干嘛？”

　　白湘曦松开魔爪接过水杯，眼睛眯成了小月牙，莞尔笑道：“我这不是怕你睡懒觉醒不过来嘛。”

　　我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表，“开玩笑，老大定过闹钟了，放心，不会迟到的。”

　　“我不管，你快去洗漱。”白湘曦捧着水杯，不依不饶道。

　　我回过头，她正威胁似的看着我，大有我不去洗漱她就一直盯着我的架势。于是只好举手投降道：“行行行，我去我去。”

　　将自己收拾利索出来的时候，白湘曦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的书包也没摘下来。

　　“你瞪着眼看黑屏的电视它就能自己开了么？”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想要帮她打开电视。

　　白湘曦摇了摇头，“咱们要不走吧？”

　　“行，都行。”反正看她这幅样子也不像是能在我家一直待下去的料，那心估计早就飞到图书馆里去了，我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跟白湘曦骑着脚踏车从小区出来的时候，顿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再坚持一下劝说她一起打车去。

　　“湘湘。”

　　“嗯？”

　　“这么冷的天，咱们为什么不打车去？”

　　白湘曦嗯嗯啊啊道：“你不觉得在城市中骑车，也别有一番滋味儿吗？可以欣赏到很多沿路的风景。而且骑车可以锻炼身体，一会儿就不觉得冷了。”

　　“是么？”我看着她被冻的红扑扑的脸蛋，质疑道：“但是出了汗在外面，冷风一吹很容易感冒的。”

　　白湘曦满不在乎道：“哎呀，没事，一会儿就到了。”

　　这放假后的人一个个都怎么了？解放天性解放的过头了吧？感冒发烧流鼻涕都不怕了、这么勇的么？

　　昨天下过雪，虽然地上的积雪已经被化掉了，但路面上结了冰，还是有些难走，我们骑车的速度并不快，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我们骑了大约一个多钟头，才到市图书馆。

　　“我们现在门口等她吧，一起进去。”

　　“好。”我将车子锁好，问道：“冷吗？”

　　白湘曦双手插在白色羽绒服的口袋里，笑着摇了摇头，“不冷。”

　　“才怪。”

　　我将她的手拉出来捂住，那双手被冻的红紫，整个都胖了一圈。“我去，你这怎么回事？怎么戴着手套还能被冻成这样？”

　　白湘曦打趣道：“下次我出门一定多戴两副手套。”

　　“你到底在等谁啊？非得骑自行车出来。”我看自己的手是暖不过来了，“咱们去图书馆里面，门口那里也有等候的座椅，咱们去那里等着也一样。”

　　“可是......”

　　“可是啥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把手动了不成？本来小手就胖，冻伤后就更像猪蹄了。”

　　白湘曦气急败坏道：“你的手才是猪蹄！”

　　“我的是鸡爪子，”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到没，男生的手骨架天生就比女生的长，放弃吧。”

　　白湘曦撇了撇嘴，“嘁，我要是个男的，手肯定长得比你的还要好看。”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白湘曦的手放在女生堆里面确实不是最出彩的，她虽然生的高，手指却并不属于修长纤细的那一类别，而是肉肉的，十分匀称，放在手心里不会觉得硌得慌，有些像猫咪的小肉爪。

　　图书馆内开着地暖，虽然和家里比烧的温度差了带你意思，但是和外面相比还是足够暖和了。我去热水机那边用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杯热水，放在手里觉得温度刚好她能接受，便递给了她。

　　“小心。”

　　白湘曦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门外的人影，在其中来来回回的寻找着。

　　我坐她身边，“你现在能跟我说说，你到底还约了谁吧？”

　　而后者却压根就没有听着我说话，忽的站起身，对着门口一个穿了一件淡绿色中长款棉服的身影挥了挥手，然后一路小跑着过去和那人打招呼。

　　我拿上书包跟过去，，一看，好家伙，我当时谁，搞得这么神秘。

　　这不就是班长大人刘芳么？
31.啊？
　　刘芳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来的时候还在微微喘着气，额头上的几缕发丝因为出了汗贴在了皮肤上。

　　看到我走过来了，刘芳赶忙伸手呼啦自己的刘海，白湘曦一只手端着纸杯，另一只手也帮着她一起收拾，见过靠近后，干脆伸手将纸杯递给我，空出两只手帮刘芳整理仪容仪表。

　　得亏我自己的书包是背在了身上，不然我还真空不出手帮她拿纸杯。

　　我们三个站在门口，真的不会挡着其他人进馆么？

　　这好吗？这不好。

　　而且我这样站在她俩身边，就好像是一个人形挂件，对！人形挂衣杆。

　　我咳嗽了两声，“咱们换个地方吧，这样在门口不会......”

　　刘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拉着白湘曦往另一边飞快的闪过去，在我眼里，她俩就像是在光滑的地板砖上直接平移过去的，不用走路的那种。

　　白湘曦还想继续整理的小手被刘芳拉住暖在了手掌心，然后看着我打招呼道：“你好啊叶小天，好久不见。”

　　“嗯...咱们不是前天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见过吗？”我无奈的笑了笑。刘芳平时在班里认认真真做事一丝不苟，而且处理事情非常灵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极高的效率将老师托付的事情办好，鲜少能够看到她这样糊涂的时候。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人的脑容量本身就是有限的。刘芳和我差不多，但是她比我刻苦，女生的心本来就比我们细腻，听课做笔记也很细心，有时候湘湘来不及做的笔记或者因为有事出去错过了，都会找刘芳去借上节课的笔记，她的笔记和作业也一直被各个任课老师当做模板来介绍。

　　除了学习，还要记挂着班里的同学，以及各种杂事。虽然1班以学生的学习为主，但还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和老师商量，然后去计划组织。比如这次的中秋晚会和元旦联欢会，都是刘芳收集班费，并且和其他班委征集班内同学的意愿去定下要买的零食水果，然后又组织班里的男生们一起装饰了班里。

　　有这么多的事情要记，不知道要耗损多少脑细胞。刘芳平时不怎么和我说话，但我看她平日里除了做事的时候都憨憨的，哈哈。

　　刘芳有些尴尬，然后看向了白湘曦。

　　白湘曦伸手锤了我一拳，“都已经过了24小时了，老大你要对班长大人礼貌点。”

　　我立马站正了，“是，班长大人，好久不见。”

　　刘芳被我逗笑了，和白湘曦一起笑成了一团。不管怎样，感觉气氛好像缓和了不少。

　　我们三个去了图书馆的自习室，在那里出门拐角就是休息区，可以买奶茶咖啡和甜点吃。

　　白湘曦和刘芳写作业就跟老僧入定似的，虽然两个人入定的时间各有长短，但都不过两三分钟的样子。我好奇地看着她俩，女生认真写作业的时候是很迷人的，那种专注地眼神和聚精会神的模样，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仔细想想，其实邢老师跟我讲题正经的时候也挺迷人的，嘿嘿。

　　唉，也不知道邢易天到底咋样了。如果他一直不在家的话，或许是跟着家人去另一个城市过年了吧。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我抬起头，那两个人貌似还没听到，没做出什么反应。

　　我伸胳膊撞了白湘曦一下，她很不满的努了努嘴，“老大你手机响了。”

　　呵——还知道是我手机响了？你怎么不看看你的。

　　“湘湘，”刘芳小声道：“是你手机响了。”

　　“啊？我手机响了？”白湘曦伸手摸了摸口袋，恍然大悟道：“哦对对对，是我手机，我手机响了。老大我出去接个电话。”

　　“去吧。”

　　刘芳和她挥了挥手。

　　“你作业写到哪里了？”

　　“嗯？在问我吗？”我抬头，微微皱眉道：“我春节还没过呢，你不会这么早就要收我假期作业吧？”

　　刘芳急道：“不是啊，我就，问问。”

　　我翻了翻手上的假期生活，“我把语文做完了，现在的是英语。”

　　“语文啊，这么快就做完了？”刘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化学，然后往后数了数，“我化学还有三页也就做完了，但是语文还没动。”

　　“那你做的也挺快的了，我化学还没开始动呢。”

　　旁边的人扭过头看向我俩，我和刘芳赶忙闭上嘴，然后低头写作业。

　　白湘曦接到那通电话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我寻思着那电话也不是狗，它不能咬人啊，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眼看着临近十一点，自习室里面有的人起身去休息区买甜点吃了，然而白湘曦还没有回来。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巧的银白色手机，空白处贴了“裸熊”的动漫贴。

　　屏幕里是湘湘的头像，她说她有事先走了，让我和刘芳先学着，等下午三点她就回来了。

　　好家伙，临阵脱逃了这是？

　　怎么办？刘芳做口型道。

　　我耸了耸肩，忽然想到我之前和邢易天在图书馆门口吃过的那家快餐店，灵机一动，拿出手机给刘芳发了条消息。

　　飞翔的猪：图书馆不能说话，咱们去外面的快餐店吧，正好也是中午了

　　芳芳今天学习了没：好的。

　　于是我俩收拾好东西去了快餐店，湘湘也真是的，有啥事也不说一声，匆匆忙忙就走了，如果是干妈叫她回去有急事，没准我还能去帮忙呢。

　　出了图书馆，我俩才敢出声说话，之前在图书馆压着声音别提多难受了。

　　刘芳问道：“你选的是理科对吗？”

　　“嗯对，”我伸手揪住她的衣领，稍一用力就将她拎了回来。“班长大人，你怎么可以带头闯红灯呢？”

　　刘芳这才注意到人行横道上的交通灯还是红色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

　　“没事班长，有我在，问题不大。”

　　“我哥在家的时候经常跟我提起你，要我多向你学习。”刘芳两只手背在身后，似乎不大愿意正面看我。

　　“刘双？”我笑了出来，“拉倒吧，跟我能学到点啥，我跟着你们学不拖后腿就算了。”

　　“但是你后来月考考进了1班啊，我哥说你之前成绩好几科都不及格，也就是刚刚能够得上二中的录取分数线。”

　　“唉，你要说这个可是真的，我当时差点就要和二中说拜拜去九中了，”我将湘湘的书包伸手跨在肩上，伸手按住刘芳的肩膀，将她保护在安全的一侧。“绿灯了，走。”

　　“刚才说到哪了，哦，入学成绩那个。我当时数学英语还有理综全是红灯，如果不是初三那年我妈愣是把我扔到了干妈家里，让湘湘帮我补习，我还真考不上二中。”

　　刘芳道：“我们不应该和学校一样，用成绩去衡量一个学生的好坏。而应该看他们身上那股坚韧不拔的精神劲头，有的人学业有成，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社会败类。也有的人虽然学无所成，却一辈子都无愧于国家和人民，这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对象。”

　　我笑道：“班长大人就是厉害，受教了。”

　　刘芳害羞道：“你不是在骂我吧？”

　　“没有，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真的。”我推开门，示意刘芳先进去。

　　服务生迎了上来。

　　“你好，二楼，两位。”我转过头问刘芳道：“咱们是上楼再点还是在楼下点了再上去？”

　　刘芳道：“去楼上再点吧。”

　　“好。”

　　可惜的是，之前和邢易天坐过的位置已经有人了，我们就找了靠墙的另外一个位置，就在我和邢易天上次吃饭的桌子右边，并排的一桌。

　　“我觉得你挺像班主任的。”

　　“啊？”刘芳吃惊道：“我吗？像张祺老师？不能吧？我俩长得也不像啊。”

　　我连忙摆手，“不是外表像，是气质。”我由衷的夸赞道：“我的意思是，你特别有做人民教师的潜力和资质，如果你以后当了老师，我的孩子一定要去你在的学校就读。”

　　刘芳笑道：“这也太早了，虽然我最初的理想确实是做一名化学老师，但现在随着学习的深入，我已经有些花花世界迷人眼的感觉了，只想着先考一个不错的分数，起码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专业和院校什么的我还没仔细去想，打算等高三再说。”

　　我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现在考虑......”

　　服务生拿来了菜单，我示意他递给了刘芳，“你先选吧，Ladyfirst。”

　　刘芳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拿着菜单看了一遍，递给了我。

　　“一个香辣鸡腿堡，还有一杯少冰的可乐，谢谢。”

　　“不来点别的吗？鸡块或者薯条什么的？”我看了刘芳一眼，“这家店薯条炸的还是挺不错的。”

　　刘芳笑道：“你来点就好，我在减肥，吃不下多少。”

　　我点了薯条汉堡后就还回去了，诧异道：“减肥？你确定？我看着你也不胖啊，冬天了下巴依旧还是尖的，好好的减什么肥？”

　　刘芳道：“也不算是减肥吧，就是我哥让我练体脂率，说照着他的方法可以练出腹肌来，我坚持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些形状了。”

　　我对她竖了竖大拇指，“行，真不愧是双儿的妹妹，巾帼不让须眉。”

　　刘芳道：“你快别那我取笑了。”

　　“哪有，我是真的在夸你。”

　　嗯......说完这句话后，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间有些尴尬。好在服务生这个时候已经将饭端上来了，我和刘芳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开始埋头苦吃。
32.自我介绍
　　我真的搞不懂为啥湘湘和刘芳出来学习还要叫我，从小到大，除了湘湘，我好像也没有和哪个女生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

　　哦，除了同桌。

　　和湘湘在一起吧，毕竟也是比较了解对方的脾气性格，说话的时候能够很好地把握开玩笑的分寸和度。但是刘芳就不一样了，她在学校是班委，出了学校，那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妹妹吧。

　　兄弟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刘芳是双儿的妹妹，所以也就是我的妹妹。

　　但是双儿叫我少做梦，刘芳顶多算是我的半个妹妹。

　　半个妹妹也好，反正刘芳是我妹妹。

　　我在学校叫她班长大人，出了学校就改不过来了。

　　“那个，”刘芳小声道：“我哥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有啊，”我笑道：“他还说让我去了1班多照顾照顾你，你看，平时在学校，你一说找男生来帮忙，我和邢易天是不是最先举手的？”

　　“那倒是，”刘芳点点头，“哎，不过之前的时候邢易天这人挺冷漠的，一开始我当班长的时候，还担心他会不配合工作，没想到自从你转班过来后，这家伙就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有说有笑的。”

　　“当然有说有笑的，难不成还整天哭丧着脸啊？”我被刘芳逗乐了，“哎，快跟我说说，邢易天这家伙之前在班里都是啥样的？”

　　刘芳激动地一拍桌子，“那就从邢易天的自我介绍先开始吧。那天正式开学，班主任说大家介绍的时候......”

　　根据刘芳的描述，当天的情形，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明媚的清晨，大家背着书包来到二中的校门口，按照各班举起的标识牌先去操场站队。一开始是先按班进行开学典礼，校领导依次讲话，结束后由班主任将各班学生领入教室。

　　二中新翻盖的教学楼，墙壁是白的，空调也是新的。

　　进入走廊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各站各的了，没有按着队伍继续走。刘芳和白湘曦两个人手拉着手，开学还没有排座位，两个人就坐在了一起，刘芳往她的掌心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湘湘，刚才在台上发表讲话的那个男生好帅啊。”刘芳星星眼道，不时地偷瞄一眼坐在位子上收拾书包的言逸云。

　　白湘曦拄着下巴乐呵呵道：“没有我老大帅，没有邢易天帅。”

　　“邢易天是谁？”

　　白湘曦搂过刘芳，贴在她的耳朵边低语了几句。

　　顺着白湘曦描述的方向，刘芳眼神在班里搜寻了一阵，发现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靠窗的黑色身影。

　　邢易天皮肤相比其他同龄的男生还要白一些，但是没法和白湘曦比。嘴唇带着淡淡的红色，发丝在阳光下闪着明亮的瑰色，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窗外，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撇去他眼神中的忧郁和阴翳，邢易天坐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幅画。

　　如果说言逸云是住在宫殿中高贵优雅的王子，那么邢易天就是从古堡中里走出保护公主的骑士。

　　“屠龙的少年终将成龙。”

　　刘芳脑海中突然想起哥哥在家玩游戏经常说的一句话，下意识的就跟着说出来了。

　　白湘曦：“啊？”

　　“没什么啦，”刘芳吐了吐舌头，“我哥的口头禅。”

　　“哦，老大也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而且他说就可以，我说就不行。”白湘曦努了努嘴不满道。

　　刘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两人笑成了一团。

　　教室里有崭新的面孔，也有熟悉的朋友。张祺带队回教室后，就被主任叫走了。大家前后左右聊成了一团，声音能将天花板直接拆了，丝毫没有实验班的自觉。

　　当然，除了坐在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默不作声看书的言逸云。

　　——

　　我忍不住打断道：“哎，咱不是在说邢易天吗？为什么说到现在除了你夸他坐在最后一排很好看之外，就全是言逸云了？”

　　刘芳道：“你听就是了，我得按着时间线说，不然想不起来。”

　　我乐呵呵道：“怎么，你和湘湘一样都是七秒钟的记忆吗？”

　　刘芳抽过假期生活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还听不听？”

　　“听听听，您继续、继续。”

　　——

　　苏善念是第一个和言逸云做同桌的女生，似乎是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了，站队的时候一直往言逸云的方向去凑，回教室的时候也是她最先带乱队伍，跑过去和言逸云聊天，然后抢在其他女生前面，做到了言逸云旁边。

　　刘芳用胳膊撞了撞白湘曦，“哎，你看，那个女生好像很喜欢言逸云。”

　　白湘曦：“谁啊？不认识。”

　　刘芳说：“就在咱们前面，不明显么？”

　　白湘曦摇摇头，“不认识，和我没关系。”

　　刘芳笑道：“怎么和你没关系，以后就是同学了。”

　　白湘曦坚持道：“有你就够了。”

　　“这话我爱听。”刘芳美滋滋道。

　　张祺忽然站在了门口，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教室，学生们的喧闹声顿时烟消云散，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神都紧紧盯着班主任的那只脚，心里计算着她什么时候会走进来，还有的在猜测她多大了，当然，也有人揣测她会教物理。

　　“嗯好，我知道了，会留心的。”张祺点了点头，信步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瞬间正襟危坐，刘芳将背挺直，顺便伸手在白湘曦的后背上也拍了一下。

　　白湘曦立马心领神会的和刘芳一样坐直了。

　　张祺做了自我介绍，当然，并没有提及学生们最关心和好奇的年龄问题，倒是不少人心里暗喜自己刚才和同桌的对赌赢了，张祺老师是教数学的。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同学们来到的是人生中另一个崭新的阶段。高中是辛苦的，也是充实的，你们将会在这里切实的感受到努力的重要，体会到知识的魅力。青春不是疼痛的，也不应该是悲伤的，它是积极向上、充满昂扬斗志的。”

　　张祺笑着说道，她伸手拿出一只粉笔，用指尖折断了粉笔头，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一行字。

　　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

　　刘芳听到身边的白湘曦小声道：“我还以为数学老师不会学语文呢。”

　　转过身，张祺语重心长道：“同学们，作为过来人，想要和大家说几句话。正值青春年少就必须及早作为，你们还年轻，有许多试错的机会，跌倒了不可怕，但是怕你没有爬起来的勇气。不要在最该努力读书的年纪荒废学业，一个人怎么可能永远都是少年？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她笑了笑，“刚才我被主任叫走，没来得及和大家说让你们自由复习，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楼道里，没有走远。”

　　“你们很幸运，因为入学成绩而暂时领先于学校的其他同学们来到了这里。很荣幸能够成为1班的班主任，可以陪大家走过这一学期。希望你们不骄不躁，在期末分班的时候，还能够继续留在这里。”

　　教室里有些骚动，大家都以为自己来到这里就能够一直在实验班里待着了，没想到期末还有分班考试。

　　张祺又说了几句，不过后面的刘芳没有记住，我也不大想听，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不少了，我想听的是邢易天啊！这说了半天才哪到哪啊？

　　后面就是自我介绍了，刘芳说邢易天当时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想直接躲过去，但最后被张祺抓住叫起来了。

　　张祺拍了拍手，“咱们班上一共52个人，是不是还有一个没有介绍啊？”

　　大家还沉浸在孙豪刚才的自我介绍中笑的没有缓过神来，一听班主任发话了，开始在班里搜罗到底是谁还没有到讲台上介绍。

　　刘芳也在找，还是白湘曦转过身提醒了一声，她才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在讲台上看到那身黑色的衣服。

　　“邢易天还没有介绍呢。”白湘曦转过身小声道。

　　刘芳跟着白湘曦的目光望过去，邢易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一本书，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他身后的张祺。

　　“上课禁止玩手机，也不可以听音乐。”张祺伸手摘掉了邢易天的耳机，放到桌子上柔声道：“易天，该你上去做自我介绍了。”

　　邢易天看了张祺一眼，然后站起来不情愿道：“邢易天。”

　　张祺问道：“大家刚才都介绍了自己的一些爱好和特长，除了自己的名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帮助大家快速记住自己的。”

　　邢易天道：“记不住也没关系。”

　　张祺叹了口气，“你这三年有什么学习目标吗？或者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

　　刘芳想着，邢易天这样沉闷的人可以去搞科研，整天埋在实验室里面就好了，还不用和其他人交流，多好。

　　“我想变成一只蝉。”邢易天说道。

　　大家不明白为什么从他嘴里会说出这样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小声笑了出来。

　　张祺制止了大家，耐心问道：“这世界上的生物种类那么多，为什么想要变成一只蝉呢？它有什么地方吸引到你了？”

　　邢易天道：“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说完后，他看着张祺，一字一顿道：“老师，我说完了，现在可以坐下了么？”

　　——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我摸着可乐的纸杯，“这是虞世南的诗。”

　　刘芳赞叹道：“天呐，叶小天你好厉害，不愧是语文课代表！这首诗我还特意记在本子上下去查了才知道什么意思。”

　　“哪有，”我笑了笑，“这种诗我一般用来装13去骗女孩子，你看，现在不就唬住你了么？”
33.可恶，被他帅到了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清代诗评家李瑛在《诗法易简录》里面评价这首诗说：“咏物诗固须确切此物，犹贵遗貌得神，然必有命意寄托之处，方得诗人风旨。”这首诗就是其中很典型的一个代表，后面的两句表面上写的是蝉声辽远，是因为它站的位置高，而不是凭借了秋风的力量。

　　其实说白了就是诗人自己在夸自己，看到没，老子名声传得远可不是因为我自己官位高，而是因为我自己本来就比你们厉害，比你们牛13，品行还和蝉一样高尚。

　　不得不提一句，虞世南位列唐太宗李世民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人家写这首诗可是有底气的，你不服气不行。

　　所以邢易天当着班主任和全班同学的面狠狠的牛13了一把，而且还是很可爱的装13。

　　可恶！居然被他帅到了！

　　我咬着可乐的吸管，心想我也知道这首诗，怎么我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没想到呢？妈的，一定是因为没有人问我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后来竞选班委......”刘芳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叶小天？你到底还有没有在听？”

　　“啊？在听啊，你说，竞选班委。”我回过神说道。

　　刘芳道：“什么啊，自从我说完邢易天的自我介绍之后，你就一直是这副表情，你在想什么呢？”

　　emmmmm，当然是在想邢老师当时说这句话的表情一定很拽。

　　“嗯？没什么啊，就是在想这首诗挺好的，不愧是千古名诗，能够流传这么久。”

　　刘芳叹了口气，“可是邢易天英语也很好啊，还知道这么多古诗，真是令人羡慕。”

　　我点了点头，“你吃好了吗？”

　　“啊，吃好了。”刘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咱们要回图书馆了吗？”

　　我摇了摇头，“就在这吧，等湘湘回来。你要是吃好我就让服务生过来把桌子收拾了。”

　　“嗯好。”

　　收拾完桌子后，我们两个又写了会作业。本来吃完饭说话的时间就不短，刘芳按着时间线给我从头讲到竞选班委，如果不是我制止了她估计还能再说一个小时。大概三点十分左右的时候，白湘曦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老大，你和芳芳现在还在图书馆吗？”

　　“没，我们在图书馆对面的快餐店，二楼，你要来么？我下去接你。”

　　“不了不了不了。”

　　我似乎能看到她把脑袋摇晃成拨浪鼓。

　　“我还没、去不了了，你和芳芳帮我把东西带回来吧？”

　　我人都傻了，“你不过来了？”

　　“嗯，有点事。”白湘曦支支吾吾道：“不是还有自行车吗？你和芳芳一人骑一辆，反正也不远。”

　　“刘芳是你的好朋友么？”

　　“是。”白湘曦斩钉截铁道。

　　“那你还让人家大老远的跑过来，完事了还让人家大老远的给你把车子骑回去，人家不手冷吗？哪有你这样的。”我心中的懊恼道：早知道就不骑车子了，现在回去我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把两个车子都骑回去。

　　刘芳抬起头连忙道：“没关系，我不冷，而且正好锻炼身体。”

　　白湘曦在电话另一边委屈道：“老大你看！人家芳芳都不说什么，你还在这里埋怨我，哼。”

　　这声哼哼的极其可爱，我的心脏被狠狠的击中了，捏了捏鼻子道：“昂昂昂，行行行，我错了。”

　　白湘曦这才开心了，“那老大你们记得早点回来哟，芳芳回来后还要打车回去的。”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吧？现在天黑的早。”

　　“好。”刘芳开始收拾东西。

　　“哎，你拿错了，那是我的作业。”

　　“啊？是吗？不好意思我看错了，抱歉。”刘芳将要装进书包的假期生活还给我。

　　我接过，玩笑道：“没事，你拿回去帮我一起写了就更好了。”忽然，我觉察出了一丝不对，“你脸红什么？”

　　刘芳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脸红了吗？我没觉得啊。”

　　可不是红了吗？跟熟透的红苹果一样。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刘芳辩解什么，又没有什么意义。

　　去推自行车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初我还以为是湘湘，结果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邢易天，赶忙接了。

　　“你在哪儿呢？”邢易天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温度。

　　“我在图书馆呢。”我诚实道。

　　“和谁？”

　　“刘芳啊。”

　　邢易天不满道：“你怎么和她一起去图书馆了？你想去干嘛不叫我？”

　　“我靠，那我也得能联系得上你啊，傻13。”我单手推着车，从车棚里退出来。刘芳推着湘湘的车，在外面等我。

　　“我也在图书馆。”邢易天恶声恶气道：“你俩学完了吗？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对啊，不回去干嘛？开派对吗？”

　　“你敢。”

　　“是不敢，在图书馆开派对警察该来抓我了。”邢易天语气不善，这两三句话说的我也有点火大，忍不住开口骂道：“你怎么了？谁惹你了？跟他妈吃了枪药似的。”

　　邢易天道：“你等会儿我，我收拾书包，和你一起回去。”

　　我推着车子往刘芳那边慢悠悠的走过去，“行啊，正好你把湘湘的车子骑回去，这样她就不用往我家那边绕了。”

　　邢易天质问道：“你还要跟她一起骑车子回家？！”

　　“卧槽，我跟她骑车子回家咋了，你急什么？”我皱了皱眉，“你不是在图书馆么？你在的话你就把车子骑回去，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窜出来。”

　　“行，知道了，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邢易天挂断了电话，我将手机扔回兜里，嘴里骂了一句：“有病吧。”

　　“怎么了？你好像不大高兴？”刘芳问道。

　　我耸了耸肩，“没有的事。对了，你把车子先放车棚门口这边吧，一会儿邢易天就过来了，我和他一起回去，不然这天太冷，小心把你的手冻伤。”

　　刘芳惊讶道：“邢易天？他也在图书馆？”

　　“对啊，反正他皮糙肉厚的比较耐冻，就让他把车子骑回去吧，你从这里打车回去。”我看着刘芳，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手紧紧地握着车把，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问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刘芳试着挣扎了一下，“其实我可以骑车子回去的。”

　　“哎呀，算了吧。本来我就和湘湘说不要骑车子过来，打车多好，这太麻烦了。”

　　“要不我和你在这里等邢易天过来吧？”

　　我摆摆手，“不用。又不是在屋子里，等着就等着了，外面这么冷，早点回家暖和着吧。”

　　正巧有辆出租车过来，我伸手拦下，替刘芳打开了车门，“上去吧。”

　　“谢谢。”刘芳坐进了车里。

　　“师傅，去长明花园。”我拍了拍刘芳的肩膀，她拿出手机正要和谁打电话，被我拍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赶忙将手机屏幕捂住，问我：“怎么了？”

　　“我付过钱了，你就不用再付了啊。”

　　“可是......”

　　“没事，算你哥账上，改天让他请我吃饭。”我笑道：“拜拜。”

　　“拜拜。”

　　刘芳走后，我将车子放到不碍事的地方停好，然后等着邢易天出来。

　　一晃十分钟过去了，邢易天还没有从图书馆门口出来。

　　我打过去电话，对面一接通就劈头盖脸的骂道：“你拉屎呢？掉坑里了，怎么还不出来？”

　　邢易天闷声道：“快了，别着急。”

　　我在外面冻得直跺脚，“邢老师您能快点吗？我在外面都快被冻成狗了。”

　　邢易天平静道：“你本来就挺狗。”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哎哟呵，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我是狗我是狗，”邢易天温声哄道：“汪~”

　　听到后面那句后，我心里又一下子舒坦了，顿时感觉浑身上下暖呼呼的，“再学一声，快点。”

　　邢易天笑了一声：“你还上瘾了？”

　　“快点快点。邢老师学什么像什么。”

　　“汪。”

　　好了，我满足了。

　　男人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我蹲在地上看着图书馆门口，不住地催促道：“你快点出来啊，外面真的很冷，这不是你家楼道，没有挡风的地。”

　　“马上了。”邢易天道：“我正在下楼，我忘了问你，你上次在我家等了多久？”

　　“我怎么知道，大概四五六七八九个小时吧。”

　　“你是去住的地方蹲点了吗？”邢易天哭笑不得道：“你想干什么？”

　　“嗯，我是人口贩子，想把你拐了卖到山沟子里去，然后你还要帮我数钱。”

　　“那不能够，”邢易天幽幽道：“是你被拐了还要帮我数钱。”

　　“哎哟，好不得了哦。”我漫不经心道：“所以邢老师什么时候过来提车？”

　　“马上。”邢易天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的声音。

　　我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邢易天刚才不会是在框我，他压根就没在图书馆，而是在家吧？

　　“你出图书馆门口了，”我低声道：“我听到有汽车的声音，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你。”

　　邢易天重复道：“嗯，马上。”

　　“放屁，你压根就没在图书馆吧。”

　　“到了。”

　　“哪儿？”我扭头看了看四周，“屁都没有。”

　　邢易天不满道：“我又不是气体。”

　　“气体多好，”我腿又蹲麻了，站起来扶住栏杆，说道：“最好是氮气，无处不在，而且在空气中的含量还高。”
34.我生气不可怕
　　电话那边邢易天似乎跑了起来，我能听到他跑步时轻微的喘气声。

　　emmmmmmmmmmmm......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盯着地面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双球鞋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抬起头，往上是修长的双腿，还有熟悉的棒球帽，唯一不同的是他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和黑色的口罩，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除了露出来的两只眼睛。

　　我在外面冻成狗，他倒是把自己裹得暖和。

　　邢易天看着我，胸口微微起伏着。

　　“走吧。”他说道。

　　我沉默了几秒，“图书馆有电梯。”

　　“我知道，”邢易天去推自行车，“见你用跑的，不行吗？”

　　我走过去，手从他的衣服下面钻了进去，里面潮乎乎的，一摸就知道是出汗了，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还在我面前故意压着呼吸声不让我发现。“你其实是在家里对吧？”

　　邢易天没有说话。

　　我眯起眼睛，森然笑道：“老实交代，我就不找你麻烦。”

　　“是。”

　　我立马隔着毛衣狠狠地掐了邢易天的腰一把，“行啊邢易天，会骗人了。逗我很好玩是不是？”

　　邢易天疼的脸色都变了，但是没有躲，而是任由我掐着，委屈道：“我这不是赶过来了么？”

　　“你他妈的！”我抽出手在邢易天的肩膀上又拍了一下，怒声道：“老子大冬天的在外面为了等你这个13冻了两次，两次！”

　　邢易天道：“冻着了？手冷？”

　　“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我摆了摆手，推着车就要往马路上走。

　　邢易天忽然从后面揪住我的后衣领，用力一拉。我那句哎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人就已经被他拽到了车棚里面。

　　图书馆的车棚在馆后拐弯的地方，是由之前一个废弃的仓库改造的，本来说是要拆了的。这里冬天基本上没什么人来，因为没有谁像我们这样大冬天零下八九十度的还要骑着单车在外面不怕感冒似的瞎溜达。

　　“卧槽，你干什么？”

　　邢易天用手捂住了我被冻的通红的耳朵，他的掌心很热，就和他的眼神一样。是炽热的，也是歉意的。

　　“耳朵是挺凉的，”邢易天自顾自的说道：“看来确实是被冻坏了。”

　　我伸手打开他的手，“你才被冻坏了。”

　　邢易天伸手就要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给我，我连忙按住他往下拉拉链的手，认命般道：“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你感冒才好几天，别作。”

　　“我作？”邢易天难以置信道。

　　“啊！难不成还是我？”我瞪着眼看他。

　　“我作。”邢易天泄气道。

　　“走了，快回去，冻死我了。”

　　往外面走着，邢易天将围巾戴到了我的脖子上。

　　“行啊邢老师，这觉悟还挺高。”

　　邢易天将拉链一直拉到头，挡住脖子。“一向如此。”

　　“啧，大言不惭。”

　　我们两个骑着车子慢悠悠的往回走，逮到红灯的机会，趁着车子停下来的功夫，我问道：“哎，那天回家你爸你是不是打你了？”

　　邢易天道：“没有。”

　　我缩了缩脖子，将鼻子埋到围巾中暖着，闷声道：“昨天我去找你，你没在家，做什么去了？不是不让你出门吗？”

　　邢易天说：“田姨和我说了。”

　　“那你知道了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

　　“手机坏了。”

　　邢易天掏出了手机给我看。确实是一部新的手机，还是最新出的全屏机。

　　绿灯亮了，我们两个骑着车子继续走。

　　“哎，你今年过年去你哥那边吗？”

　　“不去。”邢易天回答的干脆，语气很坚决。

　　我哑声笑道：“你还在跟家里生气呢？过年你不和家里人待在一起，还要自己一个人过么？”

　　“怎么不行，又不是没过过。”邢易天满不在乎道：“他们要是想回来，自己就开车回来了。再说他们想看的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去。”

　　emmmm...我已经开始听不懂了。虽然很好奇邢易天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小时候我爸和我说过，除非对方主动和你提及家里的情况，否则不管心里多好奇都不要过问，因为家庭情况是个很私密并且十分敏感的话题，直接问及对方的家庭状况和成员关系，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非君子所为。

　　“那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写作业。”邢易天道：“打游戏，去网吧，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春节也不过就那几天的时间而已。”

　　我心里的小情绪又开始出来了，主动邀请道：“要不你来我家过年吧？”

　　邢易天扭过头诧异道：“你家过年不走亲戚？”

　　“走...走是走.....”我艰难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我介意。”

　　邢易天丢下这句话就回过头了。

　　唉，果然。去别人家过年确实不大好，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他如果不跟着家里去欧阳轩在的那座城市，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栋空旷的公寓里过年了。

　　我咬牙蹬着车子追上他，“我去你家陪你过年，你看行不行？”

　　邢易天笑了，看着我反问道：“你？去我那，陪我过年？你确定？”

　　不等我回答，邢易天就说道：“算了吧叶小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让你因为我也过不好年，我选择不去是我活该，你应该和自己的家人们在一起。”

　　“那你去我家不就好了？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的。”

　　“我还没准备好，”邢易天慢悠悠的说道：“去你家里和你的家人们一起过年。”

　　我心里莫名窝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嘛！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老子今年就是要跟你一块过年，你不收也得收！”

　　“叶小天！”

　　邢易天骑着车子追上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

　　“我都说了没关系，是我自愿的。”我叹了口气道：“邢易天，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是。”

　　“举国欢庆的日子里你一个人守着家孤零零的一个，我过去陪陪你怎么了？”

　　邢易天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勉强的话，我可以去和欧阳轩他们......”

　　我伸手揪住邢易天的耳朵用力拉了一下，“我说了自愿的不勉强，你两只耳朵长在脑袋上当摆设不做事的？”

　　邢易天吃痛，捂住耳朵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小声道：“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我笑骂道：“听见了你倒是看路啊，是不是傻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心里也是直犯嘀咕。过年不和爸妈去奶奶家，也不去姥姥家，该怎么和他们开口说这件事呢？

　　脑子正盘算着这件事，忽然隔着老远就看到小区门口站了一个粉红色的身影。

　　我立马开足马力蹬过去，揪住她背后的帽子，凶巴巴道：“你不是说你下午有事么？还能在小区门口特意接我们。”

　　白湘曦捂住脑袋，“我来骑车子了。”

　　“说吧，到底干嘛去了。”

　　白湘曦努了努嘴，邢易天骑着我的车子，我骑着她的车子。

　　我和白湘曦说话的时候，邢易天就在我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条腿落在地上，另一只则踩着脚蹬，拿着手机瞎划拉。

　　白湘曦道：“我们要准备去奶奶那里过年了，我妈叫我回来收拾行李。”

　　“你知道今天收拾行李还约人家刘芳出去，把她一个人晾在图书馆，自己倒先跑回来了，完事了还得让人家给你把车骑回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白湘曦的脸霎时间红了，听到我说她后心有不忿，想给自己解释但是好像理由又是不能说的，如鲠在喉，眼睛忽然就泛起了泪光。

　　我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重了，但是白湘曦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没有分寸的事，这不是明摆着折腾人么？

　　“别哭，好好说话。”

　　白湘曦一脸委屈，“老大你又凶我，因为芳芳凶我。”

　　听到芳芳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身后投来了一束目光，一回头，邢易天正抬头眯着眼睛看，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啊，我可是向着你的，但你今天确实太气人了。”我怕白湘曦误会我故意偏袒刘芳，赶忙解释道：“老大肯定是向着你的，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可是你不觉得就今天骑车子去图书馆这件事上，明明可以打车去，你非要骑车子，这又不是夏天，你是想折腾她还是想折腾我？”

　　白湘曦看着我，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

　　我掐了下自己的人中，给自己顺气，“行了，知道你俩革命友谊情比金坚，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可是也是芳芳自己说要骑车子我才骑的。”白湘曦越说越觉得心里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冷。”

　　我按住白湘曦的头，拉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老大不该凶你的，向你道歉，好吗？”

　　白湘曦这才破涕为笑，哽咽道：“你以后可别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很吓人的。”

　　“真的吗？就我这样？还能吓住你？”我无声的笑了笑。

　　白湘曦点点头，肯定道：“你不生气的时候很好，可是生气的时候，比我爸还要可怕。”
35.番茄牛腩面
　　大冷天的，我捏了捏鼻子，对白湘曦刚才的评价不以为然，自我内心深处笃定自己是一个脾气温和的好男人。

　　“好了，回去吧，眼睛都哭红了。”

　　白湘曦哦了一声，“老大你过年回来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去找你玩。”

　　“再说吧，外面挺冷的，电话联系。”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湘曦和我们告过别，就推车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邢易天跟在我身边幽幽道：“你和刘芳关系不错啊。”

　　我脚下一滑，“什么玩意儿？”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凶白湘曦，今天却因为刘芳，班长......”邢易天拉长声音，阴阳怪气道：“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我：“......你能不能别和苏善念一样胡说八道？”

　　邢易天道：“说呗，喜欢就是喜欢，我会帮你保密的。”

　　“去你的，刘芳是刘双的亲妹妹，我和他哥哥关系很铁，在我这里她都算我半个妹妹了。”我将车子停好，拿出书包和邢易天向单元门口走去。“嗯？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上来啊，不冷么？”

　　邢易天原本踏上一阶楼梯的脚又收回去了，“我要回家了。”

　　我想了想，也是，毕竟是好不容易能够从家里出来的人。不过几天没见，倒是怪想他的，想跟他一起玩刚下载的游戏。

　　“你什么时候......”我转念一想，邢易天家里人不是都去另一个城市了么？

　　“要不这样吧，你陪我上去收拾下衣服，这几天我爸妈就准备去奶奶家了，我就去你那里先住着。”

　　邢易天有些犹豫，“还是过几天吧......”

　　我不禁皱眉道：“你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说着，伸手去拉他，邢易天身体向后一躲，我的手指勉强够到他的口罩，就这他往后一躲，耳绳断了，那张黑色的口罩竟然就这么被我不小心直接扯下来了。

　　楼道里亮着声控灯，邢易天也没想到我会把他的口罩扯下来，看到口罩掉下来的时候，两只手立马从兜里抽出来挡住自己的脸。

　　即便他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

　　邢易天的脸颊有巴掌印，嘴角泛着被打后青紫的淤痕。

　　他的手已经挡到了前面，可见我的目光已经跟钉子似的钉到了他的脸上，那只手在空中踌躇了几秒，转身就走。

　　“邢易天！”

　　我拉住他拽了回去，“你跑什么？”

　　邢易天又被我压在了墙上，他眼睛看向了别处，“你看到了，很丑是不是。”

　　我还没说话，邢易天就接着说道：“田姨那天和我说你来找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想立马跟你通电话。但那个时候我的手机被摔坏了，没有办法和你联系。”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还疼吗？你爸他下手也太狠了，亲儿子也不能这样打啊。”

　　邢易天摇了摇头，“过两天就好了。”

　　“你是怕我看到你这幅样子觉得难看，所以才诸多推辞吗？”看到邢易天沉默的样子，我就知道心里猜的没错，无奈道：“你又不是个女孩子家，那么在意自己的脸做什么？再说我又不是为了你这张脸才和你做朋友的，你就是个丑八怪，我也......”

　　邢易天挑了下眉毛，打断道：“我要是个丑八怪，可就没现在的事了。”

　　那倒也没错。要是那天湘湘没被他的容貌吸引让我过去要了联系方式，我俩现在还真没什么交集。

　　我挠了挠脑袋，“总之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就好了。”

　　马上就要放年假了，我爸妈他们早就已经定好了机票去奶奶家。今天回来的比往常还早了半个小时，他们开门回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拉行李箱的拉链。

　　“哟，易天也在啊。”我妈看到邢易天，很开心的样子。“感冒了吗？为什么在屋子里还戴着口罩？”

　　邢易天站起身和我爸妈打过招呼，“谢谢阿姨，我确实感冒了，不方便摘口罩。”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和你叔叔买了肉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看了邢易天一眼，撒娇道：“妈妈。”

　　“哎，怎么了？”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了，我爸见状要过去帮她，被我妈赶去卫生间洗手去了。我妈看我不怀好意的样子，就知道我心里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亲爱的妈妈，我能跟您商量个事吗？”我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身体贴住门框。

　　我妈道：“之前你说的手柄我说不买就是不买，你就别想了，啊。我也提前和奶奶他们说好了，今年不会再有人帮你存小金库了。”

　　我的游戏手柄！

　　我听到了心在滴血的声音，但脸上依旧带着职业假笑道：“嗯，都听您的，您说不买我就不买了。”

　　我妈狐疑的看着我，“好小子，心里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快说，老娘忙着做饭呢。”

　　我抱住我妈的一条胳膊，贴过去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年我想去邢易天家，陪他一起过年。”

　　我妈伸手给了我一记糖炒栗子，嗔怒道：“傻了你，放着自己的家不回，跑到别人家去过年？人家易天不跟自己家里人过年吗？你跟上去凑什么热闹？”

　　我捂住脑门，多少年了，我妈这指尖的力道和速度依旧不输当年的风采，反而有愈来愈勇之势。“他家里人去另一座城市了，和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起。这边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妈，您难道人心看着邢易天大年三十自己一个人过吗？”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过年是需要家人陪在身边的，你和易天关系再好，可也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终归是有些差别在里面的。”

　　“妈，”我坚持道：“你就让我去吧，求你了。”

　　“儿子，妈妈不是不让你去，你有这个想法，是你关心朋友，妈妈为你感到骄傲，但是，”我妈顿了顿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飞去奶奶家，湘湘他们也离开了，这里可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是，你是好心去陪易天过年，但如果中途他的家人反悔了要带他走呢？又或者是易天反悔了，要去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呢？那你该怎么办？你当过年时候的机票都是那么好买的？嗯？”

　　我愣住了，我妈说的这个问题，与其说是我没有考虑到，倒不如说我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我根本就没有想过邢易天会中途抛下我去和家里人一起过年。说到底，我心里是期待、也享受着和邢易天在一起的独处时光。

　　我妈见我没有说话，用肩膀撞了撞，“傻儿子，是不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想到了，但又能怎样呢？我不相信邢易天会做出这种事，起码就我现在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妈，我就问您一句话，您和我爸同不同意今年我去邢易天那？”

　　我妈正在洗番茄，听到我说话后抬头看我，我也看着她，眼神不曾有一丝闪躲。

　　过了几秒，我妈才笑了，松口道：“行，去吧，有事随时打电话，如果易天走了，我和你爸就早点回来。”

　　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虽然我妈在平时的小事上面总是打击我，但在这些大事上面她从来都没有含糊过，每次都是尊重我的意愿，包括每一句的质疑和反复询问，都是在让我不断地在审视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只是一时冲动的产物。

　　“妈，谢谢你。”我从后面抱了她一下，然后就分开了。

　　我妈笑道：“去和易天玩吧，如果可以的话，看能不能帮助他和家里人解开心结。这孩子心里有事，沉着呢。今天晚上给你们做番茄牛腩面，快去洗手，一会儿准备吃饭。”

　　“好。”

　　邢易天在床上坐着翻手机，见我过来后一脸紧张的问我：“怎么样，阿姨答应了吗？”

　　我点了点头。

　　邢易天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亮晶晶的，一双好看的眸子中仿佛含了万千星辰。

　　“叶小天，你让我......”邢易天激动地语无伦次道：“我该怎么谢你呢？”

　　我笑着拍了拍他，“怎么谢？要不以身相许吧？给我家做儿媳妇怎么样？”

　　我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邢易天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哈哈笑道：“你要去做变性手术吗？”

　　我爸敲了敲门，“易天，小天，洗手准备来吃饭了。”

　　“好——”

　　我们应和一声，齐刷刷的跑出去洗手吃饭。

　　我爸将汤底端出来，里面满满一锅是大块的牛肉和软烂的番茄，汤汁浓郁，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气。

　　“来，这样就全乎了。”我妈端来切好的香菜和煮熟的鸡蛋放到桌子上，先给邢易天盛了碗面递过去，“易天，跟在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邢易天接过笑道：“谢谢阿姨。”

　　番茄牛腩面算是我妈最拿手的一道美食，牛腩炖的酥烂，汤底不咸不甜。面条是从超市里买回来的拉面，如果在奶奶家配上她做的手擀面，那才叫完美。

　　邢易天用筷子撑起面条吃了一口，忽然顿住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眼圈开始泛红。

　　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我们三个相互看了看，我凑过去小声问道：“咬到舌头了？”

　　邢易天摇了摇头，眼睛拼命眨了眨，极力忍着泪水。

　　“阿姨......阿姨做的饭，很好吃。”邢易天抬起头笑了笑，是真挚的，充满歉意的，可带着脸上的伤，却也是让人心疼的。

　　我看到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到碗中，就连肩膀也因为情绪的忍耐而不住地发抖。

　　邢易天咬住嘴唇，看着我妈，那无所适从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野兽。

　　邢易天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喑哑，再开口的时候因为带着哭腔没有说出来，又吸了口气，才哽咽道：“和我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他伸手捂住眼睛，再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将情绪都收敛好了。除了那烧到眼尾的红色，整张脸再也找不出一丝情绪崩溃的痕迹。

　　邢易天这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爸妈、包括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话安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悲伤收拾好，若无其事的挑了面吃着，“叔叔阿姨吃啊，我刚才就是，很久没吃到过妈妈做的饭了，突然吃到这熟悉的味道就忍不住......”

　　我妈给邢易天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他的碗里，心疼道：“以后想吃的话就来，阿姨给你做。”

　　“嗯。”邢易天睫毛轻轻颤抖着，乖巧的应声道。
36.奖励一朵小红花
　　邢易天是天蝎座。

　　这我知道。

　　天蝎座的人敏感，顽固，自私，冷酷，痴情，高傲又胆怯，冷漠又热情。他们占有欲极强，控制欲极强，自尊心极强妒忌心极强，报复心也极强。

　　天蝎座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

　　外表的冷漠，是他用来掩饰内心的借口。

　　脸上的无情，是他害怕受到伤害的表象。

　　我看着邢易天的背影，默默地在心中数着流过的时间。

　　从一秒、两秒，再到一分、两分。

　　夜里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固然令人心疼，可无声的啜泣却足以让人心碎。

　　是因为想起了过世的母亲么......

　　我曾经在网上见到过一则评论，有人问医生，说自己的奶奶过世，可他却没有察觉到悲伤，也未曾在葬礼上流过一滴眼泪，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过于冷漠了？

　　下面的人是这样回复的：至亲离去的那一瞬间，通常不会使人感到痛彻心扉的悲伤，而真正会让你感到悲痛的，是打开冰箱的那半盒牛奶、窗台上随风摇曳的绿萝、在床上安静的绒被，还有深夜洗衣机里传来的阵阵喧哗。

　　或许对邢易天来说，那份沉重的悲伤，唤醒它的，却是来自另一位陌生家长做的面。

　　我伸手从背后搂住邢易天，靠近他，额头抵在坚实的后背上。

　　什么都不需要说，这时候只需要安静的陪着这只傻蝎子就好了。

　　爸妈第二天就准备东西要出发去奶奶家了，因为担心邢易天会在中途离开，所以他们多花了钱改签机票计划提前过去，到时候也好提前回来。

　　我们两个睡到了大天亮，醒来后家里空荡荡的，厨房里温着妈妈做好的饭，冰箱上贴着留言，交代了他们离开后的注意事项，还有留给我们花费的零花钱。

　　邢易天端了碗粥放到桌子上，叫我过来吃饭。

　　“今天去你家那里吗？”我吃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

　　邢易天道：“我那里两个人住空间太大，要不就在你家过年吧。”

　　哎嘿，也不是不可以哦~反正我没有什么意见。

　　吃完饭后，邢易天又端起饭碗去了厨房，我拦都拦不住。

　　“给我吧，”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把电脑打开，或者写作业都行，我还指望着你能教我几道英语题。”

　　邢易天顿了几秒，“坏了，我忘记带作业过来了。”

　　我将洗好的碗放在架子上控水，“问题不大，什么时候得空去拿就好了，今天也行。”

　　“今天不想去，只想躺平。”

　　“成，哎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款游戏我已经下载下来了，早就装好，就等你了。”

　　邢易天转身就往卧室去，“走。”

　　抱着电脑玩到下午三点多，中途还泡了一桶泡面吃，桌子上全是我们两个吃剩下的零食包装袋，家里之前存的零食已经被吃完了。

　　“累了累了，”我躺到床上以示投降，“你饿不饿？”

　　邢易天摸了摸肚子，“没什么感觉。”

　　“要不咱们晚上出去吃饭吧？或者去楼下便利店里买饭吃。”

　　邢易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都行。”

　　他坐到我身边，双手撑在床上。“我那楼下的便利店卖的关东煮的汤底不错，挺好喝的，改天去的时候我带你去尝尝。”

　　“哟，欺负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没有关东煮呢？”

　　邢易天笑道：“哪有，我也只是偶尔才去吃，平时都懒得下去买。”

　　“你家有电梯都懒得下去买，我家这没有电梯你爬个楼气都不带喘的。”

　　“五楼而已，又不高。”邢易天脸上露出来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

　　“哎，我忽然想起来你答应我那个健身房的事，什么时候带我去啊？”我掐了掐自己肚子上的肥肉，“你看，又化掉了。”

　　“那要不今天就去我那，等快过节的时候再回来？”邢易天提议道。

　　我笑着说：“本来就是答应说去你那里过年的，结果都一样。走，我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出门之前把除了厨房之外的电闸拉了就行。”

　　我俩一阵风似的又刮回了公寓，提着行李箱催邢易天开门的时候，有一种度假来住酒店的感觉。

　　“饿死了，走，出去吃吧。”

　　我将行李箱往客厅一扔，转身坐在沙发上，舒服的直哼哼。

　　“这公寓开的地暖比我们家烧的还要暖和，都有点热了。”

　　“我们去吃关东煮还是什么？”邢易天问道：“或者去旁边那条街上去吃日料，我上次吃过，那里的乌冬面做的还不错。”

　　“对了，还有一个小吃街，离得也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我懒懒道：“是不是叫什么、好再来？”

　　邢易天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唉，我就是去那里问的纪雪，才知道你住这里的。”我站起身跺了跺脚，“走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纪雪和你说别的了没有？”邢易天锁上门，回过身问道：“有没有提到她哥哥的事？”

　　“纪宇吗？”我想了想，“没有，她就说让我别惹你生气。哎对了，”我又想起来那盒千纸鹤，“她还给欧阳轩叠了千纸鹤，我看茶几上已经没有了，他是已经拿了么？”

　　邢易天耸了耸肩，“不知道，他的事我从来没都不过问。”

　　“我看你们楼下有篮球场，明天去打篮球啊？”

　　“晚上也行，那里晚上也有很多人玩。”邢易天伸手指了指，那里已经零零散散有人抱着篮球在玩了。“你看到那个高个子穿黑衣服的男的没有？”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个高个子正好投出了个漂亮的三分球。

　　“那就是上次你来我家找我，在后面很少说话的高个，我们叫他辰哥。”

　　我脚底一滑，葬爱家族的形象历历在目。“他剪头发了？”

　　“嗯，之前说是留着暖和，可能是因为过年要见女朋友，就剪了。”

　　我们是在另一条路上走的，所以辰哥没看到我们，我在篮球场上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八神庵和黄毛的身影。

　　邢易天带我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杯关东煮先垫着肚子。

　　“这个萝卜特别好吃，”邢易天舀了一大块放在我的纸杯里，“你尝尝。”

　　“邢老师你手下留情，我还想留着点肚子吃拉面的。”

　　“看着多，其实没多少东西，一会儿就完了。”

　　“那你买一杯好了，吃不完浪费，我看着心里难受。”

　　邢易天看了我一眼，“你还挺勤俭持家。”

　　我回了他一巴掌，“浪费可耻。”

　　结完账抱着纸杯走在街上，两边的道路上店面还没有关门，不同与我家的小区，这里热闹的很。霓虹灯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不同的形状，旋转或是不规律的移动。

　　“真热闹。”

　　“你说什么？”邢易天没有听清。

　　“我说，真热闹。”我咬了口萝卜，将纸杯递给邢易天。“你看我家，虽然也不算是很偏远的地方吧，但是也是三环，跟市中心的相比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晚上回去的时候，除了楼下超市，只有几个卖餐点的还开着门，像服装店啊什么的，早就关门回家睡觉去了。”

　　邢易天忽然问我：“你买新衣服了么？”

　　“啊？没呢。还有一周才过年，我妈说带的东西太多，以前我都是去奶奶家那里后才买。”

　　“我也没买呢，”邢易天看了眼天空，“哎，要不吃完饭咱们去逛商场吧？”

　　“好啊。”我拍了拍口袋，“我妈给我留钱了。”

　　日料吧，看着端上来的食物分量少，都不够塞牙缝的。但是我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的剩下沙拉。所以这次来吃的时候，为了避免内心产生浪费粮食的负罪感，在点菜的时候我就和邢易天商量了一下，要不就别另外点沙拉了。

　　邢易天也恰好不想吃，就点了两碗拉面和鳗汁龙利鱼。因为来的路上已经吃过关东煮的缘故，这点份量对我们两个来说刚刚好。吃饭要吃八分饱，才对身体最健康。

　　吃完饭往商场走的路上，邢易天问我为什么大学宿舍的宿管都是阿姨。

　　“女生宿舍的宿管是阿姨也就算了，为什么男生宿舍的宿管也是阿姨？”

　　“因为会有一种妈妈的感觉，而且女的比男的心细，而且很少有男的认为自己应该会去做宿管这个行业，”我猜测道：“其实男的也可以干，但是没有男的愿意去干。”

　　“有道理。”邢易天赞同道：“不过我觉得我也能干啊。”

　　“我觉得我也可以。”

　　“哎，这还是欧阳轩上次回来跟我抱怨的。”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一幕，邢易天笑了出来。

　　“他说有次去厕所，然后有个打扫卫生的舍管阿姨，直接就进来打扫。”

　　“推门就进？”

　　“他吓得赶紧在厕所吃了口糖，巨尴尬，然后阿姨跟他说没事小伙子。”

　　“哈哈哈哈，”我笑的喘不过气来，想想那个尴尬的场景就已经快要笑傻了。“我刚才，刚才听错，还以为。”

　　邢易天也笑的不行，伸手揉了揉眼睛，估计是笑出眼泪了。“以为什么？”

　　“我以为他在厕所吃了口屎。”

　　然后我们两个人在大街上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邢易天忍着笑艰难道：“小伙子有想法，日后必能大有作为。”

　　“不行，我会被欧阳轩骂死的。”

　　“真想扒开你的脑壳看看都想些啥呢。”邢易天好容易忍住了，看到我的脸后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不过这样开开心心的挺好。”

　　“疯疯癫癫的也不错，”我笑道：“明天就给你抓精神病院去。”

　　“我跟你一个屋。”邢易天道。

　　“你做梦。”

　　“梦都梦不到。”

　　我比了个中指，“这句话有歧义，回去写下来抄个一百遍。”

　　“抄完有奖励吗？”邢易天眼睛发亮，“奖励一朵小红花？”

　　“给你一口大粑粑。”

　　“你特么，”邢易天又笑了起来，“咋还押上了？”

　　我笑的比他还疯，得靠着他的肩才能往前走。“不行了，笑的我哈喇子都出来了，我们快聊点悲伤的事。”
37.好舒服的浴缸
　　“你看月亮。”

　　邢易天忽然拍了拍我，然后伸手指向了天空。

　　“边上有一圈彩虹色的东西。”

　　今天不是十五，但是月亮却也是圆的，而且还挺亮。

　　“月晕。”我抬头说道：“太喜欢月亮了，清醒明亮又疯狂。”

　　邢易天道：“好似少女的红妆。”

　　我伸出大拇指，“Good！”

　　过红绿灯的时候，我俩混在人群中等着过马路，邢易天问我：“你吸烟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在想给你吐个大烟圈。”

　　“把我熏死？”

　　我耸耸肩道：“我没有香港脚。”

　　邢易天似乎是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不依不饶道：“那吐个烟圈是干嘛的？”

　　我瞪着眼睛看他：“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喜欢，撤回去。”

　　邢易天哈哈大笑，看着我笑的说不出话来。

　　到了超市，我们直奔青少年男装销售区，左右逛了几圈找看对眼的衣服。

　　邢易天看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卫衣，我一开始还在想男的穿身上会不会太艳，但等到邢易天从试衣间里出来整理衣服的时候，我的眼睛就有些移不开了。

　　售货员过去要帮他整理帽子，我先行一步跨过去说我来吧。顺便趁机摸了一把千元衣服的手感，嗯，滑滑的，软软的，金钱的感觉。

　　“这件衣服怎么样？”邢易天站在镜子前转过身问我。

　　我由衷赞叹道：“好看，可以出去祸害人了。”

　　邢易天笑道：“我又不走亲戚，除了在家里祸害你，还能祸害谁？”

　　我吹了声口哨，“哟吼，荣幸之至。来吧宝贝儿！”

　　邢易天换好衣服出来，将那件红色的卫衣递过去，“麻烦包起来，谢谢。”

　　售货员拿着衣服欢天喜地的去准备结账了。

　　“你有喜欢的吗？可以试试。”

　　我？算了吧，我家都不在这个商场里买衣服，试衣服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我又不想和邢易天说咱们换个小品牌商店，男人在外面就是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跌份，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这个面子功夫必须得做足了。

　　“没喜欢的。”我违心道。

　　“你觉得我那件怎么样？”邢易天说着，手伸向了一旁的衣架，拿了一件蓝色的卫衣出来。那蓝色倒也不是深蓝，也不是很亮的蓝色，反而看上去雾蒙蒙的，似乎是当下很流行的颜色。上次见到欧阳轩，他就穿了一件这样颜色的卫衣，只是有点瘦，不太合身。

　　我忙伸手按住又推了回去。既然我没那想法买，就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试衣间里脱衣服了。

　　“拉倒吧，我不相信你的眼光。”

　　邢易天一边的眉毛向上挑去，“是么？我看刚才那件衣服你就挺喜欢的。”

　　“不是我的丝带，”我伸出食指晃了晃，“走吧，再给你那件红红火火的卫衣配条裤子去。对了，鞋你还买么？”

　　“你在这等下我，我去结账。”邢易天说着，就去柜台那边了。

　　我站在过道上等他，回来后又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挑了两条裤子就回去了。

　　回公寓后，我只想躺床上不动了，邢易天将衣服撕了标签扔洗衣机里洗着，过来踢了踢我的脚。

　　“洗澡么？”

　　“洗澡？”我睁开眼睛，心里想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我住的这有个超大的浴缸，可以泡澡。”邢易天不怀好意的笑道：“要不要试试？”

　　“鸳鸯浴么？”

　　“鹌鹑浴。”

　　“哈哈哈，邢易天你特么，”我随手抓住一只枕头砸过去，“你才是鹌鹑。”

　　邢易天伸手挡了一下，接住后笑着扔回扔回床上。“我去放水，浴巾在阳台，新的在橱里。”

　　“哦。”

　　我慢吞吞的走到阳台那去拿浴巾，顺便站在上面欣赏了一下二十五楼的风景。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个时候如果能来一杯酒喝就好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邢易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泡澡了，鹌鹑——”

　　“你才是鹌鹑！”我一把扯过浴巾走了过去，劈头盖脸的砸到邢易天脸上，“小鹌鹑！”

　　邢易天露出脑袋，不甘心的小声道：“是么？谁小还不一定呢。”

　　“出去出去，我自己洗。”我伸手将邢易天往外推，虽然我不介意洗大澡堂子，但突然和邢易天坦诚相见还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牵扯上这种比大小的问题。

　　邢易天两脚顿着不往前走，“真的？你不需要我帮你搓背吗？”

　　“谢谢，我看到墙上有挂着的搓澡巾。”我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试了试水温，然后开始脱衣服。

　　我正脱到一半，一只手扒在墙上从里往外收腿的时候，邢易天冷不防开门探进来一只脑袋，满脸写着幽怨，“你真的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

　　我被吓了一跳，水汽在墙上凝成了水滴，手指一个没抓稳脸朝前面栽去，可怜我衣服脱到一半挂在身上还绊了我一下，啪的一声脑袋就磕到了墙。

　　邢易天的脑袋依旧在门缝上，不冷不热道：“你没事吧？”

　　“你有病吧？”我站好后捂了捂脑袋，将最后的衣服一并脱了。“您能给我留块遮羞布么？”

　　“你身上哪个有的我没有？”邢易天左边嘴角扬起，“除了比你的大了那么一点。”

　　我翻了个白眼，径直向双人浴缸里走去，“邢老师好棒哦。”

　　“九点多了，等你泡好出来我再去泡，都不知道几点了。”邢易天微微侧头，“要不我在你旁边洗淋浴也行。”

　　我在浴缸里，他在我旁边洗淋浴，然后水花贱我一身？那还泡个屁。

　　我闪到一边，“进来进来，别废话了。”

　　邢易天这才心满意足的走进来，转身关上门开始脱衣服。

　　平时他要么穿着卫衣，要么穿着校服，我很少能看到他身材到底是胖是瘦，只能隐约从露出的小半截胳膊揣测他到底有几块腹肌。趁着邢易天脱上衣的功夫，我忍不住伸手隔着背心掐了掐他腰上的肉。

　　邢易天身体抖了一下，“你干嘛？”

　　“我想变壮。”

　　“变壮？”邢易天听得二丈摸不到头脑，“何出此言？”

　　他已经将上衣完全脱去，少年的骨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在这个时候也能窥探雏形，这小子身上的肉着实不少，却都是肌肉，小腹上更是垒起了小砖头，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数了数，哦，四块，真不错。再看看我，左右都是一块已经化掉的巧克力腹肌。

　　邢易天脱完后伸手按了个开关，浴室里的浴霸啪的一声灭了，又是一阵开关声响起后，天花板突然亮了，好像是什么星空灯。

　　我正抬头数星星的空隙，邢易天已经脱完下水了。

　　瓦特？

　　我不满的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小伙子不讲武德，我都被你看光了，你却不让我看？”

　　“你说你想变壮。”邢易天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嗯，变壮，”我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不想长肥肉。”

　　“像壮壮哥哥一样？”

　　我狐疑道：“壮壮哥哥是谁？”

　　邢易天笑道：“大耳朵图图？”

　　“嗷嗷，想起来了，比壮壮哥哥还要壮壮的那种。”我絮絮叨叨的说着：“主要是之前长肉，感觉一捏一把......”

　　邢易天身体向后仰去，然后脑袋靠在了上面，享受道：“那你应该像海绵宝宝一样。”

　　“嗯？”

　　“用气球吹起来的肌肉。”邢易天侧过脸问道：“你身上还有肉啊？”

　　“要不你看看？还挺多的。”

　　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邢易天还真的把手伸过来在我腰上捏了一把。

　　“哦，还真的有。”邢易天说道。

　　“你还真不客气哦。”

　　“过来过来，这边躺着，看星星很舒服的。”邢易天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我躺下。

　　“你确定我能躺下？”我摸了摸，“太硬了，硌得慌，容易落枕。”

　　“那你枕着我肩膀总行吧，你这样黑乎乎一个人影在我面前杵着，跟个皮影戏似的。”

　　“你丫的才是皮影戏。”我骂骂咧咧的向后用力一靠，听到身后邢易天疼的闷哼一声，将身体往旁边靠了靠，但脑袋依旧枕在他肩膀上。

　　有白得的靠枕，不用白不用。而且邢易天说的对，这样躺下来之后，热水能够漫到胸口的位置，因为水位没有那么深，所以即便这样躺的时间久了也不会觉得闷。浴室里点了熏香，闻起来具有森林的气息，抬头就是流转的漫天星空，邢易天伸手拿出手机，恰合时宜的放了一首舒缓的蓝调。

　　“你可真会享受。”我舒服的不想动弹，就连动动手指都觉得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还好。”邢易天喘了口气，将手机放到一旁。

　　“我们能这样泡多长时间？”

　　“我一般都是半个小时，”邢易天的手在水里划拉了一下，因为贴的很近，没两下就碰到了我的手，他抓住后用力捏了一下，然后又立马放开。“你怎么跟个没骨头似的？”

　　“啊，没骨头，舒服的没骨头了。”我往他身上又靠了靠，感觉贴着他还挺暖和。“一会儿我要是睡着了，记得把我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了放到床上，听到没有？”

　　“半个小时你也能睡着？”邢易天笑道：“得亏你家放不下浴缸，不然你这习惯早晚出事。”

　　“嗯对，我家放不下浴缸......”我说着话，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记得把我弄回房里。”

　　这是我睡着前和邢易天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38.从前从前
　　夜深人静的时候，邢易天就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叶小天的，或者说，究竟是喜欢他哪里。

　　这么想的时候，邢易天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叶小天微笑时的样子，包括恶作剧使坏的时候，挂在嘴角的那抹邪笑，邢易天都觉得特别可爱。

　　时间回到今年暑假，中考在炎热喧闹的夏天中结束了，孩子们都疯了似的往游乐园或者网吧里面跑。邢易天走出考场的时候，心里想着或许那个被自己称为雪姨的女人起码会举着牌子在门口来接他，但是并没有。

　　也对，应该正忙着讨好自己的“新儿子”呢吧，毕竟欧阳家族家大业大，是他们这种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财和权势。

　　邢易天自己背着书包，中午没有吃饭，也不想去考点周围的饭店和一群学生还有家长挤着吃饭，他就在便利店买了块面包，蹲在马路边吃完了。

　　邢易天蹲在路边吃的时候，抬头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维护交通的交警，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厌世感，一直在想自己如果在车轮底下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大概也不是一个很下饭的画面。

　　肚子咕咕乱叫，邢易天伸手摸了摸。他头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一切都还很陌生，转校生来到闽南初中的他，不能够在四十天内和同学打好交道，不过想着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个新的班级升入高中，邢易天就觉得一个人在食堂买饭吃饭也没什么了。

　　“他好帅啊！”

　　女生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而男生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他好会装啊，拽什么拽，不就是成绩好了点么？

　　刚一开始来的时候，什么都不顺利，打饭被插队，被高自己一头的男生抢走饭卡，刷完五六个人的饭后才丢到自己脚下。

　　邢易天眼里没什么情绪，也感觉不到类似于屈辱的悲伤。

　　整个人是麻木的。因为至亲的离世，心脏这个地方已经被捣的血肉模糊。

　　放学被拦住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肩膀被人推搡撞到墙上的时候，邢易天心里想着要是就这样死在这里也不错。

　　一开始的凌辱并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抢走他身上的零花钱，或者折断他的饭卡，然后将作业拿出来撕了。不过第二次的时候，他们就将邢易天的作业抢走拿回去抄作业了。

　　一次次的沉默，换来的是霸凌的变本加厉。

　　在那群人终于忍不住动手的时候，拳头眼看着就要砸到脸上的时候，邢易天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般，脑袋向旁边一歪，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左手冲着他的鼻梁就打了过去。

　　鼻梁是人身体最脆弱的一处地方，打架的时候猛攻这里，虽然会流很多血，但是伤势并不严重，养两天就好了，即便被老师问起，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是他们气血太旺流鼻血了。

　　这是欧阳轩教给他的。

　　邢易天伸回手的时候，听到了右边传来的口哨声。

　　“不错。”

　　欧阳轩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整个人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给了那群孩子一人一拳。

　　邢易天捡起地上被撕破的课本，一个个塞回被踩满脚印的书包里，然后背在单肩上准备离开，仿佛身后的那片混乱与自己毫无关系。

　　欧阳轩很快就跟了上来，打完架后神清气爽的站在邢易天身边。这群孩子挑的地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隐蔽，即便被打的鬼哭狼嚎也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倒是方便了向路人解释的麻烦。

　　邢易天并不打算说谢谢，欧阳轩也没有想着能得到一句。他是练柔道的，平时除了去训练馆，看到有人打架浑身细胞都忍不住叫嚣着要冲上去过一把瘾，欧阳轩有时怀疑自己总是打拳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但看到他爸在公司里训斥做错事的员工的时候，欧阳轩就觉得这多少还是有些遗传的因素在里面。

　　两人拐出了死胡同，来到大街上。

　　“我就说你每天回来的这么晚肯定是被人缠住了，”欧阳轩吸了吸鼻子道：“今天终于肯还手了是么？”

　　邢易天不想搭理他，从进门看到欧阳轩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人和他父亲一样，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老大等等我！”

　　一辆自行车从邢易天身侧经过，骑车的少年身上像是带着风，脸上笑容明亮，余晖洒在他的白T恤上面，斑驳陆离。

　　邢易天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到他将车子骑得飞快，身体离开座位站在车蹬上，头发被风拂过。

　　“你又欺负我。”

　　一个穿着闽南初中校服的女生喘着气在路边停了一下，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落日的照耀下好似露珠。

　　欧阳轩在旁边发表了一句感慨，“妈的，年轻真好。”

　　那个身影在邢易天眼前一晃，就跟被风吹落的树叶似的，不留痕迹，很快就忘了。

　　过了几天，邢易天去打饭的时候，又被那群人围住了。他们在校外吃了瘪，养好伤后又咽不下那口气，觉得是邢易天有大人撑腰才会这样，找个午休的时间，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又不知死活的开始往上凑。

　　邢易天吃饭的时候找的是双人桌，在角落里，都不用他们费心去把他拽过来了。再加上乌泱泱的一群人往这边走，周围的同学立马很自觉的让开了位置，有的甚至直接端着饭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告诉老师。

　　“嘿！同学，这里已经有人了，就别坐在这里了吧？”

　　邢易天抬头，是那天见过的那名男生。

　　“这没你什么事，赶紧滚蛋。”为首的那个人不耐烦道：“在我还没有——”

　　邢易天看着那个男生将餐盘里的饭扣到了那人的脸上，然后伸手扣住脑袋往下用力一压，右腿的膝盖狠狠地撞了上去。

　　“啊！”

　　邢易天有些想笑，那人的鼻子不去整容院是救不回来了。

　　“怎么了？”

　　另外两名男生围了过来，一个个子不算太高，但是身上的肌肉很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或许是因为经常在外面训练的缘故，肤色偏黑。另一个相比就有些矮了，胖胖的，手里拿了两听可乐，看到这边后眉毛便皱了起来，语气不悦道：“妈的，找事？”

　　那群人里面有认识的，喊了声“是王山！”，轰的一声便全作鸟兽散了。

　　那名男生嫌弃的看着膝盖上的鼻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伸手勾住流鼻血那人的脖子，“走，哥哥送你去校医务室，可别说错话。”

　　很快食堂里又剩下了邢易天一个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和那个男生说过一句话，也知道那个人的眼睛始终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问题少年吧，弱不禁风，没什么用，只会被别人欺负。

　　又是这样的黄昏，邢易天走在街上这样想的，心里就很想能够在这条街上如同初遇那般再见一眼那个男生，问问他的名字，或许以后可以做朋友。

　　回到那栋公寓，邢易天开门就是黑的，因为没有人，这里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住，除了周末的时候雪姨回过来给他做一顿饭，但是也很少，邢易天知道她已经很努力的坐到一个月尽量回来两到三次，其余的时候都在广州忙着生意，无暇顾及其他。

　　除了欧阳轩的生日。

　　邢易天在公寓里昏天黑地的过了十几天，期间因为乱吃食物胃疼，痛的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身上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晕过去又被疼醒，折腾到晚上，意识才稍稍回归。

　　眼睛盯着墙壁，眼角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流出来。

　　邢易天想着自己这辈子估计这就是这样了吧，没人疼没人爱，就是一颗小白菜。

　　小白菜。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嘴角扬起，胃里却冷不防的抽搐起来，痛的他恨不能用刀子直接将那物件剐出来。

　　强撑着去药店里买药的时候，邢易天脸色苍白满是汗水的模样把售货员吓了一跳，赶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不由分说的将邢易天拉走去了医院。那姐姐人还不错，替邢易天挂了急诊，看着他打上点滴，神情安稳下来后才离开。

　　邢易天醒过来后，病房的桌子上放了一个保温的饭盒，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大概就是叫他醒了给家里打个电话，还有就是吃点东西，里面是熬得小米粥。

　　在医院睡了一觉后，邢易天自己观察着医院里其他病号和家人，学着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交了住院费。回去后给那个姐姐买了一大篮水果和一大束鲜花，并将问出来的医药费悄悄放在了里面。

　　回去后，邢易天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带上自己的棒球帽，去了城南。

　　他记得来的时候从这里看到了大海，来时从这里经过，离开的时候回到这里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邢易天站在桥边，看着眼前翻滚的浪花，心里想着应该以怎样的姿势跳下去能够将疼痛感降到最低。

　　他想的正入神，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

　　“哎，哥们。”

　　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过去，“加个QQ吧。”

　　邢易天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那个人的模样，以为是自己将死之际产生的幻觉。

　　“哥们，帮个忙。我替我妹妹要的。”

　　少年掏出手机，脸上有些不情愿，但是碍着身后少女期待的眼神觉得压力山大，无可奈何的说道：“大不了你不加她就行。这样，你加个她QQ，算我欠你个人情好吧？”

　　好，当然好。

　　邢易天低下头，将自己的号码说了出来，生怕他会听错，最后还亲自确认了一遍。

　　“叶小天。”屏幕上显示出这三个字，邢易天一个不落的记在了心底，藏在口袋中的手指悄悄的描摹着男生的名字。

　　叶小天发送完验证消息，忽然想到忘记问这男的叫什么名字了。

　　“哎哥们，瞧你好像有点面熟，你叫什么名字。”

　　邢易天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微笑，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邢易天。”
39.节制
　　叶小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虽然邢易天平时会去健身，但将比自己重十斤的叶小天从浴缸里抱出来，委实还是花了不少功夫。

　　重吗？倒也不是很重。只是怕不小心吵醒熟睡的人。

　　邢易天不是柳下惠，看着叶小天睡着后软软糯糯的样子，心里难以自抑的产生了一种陌生的冲动。

　　想要触碰他的嘴唇，想要亲吻他的锁骨，想要尽情地抚摸他......

　　邢易天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但是情况似乎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糟。

　　将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邢易天还有些不舍，泡在水里，叶小天睡得就很安稳。如果离开水面，往卧室里走的那一段路，难保叶小天会突然之间醒过来。

　　这样想着，邢易天又悄默声的坐回了水里，默默地将热水打开，想要将浴缸中的水温努力保持在一个舒适的范围之内。

　　他低头看着叶小天的睡脸，脑袋不断地向下低，低到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只要再稍微往前凑上那么一点，就可以品尝那唇瓣的曼妙滋味。

　　欧阳轩说和男人做也会很舒服，是真的么？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爱情吗？这样的自己也是可以被他人所接受的么？

　　邢易天的眸光越来越沉，就这样抱着叶小天在水里待了会儿，直到那首蓝调循环了三遍，心有不甘的捏了捏他已经泡的起皱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将人从水里抱回了床上。

　　“唔......”

　　躺到床上的时候，叶小天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下，邢易天的视线当即慌乱，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也不知道该怎样向叶小天解释自己本不该有的反应。

　　但叶小天脑袋向后压了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又睡过去了。

　　邢易天松了口气，拿起浴巾轻轻吸着叶小天身上残留的水珠，指尖不经意、无可避免的从他身上划过去的时候，都很难不让他的内心浮想联翩。

　　欧阳轩不是和纪宇已经睡过了么？他们第一次是怎样展开的？是谁在主动？男人之间的这种情事到底应该怎么做？真的会舒服吗？纪宇看着那么干净的一个男生，为什么偏偏会和欧阳轩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思索了一会儿，邢易天仍没有得出一个能够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所以他决定等欧阳轩回来以后问问他。

　　反正这种事，不用他说，欧阳轩也会主动开口的，因为他需要一个人能够帮他一块抵挡来自那个男人的狂风暴雨。

　　邢易天上了床，双手撑在叶小天脑袋两侧，目光炽热，紧紧盯着这个躺在自己身下的人，眸光越来越沉，不停的在他的唇瓣和锁骨之间游走徘徊。

　　他想做些什么，但又清晰地明白自己并不能做。

　　好不容易能够和叶小天的关系稳定下来，起码不会再因为什么误会让他对自己抱有成见，就目前的阶段来说，邢易天已经很开心了。

　　之前他还想过，如果叶小天一直不和自己联系的话，就只能从白湘曦身上下手，虽然这样做很卑鄙，但是......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所幸叶小天没有因为白湘曦抵触自己，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回到浴室，邢易天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他不敢回到那个房间与自己“坦诚相见”的叶小天，他能够控制自己的冲动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得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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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在水里的感觉很舒服，忽然觉得变成一条鱼也不错，不是说人类是从海洋中逐渐进化而来的么？看来老祖宗们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该如何享受了。

　　因为离开热水后，水珠的蒸发带来的冷感，一开始我睡的并不是很深，耳朵里能听到邢易天的动静，也能感觉到他好像捏了捏我的手指。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懒。再说他身上那么多肌肉，一看就是没事经常去健身房，把我扔回床上应该也费不了多少事。中间还感觉身上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唉......”

　　我睁开眼，伸手挡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在床上划拉了一下。

　　“邢易天，几点了？”

　　空的？

　　我支起身，眨了眨眼睛，发现这床上确实除了我没别人了。邢易天哪儿去了？

　　就我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我身上滑了下去。刚睡醒，身体的各处感觉还没有恢复过来，过了两秒我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又感觉合乎情理。

　　我掀开被子一瞅，嗯，果然是光着的。

　　好了，现在没问题了。只是早起有些难受，我必须得先去趟厕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这样穿衣服的感觉实在不太美妙，我从行李箱里抽出衣服，打算去卫生间解决了再穿。

　　然而当我开门出去的时候，门把手却先一步转动了。

　　“！！！！！！”

　　我飞快的窜回了床上，然后拉过被子挡在了自己身前。

　　“早。”

　　邢易天正在刷牙，嘴里还有泡沫。“你醒了。”

　　我瞪着眼睛看他，“你有事吗？”

　　邢易天站在门口，看着被子鼓起来的那块，慢条斯理的刷着牙。

　　我有些恼，“你看够了吗？哪个男的早上起来没点反应的？”

　　邢易天道：“哦，我也会有。”

　　我被他这反应整的有些无语，“所以呢？”

　　“我去另一个卫生间。”

　　“你特么——”

　　我抓起枕头扔了过去，邢易天关上门没砸到，真的是便宜死他了。

　　“靠。”

　　我暗骂了一声，虽不情愿、但还是无可奈何的忍着不适穿上了衣服，顺便找了件毛衫套上，秋裤、秋裤、我秋裤呢？

　　于是我光着两条腿跑到了卫生间，快速的解决完生理问题，然后红着脸出来的时候，邢易天已经收拾好早饭，正在往杯子里倒热牛奶了。

　　“好了？”邢易天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皱眉道：“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勒住他的脖子，“说谁呢？闪电侠。”

　　邢易天手里的牛奶撒了些出来，我见状赶忙放开了他，往他手里塞了几张抽纸。

　　“你不是不能喝牛奶么？”我拉开椅子坐下，早餐虽然简单，却很丰盛。有佐餐的蔬菜沙拉，还有火腿三明治，煎蛋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有煎的香喷喷的俄罗斯香肠。

　　“我不能喝但是你可以。”

　　“大美利坚？”

　　“给你自由的权力，怎么样？”邢易天笑着将牛奶推过来，“我可以喝咖啡。”

　　我一口咬下半只煎蛋，惊奇的发现居然还是流心的。“你不是胃不好？还不如喝点小米粥。”

　　“做的不好喝，就不想喝了。”邢易天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然后起身走到了冰箱那，当着我的面拿出了一盒已经冻好的冰块。

　　“你大早上的就喝冰美式？？？？”我声调都抬高了，“您能别这样作践自己么？”

　　邢易天撇了撇嘴，又将冰块放回去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么？”我咬了口香肠。

　　邢易天慢悠悠的吃着眼前的蔬菜沙拉，漫不经心道：“不知道，写作业？”

　　“你英语写完了没有？写完了我想对一下，你正确率快能赶得上标准答案了。”

　　“我写完了，你拿去对吧。”

　　“对了，”我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你昨晚没在屋里睡么？我看枕头少了一个。”

　　邢易天道：“嗯，你睡相不好，我就去沙发上睡了。”

　　“你这这么大的公寓，不是还有两间屋子么？还特意跑到沙发上去睡？”

　　“这公寓里只有你睡得那间是我的房间，其余的两间，一间是欧阳轩的，另一间是纪雪的。”邢易天伸手指了指我身后的屋门，门锁上插着钥匙，仔细看的话，隐约能看到点灰尘，看来是没什么人进去。

　　“欧阳轩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即便是保洁阿姨也不行，所以他那屋基本上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收拾，偶尔纪宇哥来玩，也会帮他打扫一下，他不在这里住，自然也不会对这里上心。”

　　“那纪雪那屋？”

　　邢易天笑了笑，“你会愿意去睡全是粉红色棉花糖的公主房吗？”

　　“......”嗯，这么一对比，果然还是睡沙发好一点。

　　“我睡相不好你可以踢我啊，你把我踢开就行，我这人睡觉死沉死沉的，怎么弄都弄不醒。”

　　邢易天抬眼，幽幽道：“真的？掐你你也不醒？”

　　“小时候在奶奶家睡觉赖床成习惯了，我奶奶疼我，从来都让我睡到自然醒，后来就养成习惯了。我妈打我屁股我都不带醒的，掐算什么？”我擦了擦嘴，将吃空的盘子端到厨房，寻思着找个水管直接洗了，但是没看到洗洁精在哪。

　　邢易天恰合时宜的走进来了，“扔这边的洗碗机里就行。”

　　“哦。”

　　本来我们两个醒的就晚，吃完饭后都已经快九点了。邢易天写作业的时候也跟老僧入定似的，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珠子死死盯着寒假生活，坐他旁边我都不好意思走神，愣是耐着性子和他一起坐了三个小时，直到听到肚子叫了，才抬起头问邢易天饿不饿。

　　“你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在家吃吧，”我拄着下巴，右手转着水性笔道：“我想吃邢老师做的回锅肉，可以么？”

　　“当然可以，”邢易天起身去拿外套，“我下楼去买青椒和生肉，回来就给你做。”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40.豪门恩怨是非多
　　去超市当然不能只买青椒和生肉。做饭是邢易天做，他去生冷那边挑肉的时候，我就推着小车跑到零食区，看哪个顺眼就往车里面放，每个口味的都拿一遍，拒绝选择困难症。

　　“叶、小、天。”

　　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此时的我正蹲在地上拿威化饼，听到声音后顺着抬头一看，发现苏善念背了一个小挎包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不想搭理她，就随手拿了两盒扔进推车里，转身就走。

　　苏善念追了上来，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家也住在这边？”

　　见我不回答，苏善念自己在那里猜道：“不能吧，你家那经济条件还能在这里买得起房子？”

　　我闭了闭眼，推着车拐了个弯往结账的方向走。

　　没想到苏善念竟然还在跟着我，嘴里絮絮叨叨的点评着我买的零食，说这里面有多少热量、多少卡路里，吃这一包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消耗下去。

　　我停住了脚步，“你有完没完？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苏善念笑道，嘴角形成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就是想跟着你。”

　　“我没心情跟你扯皮，离我远点。”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推着车往另一个结账的通道跑去。

　　“......”

　　正前方是邢易天，后面就是穷追不舍的苏善念。

　　苏善念，我劝你善良。

　　“我就买羊肉片的功夫，你就跑这么远了？”邢易天手里抱了五六盒生肉片，一股脑的全扔了进去。

　　“你这是养猪吗？咱俩一顿能吃的完？”

　　“冬天吃火锅很方便啊，我买了三种不同口味的火锅底料，还怕不够吃呢。”邢易天骄傲的晃了晃手里的料包，然后一并放了进去。

　　“嗨，你好啊。”苏善念从我身后蹦了出来。

　　邢易天瞬间冷了脸，“你怎么在这里？”

　　“在家里待着无聊，出来随便转转。”苏善念的眼神在我们两个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哦，叶小天，你是跑来邢易天家里玩了？”

　　邢易天二话不说，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苏善念看到后脸色都变了，扑过去就要夺。

　　“卑鄙！”

　　邢易天手举起来，苏善念原地蹦了几下没够到。

　　“你乖乖回家，我就不找你麻烦。”

　　苏善念哼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我无奈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到一股深深地无奈，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感觉很累。

　　“她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之前在篮球场我和你说的辰哥么？”

　　“嗯，记得。”

　　我们推着车去结账，来这一次购物买的东西，感觉够我们吃一个礼拜了。

　　邢易天往外拿着东西，“出去了跟你说。”

　　离开超市，回去的路上，邢易天给我讲了苏善念的事。

　　苏家在F市也是有门有脸的户，她家是靠祖辈做玻璃起家的，正赶上改革开放的东风下海经商，将玻璃厂业红红火火的建立了起来，目前是在F市居住，等苏善念考上大学后，一家人就会乔迁到京城，家里正在想办法替她争取京城的户口信息。

　　而苏善念呢，和邢易天住的是一个小区。而那个辰哥过年要见的女朋友，就是她。

　　辰哥原名叫什么邢易天也不清楚，只是听苏善念说他姓王，她对这个大自己三岁的男生没有丝毫的好感。家里人想办法将她往辰哥家里凑，一是因为两家生意上互有往来，想借着这个机会亲上加亲，以后谋事好商量；另一方面，辰哥是京城原住民，苏善念以后如果能嫁给他，就能够获得一个京城户口。

　　辰哥那边对苏善念非常满意，人长得漂亮又会说话，出门大方得体，又很会察言观色哄老人开心。两家商量的意思是先交往着，反正苏善念年纪还小，不着急结婚，家里的情况也不需要她出去挣钱，只需要安心的学个大学文凭，然后回来帮忙打理家族企业就可以了。

　　emmmmmm

　　回来的时候，我又仰头观望了一下这栋公寓。

　　天山公寓坐北朝南，总共三十六层，不知道里面住了多少像苏善念这样的女孩。

　　如果苏善念也对那个王什么辰有好感的话，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苏善念是被家长强行安排这门婚事的话，未免也太可怜了。

　　女生从小到大心里不都有过一个公主梦么？幻想着能够有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过来迎娶她，带她逃离凡世的喧嚣。

　　可苏善念甚至还没来得及遇见自己的白马王子，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我心里不由得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之前在学校百般询问我和湘湘的故事，果然还是因为嫉妒和羡慕么？

　　“在想什么？”邢易天碰了碰我的手背。

　　“在想苏善念在学校咄咄逼人八卦不已的态度，是不是也是自己的一层保护色。”

　　邢易天道：“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方式，你只看到她可怜的这一面了，却不知道她的这层可怜是多少女生挤破脑袋都想钻进去的。”

　　“或许吧，”我反问道：“你了解她么？”

　　“我？我不了解，不熟，没交往。”

　　“啧，我就随口一问，你巴拉巴拉说这么多，”我咂舌道：“你跟那个王什么辰在一块的时候，他没有和你说过苏善念的事吗？”

　　“辰哥他......”邢易天有些迟疑，眼睛蒙上了一层忧伤。“为他感觉有些不值。”

　　“咋？不良少年配三好学生？谁不值了？”

　　邢易天腾出手开门道：“辰哥他之前学习也不错的，在大学里面的竞赛也拿过不少奖项，后来、就是家里介绍了苏善念之后，他就......唉，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点啥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辰哥还是很喜欢她的。”

　　我吃惊道：“优秀男大学生变成街头葬爱家族，他家里人知道了也不管管？”

　　“管什么，”邢易天苦笑一声，“辰哥就是这样闹，逃过的课他也能保证及格。家里人又不指望着他读书能钻研个什么名堂出来，自然是放任不管了。”

　　邢易天带着青椒进了厨房，我将其他的食物拿出来一一放进冰箱里面。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邢易天忽然探出脑袋，手里拿着青椒说道：“辰哥瞒着他家里人没有说自己和苏善念现在的真实情况，双方家长都还被瞒在鼓里。”

　　“行啊邢老师，出本书吧，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豪门恩怨是非多》，你要是觉得这个名字过于简陋，还有另外一个可供你选择，《公主和狼人的非正常爱情故事》，怎么样？”

　　邢易天笑道：“叶小天，你特么……”

　　我埋头往外拿肥牛，忽然一双手紧紧的攥住了我的脑袋，抓住前后摇晃。

　　“我是真的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了。”

　　我把最后两盒肥牛扔冰箱里，拍开邢易天的爪子，“边儿去，快去给你天哥做饭，饿死我了。”

　　“行，你去蒸上米饭，我准备切菜了。”

　　“可是我不太会用你家这个电饭煲，”我捣鼓了两下，“哟，好了。米呢？”

　　“橱里。”

　　“哎，不过我不是很会蒸米，”我接水淘米，手指在水里晃来晃去。“不好吃了你可别怪我，而且份量很难把握。”

　　“没事，多了做蛋炒饭，少了就多喝汤。”邢易天已经开始起锅烧油了，动作麻利的很。

　　我打了个响指，“邢老师，就冲你这份气量，我也得给你把这锅米饭蒸好了。”

　　邢易天乐呵呵道：“是锅在蒸饭，又不是你。”

　　“可是我需要打开开关啊，”我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的插销。

　　吃过饭后，我们两个窝在沙发上玩游戏。客厅里这个48寸的液晶电视连上游戏手柄玩起来贼爽，虽然我家电脑显示器也算电脑里面够大的了，但是那游戏体验感和流畅清晰度跟电视还是没法儿比。

　　之前来的时候没玩过这个，今天玩起来才发现，这里面游戏的类型很合我的口味，基本上都是悬疑恐怖类型的。拿着枪在布满恐怖音乐的房间中寻找丧尸，拉上窗帘别提多刺激了。

　　“吃零食吗？”邢易天问我。

　　屏幕上我和邢易天已经探索进了另一座城市，这次的目标是得到丧尸的血液并营救博士制作抗毒血清。

　　我只顾着屏幕上自己和邢易天的角色，没工夫张嘴吃东西，“不吃，哎，你小心点。”

　　邢易天回过神的功夫，里面穿着热裤的女警就已经被丧尸围住咬死了。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我就站在他旁边，我也被咬死了。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了。”我扔掉手柄，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手机响了。”邢易天提醒道。

　　“谁啊，这也不是我妈他们。”我拿起手机接过，里面传来了刘双焦急的声音。

　　“小天，你见王山了吗？”

　　“没有啊，这时候他不应该已经去你家准备过年了么？”邢易天递到嘴边一块小熊饼干，我没有理由拒绝，就张口咬住仰脖吃到嘴巴里。

　　刘双道：“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家里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你和奶奶联系过了吗？”我微微皱眉，觉得事情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王山这几年因为家长工作的原因一直都待在刘双家里过年，只能偶尔自己坐车回趟老家去乡下奶奶那里。所以如果王山不见了，那多半是去他奶奶家里了。

　　“没有，我怕奶奶担心，自己借口说找王山借东西去了，他不在，奶奶也说王山没有回来。”刘双吸了口气，缓缓道：“小天，你说会不会是王山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和钱包就要出门。“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石河公园，我在这里等你。”

　　“OK。”

　　我挂断电话后，和邢易天说：“王山不见了，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要和刘双出去找他。”

　　邢易天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多个人找到的可能性还大些。”
41.寻找王山
　　在石河公园和刘双碰面简单了解了情况后，我们根据王山平时的活动范围，在地图上大致划分了五处范围，决定分头去找。

　　王山这么大个活人，总不能说不见就不见了，顶多是家里出事受了什么刺激接受不了，一个人跑出去散心。

　　“我和芳芳打过电话了，让她和钱艺联系，去另外两个地方去找。”刘双说道：“我建了一个临时群聊，找到王山了就在里面发个定位和消息。”

　　“唉，他家这个情况真的是……”刘双一脸担忧，“王山这么多年也是够不容易的。”

　　“别说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先去找吧。”我拍了拍刘双的肩膀，“放心吧，肯定能找到的。”

　　兵分两路后，我和邢易天分别去了地图上大致划分的范围圈内。邢易天没有和王山说过话，全凭着手机里我发给他的照片去找，估计也是够费劲的，还不如我们两个人凑在一起，没准找的还快些。

　　王山的家庭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不是离异家庭，这些年却一直都是按离异家庭的过法一直过得。王山的父母说是走的相亲这条路，可能是他妈妈当时在跟家里人赌气，因为自己自由恋爱谈的对象距离家里实在太远，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人舍不得让她远嫁，就通过媒人给她介绍了王山的爸爸，王石达。

　　王石达叔叔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人很聪明，有经商头脑，再加上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本身就能吃苦，他自己又有上进心，结婚后家里的没什么大问题的话，那指定是过个三年五年的直奔小康生活。

　　但是刘嘉阿姨并不看重这些，她这个人更浪漫主义，觉得维系婚姻最重要的是感情，就是爱，没有爱的婚姻就是狗屎。这是王山经常跟我们重复的一句话，我和刘双哈哈大笑，问是谁教给他的，他说是他妈妈说的。然后我和刘双就一脸尴尬的笑不出来了。

　　因为家里将她关起来，而导致自己和恋爱对象被迫分手这件事，刘嘉阿姨一直心怀怨恨，甚至偷偷地在家里尝试过自杀，但是被及时发现制止了，刮胡子用的刀片在手腕上留下了极其浅淡的痕迹，但在刘嘉阿姨的父母眼里，确实永远无法缝合的伤疤。

　　刘嘉阿姨不吃不喝的过了半个月后，忽然和家里人说她要结婚。家里人很高兴，以为她这是想开了，终于忘记了那个男人，就托媒人介绍了王石达叔叔。

　　王石达叔叔做生意精明能干，但在家里人很老实，第一次见到刘嘉的时候，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的介绍完自己后，以为刘嘉阿姨会看不上他，心灰意冷的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刘嘉阿姨却和父母说，就是这个人了。

　　小时候一起上学，我和刘双都有父母来接，只有王山是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家里走，偶尔身上会有奶奶给他的零钱去坐公交，他的父母都不管他。

　　偷喝啤酒躺在草地上，假装像大人一样喝醉的时候，王山看着头顶的夜空，对我们喃喃道：“这辈子唯一对我好的，只剩下我奶奶了。”

　　王石达叔叔和刘嘉阿姨结婚后的第二年，王山就出生了。按道理来说，孩子不是两个人爱的结晶吗？但是王山出生后，家庭的矛盾裂痕却越来越大，两人经常因为孩子的事情吵架，而事实上王山只是一个用来羞辱对方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王石达叔叔因为工作的问题鲜少回家，婚后第二年生活逐渐有了起色，一家人就从村子里搬到了城市。大城市灯火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唤醒了刘嘉阿姨年少时的爱情梦。在王石达叔叔不在家的日子里，白天她在家嗑瓜子看电视，晚上就化好妆出去和那些所谓的“姐妹们”一起玩。

　　儿时的记忆在长大后会被逐渐淡忘，王山也不例外。可有些记忆带来的影响，是没有办法被岁月磨灭的。就像邢易天会对牛奶过敏，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猜或许是因为母亲的离世，而对牛奶产生了痛苦的联想。

　　王山怕黑。

　　小学的时候，夏天，因为打雷，小区的线路出了故障，王山半夜两三点给我打电话说怕黑，我愣是拿着手机跟他侃到了第二天天亮。上学后趴着课桌睡了一天，为此还被叫家长写了人生中的第一份检讨。

　　刘嘉阿姨晚上出去玩，摇篮里是哄睡着的王山。睡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是睡醒或者因为生理问题不适哭醒的时候，王山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漆黑一片，伴随他的挚友偶尔从墙壁里传来的钢筋的声音。

　　对，就是大家会听到的类似于玻璃珠掉落在地上，或者突然咚的一声、什么东西猛地砸到地上的声音。

　　那是承重墙发出的。

　　我不清楚王山那个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但那种情况我是想都不敢想，第一次听王山说起他自己的这段模糊不清的经历的时候，我心里甚至还有过一丝庆幸、庆幸有着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出去玩的父母。

　　王山大了之后，王石达叔叔干脆就不回家了，逢年过节只会往家里打钱，去老丈人家的事更是少之又少。女婿过年不来家里，街坊邻居知道了免不了要说闲话，一年如此，两年如此，久而久之，刘嘉阿姨父母对王山那层血缘关系的联系也随着女儿和女婿的影响逐渐淡化了。而王山没有人领他去过姥姥家，或许小的时候去过，但是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之前王山奶奶手脚还算利索的时候，可以自己坐车来城里看孙子，也陪着王山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王山的体重显而易见的增加了，可也就是那段时间，刘嘉阿姨跟着一个男人跑了，没有给他留下一分钱。

　　缺少身份信息，也联系不上刘嘉阿姨，所以这婚也一直没有离，起诉的话太过丢人，毕竟事情的过错在女方这边，刘嘉阿姨的父母就和王石达叔叔说了不少好话，这些年就这样得过且过的过来了。

　　王石达叔叔对王山好吗？从监护人的角度来看，挑不出错。但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确实完全不合格。

　　过年的时候王山去刘双家住，有时也会来我家，但是他觉得和我一起过年需要坐飞机太麻烦，就和刘双一起留在F市过年。

　　王石达叔叔过年的时候会带着新找的媳妇回去，他们的孩子也已经三岁那么大了。王山因为这一点，不管奶奶如何劝，一直都不肯回老家过年。

　　眼看着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群里却还一直没有找到王山的消息，我心里逐渐焦躁起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喂？邢易天你在哪儿呢？”

　　“海边。”

　　“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太远了，晚上那里不安全，快回来。”我催促道。

　　话筒里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邢易天小声道：“我好像看见王山了。”

　　“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声，我看到邢易天拍了张照片给我发过来。因为光线原因，照片上的人影模糊不清，上面全是数不清的噪点，凭着身形，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王山。

　　他站在桥头那里要干嘛？

　　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为自己的猜测不寒而栗。“邢易天你看着他，我马上到。”

　　“好。”

　　来自邢易天温暖坚定的声音让我心里好受了一点，不至于慌乱到直接闯过红灯逆行拦计程车。在群里发过消息，描述了王山所在的大致位置后，我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不停的催促司机师傅开快一点。

　　“再开快点就要被罚了，”司机师傅不耐烦道：“嫌慢你怎么不去坐火箭？”

　　我闭了嘴，心想老子要是能坐火箭还能来这受这蜗牛速度四轮车的气？

　　赶到桥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边照明不是很好，除了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光照强度很强之外，桥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前几年还爆出过新闻说这里发生了一起强奸碎尸案，从这里走夜路被抢劫那更是常有的事，想到这里我就愈发担心这俩人会碰到什么危险，一下车就赶忙往邢易天拍照的地方跑，路上坑坑洼洼的还摔了一跤，气的我只想骂人。

　　老远就看到桥头一前一后站了两个人影，王山站的地方狭窄，每次只能通过一个人，两边并没有什么护栏，稍有不慎就会掉下，被脚底的浪花卷走。

　　我那颗心都悬到嗓子眼里了，要是王山想不开做傻事，邢易天去抓他没抓住，两个人都掉下去了，那我该怎么跟他们的家里人交代？

　　邢易天嘴里说着什么，我往那边小心翼翼的跑着，怕王山发现我情绪激动。他的脸上还有被风吹干的泪痕，鼻子和嘴巴在灯光下都亮晶晶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刘双和钱艺也赶过来了，两人见到这场景后跟我的第一反应也差不多，钱艺更是，要不是刘双看到王山动摇往回走了，她差点就要报警了。

　　邢易天向王山伸出了手，王山迟疑了一下，慢慢的向邢易天的方向移动。

　　终于，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安全的从桥头上走了下来。
42.蟹黄小笼包
　　王山走下来的时候脚步倒还算正常，除了脸上哭的比较惨，身上没受什么伤。

　　但是邢易天下来的时候身体一晃一晃的，好像右脚不太敢用力。我见他往回走的时候，眉头还紧紧皱着，咬牙忍着痛的样子，一时心急，当下脱口喊出了邢易天的名字。

　　邢易天听到我的声音后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笑了笑。那意思是让我别担心。

　　刘双从我身后一个箭步冲上来，不轻不重的在王山的肩膀上锤了一拳，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娘的到底瞎跑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非要跑到这种地方，啊？非要跑到这种地方，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说着，刘双的眼睛就红了。看到刘双这样，王山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又开始波动，哽咽着和我们道歉说对不起。

　　钱艺捂着嘴哭着说，没事，找到了就好，你们都别哭了，怪难看的。

　　我用手背碰了碰邢易天，“是不是崴到脚了？”

　　邢易天点了点头，“这里晚上太黑了。”

　　“一会儿我背你回去，听到没有？”

　　邢易天哦了一声。

　　王山揉着眼睛，我扒开他的手，“走，你先跟着双儿回去吧。眼睛再揉都要得红眼病了。”

　　我背着邢易天往回走，他在我背上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给我打着灯。我走的慢，想着王山估计一天没吃饭，计程车又坐不下四个人，怎么着也得分两车走，就让刘双带着王山和钱艺他们先回去，我和邢易天坐一辆，直接去医院。

　　路上我们很默契的没有直接问王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能说的话，从一开始的时候王山就会打电话告诉我和刘双了。不想说，我们也就不多问，等他自己准备好了，会告诉我们的。

　　比起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王山的情绪稳定下来不玩失踪才是最重要的。

　　“有事打电话，随时联系。”我对刘双比了个手势。

　　刘双点了点头，钻进了车厢里。

　　邢易天坐在路边问我：“累吗？”

　　“什么？”我有点蒙。

　　邢易天道：“我看你背着我走到马路边的时候都开始喘了。”

　　“拉倒吧，就你那小身板，我抗两三个上六楼都不费劲信不信？”我伸手拦车，邪了个门了，刚才还两三辆并排着往城里跑，现在就一辆都没有了。

　　“上来。”我到邢易天面前蹲下，“晚上天冷，我背着你走走还能暖和点，你看着点路上，记得打车。”

　　邢易天站起身说：“我能走，你扶着我就好了。”

　　我转过头，“邢老师，我想背你，成吗？”

　　冬天的夜里，现在是2011年1月26日，周三，晚上六点二十三分。我和邢易天走在城市边缘的马路上，路边不时有疾驰而过的车辆，但是过了半个小时我们才坐上去医院的计程车。

　　在这半个小时里面，六点三十五分，我接到了妈妈带来的电话，问我们吃饭了没有，玩的怎么样。我说我们两个吃饱了，正在大街上遛弯散食。

　　六点四十分，我又背上了邢易天，因为觉得这样扶着他走路太慢，还不如直接背在背上来的省力气。

　　“你让我想起了一首纯音乐。”邢易天耳语道。

　　“我也想到了一首纯音乐。”我说道：“我猜咱们两个想到的应该是同一首，因为......”

　　“不对，叶小天，不对。”邢易天两只胳膊伸到前面，给我看手机屏幕。

　　我诧异道：“不是猪八戒背媳妇？”

　　邢易天笑道：“当然不是，我就知道你想的和我想的不是同一首。”

　　钢琴搭配着幻想音，美好，却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穿越时空的思念。

　　这好像是白湘曦喜欢的一部动漫中的背景音乐，不过我对这个印象已经不深了，满脑子里都是处刑曲。

　　“好听吗？”邢易天问道。

　　“好听。”邢易天选的音乐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你当时在桥头，和王山说什么了？”

　　邢易天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连我也不能说吗？”我心里有些失落，越发好奇邢易天究竟是怎样把王山劝下来的。

　　“我给他讲了个故事，”邢易天说道：“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我等着他继续说，但是邢易天说完后就停住了。看来也是不太想说，算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到医院后，我扶着邢易天坐在休息椅上，去一楼大厅挂好号，带着他去骨科。医生说你们还是先拍个片吧，看看骨头有没有问题，于是我又带着邢易天去了CT室拍片。

　　等拍完片正好骨拿完药回家的时候，邢易天的脚已经肿的连鞋都穿不进去了。

　　我蹲下用手指戳了戳，“疼吗？”

　　邢易天一脸幽怨道：“你说呢？”

　　“看起来挺疼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崴过脚。”

　　“冰箱里有冰袋。”邢易天提醒道。

　　“哦对，冰袋也行。”

　　收拾完后已经九点多了，我俩在外面跑了一下午，早就累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着，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还是被电话吵醒的，刘双说有点事，让我去他家里一趟。

　　挂断电话后，我看到邢易天也醒了，就和他说有事，得去刘双家里一趟。

　　邢易天虽然没说，但是我觉得他是想跟我一起去的，多半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而且还崴了一只脚，动又不方便。

　　“你放心，没什么事的话中午之前我就回来了，给你带蟹黄小笼包吃？”

　　邢易天闭上眼睛，说了声早点回来。

　　刘双家里今天没人，刘芳也不在，说是跟着爸妈出去买年货了。

　　王山躺在沙发上，表情颓废，看到我后抬起头，勉强打起精神叫了我的名字。

　　“昨晚没睡好吧？”我带上门换鞋问道。

　　刘双拍了拍王山的后脑勺，后者抬起头，顺势枕在了他的大腿上。“你来的赶巧，我正要给他滴眼药水，这小子昨天哭的太狠，把眼睛哭肿了，回来后一直喊疼。”

　　“卧槽，不会再真的得红眼病了吧？”我扯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撑起王山的眼皮看了看，还行，除了眼睛成了鱼泡眼，眼白还是好好的，就是红血丝有点多。

　　“刘嘉阿姨找着了。”刘双开口道。

　　“那不是好事么？你不是早就想见她了？”

　　刘双看了我一眼，“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妹妹。”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我们三个谁都没有说话。刘双默默地给王山滴着眼药水，然后把装了冰袋的眼罩戴到王山的眼睛上。

　　那眼罩是个绿色的，双眼皮，大眼睛，眼珠子往外凸着。王山戴上去后，整个人就变成了悲伤蛙。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爸妈都各自找了另一半，婚还没离，一个个孩子都有了，这他妈、这他妈不是犯罪吗？那王山呢？谁考虑过他的感受？

　　我喉咙有点紧，赶紧拿指腹蹭了蹭鼻尖，“那，你是怎么样的？”

　　“我吗？”王山问道。

　　刘双说：“难不成是我？”

　　“哦，”王山想了想，“她回来就是因为孩子这几年上学以为户口的问题一直拖着，可能那边查的比较严，实在拖不下去了，才想办法要了我爸的联系方式回来了，估计俩人这两天就能把婚离了，然后天南海北各分东西吧。”

　　王山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他在给我讲故事的错觉。是其他人的故事，仿佛和他自己无关。

　　我问道:“那法院怎么判的，你是跟着......”

　　“我跟着奶奶。”王山说道：“本来我对他们两家人来说就是多余的，昨晚我和奶奶打了电话，我说要是法院给判的话，我就跟着他，让两方每个月给抚养费。”

　　说完后，又是一阵沉默。这件事，真的没有办法去评判。

　　“以后我就要跟着奶奶和刘妈妈过了。”王山的手向上伸去，摸索着去够刘双的脸颊。

　　刘双一把拍开，“老实点。”

　　王山被打开后也不闹，接着说道：“过年我还是不想回去，这两年不行。等高中毕业我就回乡下，在奶奶家附近找份工作。”

　　“你不读大学了？”我吃惊道：“你明明可以......”即便一本够不上，但是完全可以走一个好点的二本。

　　“不读了，”王山笑道：“本来我就不喜欢读书，如果不是还想跟你们两个多待几年，老子今天就给主任打电话办理退学手续。”

　　“你真的想好了？”我看着王山，总觉得眼罩底下又湿润了，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眼药水。“你要是不想的话......”

　　“天哥，”王山打断我，手掌覆在我的膝盖上。“我又不能总是靠着你和双儿，算算，从小学认识到高中，我前前后后因为家里的事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我妈说的对，本来这就是两家人的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我又干嘛非得把你们拽进来，这是我的人生，总不能一直叫你们拉着我往前走。”

　　刘双摇了摇头，看来是已经劝过，但是没什么用，王山已经铁了心的决定要走。

　　或许对王山来说，这个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惦记着公寓那还有个手脚不利索的邢易天，我没留下来吃午饭，陪着王山唠了会儿磕，见他精神确实没什么问题了，就告辞回去了。

　　路上顺手买了蟹黄小笼包，拎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我感觉身后一直有什么人跟着我。猛地回头，果然发现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脸上戴着口罩的男的转过了身，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墙上的广告牌。

　　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打算叫计程车直接回去了，但开车门的时候，一只手粗暴的关上，然后对师傅说开车，拉着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了一边。

　　司机师傅不明就里，那人伸手往里面扔了张大钞，师傅立马脚踩油门一骑绝尘。

　　羽绒服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九的样子，他伸出手指将口罩向下拉了一些，咧嘴笑道：“你好啊小弟弟，陪哥哥玩玩？”
43.黑色羽绒服
　　妈的，这人脑子有病，光天化日的尾随还故意暴露自己，还特意挑人多的地方，是觉得牢狱饭比较香想进去住两天么？

　　那人脸上白白净净的，也可能是因为穿了一身黑衬的皮肤有些苍白。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我就确定了，这人绝逼是来找事的，我压根就不认识。

　　如果是学校里的，大不了找个地方揍一顿。但是学校外面的一般轻易不想惹，毕竟谁也不想一出校门就看到一群葬爱家族在街边巡逻似的等着你，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都说了要你陪我玩玩，怎么样？”黑色羽绒服胳膊搭了过来，勾住我的脖子，用力往他那边一带。“天山公寓是吧？知道邢易天么？”

　　我眼眸一紧，这人知道邢易天，是和那个王什么辰一伙的么？

　　“嗐，别紧张，我不过是受人所托帮忙办事罢了。你看，”黑色羽绒服伸手指了指明亮的天空，“没挑春节，没挑晚上，哥哥是不是对你够意思了？”

　　“我做什么碍到你们了么？”我沉声道，暗自捏紧了拳头。

　　这人一直带着我往小胡同里面走，虽然市中心是繁华地带，但也有还待拆迁的钉子户，熟悉这边地形的人要找个死胡同，简直易如反掌。

　　黑色羽绒服用戴在手指上的指虎戳了戳我的脸，“没有，不过碍到别人了。”

　　“那你叫那人出来跟我对峙，关你屁事！”我咬牙道。

　　“那可不行，”黑色羽绒服将我甩到墙上，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来。”

　　肩膀撞到墙上，手里的小笼包晃了晃，有两个在路上被这傻逼拿出来吃了，反正我也不想要了，干脆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哟，你是要跟我打吗？”黑色羽绒服笑道：“我本来就只是想朝着你的胃那里打两拳了事的，你要是反抗，我难保会在你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到时候回去邢易天问起你来，你要怎么说呢？说你被人尾随了？要报警？”

　　“那我也——”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黑色羽绒服得逞的笑容就在我眼前。从胃里传来翻天倒海的痛楚和恶心让我忍不住捂住那里，跪在地上不停的干呕。

　　黑色羽绒服蹲下身，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看他。

　　我当时已经疼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隐约中听到了闪光灯的声音。

　　“小小年纪耍什么帅啊？还是太年轻了，”黑色羽绒服丢下我，起身走到了一边，“养在温室里的小男生，到底是天真，就连皮肤也是细皮嫩肉的。”

　　我站起身，一只手捂着肚子，穿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背影。

　　黑色羽绒服拿着手机在发什么消息，我现在无比确定他绝对是拍了我刚才的照片发给了让他揍我的那个人，他妈的，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谁怂了吧唧的躲在背后阴人。

　　“哎，要不考虑考虑......”

　　趁着黑色羽绒服转身的空隙，我奋力扑过去，脑袋撞在他的腰上，将他整个人撞翻在地，然后抢先一步爬起来骑到他的身上，拳头雨点般的落了下去。

　　“考虑！考虑！考虑你妹啊！傻逼！”

　　我咬紧牙关，将力气都集中在两只拳头上，发了疯似的打下去。

　　黑色羽绒服被我打了几拳，帽子掉了，口罩的耳绳也断了，一张清秀的脸上很快就挂了彩。

　　黑色羽绒服两只手挡在脸前，咒骂了一声。

　　紧接着，我的后脑传来一阵钝痛，身体不受控制的歪到了一旁。那个黑色羽绒服估计是抬脚对我的脑袋来了一下，这脚铆足了劲不知轻重，我眼前当场就黑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色羽绒服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每一脚都踢到最开始受伤的位置，我疼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嘴里更是遍布血腥和苦味。

　　“你硬气、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跟我动手，啊？”

　　我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黑色羽绒服的攻击却一直没有减弱的意思，很快我的身体就放弃了挣扎，只能无力的承受他的怒火。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失神的看着天空，脑子里什么思绪都汇聚不起来。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黑色羽绒服抓住我的头发，突然狠狠的撞向了地面。

　　我发出一声闷哼，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妈的，敢弄花老子的脸，要不是看在轩哥的面子上，老子弄死你！”

　　轩哥？是欧阳轩么？这个男人和欧阳轩认识？难怪他知道邢易天，可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到底是哪里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了？

　　拾起地上的手机后，黑色羽绒服像是终于在盛怒之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碰了碰被我打的青紫的伤口，疼的吸了口凉气。

　　他用脚尖踢了踢我，“哎，你没事吧？还能动么？”

　　能动的话我早咬死他了。

　　“靠，下手好像狠了。”黑色羽绒服挠了挠头发，有些烦躁，然后拎起我的后领，将我拽到了墙根底下，扶正我的肩膀，让我靠在墙上。

　　我身体被打的都没有自主意识了，靠在墙上又向一边歪过去，那两只手只好一刻不停的按住我的肩膀，恨不得将我嵌在墙上。

　　“傻逼......”

　　“什么？”

　　黑色羽绒服没听清。“你是不是在骂我？”说着，他将耳朵凑近了。

　　我张口咬住他的耳朵，恨不得一口咬下来。

　　黑色羽绒服痛的大叫，对着我肚子又是一拳。我吃痛吐出一口污血，连带着松开了他的耳朵。

　　黑色羽绒服揉着耳朵看着我无语道：“我他妈真的服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放过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弄死你，嗯？”

　　我喘着气，准备等他再过来就拿脑袋撞他狗日的。

　　黑色羽绒服突然蹲在我面前不动了，离得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也足够让我咬不到他。

　　“啧，”黑色羽绒服伸手摸着下巴，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模样。“这么一看，你还真有点好看，尤其是脸上带点伤，眼角泛红的模样。”

　　我鼻血都流衣服上了，这男的眼珠子不用就抠出来吧。

　　“给，自己擦。”

　　黑色羽绒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扯了几张丢到我手里，示意让我止住鼻血。

　　我试了两次，才抬起手将纸巾塞到了鼻孔里面。

　　“哎，你别用这种我欠你钱的表情看着我，我不过是打了你几下，你不也打回来了么？”说着，黑色羽绒服别过脸要我看他脸上的伤。

　　就他妈这么点毛毛细雨，算个屁！

　　“你不回家过年吗？赖在邢易天那里做什么？”黑色羽绒服突然八卦起来。

　　我张口，嘴唇肿的和香肠一般，说话都不利索。“关你屁事。”

　　“哎哟，还挺有骨气。”黑色羽绒服笑起来，眼睛完成好看的月牙，乍一看上去有点像之前见过的纪宇。

　　“叫什么？”

　　见我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黑色羽绒服干脆双手撑住下巴，跟我聊起了天。

　　我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什么，叶小天是吧？”黑色羽绒服得意的看着我。

　　那满脸贱兮兮的模样看得我想一巴掌拍死他。

　　“你说你好好的上学，干嘛非得说跟人谈恋爱呢？”

　　谈恋爱？

　　我脑袋有点发蒙，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黑色羽绒服微微侧头，“我那会儿说让你考虑考虑，是想问你如果空虚寂寞的话，要不要跟我试试。”

　　我的眼睛睁大了。

　　“哎，你别这样子看人家啊，让我会忍不住想要↑你的。”

　　“你他妈的......”我吃力道：“禽兽。”

　　黑色羽绒服扑哧一声笑了，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贴在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宝贝儿，这些话还是留着力气在床上和我说吧。”

　　我现在已经不想打他了，我只想让他死。

　　黑色羽绒服戴好帽子，走过来将我一把抱起来扛到肩上，转身就要往外面走。他这一晃，我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开始欢快顺畅的往外流了。

　　“走，哥哥带你去医院。”

　　说完，还拍了拍我的屁股。

　　我立马挣扎起来，从腹部那里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疼得我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当场晕过去。

　　“嘿，这么着急？”黑色羽绒服用力掐了我的腰一把，疼的我倒吸凉气，立马不敢再动弹了。

　　“好好待着，把你送医院我就走了。要是路上你再闹腾，小心我换主意带你去小旅馆。”

　　如果这个傻逼认识欧阳轩，那么迟早有一天我能知道他是谁，跟着邢易天早晚会再见到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时候我再好好的跟他算这笔账。

　　到医院后我是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全靠这个黑色羽绒服扛着我带我去科室化验。我一边感叹这人体力好，一边骂他不是人。

　　我说我胸口疼，他说我给你揉揉。

　　我说嘴肿了，吃东西是不是得忌口。他说没事，我嘴对嘴喂你。

　　在科室的时候医生看我俩的眼神都已经不正常了，气得我只想拿鞋底子拍他脸上。

　　“哎哟卧槽！”

　　“怎么了？”我趴着墙挪过去看，“我骨头没事吧？”

　　黑色羽绒服赶紧将片子折了，笑嘻嘻的说没事。

　　看他那反应我就知道出大事了，“你他妈的是不是把我的肋骨给踹折了！”

　　黑丝羽绒服听到后，咧开嘴一笑。“嘿嘿。”

　　“嘿你妈个头啊傻逼！”

　　我举起手要打他，却疼的使不上力。就抬起手这么简单的动作，对我来说却如举铁般沉重。

　　身体用力的时候离不开腰，而我在地上被这傻|逼踹了不知道几脚，拍片的时候掀开衣服，皮肤紫黑了一片，淤青已经算是最轻的伤了。

　　“你他妈.......”我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恨道：“畜生。”

　　“哎，你别哭啊。”黑色羽绒服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手指伸过去要给我擦眼泪。

　　我打开他的手，恶狠狠道：“别碰我！”

　　黑色羽绒服抿嘴，嘴角却是上扬的。“你这样，倒好像是我欺负你了。”

　　我他妈是因为你打我哭的吗？我特么是被疼哭的！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还断了不知道几根肋骨，我艹你大爷的！我不过就是嘴馋了想吃蟹黄小笼包，这下好了，这辈子再也不想碰了。

　　“好了好了，算哥哥错了好么？”

　　黑色羽绒服不由分说的揽过我的肩膀，带着我脑袋撞向了他的身上，我脑门也肿着，疼的我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交个朋友，不打不相识好吧？”黑色羽绒服拦住一个护士，“麻烦要一间单人病房，谢谢。”

　　护士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黑色羽绒服一脸吃瘪的表情。

　　我忍着痛道：“你这傻逼，以为医院是你家开的？”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笑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带你来的这个医院，还真是我家开的。”黑丝羽绒服不满道：“那人一看就是新来的，不然不可能不认得我。”

　　我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说完，他又将我抱起来。这次终于不是扛在肩上了，我都怀疑那两根肋骨其实并没有断，而是被他这样扛着路上弄断的。

　　不过这样被公主抱似乎更加糟糕。

　　黑色羽绒服带我去了楼上，左拐右拐的穿过走廊，走到了病房区。这边住的人很少，安安静静的，每间病房都是单人，还带有独立的卫生间。

　　这家伙挑了间没人的一脚踹开门就走了进去，想要一把将我扔床上，临了又缓了力气轻轻放下。看着我邪魅一笑道：“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帅到？”

　　谢谢，我想把你杀了。

　　“有事按这个按钮，医生就会过来。洗手间就在那里，还能洗热水澡，不过你这样估计也是洗不了了。”黑色羽绒服说着，伸了个懒腰。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左右没个两三天肯定是出不了院了，钱算在我的身上，不用你掏。”

　　我叫住扭头就要出去的黑色羽绒服，费力问道：“你叫什么？”

　　“怎么？”黑色羽绒服转过身，一件惊喜。“这么快就要交换联系方式吗？哎呀，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呢。”

　　“……”我忍无可忍，耐着性子好脾气道：“你到底说不说？”

　　“程澜。”他隔空做了个飞吻，笑的冰雪消融，乌云初散。“波澜壮阔的澜。”
44.麻辣小龙虾
　　黑色羽绒服离开后，医生又走了进来帮我检查了一遍伤势，帮我上好药嘱咐我别做大幅度的动作后就走了。

　　我忍着痛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肚皮，简直惨不忍睹，没看两眼就又放下了。

　　程澜那个傻逼，畜生！

　　我在心里骂了将程澜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躺在床上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啊！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在刘双家里喝了杯热水，一直都没进食，虽然胃里被打的很惨，胆汁也吐出来不少，但到中午的时候，我的肚子还是咕咕叫了起来。

　　邢易天呢？邢易天还在家里等我回去给他带蟹黄小笼包呢，也不知道他的脚消肿了没有。

　　想到这里，我伸手去够床头的按钮，找护士要来了电话。

　　我手机在打架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了，可能被程澜那个王八蛋踩坏了也不一定，湘湘就来气。

　　“喂？哪位？”

　　“是我。”

　　我嘴唇肿着，说话不利索，乍一听起来像是电话诈骗的，也不知道邢易天是怎么听出来是我的。

　　“叶小天？”邢易天的语气紧张起来，“你怎么了？说话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来话长，”我糗着嘴伸手碰了碰，虽然已经上过药打过麻醉了，依旧火|辣辣的疼。“那个，你吃饭了没有？”

　　“吃个屁，你在哪？医院吗？”

　　我从话筒里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你出门了啊，怎么样？脚消肿了吗？”

　　邢易天笑了，但不是那种正常的笑，好像是被气笑的。

　　我不过没有按时回去给他带蟹黄小笼包，他不至于把我给灭了吧？

　　“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邢易天冷冷道：“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我过去找你。”

　　听到没有？他要过来找我。

　　我又有点高兴又有点害怕，还隐约之中带了那么点小期待。

　　“你脚能动了？”

　　“地址！”邢易天突然吼了一声，给我吓一哆嗦。

　　于是我就恼起来了，我上午回去莫名其妙被人揍进医院，记挂着你还没有吃饭自己饿着还没交代、就先给你打电话，你不关心关心我就算了，居然还敢凶我？

　　“你吼屁，”我有气无力道：“瞎嚷嚷什么？”

　　邢易天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医院，”我看了看四周，好家伙，一个logo都没有。“程澜你认识么？”

　　“你说谁？”邢易天的语调都难能可贵的扬上去了。

　　“程澜，”我现在想起那个龟孙还恨得牙根痒痒，“我在他家开的医院里。”

　　“行，我知道了。”邢易天说完挂断了电话。

　　“哎哟这个人，可真冷漠。”我摇了摇头，将话筒放下。“都不知道说几句安慰人的话让我开心。”

　　我正独自郁闷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不知名的小调。

　　那戴了墨镜做了头发敞开外衣露出金属项链的傻逼，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程澜砰的一声推开了门，举着手里的餐盒，“Surprise！”

　　我开口就骂：“惊喜尼玛！”

　　程澜也不介意，大咧咧的将我往旁边推了推，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哥哥给你揉揉？”

　　“你滚！”

　　“哟，嘴巴这么臭。”程澜伸手掐了掐我的脸，“要是我↑你的时候，你还能骂出来那才算你硬气。”

　　我用勉强还能动的腿挪过去将他一脚踢下床，“你能不能说人话？”

　　程澜站起身拍拍屁|股，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次性餐盒。“喏，哥哥给你带饭了。”

　　“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程澜努了努嘴，“哎，我也没吃呢，忙了一上午脚都没着地，让让，我坐着跟你一块吃。”

　　我挪了挪身体，避免和他有过多的接触。“怎么吃？”

　　“我记得几年新进的病床上有隐藏的床上桌。”程澜说着，在病床边上鼓捣了几下，还真弄出了个床上桌来。

　　他将餐盒放在上面，然后鞋也没脱就坐在了我的旁边，两条长的不像话的腿伸在床上，打开了餐盒。

　　程澜一进屋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那股刺|激大脑皮层唤醒夏天的味道，但我想他比我大，应该不至于那么没人性吧？可事实就是我低估了程澜脸皮的厚度，也高估了他作为人思想的深度。

　　这个王八蛋买了三盒麻辣小龙虾，还有两听黑啤。

　　程澜戴上塑料手套就开始大吃特吃，一边吃还一边扭头问我：“哎？你怎么不吃啊？我又没有踩你的手，不能自己动么？”

　　你见过有哪个鼻骨断裂嘴唇撕裂的伤患在受伤的第一天就吃麻辣小龙虾的？

　　程澜说的一脸无辜一脸天真无邪，好像不是故意不吃似的。

　　“哦，我懂了。”程澜嘿嘿笑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喂你吃？”

　　“我他妈——”我忍无可忍，伸手将里面一盒麻辣小龙虾扣在了程澜脸上。

　　程澜大骂着草，一边从床上跳了下来。看他那样子我心里顺畅多了，比吃十斤麻辣小龙虾还畅快。

　　“你他妈是不是没事找事？”程澜用袖子擦着眼睛，勉强睁开一只看着我怒骂道：“老子都这么低三下四的讨好你了，给你送饭带你住院，你还想怎么样？”

　　我已经无语了，程澜这个人不是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脑子有病，有那个大病！

　　“吃、吃个屁！”

　　程澜一脚踢翻了床上桌，里面的小龙虾哗啦啦撒了一床，辣油浸透了床单，又流到了洁白的地面上。

　　我现在不生气了，跟这种人渣生气根本就不划算。就像你跟一个正常人生气的话，还有点意义，但是程澜不一样，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不属于这个地球。

　　程澜冲上来阻住我的脖子，恶声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嗯？”

　　我平静的看着他，即便脸已经因为无法呼吸开始涨红。

　　过了两秒，程澜才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做了什么似的，送开我骂了声靠。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脾气太坏了。”

　　哟，真难得，你这样的居然还会自我反省。

　　我不想搭理他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程澜见我闭上眼，整个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小狼狗似的，瞬间就急了。

　　“哎，你别生气啊，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别，我可受不起，会减寿的。

　　程澜上身依旧撑在我身上，似乎打定主意，只要我不开口，他就不起来似的。

　　突然，我感觉嘴巴上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上面啵了一声。

　　我头皮瞬间就炸开了，惊恐的睁开了双眼。

　　程澜笑的开心又得意，一双桃花眼中尽是风流。“啧，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就想让我亲你是吧？”

　　“程澜！”我怒吼一声，一巴掌扇过去。

　　程澜轻松化去了我的攻势，脑袋又往下低了低，“要不是你嘴唇已经肿了，刚才我一定会把你亲肿。”

　　“我##￥#￥%#￥……%……#￥%￥%@##%&￥%%&%……*……”

　　“行了，不逗你了。”程澜站起身，拿起墨镜戴好，伸手就要来抱我。

　　我现在对他的各种动作都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抵触心理，恨不得这个人直接就原地爆炸。可我现在的反抗能力明显不行，挣扎了没几下，从胸口右下方传来的钝痛就袭遍了全身，疼的我冷汗都冒出来了。

　　“又疼了？”程澜皱眉，双手抱起我带我换了个干净的病房。

　　“医生没交代叫你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吗？”程澜抱怨道，好像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是，都是他妈我自找的。

　　我疼的直皱眉，没心情跟他扯皮，也不想去看他。

　　程澜帮我叫了医生，等他们进来后，看着医生又帮我打了一针止痛剂，就开门出去了。

　　病房里终于又安静下来，我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折腾了一番后，饥饿感已经完全别疼痛感取代了。程澜和医生说了一声，给我打了两瓶葡萄糖，反正是饿不死了。

　　打着点滴的胳膊慢慢变得冰凉，我伸手碰了碰，然后扯过被子的一角艰难的盖上。刚才小龙虾原地起飞的时候，和辣汤一起往我身上也掉了不少，我现在浑身都是麻辣小龙虾的味道，别提多膈应了。

　　医生给我打的药里面估计还有镇定的额作用，没一会儿我就开始犯困，心里想着这个点滴还没有打完，不能睡，一边呼噜呼噜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睡多久，我就被胶条撕扯的痛感唤醒，睁开眼后看到一个身影侧对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医生拔掉输液的针头。

　　“邢易天。”我开口，发现声音竟然有些哑。

　　邢易天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不知道是高兴多一点，还是不高兴多一点。

　　送走医生后，病房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邢易天坐在窗前的凳子上，低声问我饿了没有。

　　我点了点头。

　　“饿了也没用，”邢易天语气有一丝不悦，“饭都已经放凉了。”

　　我：“......”

　　邢易天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只塑料袋，里面是蟹黄小笼包，之前是热的，现在早就凉了，袋子里面还有水蒸气凝结成的水珠。

　　“我去买点小米粥回来，出来的太急没有带保温饭盒，只好等你醒了再去买。”邢易天说着站起身，看了我一会儿又走的进了些。

　　“你衣服上这些是怎么弄得？”邢易天伸出手拉开我上衣的拉链，一边问道。

　　我小声道：“说来话长。”

　　我明显的感觉得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邢易天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脱我衣服的动作变得格外粗暴，似乎是恨不得将我剥皮似的。
45.小鬼小鬼
　　病房里只剩下了邢易天撕扯衣服的声音，他动作毫不留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碰到了我的小腹，疼的我斯哈斯哈的倒吸凉气，忍不住伸手拍开他的爪子。

　　“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邢易天顿了顿，看着我又问了一遍，只不过这次听起来语气好多了。

　　“谁欺负你了？”

　　欺负，算是欺负吗？算吧。反正我也没指望着邢易天能管这事，他要是知道程澜这人，以后替我留心一点，没准我能抓住这孙子身上的什么把柄，然后趁机狠狠地敲诈一番。

　　虽然说出来很没骨气，但是我必须承认，硬拼的话我真的打不过程澜，只能想别的办法从他身上讨回来。

　　于是我张口就道：“程澜。”

　　邢易天没有说话，伸手去扒我的裤子。

　　“哎，”我抓住他，有些羞哧道：“你干嘛？”

　　邢易天道：“你没看到自己大腿上全是辣油吗？被烫了不知道疼的？”

　　我低头看了看，还真是。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我光顾着程澜了，大腿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自己能脱？”

　　我自己试了试，放弃了。“还是你来吧。”

　　脏衣服换下来后，邢易天把我藏到被子里面，“你在这里等会，我出去给你买饭，还有衣服。”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又联想到他平时的倔强和不服输，觉得既好笑又心疼。

　　好笑是因为他这样好像一只企鹅，是平日里绝对无法见到的一面。心疼是因为他都这样了还要强撑着过来照顾我，我就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坚持叫他去我家一起过年，如果我们两个离开了F市，他就不会崴脚，而我也不会进医院。可是王山......唉，一切都是命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这傻子从家里这样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找我，估计也费了不少力气，本来还想着趁邢易天崴脚不方便的时候给他露一手自己的惊天厨艺，看来计划又泡汤了，还得麻烦他来照顾我。

　　邢易天走得慢，脚踝那看明显肿青还没消下去，每一步都忍着疼。

　　他伸手去开门，门把手却先自己动了。

　　程澜一手拎着四五只购物袋，另一只手还拎了一个装饭的保温桶，和邢易天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尤其是邢易天，是物理意义上的完全黑化。

　　程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尴尬又礼貌的微笑。“来看小天？”

　　邢易天没说话，就这么笔直的站在门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程澜有些恼，“问你话呢，小鬼。”

　　邢易天突然出手，一拳狠狠地打在了程澜的脸上，速度又快有准，程澜身体往后仰去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邢易天做了什么。

　　卧槽，可别，邢老师打不过程澜的。

　　“别打了，住手。”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想下去阻止他们，可一动，想到自己下边还是光溜溜的，又坐了回去，伸手去按床头上的按钮。

　　程澜回过神，咒骂一声扔了手里的东西，上去就和邢易天扭打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这叫什么事啊。

　　我拼命的按着传唤器，看着在门口动手的两人觉得胆战心惊。我从来没有想到邢易天打人的时候眼神是这么可怕，或许在我和程澜对峙的时候，目光也是如此，所以才会激怒他。

　　两人在走廊中动静不小，值班的护士认识程澜，立马带着几个人过来了。两名医生架住他们，将两人分开。

　　程澜气喘吁吁的看着邢易天，眼神中燃烧了熊熊怒火。

　　不论程澜如何辱骂，邢易天的眼睛如鹰隼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一般。

　　这场荒诞可怖的闹剧终于结束后，邢易天关好门转身就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中。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却发现他没带手机，就让在了我的枕头旁边，还是没有上锁的。

　　emmmmmmmmmmmmmm......

　　我盯着天花板，耐着性子等邢易天回来，不时的看一眼手机屏幕，数着流逝的时间。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邢易天才回来。

　　他买了一份小米粥还有一笼屉猪肉的小笼包，盖子一打开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我看着邢易天带伤的嘴角，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替我出手我真的是很解气，但是邢易天哪里晓得程澜的厉害。

　　邢易天端了粥看着我的嘴，有些犹豫。“你这样，怎么吃？”

　　我坐起上身，“你先放着，给我只小笼包，我自己撕碎了扔嘴里吃就行。”

　　平时不过七八分钟的饭我俩愣是吃了半个小时，吃完后邢易天拿着纸巾给我擦嘴，擦完看我的时候，正好和我的眼神撞上，那一瞬间，心房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

　　我心里萌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眼前的邢易天和当时的程澜差不多，都是离我这么近，呼吸近在咫尺。如果他就这样微微低头，也可以碰到我的嘴唇。

　　要是邢易天能亲我一下呢？

　　我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立马眨了眨眼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邢易天也像突然回过神似的，坐回凳子上叠着手里的纸巾。

　　叶小天，你到底在肖想什么呢？那可是邢易天啊，你们两个的革命友谊应该情比金坚，你怎么能对兄弟产生这种罪恶不知廉耻的想法？

　　我给了自己两秒彻底打消刚才的念头，邢易天慢吞吞道：“我给田姨打了电话，一会儿她会把你的衣服送过来。”

　　“嗯。”我有些不自在，感觉脸颊好像在微微发热。

　　“你腿上被烫伤了，红了一块。”

　　“是吗？我没注意。”

　　“全是辣油，要不要用热毛巾擦擦？”

　　“嗯，嗯，好啊，麻烦你了。”

　　邢易天去洗手间放热水去了。我听着里面传来的水花声，心想神啊、赶快来洗刷我心中的罪恶吧！我到底是怎么了？

　　邢易天掀开被子，我看到自己右边的大腿那确实红了一片，只是这点痛和骨折比起来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了。

　　邢易天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我看着他认真专注地样子，心想邢老师这是把我当成数学题了、居然做的这么认真。

　　田姨送过衣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跟邢易天正坐在床上看电影，这家医院的病房真是豪得不像话，在手边居然还藏有投影仪。

　　“呀，孩子，你怎么成这样了？”田姨惊讶道。

　　我咧了咧嘴角，“没事，问题不大。”

　　邢易天下床说道：“东西就放这里吧，您没事就先回去。”

　　田姨还在犹豫，“真的不需要帮忙？我看你的脚也肿了，要不我晚上留下来照顾他，你先回去休息。”

　　“不用。”邢易天站起身，俨然是准备送客了。“您下去帮我们买点洗漱的用品上来，不用很多，除夕之前我们肯定就回去了。”

　　“好。”田姨说完就出去了。

　　我在床上打趣道：“过年在医院，也是很别致了。”

　　邢易天从里面拿出我的睡衣，屋子里开着空调，所以温度并不低。

　　“穿衣服。”邢易天麻木道。

　　“你动作轻点，我身上不能使劲你知道吗？稍微重点的动作我就受不了。”我张开手臂，像个木偶似的，任由邢易天摆弄。

　　“你脚好点了吗？”

　　邢易天抬了抬还敷着冰袋的脚，“好多了，其实也没那么疼，跟你一样，使不上力气。”

　　我看着邢易天喃喃道：“我好像知道背后那个要揍我的人是谁了。”

　　“谁？”

　　“苏善念。”

　　“不会，”邢易天否定道：“她虽然是有小脾气，但还绝对想不到用这种方法，以她的性格，多半是找一群流氓小混混把你堵在角落里，把你作业撕了了事。”

　　“那还会是谁......”我又想了想，王什么辰？不应该啊，我也没惹到他，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未婚妻出气，身为男人不应该自己动手么？为什么还要找被人？这不是太挫了么？

　　我叹了口气，“唉，我想不到了。”

　　“想不到就躺下睡会吧。”邢易天揉了揉我的脑袋，“睡着了好得快，而且不会觉得疼。”

　　“说的轻巧，那是想睡就能睡着的么？”

　　邢易天顿了顿，“那我给你唱首歌？”

　　“好啊。”我往下躺了躺，找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放马过来。”

　　邢易天清了清嗓子。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整个世界......”

　　他这样唱的时候就算了，另一只手还像拍打哄睡婴儿是那样轻轻拍着我，本来这歌让我仍不住想要发笑，但是邢易天低着声音唱歌的时候，嗓音撩人，让我整个人感觉都好像飞起来了一般。

　　该死，这个人唱歌的时候怎么会这么温柔，声音怎么会这么好听，怎么会这么有魔力，如果这一刻能够一直不停的延续下去、这种感觉能够地老天荒的绵延下去，该有多好。

　　有过那么一瞬间，我想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找邢易天做我的男朋友哈哈哈。

　　这绕来绕去，我心里好容易压制下去的荒诞想法就跟在土里埋下了种子似的，已经开始冲破地面露出苗头准备茁壮成长了。

　　我看着邢易天的下颌线，看着因为唱歌时而上下滑动的喉结，渐渐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甚至下意识的往邢易天那边就凑，只因为觉得他身上和暖和，只因为靠近他后那种莫名的心安，让我难以舍却，无比留恋。

　　“邢易天。”我发出了一声梦呓，那是意识即将模糊的征兆。

　　“嗯，我在。”
46.你长得真好看
　　在医院过得几天因为伤情无可避免的会难受，但我承认确实过得还挺舒服的。

　　邢易天这家伙太会照顾人了，我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床上躺着就行，包括找医生检查还有打点滴吃药的事，他都一一帮我打点好了。这就是来自邢老师满满的安全感么？

　　邢易天坐在床边给我削水果吃的时候，我就开玩笑和他说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把我娶进门，天天照顾我，把我养成一只猪。

　　邢易天说你这想法也真是够稀奇，一般男生的想法都是你为什么不是个女的，你倒好，自己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的。

　　“你之前不还是跟我说要把我娶进门么？怎么，反悔了？”邢易天将切好的水果块用叉子叉好送到我的嘴边。

　　田姨昨晚上来的时候还买了不少的水果和牛奶，我觉得够我俩吃一个礼拜了。但邢易天一会儿给我削一个桃子，一会儿又给我切一个哈密瓜，要不然就将葡萄摘好了剥了皮送到我嘴边。

　　我寻思着为什么古代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呢，这被人伺候的感觉也太爽了，再加上站在你身边的又是个赏心悦目的人，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这种感觉，就像在新年伊始之际穿了新的内裤站在窗前迎接新生的朝阳那般舒畅。

　　“你看我这嘴巴，是不是比昨天好了点。”我噘着嘴问道。

　　邢易天凑近看了看，指尖捏着我的下巴。“好像是。”

　　“骨头也不像昨天那么疼了。”

　　邢易天白了我一眼，“你昨天都打三针止痛剂了，要是我一早知道你早就打了两针，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晚上再打。”

　　“不打睡不着，太疼了。”我轻轻拍了拍自己断掉的那根肋骨，“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没上两个月肯定是好不利索了。”末了我加了一句，“你也是。”

　　“我没你那么娇气。”邢易天说。

　　我眯起眼睛，“你说谁娇气呢？”

　　邢易天看了我一眼，无奈道：“我娇气我娇气。”

　　我这才笑了。

　　又过了几天，其实早就能出院了，但是想着这花的是程澜的钱，我就赖在这里一直不肯走，直到除夕当天下午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跟着办理好出院手续的邢易天准备出院。

　　“这些东西怎么办？”我心疼的看着那些锅碗瓢盆，但是我们两个又不可能一次性带走。

　　邢易天拿上钱包和手机，包里装上了衣服。“我给田姨打了电话，一会儿她会过来收拾，不用担心。”

　　回到公寓，我们清点了一下屋子里还有的食物，觉得差不多够这几天吃的了，就没有再下楼购买年货的打算了。本来我和邢易天就都是伤员，这种情况下更要一切从简。

　　“我们要不要贴个对联什么的？”我环视着四周，没有一点喜庆的颜色，更是感觉不到一丝过年的气氛。

　　邢易天道：“一会儿我去超市里买。”

　　“啧，买多麻烦啊，咱们可以自己写一个贴上去。”

　　“你确定？”邢易天的脸有一丝扭曲，“这里可没有红色的彩纸，只有A4，你要贴个白纸黑字的挂到墙上去么？”

　　我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咱们还是下去买吧，你说的怪渗人的。”

　　邢易天笑了笑，转身继续收拾书包。

　　我凑过去蹲下。得益于邢易天的精心照顾，这几天我伤势恢复的很好，除了用力时腹部会疼，再有就是蹲下的时候肋骨那里会疼，其他倒是没什么了。

　　“你收拾东西干嘛？”我好奇道。

　　邢易天头也不回道：“去你家过年。”

　　“哈哈，”我笑道：“咱俩这不是穷折腾吗？去了你家又去我家。”

　　邢易天却一本正经道：“王山他们知道你没有回老家，过年的时候估计会来找你玩，他们又不知道我住在哪儿，肯定会去你那。”

　　这倒是，我竟然没有考虑到。

　　“哎不行，”我碰了碰结了厚厚一层痂的嘴唇，“让他们看见我这幅模样也太丢人了，指定会跟你一样去和程澜拼命。”

　　邢易天动作停下，看着我的嘴唇，很久没有说话。我腿都麻了，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看什么呢？”

　　邢易天这才回过神来，“你手机找不到了？”

　　“不要用一个问题去回答另一个问题。”

　　“你作业写完了？”

　　我：“......你怎么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邢易天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我的寒假生活。“你英语错的不少，正好现在回来没什么事，我给你讲讲。”

　　？？？？

　　“你这无缝切换的也太频繁了，”我坐在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假期生活翻了翻，上面每一个出错的题号前面都用铅笔画了个小三角，然后在空白处写上了语法和生词的意思，包括一词多义。“邢老师要开始上课了吗？”

　　邢易天嗯了一声，“你先看看自己能不能看懂，有些是老师上课讲过但是你没有记住，然后有几篇阅读你读的有些偏差，等把语法问题解决了我再给你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说不想学岂不是太不懂事了。等邢易天把最后一道英语题讲完，天色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邢老师。”我看着石英钟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件对全国人民来说都很重要的事。“咱们好像错过春晚的播出时间了。”

　　邢易天诧异道：“你还看春晚？直播。”

　　“对啊，这可是全中国人民的传统，也是我家的传统。”我打开电视，上面正好表演完第三个节目。

　　重生之前我在奶奶家看过这场春晚，再看可能确实没什么意思，但是春节不看春晚看什么？看弹棉花吗？

　　邢易天默默收了作业，去厨房里煮速冻水饺。

　　然后我俩一人捧了一碗，窝在沙发上看春晚，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

　　在奶奶家的时候，白天帮忙贴春联挂灯笼，晚上一家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包饺子，妈妈在揉面的时候鼻尖上总会沾上面粉，爸爸每次都一边笑她一边温柔的用手指擦去妈妈脸上的白。

　　只有这个时候可以偷懒，却也唯有这个时候不想偷懒。

　　我学会包饺子都是奶奶教的，妈妈在包饺子的时候喜欢在里面放很多的馅料，但有时面皮擀的太薄，包好的饺子下锅煮就会变成片儿汤。

　　只要端出来的是一锅片儿汤，奶奶肯定会说妈妈包的饺子不好。而爸爸在旁边一边盛饭，一边说这样也挺好的，他就喜欢吃这样的饺子汤。

　　然后妈妈就又开心的笑了，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

　　担心邢易天会触景伤情，我在医院的时候用邢易天的手机给爸妈发了短信祝福，拜托他们替我向爷爷奶奶问好。

　　妈妈回过来的短信，大多都是嘱咐我们注意用火安全，要吃好穿暖，过年的时候不想呆在家里就多出去玩，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玩好，心情要好。告诉我奶奶家捡到了一只白黄相间的流浪猫，小小的一只，特别粘人。

　　我能想象到妈妈在打这些字时奶奶在旁边唠叨埋怨的样子，妈妈并不是奶奶最满意的叶家媳妇的类型，但是我爸喜欢。也是因为这份喜欢，曾经定下的娃娃亲不做了数，那位阿姨后来嫁到了远方，很少回来，听说生了个女儿，似乎跟我差不多大。

　　小品演到好笑的阶段，我笑着去看邢易天，却发现他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捧着没有吃完的饺子。

　　窗外的喧闹与寒冷被真空玻璃一并格挡在外面，夜灯和电视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观众在鼓掌，屏幕外我在看着邢易天，屏住呼吸，慢慢凑近。

　　这几天因为每天医生都要来检查打点滴的缘故，他在医院基本上就没睡好过。而我一看打上点滴立马就很没出息的睡着了，小时候我不用操心这个，长大后自然也认为自己不用操心。

　　打完点滴邢易天怕我在医院待着无聊，就一直和我说话，要么就上床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电影。那时他也会不时的靠在我的肩膀上眯会儿眼睛，然后被我的笑声惊醒。

　　和邢易天认识这么久，他一直站在我的左边，离我那么近，我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能够好好的看过这个人的模样。

　　邢易天睡着的时候，脑袋枕着沙发的靠背，脸微微上仰，倒是给了我机会将他看个仔细。

　　我一直都觉得邢易天长得很好看，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觉得。所以湘湘拜托我去找邢易天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心里既兴奋又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他长得比我还要吸睛，竟然让湘湘忽略我一眼就看上了他。

　　但那细腻光滑的肌肤、小扇子似的睫毛、绵延的锁骨和凸起的喉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它们的主人长得是怎样一张完全不辜负他的声音身材和学习成绩的、超级无敌好看的面容。

　　尽管言逸云也很好看，长相周正矫健，如果他能够出道的话，就是标准的唇红齿白小白脸类型的男爱豆。但他偏又长得跟谪仙似的不食人间烟火，气质沉稳英挺，让人实在没有办法、也不忍心将那浓重的舞台妆往他白玉似的脸蛋上画，因为那简直是种侮辱。

　　不过.......

　　我跟言逸云又不熟，他就是长得跟月亮一样稀罕，也跟我没关系。

　　我犹豫着伸出手，在邢易天鼻子的上方停住。

　　邢易天的眼珠转了一下，忽然就要睁开眼。

　　我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就抵住了他的鼻尖，然后向上一按。

　　邢易天：“......”

　　我：“......”

　　“你做什么？”邢易天皱眉道。
47.过家家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但结果好像更尴尬了。

　　邢易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鼻子，无语道：“你动我鼻子做什么？”

　　反正动也动了，我干脆把心一横，指尖捏住邢易天的鼻子转了转，一脸正经的点评道：“你这鼻子手感不错，在哪儿隆的？改天我也去。”

　　“少来。”邢易天笑骂一声，拍开我的手，“我这鼻子是真的。”

　　看这事过去了，我心里松了口气，没胆告诉邢易天，其实我刚才就是想看看他变成猪以后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好看。

　　“我怎么睡着了。”邢易天手指动了动，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捧了只碗，碗里还有自己没吃完的饺子。

　　“你要是困的话，就回房间去睡吧。”我看着他眼窝下的青黑心疼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守岁。”邢易天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是和叶小天在一起过年的机会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得好好把握。”

　　“哎哟呵，嘴真甜，让哥看看，是不是抹蜜了？”我捏住邢易天的下巴，指尖在他唇瓣上蹭了蹭，那柔软的触感霎时间让我心旷神怡魂飘云外。

　　冷不丁的，我脑海中闪过邢易天之前跟我说过的白月光，再然后，我就很想八卦了。

　　“哎，你跟别人亲过嘴没有？”

　　邢易天反问道：“你亲过？”

　　“嘿！”作为惩罚，我缩回手的时候故意掐了他的嘴唇，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用一个问题去回答另一个问题。现在是我在问你。”

　　邢易天道：“哦，那没亲过。”

　　“什么叫哦、那没亲过？亲过就是亲过，没亲过就是没亲过，你怎么磨磨唧唧的？”我有些恼，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变快了。

　　邢易天笑了笑，“真没亲过。”

　　“真没有？”

　　“真的没有。”

　　我这才坐回去，“那你那个白月光呢？也没听你说后来咋样了。”

　　“你还记着他呢？”邢易天对我的记忆力表示很意外，“之前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么？”

　　哦对，这句话还是我说的，以后都不想听关于他白月光的事了。

　　听到这句话后我后悔的只想抽自己两巴掌。

　　于是我脸皮厚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的我跟你说不提这件事，那是之前的叶小天，现在问你这件事的是现在的叶小天问，此叶小天非彼叶小天，你说不提这件事，应该去找之前的叶小天。”

　　说完后我头皮都发麻了，眼珠子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屁都不敢放。

　　“哦，是这样啊。”邢易天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双手一摊，大方道：“那我明白了，你问吧，想知道什么？”

　　这又绕回了我之前想问的问题，“你和被人接过吻吗？”

　　“当然没有，”邢易天笑道：“不是你经常告诉我说未成年人不可以早恋的吗？我连对象都没有，接哪门子的吻？”

　　我叹道：“你知道吗邢老师，有时候我觉得我这样跟你在一起，就像是两个人结婚后在一起过日子一样。”

　　说完这句话后我就愣了，挖草？怎么突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在邢易天没有介意，反而温柔道：“是吗？那你是老公还是我是老公？”

　　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冷哼道：“咱俩都是男的，当然都是老公。”

　　糟糕，这个话题的发展方向已经越来越诡异了。

　　不过就说几句话，开个玩笑而已，能有什么的？我就不相信，邢易天这么正直的一个人能对我产生什么想法，再说他上辈子还喜欢过湘湘，虽然结局不好，但起码能说明他喜欢的不是男的。

　　邢易天不依不饶道：“那平时谁会叫老公的次数多一点？谁会少一点？”

　　“那肯定是你叫的次数多一点咯。”我嬉皮笑脸道：“你小的时候玩过过家家吗？”

　　“过家家？”邢易天皱眉，这显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真好，还有什么是邢老师不知道的。”我美滋滋的在他的下巴那摸了一把，“过家家就是几个人在一起分别充当家庭成员的角色，然后构建一个虚拟的家庭在里面一起生活。小时候湘湘他们凑不够人数总是拉着我玩，当然，我在里面充当的是爸爸的角色，哈哈哈。”

　　“然后呢？”邢易天继续问道：“这跟我们刚才的话题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两个这样好像是在玩过家家，我们两个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哦，”邢易天明白了，点头道：“要不要试一下？”

　　“啊？”我有点蒙，“就我们两个人。”

　　“那又怎样？”邢易天就像喝酒的人突然来了兴致，抓过一边的抱枕塞到我手里说：“你就当这是咱们两个的孩子。”

　　“哈哈哈哈！”

　　我抱着那个抱枕笑成一团，笑的力气太大牵扯的伤口又疼，又哎哟两声。

　　“怎么？又疼了？”邢易天紧张道。

　　“没事。”我摆摆手，镇定道：“我很好，但是邢老师，你不觉得咱们两个的孩子些许的草率吗？为什么不用个小玩偶什么的？那样看起来更逼真一些。”

　　邢易天道：“你看我这里像是有玩偶的人吗？”

　　我抿嘴看着他。

　　邢易天突然顿悟道：“哦，有纪雪的房间，她屋子里应该会有！”

　　说完，起身就要往卧室那边跑。

　　我拉住邢易天又将他拽回到沙发上，“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玩一下而已，没必要那么麻烦。”

　　邢易天道：“那这个角色应该怎么分配？”

　　“我之前不是在医院说我要是个女的就嫁给你么？”我抱住抱枕，脸贴在光滑的缎面上蹭了蹭，看着邢易天说道：“那我现在嫁给你了，快出去给我和宝宝挣奶粉钱。”

　　邢易天被这句话砸中后半天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小声问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这游戏应该怎么玩的？”

　　“你就，”我憋笑道：“随便在空中划拉划拉，假装自己在一本正经的工作就行了。我之前玩的时候就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动，过会儿湘湘就说下班了该回家了。”

　　邢易天自己也笑的不行，“那白湘曦是什么角色？上帝视角？还是NPC？”

　　“她扮演的是我现在的角色，”我拍了拍抱枕，“快点，赶紧下班回来，孩子还等着你带奶粉回来。”

　　邢易天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僵硬，他伸手在空中照我说的那样，胡乱划拉了两下，我看着憋笑就已经很难了，如果不是因为腹部那里的伤限制了我的发挥，我的笑声能把屋顶都掀了。

　　“可以了么？”邢易天的动作停下了，试探的问道。

　　我疯狂点头中，“可以可以，孩子他爸你辛苦了，快点回来给我们做饭。”

　　邢易天问道：“我怎样做就代表我已经回来了？”

　　这可是捉弄邢易天的好机会，平时都是他教我，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下可让我逮着了。

　　“你站起来，一只手抓住另一边的肩膀，然后用手臂挡住眼睛，原地转三圈，就代表你今天的工作结束已经回家了。”

　　邢易天犹豫着站起身，“小孩子就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吗？万一转晕了磕到碰到怎么办？”

　　我踢了他一脚，“小孩子可不会问这么多的问题。”

　　“可你刚才不还说你和白湘曦他们玩的时候自己都坐在原地不动么？”

　　完了，邢易天是个逻辑怪。

　　“嗯，是啊，我在原地待着不动，为什么呢？”我脑子里在想一个什么理由随便搪塞过去。

　　邢易天眯起眼睛，“对啊，是为什么呢？”

　　“emmmm....那当然是因为，”我义正言辞道：“我是被包养的。”

　　邢易天脸上的风景一阵崎岖，“叶小天你骗我，才四五岁的小孩子从哪里知道包养这个词？你家长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我举手投降道：“行行行，邢老师你快坐下吧，你已经到家门口了。”

　　邢易天又不坐了，他照着我说的那样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说：“就当这是回家的仪式吧，反正小孩子总会搞出一些无厘头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说真的，他当时坐下脸红的模样，我差点就心动了。

　　我将抱枕递过去，“孩子他爸，快抱抱孩子，宝宝一天没见都快想死你了。”

　　邢易天双手接过，我们之间做了一个神圣的交接仪式，无比虔诚。

　　“只有宝宝想吗？”邢易天微微侧头问道。

　　“啊？”我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连忙道：“哦哦，我也想。”

　　邢易天这才笑了。

　　不过我对自己刚才的反应不是特别满意，那过家家虽然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但我们好歹也是成年了，过家家不就是演戏么？这戏没演好，以后还怎么拿小金人？没有拿小金人怎么打开知名度？没有知名度那什么挣钱？没有钱还怎么成家立业？

　　想到这里，我立马装模作样的捻成兰花指，在邢易天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捏着嗓音道：“死鬼，这么晚才回来，老娘想死你了。”

　　邢易天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然后笑了一声，“真的？”

　　我眨了眨眼睛，“那可不咋地。”

　　“那你既然嫁给了我，是不是也应该，”邢易天闭上一只眼睛看我，“叫声老公什么的听听？”

　　我收起脸上的贱笑，“你占我便宜。”

　　“我们这不是在玩过家家么？”邢易天故作正经的摸了摸枕头，“嘘，小点声，别把孩子吵醒了，刚睡着。”

　　“你他妈，邢老师，”我忍俊不禁道：“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那你叫不叫？”

　　“老公。”

　　叫完这声后我觉得还是不够，又凑过去在邢易天的脸颊上，用结着痂的嘴唇碰了碰。心想这便宜可不是想占就能占的，以后甭管邢易天跟哪个女生好了，他脸上这一口都是我先亲的，是我是我！

　　邢易天傻了，整个人石化了一般怔愣的看着我。我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都说了是游戏了，我叫你声老公，碰碰你又怎么了？”

　　“不是，”邢易天摸了摸我刚才碰过的地方，“你嘴上的痂结的真厚，真不疼了吗？”

　　“早不疼了，”我抿了抿嘴坐回去，烦躁道：“哎呀不玩了不玩了，春晚都快要结束了。”
48.打电话
　　原以为刘双和王山会在除夕这天晚上过来找我玩，结果等到大半夜，这俩人连电话都没给我打，我还指望着这两个人能给我拜个年什么的，结果收到的只有群发的消息祝福。

　　得亏我在医院还拜托邢易天找到我丢在半路的手机拾了回来，就等着收他们两个人的拜年红包，这结局真的叫我好生失望。

　　蛋蛋的忧桑：天哥，我可是从网上搜来的文案，然后一个一个复制粘贴发过去的

　　我看着屏幕上清一色的消息，极为无语。

　　正在看电视的邢易天忽然冷不丁道：“不知道我妈正在做什么。”

　　我被吓了一跳，邢易天的妈妈、不是已经......

　　我抚上他的肩膀，“你也别太难过了。”

　　邢易天转过头，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这......这我怎么好说啊。

　　“啊？”我怔愣了一下，诧异道：“不是......”

　　邢易天打量似的看着我，语气有一丝不悦，“我妈在上海，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啊？？

　　“不是不是，我没有在想什么，”我连忙否认，“我只是看你好像很难过，就想安慰一下。”

　　邢易天冷笑了一声，“你这反应我还以为她不在了。”

　　我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不过我们确实很久没有联系过了。”邢易天沉默的看了我两眼，继续说道：“我七岁的时候爸妈离异的，我被判给了我爸，我妈她，”他抿了抿嘴，“跟别人重组了家庭，这些年也一直没回来看过我。”

　　“那你这些年有跟她主动联系过吗？”

　　邢易天摇了摇头，轻笑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的时候自己没有手机，那个时候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想问她为什么要丢下我和爸爸。后来几年过去了，有了自己的手机，一次想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被我爸看到了，他说我妈早就不用这个手机号了，叫我别白费力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邢易天那天在我家吃到那碗面条哭，确实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但是跟我猜测的不一样，我怎么总是往这方面去想。

　　邢易天想了想道：“大概是我九岁那年，我听到我爸在和我妈通话，就凑过去和我妈说了自己现在的手机号，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过。”

　　“那阿姨有给你联系过吗？”

　　邢易天摇了摇头。

　　我一时不知作何回答，我妈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要帮邢易天解开和家人的心结，最开始我以为是他的妈妈不在了，父亲重新娶了其他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嫁过来的，那个人就是欧阳轩。但现在开来事情并不是这样，邢易天只是父母离异，妈妈并没有那啥。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视的声音。

　　我看了看邢易天，“你要不要现在给阿姨打个电话？”

　　邢易天眯起眼睛看我，没有说话。

　　我不相信邢易天这些年会一直没有尝试给他妈妈打过电话，一定是打过，但是被拒绝了。其中或许就包括在水房那次。

　　“用我手机打，你说号码，我来拨。”我翻开手机问道：“阿姨电话是多少？”

　　虽然嘴上并不赞同我的做法，但是邢易天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他想打电话，只是需要有个人来推自己一把。

　　邢易天口是心非道：“就是打过去也不会有人接的，她的号码早就废掉了。”

　　我催促道：“你老毛病又犯了，快跟我说阿姨手机号到底是多少？”

　　邢易天半推半就的，最后还是说了，电话拨过去之后，我打开免提关掉电视，和他一起竖起耳朵等待接听的声音。

　　“嘟...嘟...嘟.....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大概三四十岁，我激动得看着邢易天，看他还没反应过来，连忙锤了他一拳，做口型道：赶紧说话啊！

　　邢易天这才反应过来，抓起手机说道：“妈，是我。”

　　电话那边顿了两秒，没有了声音。

　　“喂？妈，我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年过的好吗？”邢易天局促道，呼吸都因为喜悦和紧张而变得不知所措。

　　“哦哦，是小天吗？”

　　“妈妈是我，我是小天，新年快乐。”邢易天握着手机的指骨因为用力过大而有些泛白。

　　“啊，新年快乐，但是我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包红包了。邢天翔不在吗？你缺钱记得找他要，我这里还有小弟弟要养，上海这边的物价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呀！亮亮，那东西你不要碰！让妈妈来！”

　　声音忽的由近及远，我看着邢易天，他脸上如死水一般沉寂。

　　马上那个声音又回来了，“小天啊，妈妈不跟你讲了啊，有什么事去找你爸，再不行去找那个什么雪姨，我这里有事先挂了啊。”

　　没有一声告别，也没有说过一声再见。从始至终甚至都没有问过自己的儿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担心的只有他打电话来是不是在问自己要钱。

　　邢易天深吸了口气，将手机还给了我，脸色苍白却不忘礼貌微笑道：“谢谢。”

　　我讪讪的结果，心中开始懊悔自己要怂恿邢易天打这通电话了。

　　然而这份沉重并没有持续多久，邢易天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邢易天瞥了一眼，伸手就挂断了。

　　没过两秒，那手机又开始响起来。我用余光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雪姨。

　　邢易天立马又挂断了，但是那人并没有善罢甘休，反而坚持不懈的又拨了过来。

　　“妈的。”邢易天低声咒骂道，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我看邢易天闭着眼过了会心情平静了，才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接电话？”邢易天怒极反笑，“我妈就是因为她才被逼走的！”

　　我刚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低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以为刚才是邢易天的妈妈在屋子里不好说话为了避嫌故意冷落他的，现在换了新的手机号拨过来，立马就接了。

　　“你好，请问是叶小天吗？”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但是听起来年龄大概是三十多岁。

　　“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边雪城，易天的......”对面顿了顿，声音忽然弱了下来，极小的声音，又带着不甘心和失落。“继母。”

　　邢易天看着我，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似的，厉声质问道：“谁打过来的？”

　　我干脆打开了免提，“阿姨您说，易天他就坐在我旁边呢，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跟他说吧。”

　　邢易天大怒，扑过来就要夺我的手机。

　　我顺势向后一躺，他扑了个空，整个人压在了我身上，我差点疼的背过气去。

　　邢易天的理智这才收拢，看我伸手捂肚子的动作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撑起上身问我哪疼，已经顾不上去抢手机了。

　　我斯哈斯哈吸了凉气，忍着痛做口型道：接电话。

　　邢易天不动，我把手机递到他耳朵边上，边雪城在另一边大概是听到我们闹腾的声音了，一直在问我们怎么了。

　　“阿姨，我们没事，”我咬牙道：“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易天他能听到。”

　　边雪城这个时候竟然开始犹豫了，“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阿姨，邢易天这磨磨唧唧半推半就的性格看起来更像是遗传您的啊！

　　邢易天冷声道：“你想说什么就赶快说，不说我就挂了。”

　　“别！”边雪城连忙叫道，我甚至能够从她说的话中想象到这个女人跟邢易天说话时低眉顺眼的模样。

　　“易天，你不来这边过年没人照顾你，公寓里的食物不够了就去超市里买，我又往你卡上打了一千，你不用心疼，想吃什么买什么，过年了，我没在你身边，记得给自己买新衣服还有鞋子，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不想说的话跟田姨说也行。”

　　这个雪姨，虽然是继母，但对邢易天真是够好的啊。在我看来，比他亲生母亲还要好。

　　显然邢易天并不打算领情，反而嘲讽道：“你要真这么关心我，一开始早干嘛去了？我在医院里......”他忽然顿住了，估计是当着我的面不好发作，“你眼里不是只有那个宝贝的欧阳轩么？”

　　边雪城急道：“不是，当时是因为公司的原因，我没有办法回去照顾你，才摆脱......”

　　“狗屁，”邢易天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迟来的深情他妈的比草还贱！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要不是你，我爸妈怎么可能会离婚？你他妈就是个小三知道吗！小三！你不管怎么做都比不上——”

　　我连忙挂断了电话，推了邢易天一把，瞪着眼睛，“你说够了没有，大过年的找什么晦气？”

　　邢易天的胸膛因为生气还在上下起伏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雪姨刚才说的话确实是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的，你就是心有不忿，也别非得挑在除夕晚上这天......”

　　忽然，邢易天把脸埋在了我的身上，像小孩儿似的嘟囔一声，“对不起。”

　　那声音委屈的我心都要化了，恨不得将他立马抱在怀里然后揉揉他的脑袋。

　　“我就是气不过，要不是她插足我爸妈的婚姻，我们现在一家三口会过得好好的，不至于现在我妈连打个电话都......”

　　邢易天说不去了。

　　我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叹道：“乖，没事了，没人怪你。”
49.春节回家喽
　　新春伊始，邢易天递给我一个红包。

　　“新年快乐。”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很诚实的接了过去，一边拆嘴里一边说：“瞧你，这么客气干嘛，还特意包了红包......嗯？”

　　我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泛着铜黄色的硬币，难以置信道：“五毛？？？”

　　邢易天点了点头，肯定的看着我。

　　“你真的没有装错吗？小气！太小气啦！”我装进卫衣的口袋中，因为这段时间养伤也没有再出去逛街的心情，我的衣服穿得是邢易天的。本来还担心我穿了他的衣服他就没有新的了，没想到那天买的衣服他同样的型号买了两件。

　　我本来还好奇是不是邢易天故意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这样退而求其次，我们两个就算是在穿情侣衣了。但趁着邢易天洗澡我偷翻他衣柜的时候，好家伙，好几件衣服他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件。

　　叶小天，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邢易天也是你能够肖想的？

　　我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白湘曦微笑时的模样。但很快，那张脸就被邢易天代替了。

　　等这次开学了，我一定多和湘湘在一起玩，总跟邢易天待在一起，我都怀疑自己的性取向要不正常了。

　　邢易天伸出手：“不要的话给我，我收回去。”

　　我们两个人在家，既不用走亲戚，又没有人来跟我们这两个小辈拜年。除了去楼下超市买些生活用品或者瓜果蔬菜，平时我们两个基本上都不会下楼，不是窝在沙发上打电玩，就是窝在书房里写作业。

　　等到后来我爸妈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和邢易天不仅把假期作业写完了，他家里的游戏也打通关了三四个。

　　“再见了啊邢老师，”我吸了吸鼻子，嘴唇上的痂已经掉了，不过因为撕裂的比较严重，里面留了疤，仔细看的话，右边的嘴唇比左边的高出了一点。

　　邢易天问道：“你东西都带全了吗？”

　　“带全了，带不全的话，明天我再过来找你玩，或者你来找我。”我笑道。

　　邢易天也笑了，“我去你家的次数太多的话，阿姨怕是会讨厌我。”

　　“哪有，我妈可喜欢你了。”我钻进计程车，冲邢易天挥了挥手，“拜拜，有事电话联系。”

　　“好。”邢易天站在原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我妈从老家带回了很多特产，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我奶奶自己做的。到家后，我妈一边往我嘴里塞果子，一边抱怨说这些东西太重了，走托运花了不少钱还很麻烦。

　　我将行李箱往屋里提着，嘴里含糊不清的问湘湘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说她十四那天才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元宵节。于是我又开心了，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天才能到十五。

　　“别算了，还有一周。”我妈拿酒精喷壶对我的行李箱开始杀菌消毒，末了才打开，把我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掏，放进篮子等会儿一块拿到洗衣机里去。

　　“妈，你这也太小心了，我只不过是在邢易天家里住了几天，不至于给我整个都消杀了吧？”我坐在沙发上吃着果子，心想还是奶奶做的好吃啊，真的应该让邢易天也尝尝，不过他舌头不灵敏，估计尝不出什么好吃什么难吃。

　　我妈看着我，手里拿着那件红色的卫衣，眼神古怪道：“笑啥呢你？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我问你，这件衣服多少钱？”

　　我回过神，“哦，没笑啥，那件衣服是、我忘了。”

　　“你可别随便编个数字了事，我摸着着件衣服的料子不错，还是个牌子的。”我妈把行李箱搬空了，踢了踢我的脚，“去，把这些丢洗衣机里，消毒液和洗衣液一起放进去洗，别忘了把吸色片也放进去。”

　　“哦。”

　　我正蹲着往洗衣桶里放衣服的时候，我妈的声音突然又在背后响起来了。

　　“你现在才上高中，要比的是学习不是吃穿，再说你的吃穿用度家里什么时候委屈过你？吃饱穿暖不就行了，非要讲究什么牌子货做什么？跟你爸一样，喜欢打肿脸充胖子。”

　　我回家的好心情顿时全毁了，心想还好没跟你说这件衣服是邢易天买的，不然现在听得思想主题就不是“禁止攀比”，而是“人穷志不穷”。

　　“妈我洗上衣服了，先回卧室了。”

　　“等会儿。”我妈叫住我，指了指地上的拖布，“去把拖布涮了，我这里已经扫过一次地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我们不在家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只知道玩，作业写多少了？你看那茶几上都不能碰，一模就是一手的灰。”

　　“我作业写完了。”我委屈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哦，你作业写完了，写完了你不知道把家里打扫一下？都等着我回来收拾吗？”

　　我闭嘴了，我妈今天回来跟吃了枪药似的，我现在只想着我爸回来能赶紧收了她。来自我妈的枪林弹雨这些年都是我爸一个人在充当主力军，我撑死只能算是个后勤保障部队，根本支撑不住。

　　我关上洗手间的门，故意把水流开到最大，把我妈的喋喋不休统统淹没在水花声中。每次在这个时候我都想赶快长大吧、长大了就立马从家里搬出去，这样就再也不用听我妈的唠叨了，她每次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什么都不问上来就说我。

　　可冷静了几分钟后，我又开始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没有打扫房间是不争的事实，即便因此挨训也是应该的。

　　出去时我妈正在阳台上把垃圾往簸箕里面扫，大概是因为腰酸，老毛病又犯了，一只手握着扫帚，另一只手捂着腰，几缕发丝还黏在额头上。

　　我妈扭头看到我，“干什么呢？说你两句还闹上脾气了，把门一关......”

　　我跑过去抱住她，小声道：“妈我错了，我不该贪玩，下次不会了。”

　　我妈一米六五的个子，被我抱住后跟个小孩似的，难怪我爸总调侃她不过是个纸老虎，每次龇牙咧嘴故作凶狠的时候，心里不定是藏了什么委屈难过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这种闹情绪的方式，可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么？

　　我妈瞬间就没脾气了，顿了两秒，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故意嗔怒道：“起开，我身上都是汗，去去去，赶快拖地去，收拾完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在一起收拾比一个人要快上不知道多少倍。等到我收拾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妈回来后已经自己打扫过一遍了，但屋子两个星期不打扫，只清理一次根本就收拾不干净，就是拖地我也是拖了三遍，知道地板砖能反光看到人影的时候，我妈才说可以了。

　　这家务事可一点都不轻松，反而累得很，怪不得我爸总是抢着做。等我以后结婚了，我一定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做家务，不、不让她做家务，但是偶尔我下班回来太累的时候，心里还是期望辛苦她能够陪我一起打扫吧。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后，我躺床上睡了一觉，醒来一看都晚上八九点了，就打算吃个饭回去继续睡。

　　走到客厅的时候，我妈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的重播，左右看了看，玄关没有多一双鞋，卧室里也没有亮着灯，厨房里也是冷冷清清的。

　　“妈，我爸呢？怎么还没回来？”我口渴，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问道。

　　我妈头也没回道：“你爸说过两天才能回来，正跟你那阿姨家的妹妹补习功课呢。”

　　我差点喷出来，“哪个妹妹？”

　　“你翠姨家的孩子，叶小玫。”我妈看了我一眼，“你忘了？”

　　“没。”

　　“没忘你还问我？那么吃惊做什么？”

　　我：“......”

　　我放下水杯，默默地退回了卧室。

　　翠姨，叶小玫。

　　这五个字只要能蹦出来，那在我家就能闻到一股陈年老醋的酸味。

　　我爸这是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啊！

　　翠姨原名崔怡翠，是我奶奶给我爸定的娃娃亲，就是那个后来一开始铁了心要嫁给我爸，最后未能如愿远嫁他乡的、一直被称作是我爸青梅竹马的，阿姨。

　　一开始我见到叶小玫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我一个什么表亲。后来听到只是姓氏一样，不知为何，我竟突然松了口气。

　　可我奶奶突然拉着我俩的手，跟我掰扯我爸和她爸之间的关系。我的天，从现在扯到民国，又从民国扯到清代，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叶小玫算是我的一个远房的不能再远房的远房的一个表妹。

　　翠姨的家庭条件比我家的差，又因为家里孩子多，自己又生的是女儿家，那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所以翠姨上到初中就不上了，老早就跟着父母在地里干活忙生计。而我爸则继续上学，考上了县里的重点初中，又如愿考进了当时的重点高中。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翠姨比我爸还要高兴。因为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摆脱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跟着我爸去城市里过好日子。尽管我爸从一开始就排斥这门亲事，他接受的思想是自由恋爱而不是包办婚姻，也跟我的爷爷奶奶谈过这件事，但都被拒绝了。

　　翠姨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嘴巴，根本就兜不住什么事，还没等我爸初中毕业的时候，放假坐大巴车回家，村口的老大爷和大婶们就开始调侃他，说大胆又回来看媳妇了。

　　我爸本来人就腼腆，自己又是个晚辈，长辈的说什么他又不好当面反驳，而翠姨又每每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突然从角落里扑出来抱住我爸的胳膊，像牛皮糖似的粘着我爸，怎么甩都甩不掉。

　　所以后来即便学校放假，我爸也很少回家，借口课业繁忙，给家里打过电话就一直在学校里待着看书，泡在图书馆里那是常态，馆长当时跟我爸都熟了，中秋的时候还会给他带月饼和家里包的饺子吃，隔三差五往他书包里塞个水果什么的。

　　我爸是个三好青年，别人给他什么，他一定会加倍的还回去，自觉地帮馆长打扫图书馆的卫生，还帮忙整理书籍，一天下来倒也充实，填补了不回家的亏空。

　　原本我爸觉得这样就好了，能够考上大学，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自己喜欢的女孩牵着手走在一起。没错，我爸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我妈了，我当时听的时候都佩服他，怎么能坚持喜欢一个女生这么久。

　　我爸推了推眼镜，长叹道：你不懂。沧海月明，南田暖玉，都不能及你妈当年半分的光彩，你这个小兔崽子情窦未开，自然是不能体会我们坚如磐石的爱情是如何的可歌可泣。
50.过往的醋
　　是哦，可歌可泣。

　　不过在可歌可泣的故事之前，我爸差一点就被翠姨拉回去提早结婚了。如果不是爷爷当时拦着，说我爸年纪还小、不读书能做什么，难不成真就一辈子守在村子里，我爸没准高中还没毕业就被拖走了。

　　奶奶撇嘴，说：咱家家大业大，现在下海经商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别人挣钱做什么，还不如自己也去，有舍才有得。

　　你就是看着他崔家挣钱了，怕他们悔婚！爷爷磕着手里的烟枪生气道。

　　烟灰从青石板上落下来，落在了我爸心里。

　　我不想跟她结婚，我要自由恋爱。

　　我爸在家里跟奶奶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了，或多或少的，期望着奶奶能听进心里面去。

　　再后来，我爸的高中同学也知道他在家里还有一个娃娃亲，就连我妈当时也知道了。

　　男人最不希望的就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出丑，我爸也不例外。一次当着我妈的面，翠姨罔顾我爸的拒绝，硬是凑过来，我爸忍无可忍当场吼了出来。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说了，我不想和你结婚！我不想！我不想！不想！

　　或许是一次次的得寸进尺都未曾遇到阻拦，才使翠姨当场足足愣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我爸当时说完就已经背着书包坐车走了，翠姨不是第一次来找他，即便没有我爸她也能自己回去，所以我爸就没管她，直到翠姨的爸妈找上门来，才知道翠姨到晚上还没有回家。

　　之后两人之间的事我爸没有细说，大概也就是些不好也不愿意回想的记忆，我猜着无非是翠姨那边逼着我爸，说自己家的女儿相貌身材那个不是出挑的，要不是因为你家大胆孩子都在地上跑了。我爷爷也当场撂下了话，不管怎样，先让孩子上完高中再说。

　　夜深人静，我爸躺在床上哭着，没有声音。真是奇怪，就好像是什么传统，我哭的时候也没有声音，除非就是喊出来的才算。

　　爷爷摸了摸我爸的头，不想娶就算了，先读书，考个好大学，给自己博个好前程，喜欢的姑娘才会愿意跟着你，不然你这个穷光蛋，一没学历二没钱，你凭什么给她一个家？画大饼吗？

　　我爸坐起身，眼睛红的像只兔子。

　　爸，我不想娶她，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爷爷抽了口烟，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行，爸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顾虑，爸会帮你把这门亲事退了的。

　　还好我爸后来跟我妈考的同一所大学，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二模的时候，说不影响心情那是不可能的，我爸高考还是发挥失常，踩着人家的录取分数线过去的，而且当年的分数线还高，我爸差点就要和自己的爱情说再见了。

　　每次说到这里，我爸就会叹息道：等你长大，该说媳妇的时候，就去明月山的月老庙里去拜拜，要不是他，可就没有你了。

　　对，等高考之前，我就去拜！

　　我爸带着我妈回去见家长的时候，第一次回去闹得很不愉快，因为翠姨的无理取闹，我妈当时差点就和我爸分手了，当时的决绝和痛苦我听着都后怕，差点就没有我了，我还能不怕吗？

　　据说我家给翠姨家赔了一笔不小的精神损失费，这段事才告一段落。但我妈为什么能接受和干妈之间的娃娃亲呢，还是因为她们两个关系好啊，用我们男生之间的话说，那就是能穿一条内裤的交情。更何况两家也不强求，只是想着以后能多挨着就好了，不强迫什么。

　　翠姨远嫁后，如愿的过上了大城市的生活。其实在我爸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家的家庭情况就已经不如翠姨家的了，他们家是做生意的，而我们家祖上之前还是地主，文革的时候太爷爷他们还被拉出去批斗过，家产也被分的差不多了，经济条件自然是一落千丈。

　　奶奶喜欢翠姨，过年的时候回家，翠姨也会带着孩子来我家看我奶奶他们。我妈不喜欢奶奶跟翠姨亲密的样子，因为那样看起来她才更像是叶家的儿媳妇。我爸围着我妈转，翠姨围着奶奶转。叶小玫，叶小玫围着我转。

　　我妈不喜欢翠姨，但是对她的孩子还是非常宽容，甚至是大度。

　　这一点，我倒是真的挺佩服我妈的，也能理解我爸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

　　可现在，我妈竟然自己一个人从老家回来，我爸却还留在那里，甚至还在给叶小玫补习功课，我就总感觉有一丝不妙，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因为翠姨和叶小玫的事情闹了分歧吵架了，我妈气不过，才自己一个人飞了回来。

　　但是不应该啊，生气还能想着把奶奶给我带的零嘴托运过来，那这还算生气吗？不是说女人生气的时候很可怕，不存在理智的吗？可是我看我妈除了说话的时候酸了些，但是行为举止一点异常都没有啊。

　　不对，不对不对。

　　我妈应该一回来就能看出我被人打过，但是她什么都没说，为什么？

　　于是我赶紧给我爸打了个视频电话，一开始还被拒绝了，等过了五分钟才回拨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我就压低声音道：“爸，你在搞什么？”

　　画面隔得很远，翻转后看到一个女生趴在桌子上正在埋头算题。过了两秒又转了回来，是我爸无奈的脸。

　　“你妈怎么样了？”

　　“我妈，她，很酸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形容，“但是情况感觉很不妙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爸叹了口气，“我买好了明天的机票，本来我是要和你妈一起回去的，到了机场我才知道她把我的票给退了。”

　　“你俩吵架了？”

　　“我倒是希望她能跟我吵一架。”我爸抓了抓头发，很烦躁的样子。

　　“小天，出来吃饭了！”

　　“知道了！”我捂着话筒喊了一声，“爸，我不能跟你说了，马上就要被发现了，我得赶紧出去吃饭。”

　　“行，”我爸笑了笑，“替我尝尝你妈做的牛腩面还好不好吃，如果里面放辣椒的话，我立马改签今天晚上就飞回去，如果没有......”

　　“小天！你在磨叽什么？出来吃饭！”外面传来碗重重摔在桌子上的声音，我和我爸都被吓得抖了抖。

　　“哦哦哦，来了！”我匆忙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和我爸告别，就立马拉开门冲向了餐桌。

　　还真是番茄牛腩面，我爸这是往我身上装监控了么？

　　我妈阴沉着脸，“洗手了没有？”

　　“洗了。”我伸出爪子给她看。

　　我妈轻飘飘的瞅了一眼，“没洗，赶快去。”

　　“哎，小的得令。”

　　我连忙滚去洗手间洗了手，重又坐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盛好面，笑眯眯的推了过来。

　　“给，快吃。”

　　我拿起筷子刚要往嘴里送，放卧室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看了我妈一眼，她摆了摆手，得到许可后，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邢易天。

　　我迎着妈妈怀疑的眼神，点头哈腰的笑道：“妈，是易天，邢易天。”

　　我妈头又转回去了，似乎有一些失落。

　　“小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将手机放到耳边，“哎，怎么了？”

　　邢易天的语气这才放松下来，“你忘记带英语作业，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你要来拿吗？我在你家楼下。”

　　我还没说话，就听到我妈在旁边夹了口香菜幽幽道：“这么晚就别回去了，太冷了，让他和家里说一声。”

　　“那个，易天啊，”我头一次叫邢易天两个字，顿时感觉脸上有些烧得慌。“你吃饭了没有？要不来我家吃饭吧，都晚上九点了，要不就别回去了。”

　　“好啊。”

　　他倒是答应的痛快。是不想一个人睡觉么？

　　邢易天上来的时候，手里还带了一盒燕窝。他和我妈笑着打招呼说过年好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把我的作业从书包里抽出来，又故意买了燕窝要送过来的。

　　“瞧你这孩子，来就来，买这个做什么。”我妈笑着拉过邢易天坐下，我则在一旁一手提着盒子一手拿着作业，在身后幽怨的看着他俩和睦相处的背影。

　　“伯母，应该的。”

　　我愣了一下，邢易天怎么突然改口了。难道是因为意识到我妈妈比他妈妈年龄要大？嗯？不应该，我妈这人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年龄说事了。

　　“你先坐下，我去给你煮碗面，这都放凉了。”

　　邢易天礼貌道：“没事阿姨，我就喜欢吃凉的。”

　　我妈被他逗笑了，“你这孩子，嘴巴真甜。”

　　我撑起筷子吃了口面，摇头晃脑的学了下，被我妈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立马坐直了。

　　番茄的底料本来就是红的，我闻得时候也没问出什么特别辣的呛鼻的味道，结果一口下去辣的我差点又吐出来了，刚想阻止邢易天，就看到他我妈有说有笑的，然后动作特别优雅的吃了口面条。

　　邢易天愣了一下，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鼻涕眼泪都被辣出来了，正拿纸巾擦看着他偷笑。

　　“怎么了？”我妈微笑道：“是不是太凉了？要不我去给你们煮一包泡面吃吧。”

　　邢易天瞪着眼睛看我，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从我爸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邢易天把嘴里的面咽下去了，故作坚强道：“不用，挺好吃的。”

　　我屁颠屁颠的举手道：“妈，我这碗凉了，我想吃泡面。”

　　我妈脸立马就变了，“你爱吃不吃！”

　　“好嘞！”我连忙低头，和邢易天一起专心致志的对付碗里的面。
51.我等你回来
　　应我妈的盛情邀请，邢易天最终“勉为其难”的在我家住下了。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邢易天伸手捂着自己的胃。

　　虽然我妈没让他吃完那碗面条，而是重新做了一份新的没有放辣椒的面给他吃，但那一开始的辣度实在太高了，到现在喝了两包牛奶，我还觉得自己的胃火燎火燎的疼。

　　更何况邢易天的胃本来就不好。

　　吃完饭后我马不停蹄的就给我爸发了消息：家危，速归！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被邢易天叫醒，刚睁开眼手机就贴在了耳朵上，对面人声音压得很低，我喂了一声，就闭上眼又要睡过去。

　　“小天，给我开下门。”

　　是我爸的声音！

　　我一下子就醒了，能够解决问题的人终于回来了，虽然是半夜两点多，但天亮我终于能够见到正常的妈妈了。

　　我穿上拖鞋小心翼翼的给我爸开了门，他带了一身凉气，脸颊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竟然没带行李箱。

　　我爸没立即进卧室，先是给自己杀菌消毒，在接过热水把手暖热乎了，才悄默声的进了卧室。

　　天亮之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中午的时候邢易天吃过午饭就告别了。我在家里掰着手指头等湘湘回来，两家人其乐融融的过了元宵节。

　　湘湘给我看她收到的新年礼物，是一串手链，上面挂了一个小月牙，上面镶了月白色的小碎钻，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衬的她皮肤格外白皙透亮。

　　“言逸云送给我的。”

　　言逸云送给我的。

　　言逸云送给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就被干妈拉过去玩斗地主了。

　　我们玩的时候是六个人玩，三副牌，两个地主，分为大地主和小地主。

　　我也不知道为啥斗地主还能这么玩，听说这个游戏方式还是我妈和干妈两个人发明出来的，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够一个宿舍的一起玩，再后来就变成了两家人在一起玩，正好六个人，谁也跑不了。

　　高一下学期过得平静无常，我如愿以偿的留在了1班。

　　班级里的人选择理科的人还是占据大多数，不说邢易天和湘湘，像言逸云、刘芳、孙豪、张健他们也统统选择了理科，也同样留在了1班。

　　总体来说的话，感觉开学后班里认识的还是那么些人，脸熟的都在这里，不熟的差不多都走了。

　　苏善念这次开学后也不再故意针对我，每个月根据成绩自由选择座位的时候，她都选择了女生作为同桌。

　　不针对我是件好事，但是不知道问什么，苏善念开始躲着我，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连话都不敢说，难道是因为过年的事内心对我产生的愧疚么？

　　女生的心思难猜，左右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物，我也就没在意这件事，反正她不在班里再传我和湘湘的风言风语，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了。

　　二中不允许学生佩戴首饰，湘湘给我看的那个手链，只有元宵节那天见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看到过了。

　　而且我在班级里，完全看不出这两个人能够有什么交集，言逸云对任何女生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开学的时候我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言逸云对湘湘有什么逾矩的行为，言行也很得当，看不出丝毫的猫腻。

　　给我的感觉就好像，那手链是他送错人了但是因为主动开口要回来比较麻烦而且很难解释、所以干脆就留在她那里一样。

　　时间长了，我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之前湘湘不是说她答应言逸云参加铅球比赛了么？

　　或许是因为这一点言逸云想要对她表示感谢，所以才送了那个手链吧，湘湘一直都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出第二个合理的解释了。

　　刘双进入了体育队日复一日的训练着，有比赛的时候就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他本身身体素质就好，自己又下功夫，基本上只要出比赛就能拿到不错的成绩，老师说长此以往积累下去，只要最后考试能过线，准能考上个不错的学校。

　　而王山却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重心完全放在了我们两个身上。

　　他属于天资比较愚钝、但是只要有人能耐心地教就能学的差不多的人，可小时候回家后家庭作业没有人管，知识的漏洞越来越大，等到后来想补的时候已经无异于是精卫填海，不知道要补到什么猴年马月。

　　刘双和我之前轮流给他补习过，但王山吵闹着说不想学太累了，我们见他实在没那心思，再加上因为这个还吵过几次，也就只好作罢。

　　偶尔王山会逃课跑到操场上看着刘双练习，给他送瓶水或者干爽的衣物。尽管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体育老师打回教室上课，但王山依旧乐此不疲，继续和老师斗智斗勇。

　　王石达叔叔和刘嘉阿姨于今年2月17日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如王山之前跟我们说的那样，他以后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每月都会收到两家打来的生活费，这些钱一部分王山留下来供日常开销，剩下的全部存了起来。

　　有时候父母无法给孩子想要的亲情，就只能从物质方面去弥补。

　　两家给王山的生活费一个赛一个的多，就像是在攀比似的，他也终于不用再每天吃泡面攒着车费回老家了，现在周末的时候就能买机票飞回老家看奶奶。五一的时候他不仅还请了我和刘双，还请了邢易天一起去乡下，吃了他奶奶炖的猪肘。

　　确实好吃，名不虚传。

　　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炎热烦躁的夏日中，本想在假期和邢易天他们一起报个游泳班一起学习游泳。结果场地看好了，教练也见过了，邢易天却临时告诉我说，他要走了。

　　“走？”

　　我立马杀到了他住的公寓，抓住他的后脖颈恶声恶气的质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外面又有别的猫了？”

　　邢易天无奈道：“当然不是，是因为雪姨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大概暑假结束之前就能回来了。”

　　“那好吧，等明年，明年暑假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学习游泳好了。”我失落道，很不甘心。

　　邢易天眼睛完成好看的月牙，“怎么？我不在你就不学游泳了？”

　　“哟，瞧你说的，你能有多大的面子啊？”我翻了个白眼，“我反正无所谓，只不过是多你一个能打个五五折罢了，我找谁凑上这个人数都行。”

　　“那你就随便找个人凑上好了。”邢易天一边说着，一边忙着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看他这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明明临时爽约放我鸽子的人是他！怎么搞得倒像是是我在始乱终弃一样？天下哪有他这样会倒打一耙的人？

　　我从后面勒住邢易天的脖子，“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有胆量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是那个意思么？”

　　邢易天干脆向后一仰，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是吗？你不是这个意思吗？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挽留我吗？是舍不得我走吗？是吗是吗？”

　　“你......”

　　这一脸欠揍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我眯起眼睛，两只手在邢易天身上挠去，目标就是他浑身上下的痒痒肉。

　　在一起这么久我才知道邢易天最怕别人挠他痒痒，也不知怎么的，我每次都是一挠一个准。

　　邢易天扭动着身体，忍不住哈哈大笑连声求饶。

　　“痒、痒痒天哥，求你了别挠，你别挠痒。”

　　“还敢不敢再说了？嗯？还敢不敢再说了？”

　　“叶小天、我...哈哈哈哈哈！别、别碰那里！”

　　我被他绊了一下，身体重心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邢易天也是没站稳，好像是我们两个的脚在打闹中互相绊住了，整个双双躺到了床上。

　　邢易天打了个滚就要从床上爬起来，被我拦住腰又给捞了回来，后背紧贴着胸膛，两只手还在他身上乱摸，嘴里加重语气问道：“还敢不敢乱说了？”

　　邢易天刚要说话，卧室门忽然被推开了。是半年没见过的欧阳轩，我俩顿时僵住了，一动不动。

　　欧阳轩一只手握着门把手，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以为里面只有易天一个人，没想到小天你也在。”

　　我这才缓过神，我手里还抱着人家的弟弟躺在床上，这叫什么事啊？

　　我连忙松开手，从床上蹦起来跳到地上，“嗯，没事，我也是，刚来。哈哈，没多久，刚来。”

　　邢易天躺在床上不开心道：“你上来干什么？不是叫你在楼下等着吗？”

　　“你动作慢我就不能上来看看了？快点的，动作麻利点，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说完，欧阳轩就关上门走了。

　　不知怎的，我听到他离开后心里竟然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还好还好。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有这种想法？这样搞的好像我和邢易天在偷情被人发现了似的。

　　我这边还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着，这边邢易天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拎着拉杆箱要跟我说再见了。

　　“这个给你。”

　　我没接过，狐疑道：“手机？”

　　“嗯，”邢易天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我的手里，“你的手机之前不是摔过一次吗？这是答应赔你的。”

　　哦，原来是程澜啊，那可真是不要白不要，反正这牌子的手机要我自己买我可舍不得花这钱。

　　“行，那我可就收着了。”我晃了晃手机，和邢易天一起下去。

　　欧阳轩急的就差按喇叭了，邢易天将行李箱放进后车座，跟我说：“想我了就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我都会看的。”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邢老师，咱能别这么肉麻么？”

　　邢易天笑了两声，突然用力抱紧了我。

　　“小天，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52.三点二十
　　王山带着刘双大清早来我家敲门的时候，我正咬着笔杆思考一篇英语阅读。隔着客厅听到那机关枪似不停歇的门铃声，我就知道是王山按的。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我妈说了，你要是再按坏了，下一个门铃的钱就由你出。”

　　我拉开门，“进来吧。”

　　王山丢给我一瓶罐装的雪碧，易拉罐上还带着丝丝凉意，一看就是从楼下小卖部买的。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那家卖的饮料比其他家卖的贵五毛钱，你还从他那里买。”

　　王山哼了一声，大步跨进屋子里，满不在乎道：“小爷我乐意。”

　　我看刘双手上的塑料袋里还有一罐，“怎么？还多买了一个？给水喝的。”

　　王山已经从我卧室里走出来了，“哎，邢易天呢？不是说好了今天在你家集合的吗？”

　　“哦对，我忘跟你们说了，邢易天他离开F市去广州那边了。”

　　刘双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八月底才能回来。”

　　“啊？八月底？”王山坐到沙发上，有些失望。“那岂不是不能一块儿学游泳了。”

　　“嗯，是这样。”我喝了口雪碧，“所以我打算明年再说吧，反正也不着急。”

　　刘双道：“你们可以，我不行，我今年必须得学，不然就只能等到高中毕业了。”

　　王山也道：“对啊，双儿不能耽搁了。”

　　“那你今年陪他吧，我还是想等邢易天回来了再说。”

　　刘双和王山走了，去之前看过的那个游泳馆，今天是优惠截止的最后一天。

　　这个假期我很少出门，本身我也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出去玩的人，这两个月除了去找湘湘问题，就是在家里写作业。就连刘双家里也很少去，他们两个白天心情好了写会作业，下午去上游泳课，晚上打电玩，一整天安排的明明白白。

　　八月的中旬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我算着邢易天这时候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他到广州之后跟我发了照片，说那里的天气比F市还要炎热，住的地方有个卖馒头的小车，雪姨每次听到后叫欧阳轩下去买，但他每次都追不上，回来后不停地和邢易天抱怨。

　　邢易天怕蚊子，他跟我说那里的蚊子毒得很，有的长得跟变了异似的，偏偏欧阳轩还总喜欢拉着他去沙滩上玩。他不踩水，也不看美女，就坐在树干上看风景。

　　然而欧阳轩每次都等到天黑了才走，这个时候邢易天身上就会被蚊子叮出好几个包，几天都没办法消下去，只能涂药膏解决。

　　我问他干嘛非要去，你不是不喜欢欧阳轩吗？

　　邢易天说是他有求于人，自然要拿出点求人的态度。事情办完之后他就不搭理欧阳轩了，气的欧阳轩当着纪宇的面骂他小白眼狼。

　　飞翔的猪：邢老师邢老师

　　Attain：曰。

　　飞翔的猪：请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Attain：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后天就能回去了。明晚这边有个音乐节，你要不要来？咱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去。

　　音乐节？

　　是晚上一群人露天蹦迪酒水畅饮呐喊狂欢的那种音乐节吗？我承认我心动了。

　　飞翔的猪：想去

　　飞翔的猪：不过我还没自己去过这么远的地方，我妈估计不会同意

　　Attain：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飞翔的猪：如果你能说服我妈的话

　　飞翔的猪：我就去

　　Attain：你把伯母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心里想去音乐节，但是却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邢易天能够说动我妈，犹豫再三还是把我妈的手机号发了过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万一呢。

　　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邢易天就回我消息了。

　　Attain：伯母同意了。

　　我激动得从床上跳起来。

　　飞翔的猪：邢老师，可真有你的！

　　我妈的电话及时的打了过来。“哎，小天啊，你要和易天去音乐节的话，记得做好个人防护，音乐节是大型聚集场所，天南海北各地的人都有，指不定......”

　　我听我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背包里除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其余的全是酒精棉布。

　　Attain：收拾好了吗？

　　飞翔的猪：好了，正在看机票

　　Attain：你不用买，我在网上已经给你买好了，你直接去机场就行。

　　飞翔的猪：？？？几点的，你怎么没跟我说

　　Attain：【憨笑】下午三点二十的飞机，现在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到机场。

　　飞翔的猪：！！你应该早点说的

　　从我家到机场差不多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我下楼就能顺利打到车。我着急忙慌的下楼冲出小区后，发现路边就停了一辆打着双闪的计程车，两只脚立马就有些迈不动了。

　　“哎，师傅，去机场。”

　　师傅把车椅放平了躺在上面，听到我的声音后摸到操控杆坐直了，问道：“请问是叶小天先生吗？”

　　我一头雾水，“嗯，有什么事情吗？”

　　师傅拉过安全带系上，“您好，欢迎乘坐邢易天先生为您叫的计程车，我是本次的驾驶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邢易天发过来的消息。

　　Attain：怎么样？看到楼下的计程车了吗？他接到你了没有？

　　我坐上车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打字发送道：行啊邢老师，这是把我当孩子了？

　　Attain：就你那身高，还能算作孩子？

　　飞翔的猪：那你这事无巨细的少都给我考虑到了，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你简直比我妈还好

　　Attain：那你也可以像王山称呼刘双一样，改口叫我邢妈妈。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比了个中指发过去，心里却还是很舒服的。

　　虽然有吃软饭的嫌疑，但因为是吃邢易天的软饭，我心甘情愿。

　　飞机是头等舱，既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我本来想在飞机上好好享受一下头等舱的感觉，结果上了飞机后，躺在那舒服的靠背上，吹着冷风盖着薄毯，眼前放着最新出的电影，我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到空姐叫我下机的时候，我才醒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懵然的下了飞机。

　　机场里开着中央空调倒是不热，我背着背包过了检口站在大厅里茫然的看了一会儿，直到一个身影飞奔过来抱住我。

　　邢易天紧紧抱了我一下很快就松开了，我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二十，到广州了却是晚上，落地窗映着深色的夜幕，远处可见隐约淡淡的红光，大概是从沙滩那边传过来的。

　　“饿了没有？我先带你去酒店。”

　　邢易天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我出了机场大厅，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

　　我低头看到我们相连的五指，脸立马就烧了起来，偏偏邢易天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拉着我往停着的计程车走去。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有的正在交头接耳看着我们，还有的拿着手机在偷摸的拍照。

　　我忙将手抽了出来，干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慌乱，“那啥，广州这边的天气还真的是热啊，比家里那边热多啦。”

　　邢易天笑了两声，“嗯。”

　　末了，他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是比家里那边热多了。”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吹了声口哨，轻松道：“你不是跟欧阳轩去过几次海边吗？怎么样？这边的美女们身材好吗？”

　　邢易天面无表情道：“我记得我跟你说了，我一直在看风景。”

　　“美女也算是风景嘛。”

　　“我看的都是死物。”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这个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

　　好在机场这边好打车，三五成群的计程车守在门口等着拉客。我以为邢易天会伸手叫一辆，本来他也就不在乎这点钱，谁知道他竟然带着我直接从门口穿了出去，径直走到了外面的停车场。

　　“邢老师，您有驾照吗？”我看着邢易天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然后面前一辆银白色的SUV就应和的响了两声。

　　邢易天看了我一眼，拉开车门道：“走不走？”

　　“走。”

　　我坐在副驾驶上，见邢易天没系安全带，我也就没系安全带。反正要是出事了我俩大不了就一起摔到车窗上，还能做一对亡命鸳鸯，多好。

　　一想到亡命鸳鸯，我心里就暗暗发笑。可转念一想鸳鸯其实并不是长情的鸟儿，我就又郁闷了。天鹅是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但亡命天鹅听起来不会太诡异了么？

　　于是我又为自己强行将两个并不合适的词语组合在一起而发笑，邢易天侧脸看我的脸上表情忽阴忽晴的样子，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想什么呢？我刚才语气重了？”

　　“啊，没。”我回过神笑了笑，“就想今天还挺神奇的，本来下午我还在家里，可现在我却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广州，还坐在了你开的车里。”

　　“小天的奇妙冒险。”邢易天笑道，右手启动车子。“坐好，要准备出发了。”

　　“好嘞！”

　　我美滋滋的坐在副驾驶上，邢易天开车速度不快但是很稳，一路上很顺利的到了酒店，倒是令我对他刮目相看，真好，又多了一个我喜欢他的理由。

　　躺到床上后我就又困了，邢易天打电话叫人送点吃的上来我还说不用。可面条的香气飘进鼻子里的时候，我的肚子还是很不争气的做出了原始的反应。

　　邢易天坐在床边看着我吃，惋惜道：“本来想带你吃大餐的，没想到飞机晚点了，怕你太累，就直接带你来酒店了。”

　　“没事，”我喝了口面汤，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这个也挺好吃的。”

　　邢易天笑了笑，“小天你真好。”

　　“好？我哪里好？别人不好吗？”

　　“你最好，你好养活，你不挑食。”

　　我：“......不好意思，我感觉你好像是在骂我，但是我没有找到证据。”
53.游艇
　　“小天，醒醒。”

　　我不情愿的翻了个身，抱住怀里的枕头，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干脆拉过被子盖过脑袋，把那个声音和阳光一起挡在外面。

　　屋子里的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没一会儿我就在被子里被热的忍不住探出脑袋，两只脚把被子踢了下去。

　　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我的鼻尖，我勉强撑开一丝眼帘，等适应光线后，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睫毛纤长，眉毛乌黑，眼角的一颗泪痣恰到好处。

　　邢易天笑道：“我今天带你去海上玩。”

　　“海上？海上有什么好玩的，不去。”我搂住他的腰，想要将他拖到床上然后抱在怀里一块睡觉，打消他这个念头。

　　邢易天配合的躺了下去，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我带你去坐游艇。”

　　“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嗯？”我以为邢易天还会开游艇，心想这小伙子会的还挺多，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真好。”

　　“什么？”邢易天没有听清。

　　“又多了一个我喜欢你的理由。”我模糊不清的呢喃道，又要睡过去。

　　邢易天撩开我的睡衣，在我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我赫然睁大眼睛，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摸哪儿呢你？”

　　邢易天委屈道：“谁让你不起床的，都已经八点半了。”

　　我气道：“可我昨天晚上躺床上的时候是夜里一两点，我睡不够八个小时是会影响我长身体的，懂吗？”

　　“那你也可以在游艇上枕着海浪睡觉啊。”

　　“可是游艇派对不都是晚上才办的吗？”

　　邢易天神秘兮兮道：“我们不是说好要来参加音乐节的吗？”

　　“对啊。”

　　“那个游艇就是音乐节的举办场地。”

　　“嗯？”我立马从床上坐直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我孤陋寡闻了，我以为这种大型聚集活动都应该是在海浪沙滩燃着篝火的地方举行的，没想到还能蜗居在一个游艇上。”

　　邢易天叹道：“因为这算是，纪雪的生日派对吧。我之前听宇哥说纪雪有想往娱乐圈发展的心思，现在就在做着准备，这次请来的是圈里面几位有头有脸的歌星，就在私人游艇上举行了，我是想带你早点去，他们今天正在布置，应该可以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我摸了摸下巴，“有多有头有脸？”

　　邢易天笑了笑，凑到我耳边说了几个名字。我眼睛瞪圆了，看着他义正言辞道：“我去洗漱，咱们即刻出发！”

　　简单吃过早饭后，邢易天带我开车停在了一处游艇码头，有穿着制服的人见邢易天下车后立马就迎了过来。

　　眼前几十艘雪白的游艇整齐的停放在码头，我把手撑在眼前当做遮阳，数了一会儿就数乱了，干脆就一个蹦着一个的数，等邢易天和那个人说完话。

　　负责人带着我们沿码头步行了一段路，停在眼前的是一艘三层豪华游艇，肉眼可见的资本产出品，我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米，不由自主的轻叹道好大啊。

　　我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小声了，应该只有邢易天能够听到，没想到那个负责人耳朵也是尖的很，听到后立马得意洋洋道：“先生您真有眼光，这艘游艇能够至少容纳五十多人，在国内算是比较少见得了。”

　　我跟在邢易天身后登上了船。

　　邢易天跟我说，这里来的都是贵客，虽然人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三十多位，但吃喝玩乐的标准却一点都不含糊，东西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我看到摆放在餐桌上的透明酒杯，伸手就想碰一下，刚要拿起来，一旁的工作人员就立马叫住了我。

　　邢易天在我身侧耳语道：“这东西两百多，摔坏了是要算在他们头上的。”

　　我赶忙缩回了手，见那工作人员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赶快拉着邢易天去了别处。

　　“这太阳老晒了，一点都不好玩。”我站在船舱的阴凉处，身体靠着栏杆吹风，对着邢易天抱怨道。

　　邢易天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红不红粉不粉的饮料，杯口还插了一块樱桃菠萝。

　　我以为是气泡水就喝了一口，感觉口感比较复杂，但又比较清爽，酸酸甜甜，皱眉道：“这是酒吧？”

　　邢易天拿着酒杯跟我撞了一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着喝了一口。

　　我也跟着笑了，“也是，反正也是出来玩，稍微放纵一点也没什么。”

　　“这杯酒叫新加坡司令，”邢易天喝了一口淡声道：“可惜1915年严崇文发明的配方并没有被很好的记录并保存下来，现在的配方可谓是五花八门。”

　　他扭过头看我，“你觉得这个喝起来怎么样？”

　　我已经把这一杯喝完了，正用手指夹着杯口的菠萝吃，被突然CUE到后嗯了一声，诚实道：“我没觉得怎样，就是感觉，好喝啊，热带水果的风味，酸甜适中，和饮料差不多。”

　　“你知道吗？这杯酒在酒吧里还有另一个称呼。”

　　“是吗？叫什么？”我吃完了菠萝就要开始吃樱桃。

　　邢易天低声道：“姑娘们的‘失身酒’。”

　　“好可怕，以后我绝对不能让湘湘去酒吧。”我连连咋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两道狼崽子看到肉似的目光。

　　隐约感觉身后有一丝凉意，扭过头却看到邢易天春风拂面微笑的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又怀疑是不是我出现了错觉，可能是海风吹得有点凉？就跑到遮阳伞底下的躺椅上坐着去了。

　　没成想我这躺下一会儿的工夫就睡着了，醒来都已经是晚上，自己也不是在甲板，而是已经在船舱的休息室里，屋子里开着冷气，我身上盖了一张薄毯，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

　　“邢易天？”

　　我揉着脑袋坐起来，心想我这酒量也不至于这么低吧？以前跟他们喝上二两也没见过后劲这么大的。

　　我开门走出屋子，摸索着下了楼。我方向感不强，但是秉持着找不到我就大不了多走几步的原则，在走廊里转悠了几圈也还是成功的找到了楼梯下楼，走到第二层楼的时候，就能够隐约听到音乐和歌声。

　　坏了，还想着帮王山要签名呢。

　　我一拍脑袋赶紧下楼，冷不防听到了舱外有落水的声音，还以为是大海里什么鱼类浮出水面换气，就也没太在意。

　　到了一楼后，我见虚掩的门里透着光，又事先听邢易天说过这里面的都是贵客，反正都是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能见到一面的人物，没有邢易天带着我我压根就不敢走进去，就站在门口小心的往里面张望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看到邢易天的身影。

　　奇怪，这家伙去哪儿了。

　　午餐没吃，就等着晚上这顿了。我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就想去今天待过的甲板上去找点吃的，白天的时候我见那里摆了一条长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美食，反正也没人注意到我，我就拿点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我端着餐盘夹了几块烤肉和小蛋糕，四周有人在交谈着什么，尽是西装革履晚礼服，嘴里谈着什么股票和包装，我夹菜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说要推出一个男团，商量着说能不能参加国内的一个综艺。

　　我对这个从来都不感兴趣，围着桌子看了看没什么想吃的了，就端着餐盘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靠着栏杆打算开始今天的晚餐。

　　游艇缓慢行走着，我吃了两口眼神闲的无处安放就四处乱看，看来看去就顺着游艇的船身向后望，看劈波斩浪划出的水花，看着看着，我就突然看到靠近船尾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了，又落了下去。

　　越是看不清我就是越想看清。我塞了只鸡腿在嘴里，一边吃着一边往船尾靠去。

　　距离拉近后，我看到那东西似乎还牵了一根绳子，而绳子的缘头似乎就和游艇的船身连在一起。

　　我皱着眉又看了几秒，忽然水面破开，我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颗脑袋！

　　“有、有人落水了！”

　　我大声呼喊道：“喂！有人落水了！”

　　我四周看了看，将餐盘放到一张小圆桌上，立马就往船尾的方向狂奔而去。与此同时，我听到头顶传了一句咒骂，好像是......。shift？

　　正好有举着点心从船舱里出来的服务生，我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有人落水了，在船尾那边的位置，快去找人来帮忙，快啊！”

　　说完，我急忙顺着栏杆去找绳子的位置。果然在船尾的某处看到了一根缠在栏杆上的麻绳，得亏是这根绳子粗，不然还真有可能拉不动他。

　　我拉住绳子，用力往上拽。同时，水里的人再次露出了水面，竟然是程澜。

　　“程澜！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一边往上拉着绳子一边呼唤他的名字。

　　程澜的状况很不好，已经没有力气回应我。

　　“拉住绳子！”我命令道。

　　程澜两只手拉住后，我瞬间就感觉绳子上传来的重力大了一倍，整个人被坠的控制不住的向前走了两步。

　　这时，一只手拉住了我，另一只手拉住了绳子。

　　“邢易天。”

　　我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你去哪儿了？”

　　邢易天没有说话，我们两个的力气实在太小，程澜的脑袋在水面上换了两次气后，力气终于流失殆尽，两条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
54.浴室
　　船上的救护人员很快便赶了过来，程澜被救上来后已经失去了意识，肚子鼓囊囊的，看来是喝了不少海水。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被担架抬走的时候，内心五味杂陈。

　　虽然我不喜欢程澜这个人，也确实很想老天爷能够找个机会狠狠地惩罚他，撮一撮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脾气，但也仅限于出门踩狗屎、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之类的小不幸，没想到老天爷还真是够意思，直接把人扔海里去了。

　　欧阳轩也赶了过来，身旁站着纪宇，一见程澜躺在担架上被抬走了，整个人都急了，跟头狮子似的抓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被喷了一脸口水，吓得瑟瑟发抖，手指指向了我，欧阳轩这才注意到我也在游艇上，立马就气冲冲的向我走了过来。

　　邢易天向前一步站在我身前，伸手挡住了欧阳轩。

　　“滚开！我找这小子，跟你没关系。”

　　邢易天冷声道：“你要找程澜掉下海里的凶手，跟小天无关，是我带他上来的。”

　　欧阳轩眯起眼睛，“这是我们的家族聚会，你带一个外人上来做什么？”

　　“阿轩。”纪宇轻喝一声抓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且不容拒绝。“你冷静点。”

　　这话就跟羽毛似的，在我心上轻飘飘的没个着落，倒是对欧阳轩适用的很，听到纪宇的话后，他松开了邢易天，炸开的毛也收了回去。

　　欧阳轩沉着声音，显然还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但和刚才的语气和神态相比已经好很多，“不好意思，叶小天，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将自己家在甲板上如何注意到程澜，又是如何来到船尾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复述了一遍，中间也提到了自己听到的那句英文，应该就是骂人的话，shit，猜测应该就是将程澜推到海水中的凶手。

　　欧阳轩听完说道：“阿宇，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还是让船长将游艇开回码头吧。”

　　“嗯，我这就和陈伯说一声。”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说完就走了，我叹了口气，心想这算是什么事啊。

　　邢易天脸色也不是很好，但也还算是镇定。

　　“抱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回忆。”

　　我摆摆手，“我是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就有人铤而走险走上犯罪之路，如果我没发现程澜，那这就变成一桩杀人案件了。”

　　“嗯。”邢易天低低的应和了一声，“你刚才说在甲板上吃东西，还吃吗？我带你去屋子里吧。”

　　我们两个往船舱那边走，我问邢易天那会儿都去干什么了，我醒来就看不到他了。邢易天说自己闲来无事，见我酒量又实在差，怎么叫都叫不醒，就自己去了晚会现场坐了会儿。

　　“可是我把这门缝往里看的时候，没找到你啊。”

　　“哦，”邢易天耸耸肩，“可能是那个时候我去洗手间了。”

　　好在这个游艇中的音乐节仍在继续举行，我厚着脸皮带着邢易天过去要了张签名，虽然不是签名照吧，但也足够王山炫耀一辈子的了。

　　纪雪穿了一身淡粉的蓬蓬裙，头发挽起来戴了顶银质的小皇冠，她本来长得就可爱，被那几个歌星逗笑的时候，看的我心都要化了。

　　“女儿好，女儿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我坐在一个小角落里，吃着盘子里邢易天端过来的澳洲大虾，旁边还放了一杯叫不出名字的鸡尾酒，隐约生出一种我是杰克的感觉。

　　船很快就行驶到了码头，程澜被紧急送往了当地的医院，说是医院，其实也是他家开的私人医院的分院。

　　为保安全，警察已经事先来到了码头，对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进行了盘问搜查。虽说凶手可以等程澜醒后直接问他，但是难保凶手是从背后下手的，程澜被蒙住脑袋或许看不到正脸。

　　等审查结束后，又是半夜一两点了。

　　我和邢易天走出游艇的时候，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带着墨镜的瘦高女人，体态婀娜，一双细高跟网上就是修长白嫩的小腿，浓黑的长发烫着波浪卷，随意的披在肩头，殷红的嘴唇称着那张脸格外雪白，这个女人，我觉得，应该是要喊姐姐的。

　　“易天。”

　　女人摘下眼镜冲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不出所料，这位姐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眉形精致鼻头圆润，处于清纯与美艳的交界处，眼睛明亮，身上却还有着成熟女人的妩媚。

　　“你来干什么？”邢易天皱起眉厌恶道。

　　姐姐似乎已经对邢易天的冷淡习以为常，神色依旧平静道：“我听阿轩说游艇上出事了，凶手还没有找到，就想接你和小天回家去住，别再去酒店了，你们两个还是孩子，这太危险了。”

　　“我有没有危险跟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你不是巴不得再生一个出来么？”

　　饶是这位姐姐脾气再好，听到这句话后也是噎住了，尤其还是当着我的面。

　　我立马打圆场道：“姐姐，您别生气，他胆子小，这是被吓到了。”

　　姐姐噗嗤一声笑了，邢易天也跟看怪物似的瞪眼看着我。

　　怎么？我说错话了。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没来得及介绍。”她伸出手，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边雪城，我们过年的时候通过电话的。”

　　啊咧？！！！！

　　妈耶，震惊我一万年。你就说她是上大学刚毕业的我都信，这人竟然是邢易天的、后妈？

　　“阿姨好。”

　　我伸出手后，边雪城紧紧的攥住我的手，好像生怕我跑了似的，一用力将我拉过去，扶住我的肩膀。

　　“屋子我都给你们打扫好了，不要觉得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我还没有感谢你过年陪着易天的事，怎么样？你们在公寓里住的还习惯吗？有没有发生一些特别好玩的事？易天这孩子脾气不好，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说着，边雪城就拉着我往一辆红色的跑车走去。

　　我自然是说都好，我也没觉得邢易天脾气暴躁，甚至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照顾我照顾的多一点，跟粗枝大叶的我相比根本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边雪城不由分说的带我坐上了车，还帮我系上了安全带。她上半身还在我身上撑着，我紧张地大气不敢喘一动也不敢动，身体一个劲儿的往座椅上靠。

　　边雪城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外面露出邢易天冷若冰霜的脸，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感觉他下一秒就像是能吼出来似的。

　　“易天，上车。你那辆SUV我一会儿找司机来开回去。”

　　邢易天上车的时候故意将车门用力关的声音特别响，整个车厢都因为他的举动震了震。边雪城对邢易天阴阳怪气的行为置若罔闻，脸上还带着笑容，驾驶车辆带我们离开了码头。

　　车子行驶到别墅区，边雪城熟练的停好车后，就拉着我从车里下来进了屋内。

　　装饰风格只能用富丽堂皇四个字来形容，与天山公寓的装修风格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这边处处弥漫着欧洲宫廷式风格的气息，湘湘应该会很乐意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浴室在这边，换洗衣服都已经放好了，浴巾也在里面，都是新的，买来后已经都洗过晾晒好了。”

　　边雪城拉着我到了浴室门口，指给我看这里面的热水器和花洒要怎么样，浴缸里面的水怎样放，还有洗漱泡澡用的物件都一一说给我，有的还很贴心的贴上了便签。

　　从始至终，邢易天就插着手倚在门框上，跟局外人似的看着我们。

　　边雪城说完就先走了，我伸手打开了花洒，其实都不用调温度，这个似乎是一开始就已经调好了的。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些东西和邢易天在公寓里用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味道都是一样的，只是还没开封过，但生产日期都是最新的。

　　“阿姨对你够好的，你之前不跟我说这款洗发水很难买的，咱俩守到十二点都没买到，”我拿着晃了晃，“不过你看，阿姨都替你抢到了，说明她对你还是很上心的，没有你嘴里说的那么不堪嘛。”

　　邢易天没有说话，转身进来关上了门。

　　我正脱着衣服，“干嘛，你又要跟我一起洗吗？”

　　“怎么，不行？”邢易天三两下就脱完了，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平坦的小腹，“你看我又不会吃亏。”

　　“啧，怎么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看我你就吃亏了似的。”

　　说着，我走进浴缸里面，反正我睡了一下午现在不困，不如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心情。

　　我伸手拍了拍邢易天的大腿，他就站在我旁边，浴缸的高度也就恰好在他腿间差不多。

　　“进来么？”

　　邢易天没有说话，看着我在浴缸里躺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这个浴缸能不能占下我们两个人。但很快，他就到一旁自顾自的打开了花洒，然后冷不丁对我命令道：“转过身去。”

　　“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怎么的，又不是没看过。

　　“转过身去。”邢易天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我趴在浴缸边缘上，死皮赖脸道：“就不转，你能拿我怎么样。”

　　邢易天将花洒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里，我听到他低声骂了一句，总觉得这个腔调和语气，我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邢易天伸手关掉了日关灯，浴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适应光线后我只能隐约看到邢易天站在眼前的轮廓，我伸手往自己身上撩了撩水，打趣道：“你关灯做什么？害羞吗？”

　　因为视觉被剥夺的原因，所以听觉在黑暗中就被放大，我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那是雄性快感在不断累积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意识到邢易天可能在做什么后，我头皮瞬间就要炸开了。
55.转学
　　疯狂后过了许久，我的脸还是烫的，四肢百骸残留着高潮过后的余韵。而邢易天跟个没事人似的，正常的冲完澡去旁边吹头发，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邢易天在仅有一墙之隔的浴室里做出了这样疯狂的事情。

　　我不觉得男人帮彼此纾解欲望有什么可耻的地方，在大学的时候我们有时恶趣味上来了也会帮舍友弄，毕竟这种事情自己弄远不及别人来给的舒服。

　　所以说男人啊，一旦精虫上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想想我在浴室里一开始正义凛然劝阻邢易天说不时候的样子，我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好歹边雪城也是一个长辈，我们两个居然在她家里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正穿着衣服，浴室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吓得我一哆嗦，两条腿踩进了一条裤腿里面，尤其是外面传来的还是边雪城的声音，我就更慌了，生怕她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小天，你们洗完澡了吗？”

　　邢易天看了我一眼，“叫你呢，说话啊。”

　　“啊、啊，洗、快洗完了，正穿衣服呢。”我急忙穿好裤子，抓起上衣就往身上套。

　　“我做了些点心放到客厅的桌子上了，你们回房间的时候带上吧。”

　　“嗯好，谢谢阿姨。”

　　边雪城笑道：“不客气，你们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收拾完就回房睡觉吧。”

　　“嗯嗯，阿姨晚安。”

　　声音消失后，我松了口气，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怕什么，”邢易天倚在门框上，微微侧头，“这门隔音效果特别好，即便是呼救声也听不到，更何况咱们还开了花洒。”

　　“我谢谢你啊。”我白了他一眼，忽然发现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邢易天的侧脸和边雪城有七八分相像。

　　邢易天微笑道：“不客气。”

　　趁我吹头发的时候，他又突然凑过来问道：“舒服吗？”

　　“什么舒服吗？”

　　“这个啊。”邢易天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他妈！”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有完没完了。”

　　“不是啊，我就是看你，是不是。”

　　“老子头一次算是交代在你这里了。”我暗骂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邢易天跟牛皮糖似的贴上来，“真的吗？你自己没有弄过的？”

　　“废话，我才多大。”

　　“嗯，确实不大。”

　　“你他妈！”

　　“我错了我错了，”邢易天笑的直不起腰来，举手投降道：“不过我——”

　　我白了他一眼，“我还没吐槽你，闪电侠。”

　　邢易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眯起眼睛道：“你说什么？”

　　我自认为扳回了一局，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回房间吃完点心后，自然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已经是中午，边雪城已经出去工作，家里有保姆做饭，我和邢易天吃完后就商量买机票回去的事，正说着，欧阳轩阴沉着脸打开了门。

　　“你来一下。”

　　他碰了碰邢易天的肩膀，两人去了楼上的房间。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欧阳轩从里面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过似的，邢易天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关上门信步走下了楼梯。

　　路过我的时候，欧阳轩用眼神狠狠地剐了我一眼，盯得我简直莫名其妙，心里一阵恼火。

　　“他怎么回事？”

　　邢易天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吃枪药了，别理他。”

　　“程澜是不是醒了？”

　　“嗯。”

　　“他有没有说凶手是谁？长什么样子？”

　　邢易天叹道：“很可惜，并没有。凶手从背后发起的袭击，程澜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推了下去。”

　　我一脸惋惜道：“只是可怜了纪雪，昨天本来是她的生日。”

　　“生日每年都可以过。”

　　“你倒是心大。”

　　邢易天笑了笑，不置可否。

　　晚上我们飞回了F市，这时离开学还有不过三天的时间，我回家的时候给我妈带了广州的特产，虽然很大程度上是邢易天一直在诱惑我。

　　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买吧买吧，反正也不用你掏钱，我来付我来付。

　　阿姨戴这条项链一定很好看，特别显气质，买吧买吧。

　　于是我大包小包的回家的时候，被我妈狠狠地训了一顿。

　　Attain：怎么样？伯母喜欢那些礼物吗？

　　飞翔的猪：喜欢，高兴地不得了

　　Attain：那就好。哎，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飞翔的猪：不错不错，好的很啊

　　我摸了摸肿的发烫的手掌，默默地为邢易天点了个赞。

　　飞翔的猪：其实雪姨对你真的很好，你看我们离开的时候，她工作忙得不可开交还抽出时间将我们送到了机场

　　飞翔的猪：感情都是相互的，你稍微也给人家一点点回应吧，毕竟现在她才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

　　Attain：我不需要她做我的监护人。

　　飞翔的猪：安啦，我也没说非得要你怎么样，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吧，这样大家都会好过一点，你也会

　　Attain：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飞翔的猪：OK，开学见

　　Attain：开学见。

　　我看了看首饰盒里的那条项链，拿在手里摸了摸。邢易天买礼物讨好我妈，还不如留着这个心思给边雪城买，虽然她自己有钱不缺什么，但只要是邢易天买的，哪怕是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她也会视若珍宝。

　　可惜他这心思没用在正经道上。

　　开学前两天是注定要陪湘湘去挑选文具的，我就在家里一直待着没有出去，等着湘湘的电话随时候命。

　　这两天邢易天倒是没和我联系，反正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也就没在意。

　　然而开学后第一天我没看到他，开学后第二天我也没有看到，直到开学后第三天，张祺在班里宣布邢易天转学了，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同学们，很遗憾，因为个人原因，邢易天同学已经确认转学，并于今早办理转学手续离校，以后英语课代表的职位就先由刘芳担任。”

　　我坐在座位上还没缓过神来，邢易天居然转学了？转去哪儿了？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事先都不和我说一声？

　　下课后，我跑去办公室，张祺正在看我们开学考试的试卷，上面红叉画了一片，简直惨不忍睹，再一看名字，居然是苏善念的。

　　这学期开学可真是离了个大谱，这些有钱人一个个都怎么了。

　　“老师。”

　　张祺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心情很是不好。我也不想撞枪口上，但是邢易天转学了，老师应该多少知道些隐情的吧。

　　“邢易天为什么会突然转学？”

　　张祺不说话，一直盯着我看，久到我都后悔过来问她这件事的时候，她突然叹了口气，惋惜道：“他家长住院了，他放心不下，就去广州上学了，也方便照顾。”

　　“住院了？”我一头雾水，广州，难道是边雪城？！那不能吧？我们离开的时候她精神还好好的，也不像是个病人的模样。

　　张祺放下红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老师知道你们两个平时关系很好，你又一直是个人心肠的孩子，这个老师在班里都能看出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听到这些，离开办公室后就忘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毕竟这是易天自己的家事，谁也帮不了他。”

　　“知道了，谢谢老师。”

　　放学后我给邢易天打电话，一连打了三个对面才接通，接通后对面也依旧很嘈杂，里面隐约可以听到医生和护士交谈的声音。

　　“等一下。”邢易天小声说着，然后移动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位置。

　　“问你想问的吧。”

　　我当然是有一堆问题等不及要问他。谁住院了？是不是雪姨？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转学？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可他这么一问，话到嘴边，我却说了一句，“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是啊，”邢易天苦笑道：“忙着处理文件，忙着做题，忙着照顾......我妈。”

　　“她去广州了？”

　　“不是，是边雪城。”

　　邢易天说完这句话后，长吸了一口气，极力忍耐着巨大的悲痛，声音颤抖道：“小天，你能想到吗？边雪城，她居然...她居然跟我有血缘关系。”

　　等邢易天的情绪尽量平静下来，我才小声道：“其实那天在浴室，我就发现你的侧脸和她长得很像了。”

　　“如果她才是我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要把我交给其他的女人来抚养？又为什么要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插入其他人的婚姻生活中？”邢易天捂住嘴，不让喉咙里的哽咽露出声来。

　　我轻叹道：“或许她有她的苦衷吧。”

　　“我知道，我理解，”邢易天无奈的笑了笑，“反正对他们来说，我永远都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他们做什么决定，我都只有接受就好了。”

　　“邢易天，”看他的语气越来越脱离正轨，我忍不住说道：“如果抛开有色眼镜去看的话，雪姨她确实是在以一个母亲对待儿子的态度和方式去对待你的，你的无理取闹和冷嘲热讽她都没有放在眼里，也有一直记得你的喜好，这些......”

　　“我知道。”邢易天声音透露着浓重的哀伤，“她这次为我受了很重的伤，医生说刀子再偏一寸就救不回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将之前心底已经有的那个猜测说了出来。

　　“是因为程澜吗？”
56.咳咳，噎死我了
　　我这边说完话后，邢易天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大概不会。”

　　“好吧，是因为程澜。”

　　“跟你有关系吗？”我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害怕程澜被人推下水这件事是邢易天做的，可他和程澜两人无冤无仇，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把人家往死里去弄。

　　“没有。”邢易天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笃定道：“跟我没有关系。”

　　“那我相信你。”我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你还会转回来吗？”

　　“不知道，还得看我妈这边的情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学期结束后应该就能够回去。”

　　邢易天轻笑道：“你会想我吗？”

　　“会啊，少了个做饭这么好吃的小厨师，当然会想。”

　　“哎——”邢易天还想说什么，对面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叫他，邢易天捂着话筒，我听不清他们两个在交谈什么，大概两分钟过后，邢易天才跟我说：“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有时间再联系。”

　　“嗯，你先去忙吧。”

　　挂断电话后，我心里不知怎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想如果这个时候我能站在邢易天身边就好了，可惜我不清楚他家里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边雪城又怎么会变成他的亲生母亲，回F市后的那三天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程澜的伺机报复吧，但是为什么会找到邢易天，难道是因为邢易天看到了凶手，却没有告知实情，或者看到了程澜落水，却对他见死不救？

　　越想越想不明白，我甩了甩脑袋，想将这些混乱的思绪统统都甩出去。张祺说得对，学生的心思如果都放在学习上，那么会平白减少许多的烦恼。

　　苏善念这次开学来了之后成绩一落千丈，张祺几乎是每天找她谈心，三天一大谈，两天一小谈，这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沟通交流的常态。

　　因着她之前的学习也不错，学校也比较重视，所以张祺就让班级前十轮流做苏善念的同桌，期望着能够帮助她找回之前的学习状态，湘湘和言逸云他们一个也没逃过。

　　而鄙人很不幸的以班级第八的名次在第十四周的时候，和苏善念同学再次成为了同桌。

　　我抱着书包缩在靠窗的角落里，防止苏善念突然发疯抓我。

　　之前她和秦超同桌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秦超这人平时嘴是有点欠，但是跟苏善念相比可差得远了。这俩人甚至创下了两节课换同桌的最高纪录，至今二中无人超越。

　　那次课间不知道苏善念是怎么回事，突然发了疯似的拿起书本就朝秦超的脸上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一边哭一边骂，说你们都欺负我。

　　为此两人各自写了一个三千字的检讨当着全班人的面读了。最惨的还是秦超，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彩，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晦气。

　　所以男生都不喜欢和苏善念做同桌，即便苏善念的容貌在二中已经算是很出挑的了。

　　苏善念面无表情的将书包顿在桌子上，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在跟我说：起开，我要坐在里面。

　　我立马让座，让苏大小姐坐在了最里面。

　　第一节课，相安无事。

　　第二节课，风平浪静。

　　第三节课，波澜不惊。

　　第四节课，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而且期间苏善念还大发善心借给了我一支碳素笔芯，我很想说我有，湘湘给我买了一大盒，但是见苏善念一脸坚决的样子，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收下说了声谢谢。

　　上午的课结束后，我正打算去找刘双他们吃饭的时候，苏善念突然在我耳边幽幽道：“中午我请你吃饭。”

　　我如同在看瘟神一般看着她，总担心这个表面人畜无害的小魔女会在我的饭里面塞钉子，讪笑道：“这不好吧，毕竟咱们两个在老师那里之前可是情侣关系。”

　　苏善念拿了一个小挎包背在身上，冷然道：“你怎么这么废话，吃顿饭而已，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清者自清，老师们眼睛又不瞎。”

　　这话说得我属实是找不出什么毛病，我再扭捏倒好像我真的对她存了什么心思似的，当下心一横说道：“吃就吃，走。”

　　苏善念带我挑了个校门口最近的咖啡厅坐下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儿八经吃饭的地方，我指定是吃不饱的啊。

　　苏善念和服务生说完后就双手抱胸往后一靠，那千金大小姐的范儿立马就起来了。

　　这让我立即意识到，我等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金钱差距。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苏善念开口道：“之前的那件事，对不起。”

　　她不提倒还好，一提我就满肚子的怨气。“真的是你？你他、下手也太狠了！”

　　“谁叫你先招惹的我。”

　　“那你是有多恨我，非得找人把我打进医院。”

　　苏善念瞪大眼睛，疑惑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过是找人把你自行车拆了，怎么就是把你打进医院了？”

　　“我自行车原来是你干的？！”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这学期开学去骑车，车篷里面就剩一个车架子了，为这事我妈差点报警，说这小区治安水平也太差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当着摄像头的面做出这等偷盗为人不齿的事情。

　　“切，一辆破自行车才能值几个钱，”苏善念毫不在意道：“大不了我再陪你一个就是了，不过先说好，你得先给我道歉。”

　　“我给你道歉，凭什么我给你道歉？我又不欠你什么？”

　　“你！”苏善念憋红了脸，“你在办公室里那样说我，我家里人都知道了。你知道这样造谣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我被气笑了，“哦，合着你造谣我和湘湘就可以，我造谣你谈恋爱就不行，天下便宜都是你苏善念自己一个人的呗？”

　　我目测着苏善念马上就要站起来掀桌子了，急忙先她一步起身离开座位，“得，我知道今天这顿饭什么意思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叶小天！你，你不准走！”

　　拉倒吧，她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么，我干嘛一定要听她说的话。

　　“不准你走！”

　　苏善念三两步跑到我前面，张开胳膊拦住了我。

　　“我就知道，你们男生都讨厌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讨厌我......”

　　说着，苏善念竟然就哭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人频频观看。

　　我最怕女孩子哭了，一听到她们的哭声我就一个头两个大，而且这咖啡厅里难保里面还坐着二中其他的学生，虽说老师是不可能，但是这要是传出去了，那三千字检讨我也是没跑了。

　　“别，别哭。”

　　我抽出纸巾笨拙的给苏善念擦着眼泪，但效果好像更糟了，苏善念眼睛跟开了堤的洪水似的，哭起来就收不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最后鼻涕也被哭出来了，简直就是涕泗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啊行了行了，我不走了。”

　　我认命的回到原座位，苏善念这才止了哭声，眨着眼睛看我，小声问道：“你真的不走了？”

　　“你都哭成这样了我要是还走，那我岂不是太无情了。”

　　正巧服务生端了甜点过来，我一看那么小，这肯定吃不饱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出去了路上买煎饼果子吃，还要加上两个蛋。

　　“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椰蓉的。”苏善念哽咽着，用叉子叉了块透明的粽子到我盘子里。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我有些受宠若惊。

　　苏善念吃了两口提拉米苏，情绪这才缓和下来，小声道：“其实我不是故意要说你和白湘曦的。”

　　“哦，那你是有意的？”

　　“不是！”苏善念急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气不过，明明我比她长得好看，为什么班里的男生都喜欢围着她转，还有言逸云，我那么喜欢他，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等等，”我打住她道：“这个话题可以终止了，我也不想了解你们女生之间的心路历程，包括你的感情发展史，我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苏善念咬着下唇说道：“叶小天，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好man，那一瞬间我差点都要喜欢上你了。”

　　我差点被嘴里的黏糊糊的粽子噎死，连忙喝了口咖啡给自己顺气，偏偏这玩意儿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巴适得很，在我嗓子眼那说什么也下不去，呛得我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苏善念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我不过开个玩笑，你不用反应这么大的吧？”

　　我见她要坐过来，一面捂着脖子一面连连摆手，害怕的往另一边靠。然而苏善念还是坐了过来，伸手在我后背拍了拍，那个堵塞的感觉才慢慢消失了。

　　太可怕了，以后我再也不吃这个粽子了，看着不大一口下去，没想到这么难咽。

　　“好点没？”苏善念友好的问道，语气极其温柔。

　　“好多了，”我呼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

　　“新出的水晶粽子，好吃吗？”

　　“好吃个屁！我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苏善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人家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的，谁让你非要做一口来吃。”

　　这世界上最无用的就是和女生去争论一件事情，但最无语的还是，很多男生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为了所谓的大丈夫的面子问题，去和她们争论。

　　选择无视这个话题，我低头看了看手表，“走吧，差不多该准备回去上课了。”

　　“天呐，这种时候你心里竟然还想着上课，我就更喜欢你了。”

　　我惊恐的睁大眼睛，“你怎么跟只妖怪似的阴阳怪气，能不能坐正了好好说话？”

　　苏善念拉长尾音，展颜笑道：“好——”
57.铁树的春天
　　虽然不清楚苏善念那天吃过饭后内心到底做过怎样的挣扎，但是就目前来看，和她相安无事的做同桌过了一周，我倒也是暗自给自己烧高香的了。

　　其实苏善念改掉嘴碎乱说的毛病之后，人还是不错的，虽然多少带着点公主病，但是人家有那个公主命啊，人家里有钱。

　　“叶小天，帮我拿一下作业。”

　　“叶小天，帮我抄一下考场号。”

　　“叶小天，我杯子里没水了，你帮我去大厅那打杯温水吧。”

　　“叶小天。”

　　“叶小天。”

　　我的天，她这是真的把我当自家的保姆来使唤了吗？

　　好在再忍一周苦日子就要到头了，下一个和苏善念同桌的幸运儿就是宋池，恭喜宋池同学荣获苏善念十四天同桌体验卡。

　　一向好脾气的白湘曦也看不下去了，起因是有一次她来找我买饮料，而不巧的是，苏善念叫我去帮她打热水。

　　“顺手的事，我回来了再帮你打。”

　　白湘曦温怒道：“苏善念，你是不是对别人呼来喝去的，感觉自己特威风啊？”

　　苏善念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接水。”

　　“是么？”苏善念冷笑一声，“那你不也有手有脚的，干嘛非得叫叶小天下去帮你买饮料？”

　　白湘曦急道：“那是因为——”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道：“知道了，我自己去买。”

　　“湘湘！”

　　我将水杯扔给苏善念，转身就追了出去。

　　“湘湘。”

　　白湘曦在前面怒气冲冲的走着，任凭我怎么喊她都不回头。

　　我拉住她的胳膊，轻声道：“你跟苏善念置什么气？我指定是向着你的啊，我跟她才认识多长时间。”

　　白湘曦甩开我的手，委屈道：“可我就是看不顺眼她每天对你呼来喝去的，凭什么？她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她的什么人？你凭什么替她做那么多？你都、你都没有.....”

　　说着，白湘曦眼圈就开始泛红了。

　　我心中暗道不妙，除了看电影和看书，白湘曦这个人从不会轻易落泪，，如果哭的话也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气不过。天呐，这是造了什么孽？

　　“好了好了，不哭了昂，不哭了。”

　　我擦擦白湘曦的眼角，却被她扭头躲开了。

　　“你说的话我又不是不会帮你去做。”

　　“那是因为我觉得这种事完全可以自己做，”白湘曦抽搭道：“你什么时候跟苏善念关系这么好了，刘芳还以为你喜欢她，和她在一起了。”

　　我他妈直接一口凌霄血飞出天际。

　　察觉到白湘曦误会了什么，我立马解释道：“湘湘，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看我跟苏善念那样，哪只眼能看出来我喜欢她？我不过是想熬过这两周罢了，难道你想看到我在讲台上朗读三千字检讨吗？”

　　白湘曦噘着嘴看了会儿我，然后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这不就得了，苏善念这人脾气得顺着来，不然她要是闹起来了，班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你要是看不过的话，大不了我不搭理她就是，何苦置气呢？”

　　白湘曦这才破涕为笑，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老大，可是我觉得自从邢易天走后，你的桃花运就蹭蹭蹭往上涨。”

　　“哪儿有。”

　　“真的有。”白湘曦一本正经道：“我听刘芳说，钱艺也喜欢你，只是之前写好的情书一直没送出去，以为你基本上都是跟邢易天在一起活动，很少出现落单的情况。”

　　“钱艺？”我吃惊道：“你可别逗我了，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还能害羞？”

　　白湘曦哼道：“你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女生在喜欢的男生面前都会害羞的，谁都一样。”

　　“那你在我面前有害羞过吗？”

　　“哎呀，当然没有。”白湘曦锤了我一拳，“我们已经太熟了。”

　　“对啊，已经太熟了。”我心里不知为何涌现出一丝苦涩，但很快就被白湘曦的下一个话题带走了。

　　“邢易天有再跟你联系过吗？”

　　我摇了摇头，“上个月联系过，也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了，他那边很忙，但是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白湘曦道：“那你可以主动给他打电话啊。”

　　“我哪敢啊，他去广州后就变成了大忙人，我可不敢随便给他响电话，都是等他有时间了主动打给我。”我小声嘟囔道：“每次还说不过两分钟。”

　　白湘曦哈哈大笑，打趣道：“老大你这样好像独守空房的小媳妇。”

　　“嘿！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呢？”我伸手掐住白湘曦的后脖颈，“我发现你胆子可真的是越来越肥了，都敢标榜我了。”

　　白湘曦笑着求饶，我才放过她。

　　“行了，回教室去吧，我买完饮料再上去。”

　　白湘曦哎了一声，“都到楼下了，我陪你一切去呗？”

　　“那可不得当着苏善念的面把饮料给你让你出口恶气吗？再说她这段时间天天使唤我，我早烦了。”

　　白湘曦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对对，老大果然老奸巨猾。”

　　买完饮料回教室，苏善念恰好不在教室，将饮料递给白湘曦后我就回座位背单词。

　　邢易天跟我说英语单词需要反复看滚动式复习，所以我每天都抽出课间的时间看看英语单词，一段时间下来，确实也有所收获，尝到甜头以后，学起来就更有动力了。

　　人不能总是靠吃老底，学习和工作生活都是如此。

　　重生之前我是学渣，重生之后仗着比在座的各位多吃过八年的饭，在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勉强冲进了年级前十。而高一下学期完全是靠着邢易天带着我学习，帮着我啃之前就没学会、现在学仍然一知半解的知识点。

　　至于现在，高二开学，没了邢易天，基本上我都是自觉背着书包去找白湘曦学习。所以虽然年级名次下降了，但是班级名次倒是还不错，能够稳定在前十。

　　可如果放在整个年级（我们还有个兄弟班，再加上平时其他班里冷不丁冒出几个学习成绩忽高忽低的）也就是二十名左右，算不上太坏，但也算不上好。

　　高二上学期就是这样过来了，值得一提的是，钱艺真的如白湘曦所说的那样，给我送来了“情书”，且还是用了粉色的信纸包着。

　　里面字迹工工整整，先是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说开始注意到我是因为之前初中听说我打架特别厉害，然后又叙述了那次偶然见到我打架时的模样，说是我当时的行为带给了她勇气，能够在高年级面前说不，也能够拒绝任何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人和事。

　　最后落款，叶小天，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我对钱艺印象不算坏，她平时一副女汉子的模样，性格也不错，开得起玩笑，也能因为某个人一句不恰当的话瞬间拉下脸斥责对方。上次她来帮忙找王山的时候，我就挺意外的，对她好感度增添了不少。

　　但是，这完全就是一码归一码。没道理说觉得跟谁聊得来就可以直接处对象的，那没有喜欢的爱情也能算是爱情？

　　狗屁的女追男隔层纱，如果一个男生答应了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女生在一起，其出发点无非是为了玩玩，少数是因为心软看不下去，又不想被别人说，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可无论哪种，能够在相处中培养出感情的固然是已经足够幸运，但这世界上幸运的又能有几个人呢？

　　倒是钱艺说那次我打架的事，让我回想起来了。

　　那次好像是在食堂，我把一个高年级的给揍了，虽然也不是什么多酷的事。

　　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出那人鼻子有伤，他比我高出一头，硬碰硬肯定是我吃亏，所以我就照着他的鼻子猛攻，直接用膝盖给他撞歪了，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去整容。

　　嘿，不过现在仔细一回想，当时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个人，好像是邢易天？

　　哟呵，那我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邢易天知道后还不得感动的痛哭流涕说天哥你好棒？这画面，想想就够刺激的。

　　我打开手机，对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发送着留言。

　　飞翔的猪：邢老师，你走后我这万年铁树也迎来了春天，今天钱艺跟我告白了，不过我没有接受。嘿，毕竟咱们还是高中生，毕业之前不能谈恋爱对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对钱艺没有来电，不能耽误人家。

　　飞翔的猪：还有两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试估计又要留一堆作业，唉，不想写作业怎么办？求解【大哭】

　　周末我约钱艺出来吃了顿饭，觉得这件事怎么着也得当面说，不然总感觉在电话和通讯软件上说不清，要是对方再会错了意，以后就更不好解释了。

　　钱艺是个坚强的女生，她听到我的回答后，情绪没有失控，而是微笑着问我，那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可以，当然可以。没道理因为这件事就破坏之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告白一次失去一个朋友，那男女之间干脆一见面就开始谈婚论嫁好了，如果门不当户不对没在一起，以后就再也不要有联系，那这世界的情谊该是多么的单薄。

　　钱艺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的冷静，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在有期待应允的喜悦中，也要做好承受被拒绝的痛楚。毕竟这世上不是事事都能如你所愿。

　　那次过后，苏善念也安静了不少，即便分桌后也能不吵不闹的和新同桌和平共处，成绩也有了显著的提高。

　　她之前自己闹情绪漏听了不少课程，再往往上填补的时候成绩虽然没办法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但张祺也已经非常满意了。

　　飞翔的猪：我发现张祺老师非常喜欢苏善念（小声哔哔）
58.这可真的是该死
　　寒假放假后，我将书包往地上一扔，昏天黑地的玩了几天游戏，玩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一看到键盘和鼠标就头疼想吐的时候，我就知道玩得差不多，是时候可以开始学习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看手表，内心在今天写还是明天写之间反复横跳。后来一想，要不先把作业收拾出来，这样等我妈他们回来问起的时候，我也好做做样子。

　　说干就干，我拉开拉链往外拿书的时候，翻着翻着忽然发现，我把苏善念的两本作业也拿回来了。

　　这我能让她少写作业么？

　　左右苏善念也住在天山公寓，我过去一趟还能趁着外出换换脑子呼吸新鲜空气。这样想着，我就跟苏善念在QQ上说了一声，她回复后，我才将她的作业装在书包里下楼。

　　说起来，我得谢谢她找人把我那辆自行车给拆了。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就跟我妈说能不能买辆新的车子，这车子骑了七八年也是够可以的了。

　　然而我妈狠狠地拒绝了我，理由是能骑的车子就是好车子，买了新车子旧车子就更没有人骑了，本来那个就是为我上学准备的。

　　这下好了，车棚里只剩下了个锁和车架子，我妈干脆买了辆电动车，平时就锁在车库里，再也不在小区的公共车辆存放区里放着了。

　　我之前算过距离，从我家到邢易天家打车的话，差不多十分钟，要是骑电动车走小路的话，不过三十分钟就到了。

　　趁着气温还没有到令人望而退却的地步，我骑着小电动车就出发了。一路上听着音乐看着路边的风景，而且今天还没有刮风，阳光照在身上，倒也不算很冷。

　　原本我跟苏善念约好在天山公寓的门口见面，然而我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她却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家里有点事，让我送上来，还自报了家门号。

　　我问她我能不能把作业放在保安这里，你有时间了下来自己拿。

　　苏善念呵呵笑了两声说，不行，谁让你把作业装错的。

　　“哟，你动作挺快的啊，见我是用跑的吗？”

　　我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喏，给你作业。”

　　苏善念拽住我的袖子，“来都来了，玩会儿再走，我家每天只有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我还有事。”

　　“拉倒吧，你还能有什么事，邢易天又没在这里，那么着急回去干嘛？”苏善念说着，扯着我的领口就往屋子里拉，“我做了黑森林蛋糕，你快进来帮我尝尝。”

　　“WOC！我衣服！”

　　苏善念家里很大很宽敞，一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客厅里悬挂的那盏水晶灯。她家里还有一面墙做成了壁橱，上面摆放了各式各样的玻璃制品，在背光灯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这，也太晃眼了。

　　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苏善念穿了一身蓝色的睡袍，帽子上垂下来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睡袍下面露出白皙的脚踝和小腿。

　　“你愣着干什么？找地方随便坐啊。”苏善念端了一盘黑乎乎不明形状的固体走过来了，越过我直接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坐。”

　　苏善念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感情她家客厅不放沙发的原因，就是大家来了都席地而坐的么？

　　见我盘腿坐下后，苏善念嘻嘻笑道：“怎么样，暖和吧？我把空调开到了二十九度。”

　　“何止是暖和，那简直是温暖的令人发指。”我伸手扇了扇风，“我觉得你都不用穿这个毛茸茸的睡衣，在家随便穿个裙子都行。”

　　苏善念双膝撑在地上，忙着切她做出的蛋糕，回复道：“那可不行，我妈他们不让我把温度调到这么高，等过一会儿我还要降下来的。”

　　“那随便你吧。”我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脱下来放到一旁。但在这么暖和的屋内，我还是很快就出汗了。

　　“给，尝尝。”

　　我接过盘子，在苏善念盛情难却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尝了一小口，甜的我差点直接张口爆出一句国粹。

　　“好吃吗？”苏善念眨眨眼问道。

　　“嗯......”我犹豫了一下，坦诚道：“挺甜的。”

　　苏善念笑了，眼睫毛小扇子似的上下飞舞，整个人跟小鹿一般，飞快的跑进了厨房，又飞快的端来了更加惨不忍睹的东西摆在我面前。

　　“快，再尝尝这个。提拉米苏还有彩虹千层，这是我上午做的苦瓜泡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烤出来颜色是这个样子。”

　　我拍了拍手，“苦瓜泡芙，您可真是个人才。”

　　苏善念白了我一眼，“是你不懂得创新。”

　　“是，我不懂，但我觉得正常人都绝对不会把苦的跟甜的搞到一起去做蛋糕，”我补充道：“还是泡芙。”

　　“哎呀你尝尝嘛，真的好吃！”

　　苏善念拿了只泡芙就递了过来，我意图站起身却被她抓住了裤子。“放手！”

　　“你尝一口，尝一口就行了。”

　　“去你的，我才不吃这么黑暗的料理，刚才那个乌漆嘛黑的蛋糕就差点把我的牙甜的倒下来。”我抓住裤腰拼命的往上拽，如果苏善念是个男的，我现在就直接给她一脚逃出生天了，可惜她不是。

　　我俯下身分开苏善念的手，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跑，却突然脖子上传来一阵阻力，腰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摸，居然是苏善念滑溜溜的两条腿，吓得我立马松开了。

　　“苏善念！”

　　“尝一口嘛、就尝一口。”

　　“你给我下来！”

　　“你不吃我就不下来。”

　　“行行行我吃，我吃行了吧。”

　　我张开嘴勉强咬了口，奶油的香味混着糊了的苦味，又夹杂着苦瓜特有的味道，瞬间在我的口腔中爆炸开来，我努力试着咽下去，却无法说服自己的味蕾，喉咙一动就忍不住干呕。

　　苏善念扒着我的肩头哈哈大笑，一边将手里的泡芙继续往我嘴里送，“再吃点再吃点，这个要一口闷才好吃。”

　　“你先，呕！下来、呕！”

　　苏善念胳膊反而又收紧了，勒着我的脖子，声音拉长甜腻道：“就、不。”

　　我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两只手去扒苏善念，她就躲着不让我摸到她。一来二去，她在我的背上不断向后仰，我那句别还没说出来，就压着苏善念一齐摔到了地上。

　　我摔下去还有苏善念，没觉得多疼，得了自由后赶忙翻过身去看苏善念，即便客厅的地毯够大，我们没有直接接触到地板上，但是听刚才那一声，苏善念绝对摔得不轻。

　　果然是摔疼了，苏善念的眼泪立马盈满了眼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我顿时慌了，这算是我把苏善念弄哭的吗？不能吧？应该不能吧？

　　“呜呜呜，都怪你。”

　　“......”

　　我刚要开口说话，苏善念突然闭上嘴止住哭声，双手搂住我的脖子，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

　　“WOC？”

　　然后她捧着我的脑袋，往地上砸了一下。

　　我：“......”

　　苏善念这才凶巴巴道：“活该。”

　　我看她那股委屈劲已经发泄过去了，知道这是已经没事了，伸手推开她坐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揉了揉。

　　“消气了没有？”我问道。

　　“没有！”

　　“骗人的，”我笑道：“早消气了。”

　　苏善念气鼓鼓的看着我，睡衣的帽子扣在脑袋上，两只兔耳朵一前一后的耷拉在她的肩膀上，看上去好像一只...河豚。

　　“消气了就自己揉揉脑袋，化化淤血，我走了。”

　　“叶小天！”

　　苏善念光着脚追到门口扒着门框说道：“做我男朋友吧。”

　　我脚底一滑，差点没撞墙上去。“WTF？”

　　“做我男朋友呗，”苏善念嘟嘴道：“我感觉和你在一起还挺开心的，我可以不介意你和白湘曦的过去，包括邢易天，但是你要保证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你赶紧把窗户打开醒醒脑子吧，我看你吹空调吹得脑袋要中风了，”我摆摆手连忙往电梯那边走，“好像有那个大病。”

　　“叶小天！”苏善念嗔怒道：“你不可以拒绝我！”

　　我疯狂地按着按钮，忽视她在后面说的每一句话，点一下说一句，点一下说一句。

　　“我拒绝，我拒绝，我拒绝，我拒绝......”

　　听到身后蹬蹬蹬的脚步声，我心中暗道不妙，急忙转了个身。苏善念扑了个空，张开手就正面抱住了我，我伸手立马推开她，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苏善念还在往我身上扑，嘴里一边念叨着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就算是交往了。

　　我拼命地向后躲，低头弯腰，鬼刀一开，两条腿倒腾起来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了电梯里，却看到电梯里那个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子冷着脸又勾住我的脖子将我拉了出去。

　　一个不带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念念，你刚才都跟他说什么了？”

　　我抬起头一看，坏了，人家未婚夫找上来了。

　　苏善念两只脚丫交叠在一起，满不在乎道：“男朋友啊，我们不是说好在我高中毕业之前不可以干预我的学习和生活吗？”

　　王什么辰寒声道：“我是这么说的，但是没让你和别人乱搞，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样子！”

　　苏善念也恼了，“我怎样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的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我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苏善念冷笑道：“狗屁的未婚夫，我从来没答应过，你还能跟我爸妈他们一样，把刀架我脖子上逼婚不成？”

　　我悄默声的向电梯口退过去，趁那两个人还在争吵没功夫理我，赶忙按电梯开溜。

　　这俩人再怎么吵，那也是有家长在里面，我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掺和这种事情为妙，清官还难断家务事，我叶某人不过是个小菜鸡，就更不能了。
59.断指之痛
　　WOC

　　我看着车胎干瘪的电车欲哭无泪。

　　这可是新买的，还没到半年呢啊！咋就这么快又被人给盯上了？

　　苏善念？不能吧，我这段时间除了没答应帮她试毒这件事，其余的时候也没招惹她。

　　王什么辰？有可能，但他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电车？

　　我推着电车赶紧开溜，结果才拐过了一个路口，着急跳脚等红绿灯的时候，我身边站上了那两个葬爱家族。

　　八神庵这次换了个新发型，把刘海剪得短了些，在眉毛上面。发型看上去倒还算是正常，但把头发染成了个绿的，放人堆里贼扎眼。

　　而之前染过黄毛的猴哥眨眼间已经变成了精神小伙儿，他给自己剃了个寸头，干净画上几个点就能直接出家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走过来，每人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瞬间我就明白了，放我车胎的绝壁是这两个孙子。

　　好歹也是经历过一次混混毒打的人，怎么着也是有了点经验，趁着还没绿灯的时候，我故作轻松道：“说吧，公了还是私了？”

　　精神小伙显然对我的这个回答感到很意外，“你还想公了还是私了？都不问问自己惹上什么人了吗？”

　　我耸了耸肩，“王什么辰。”

　　“王北辰。”八神庵纠正道：“不过你知道就行了，见面后还是叫辰哥比较好。”

　　“称呼什么有所谓么？”我戏谑道：“结果不都是一样？”

　　精神小伙瞪着眼道：“当然不一样，你还上着学，尊重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

　　我当下差点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还尊重人？你们尊重人的方式就是不做声响的勾住人家的脖子然后带到小巷子里？居然还跟我谈尊重这两个字？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我给他们牵制着进了一间写字楼，拐进电梯间，其中一个的按钮只有一楼和顶层，霎时间，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大概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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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哥从口袋抽出一根伸缩棍，甩开后照着眼前的玻璃狠狠地砸了上去。

　　通往楼顶的最后一个障碍也被清除，门锁和铁链在暴力面前体现不出丝毫的用处。

　　猴哥率先一步钻了进去，紧接着八神庵在身后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跟上去。

　　碎玻璃在地上和外面落得到处都是，撑在窗棂上的时候，碎玻璃渣没入掌心中。不知是不是楼顶风太冷的缘故，还是我已经抱有了必死的觉悟，竟然并不觉得痛。

　　站在楼顶，脚下是足以令人目眩的高度，唯一有可能逃出去的出口早已经被八神庵的身影挡住，而猴哥在我前方。

　　八神庵掏出了一把管制刀具，皮笑肉不笑道：“小弟弟，你可别怪哥哥们下手太狠，谁让你非要跟辰哥抢女朋友呢？”

　　“我再重申一遍，我对苏善念没有动过任何心思，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完全忽视我说过的话，八神庵下巴冲我动了动，“你哪只手碰过她了，伸出来，我们剁你两根手指头交差，不算过分吧？”

　　我沉声道：“真的只要我的两根手指头就算了事？以后再也不回来骚扰我？”

　　“当然，”八神庵笃定道：“说话算话。”

　　“记住你说过的话。”我握紧拳头，双手向前，就像罪犯被警察逮捕后自觉将双手举起戴上镣铐那般，慢慢的向八神庵走近。

　　猴哥抓住我的脖子，带到了一处水泥堆砌的台子上，将我的手腕按在上面。

　　“把手张开。”他命令道。

　　“怎么？”我回头戏谑道：“你们两个打我一个手无寸铁的高中生还这么没有信心吗？”

　　八神庵走过来阴笑道：“能跟邢易天走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我可难保你会临时反悔挣脱逃跑。”

　　“那你直接过来砍就好了，”我讽刺道，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就在这里，不会逃跑。”

　　“那最好了。”八神庵说着，将刀刃在被猴哥按住的那只手的小指位置抵住。

　　猴哥道：“你要不要闭上眼睛，一会儿看到血肉模糊的时候，可别大喊大叫的。”

　　我咬牙道：“你砍就砍，怎么这么多废话。”

　　许是笃定我没有逃脱的希望，猴哥竟然开始和八神庵调侃起来。

　　“行啊老八，有你当年的风范。”

　　八神庵摇了摇头，“那可差远了。”

　　说着，刀刃快速的落下，我尚未察觉到疼痛的时候，小指就已经被切了下来落在一旁，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几秒过后，那钻心挠肺的痛感才沿着神经传了过来，疼的我额头冷汗直冒，只能咬着嘴唇让自己一声不吭。

　　“可以。”八神庵看了我一眼，“算是条汉子，没有喊出来。”

　　猴哥道：“他也不敢喊，他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会将口袋里三个月没洗过的内裤塞进他的嘴巴里。”

　　闻言，八神庵皱眉道：“你带那玩意儿过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让你带几只臭袜子过来吗？”

　　“嘿嘿，袜子哪有这个更能堵住人的嘴？”

　　我看着鲜血在水泥台上流成一片，就像小河一样将我的手掌浸湿，咬着嘴唇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冷静，千万要冷静，等这两个孙子放松警惕，就是我反击的时候了。

　　“还有一根手指头，”八神庵手中的刀转了转，有几滴沾在上面的血就被甩在了我的衣服上。

　　这是我自己的血。

　　赌上性命发誓，我今天必须让他们两个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八神庵将刀刃放在了我的无名指上，轻轻划动着，刀刃割开皮肤，却并不急着一刀落下给个痛快，反而欣赏着我因为失血和痛苦而逐渐变得苍白的脸。

　　“别想着找邢易天来报复我们，”八神庵在我耳边说道：“他是有钱，但是不一定有人能够治得了我们。欧阳轩和纪宇打人是狠，但你有足够的把握他们会为了你出手么？”

　　“你放心吧，我不会找别人帮忙。”我长吁了口气，说这句话的时候仍然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去克服颤抖的声线。“是不是还差最后一根手指头，我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猴哥道：“前提是你得保证不再骚扰我们大嫂。”

　　“行，”我无声的笑了笑，“再也不会了。”

　　无名指被砍下的时候，我心里有过一丝惋惜，想到以后再也没有办法戴上婚戒，也没有办法借此表明对爱情的忠诚。

　　不过说到底它只是一个物件，商业价值和代表的含义都是世人赋予它的，更何况我现在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八字连撇都没有，惋惜个屁。

　　八神庵收起了刀具，示意猴哥可以松开我。在我蹲下企图撕衣服包扎伤口的时候，猴哥已经拆开了云南白药，不由分说的将止血的粉末往我的手指的切口上倒。

　　异物接触到伤口时带来的疼痛是尖锐的，成数字爆发式增长，直冲脑仁。猴哥动作又很粗暴，我差点就没有忍住叫出声来，只能借助自己的牙咬住衣摆拼命忍住。

　　止血的药剂糊了一层，猴哥又将纱布拿出来往我手指上缠，一边缠一边说：“等下回家了自己想好该怎么交代，一会儿我们给你两百块钱，你自己去医院里挂个号看看，别落下什么病根，或者伤口感染什么的。”

　　“要是我们听到了其他的什么动静，或者是你走漏了什么风声。”八神庵语气冰冷，威胁道：“我弄死你。”

　　“这句话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哦，”猴哥缠了一圈又一圈，动作娴熟，看来是经常处理这种伤势，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得心应手。

　　八神庵将我的手指头用透明袋子装好封口，塞进口袋里催促道：“差不多缠几圈是那个意思就行了，反正他自己也会去医院找医生处理，你还真打算靠这个练成一门手艺吗？”

　　猴哥小声嘟囔道：“要是失血晕路上了还不是我们来管。”

　　“妈的，下次你干这种动刀子见血的活。”八神庵点了支烟，烟雾驱散了周围的血腥味，却依旧刺鼻。

　　“行了，就这样吧。”猴哥对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满意，站起身用纸擦了擦手。

　　他跟八神庵向前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过头对我说道：“哦对了，那会儿跟你说塞内裤是逗你玩的，我怎么会干出这么没有人性的事呢？”说完，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靠在水泥台上喘气，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感觉伤口对其他手指的影响还不是很大，围绕在伤口周围翻开的皮肉虽然肿胀着，但是在摩擦过程中的痛楚已经是在我现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钱放在台子上了，记得拿。”八神庵挥了挥手，径直从窗户里钻了出去。

　　在猴哥的两只脚踏在窗棂上的时候，我揪住他的后衣领，发了狠戾，用力将他从上面拽了下来，只听他的脑袋在地上咚的一声，因为摔得太惨，后脑勺从一米高的位置直接着地，整个人当下就蒙了。

　　八神庵在里面已经快走到楼梯下面去了，听到动静后，咒骂一声，抬脚几步跨过台阶，双手撑住窗棂就要跳进来。

　　趁着猴哥还没有从晕眩中恢复的时候，我凭着记忆从他口袋中掏出伸缩棍，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即便这个人曾为我包扎过伤口，但因着这伤口是如何拜他所赐，方才我又是怎样被他羞辱，在砸下去的时候，我心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还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因报复而产生的快感。

　　在第三下的时候，八神庵终于跳了进来。
60.就不能阳光一点
　　考虑到八神庵手里有刀，但是他的管制刀具攻击范围相对伸缩棍来说大大受限，只要能够跟他拉开距离，我就有希望占据最大程度上的优势。

　　八神庵看了眼地上陷入重度昏迷的猴哥，他的脑袋被我砸的都有些变形了，非死即残，或许下半辈子就变成了傻子。

　　“我早应该知道的，能够和邢易天玩到一起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八神庵说着，刀刃向外握住刀柄，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的大脑在这时却出奇的冷静，即便八神庵脸上的怒气和报复欲是足以令我畏惧的。

　　周旋了大概半秒后，八神庵向我飞速的冲了过来。我知道他必定是想和我打近身战，只要他手中的刀刃碰到我，我就输了。

　　于是我抬脚不断向后退，手中的伸缩棍向他挥打过去。我对伸缩棍的使用并没有过研究，所以打起来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凭着感觉在乱挥，而八神庵一直混迹在市井当中，对付我这种半吊子的毫不费力，几下就将我手中的伸缩棍踹了出去。

　　伸缩棍脱手后，我急忙向后退，后背却冷不防的撞到了围栏上。我这才猛然想起，这围栏下面是万丈深渊，无论前后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八神庵手中的刀刃朝我的肚子刺了进去，这一刀带了怒意，只顾拼命的往里面捅去，仿佛是想要将那把十厘米的小刀直接将我的肚子贯穿，从背后伸出去。

　　我痛的大喊一声，左手抓住八神庵的手腕，阻止刀刃继续往里面深入。

　　“疼吗？疼吗？”八神庵嘴角带着笑意，两只手握住刀柄，又用力往里走了两公分。

　　我能清晰地察觉到刀尖已经抵住了我的后背表皮，下一次蓄力的时候，刀尖就会彻底将我的身体贯穿，最后我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休克状态，被扔在这栋楼的楼顶之上，在寒冷和痛楚中死去。

　　“你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吗？”

　　我咳了两声，嘴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血从嘴角滴落在我和八神庵的手背，又顺着滑落在水泥地上。

　　八神庵眸光狠厉，手中的刀刃不顾我的阻拦继续往里深入，直至将伤口彻底贯穿！

　　而就在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肚子上的时候，我的左手从兜里掏出事先做好的玻璃匕首。碎玻璃是在一开始进楼顶的时候在地上捡的，上面缠着的布条是我自己用牙齿撕咬下来包裹上去的，为的就是让我能够在一瞬间将尖刃刺入八神庵脖颈的大动脉上！

　　“去死吧！”

　　随着一声怒吼，我手中的玻璃碎片刺入了八神庵的脖颈。他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双手松开了手中的刀柄，改为捂住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的动脉是心脏向大脑输送氧气和血液的主要通道，拔出玻璃刀的时候，鲜血就像水泵裂开那样瞬间奔涌而出，八神庵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断地向后退去。

　　我忍着痛将肚子上的刀一点点拔出来。我当时是很想潇洒的将刀刃一瞬间抽出来，但是刀刃摩擦着伤口和里面的血肉，光是控制自己不要晕眩就已经是难于登天了。

　　“唔...啊！”

　　我大叫一声，终于将那柄没入身体的小刀完全拔出，然后向八神庵走去。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明明感觉自己是在走路了，但是两只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这水泥做的地面竟然给我一种在踩毛毯般柔软的错觉，而且坑洼不平，没几步就踩到了一个深坑，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那把简陋的玻璃刀我是铆足了劲刺进去的，虽然不能在一瞬间切断八神庵脖颈的大动脉，但是他见到自己流出这么多血，估计从心理上就已经开始犯怵了。

　　我剧烈的喘着气，身体的疲惫让我想起了去年运动会跑五千米的场景。大脑不断地在告诉我说：你累了，需要休息。现在就躺下来，躺在这里，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就会发现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突然睁大眼睛，嘴里呕出一大口鲜血。视线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四肢也如同灌了铅似的，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还能动，叶小天，你还能动。快做点什么，站起来，或者爬过去。

　　我一点点向前爬去，唯一完好的右手握着那把小刀，逐渐缩短自己和八神庵之间的距离。然而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原本在地上蜷缩挣扎的黑影已经坐起，一步一晃的向我走来。

　　八神庵一半的身体仍旧沐浴在血泊当中，因为没有任何能够可以帮助他止血的绷带，或者药物，即便已经用力捂着伤口，鲜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流下。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八神庵的情况并没有比我好上多少，我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拼的已经是意志力，跟打架的经验和手中的武器都已经没有了必然的关系，只能看谁对自己更狠。

　　八神庵走近后，伸手就要去夺我右手的刀。我甩手向后一挥，刀子落地的清脆声在远方响起。对方的注意力在刀子上，而我的注意力在他的腿上。

　　双手环住八神庵的腿，我用力翻了个身。伤口在挤压的时候涌出了更多的血，不过现在已经没所谓了，因为我的耳朵对声音的分辨也不再清晰，感官也在逐渐消退。这是死亡宣告来临的信号。

　　八神庵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发难，被我绊住双腿又摔在了地上，脑袋也受了伤。

　　我爬过去，顺着他的手摸到脖颈，捡起方才落在地上的玻璃刀，布条落在手心的时候，我的身上仿佛重又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而这股力量驱使我朝着八神庵的喉咙狠狠地刺了下去。

　　这次八神庵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身体扭动了几下，就渐渐放弃了挣扎。

　　一个人下地狱太冷清了，既然是你们将我领进来的，那黄泉路上，大舅就一起做个伴好了。

　　松了一口气后，我感觉刚才的力量如流沙般消逝，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看着天空。大概是天空吧，因为现在我的后背紧贴着地面。

　　现在几点了呢？应该是快要傍晚了吧，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晚上有火烧云，明天又会是一个好天气。

　　妈妈今天下班回来后会做什么好吃的呢？爸爸应该会买她喜欢的鲜花回来吧，自从过年他们两个回老家之后，妈妈心里似乎一直都对爸爸带了些许的成见。

　　湘湘啊，湘湘。以后我就不能再看着你了，放学自己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和刘芳她们一起回去。还有就是，你不用再担心邢易天会对你怎样了，你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邢易天啊......邢老师。

　　你在广州这么久，为什么还不回来？我每天都有给你发消息，不知道你都看到没有。

　　算了，你那么忙，即便接过电话后没说两句也会匆匆挂断，有时候我就想，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我们玩到一起的。

　　邢易天。

　　要是我是个女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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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小子想啥呢？一副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模样？”

　　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由分说的揪住我的衣领往里拉了进去。

　　“这小子估计没有看过这么大的办公室，估计已经吓傻了。”

　　缓过神来后，我发现八神庵满脸写着关爱智障四个字，眼神关切的看着我。而猴哥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热气腾腾的马克杯。

　　“还有吗？给我也整一杯。”

　　“倒好了，在咖啡机那，自己拿。”

　　嗯......

　　我被八神庵拉着坐在了旁边，手里被塞进了一杯咖啡。

　　“等着吧，一会儿辰哥就来了。”八神庵吹了吹热气，喝了口咖啡说道。“你是叫叶小天没错吧？我是贡巴，叫我八哥就行。”

　　“张翔，叫我翔哥就行。”

　　我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脑洞中久久无法自拔，这种楼顶困兽反杀以一敌二全部死亡的BADENDING真的是让人百看不厌，且越来越上头。

　　“一会儿咱们要去楼顶吗？”

　　“去楼顶？”张翔疑惑道：“去楼顶干嘛？吹风吗？现在风已经越刮越大了。”

　　好家伙，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贡巴扭头问道：“辰哥跟你响过电话没有？”

　　“没有，我给他发的语音也一直没回。”

　　贡巴看了看腕表，啧了一声。“都这点了，再不回来估计就是不回来留在那里了，不行了咱们就先找地方吃饭吧，吃完饭再继续等。”

　　“行，我要吃烤肉饭，黑胡椒的。”

　　贡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你好，老地方，一份黑胡椒烤肉饭，一份孜然烤肉饭，”他看了我一眼，离手机远了些，问道：“你吃什么？”

　　“孜然的吧。”

　　“嗯，要两份孜然的，辣椒酱另外包装一份送过来吧，要三人分量的。嗯，尽快，谢谢。”

　　贡巴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等着吧，还得半个小时。”

　　张翔抱怨道：“你要是听我的半个VIP卡，不用半个小时，一刻就送到了。”

　　贡巴瞪了他一眼，“从你的工资里扣？”

　　“那算了，这句话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我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听得一头雾水，总感觉这两个所谓的“小混混”和第一开始见面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现在他们的言行举止不像是无业游民，反而是努力赚钱直奔未来新生活的良好青年。

　　所以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一切，都是我自己在YY一些奇怪的东西对么？

　　不过这样也好，总归是跟哏儿这两个字不沾边了，我们仍旧会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生活中哪里整天上演着那么多血腥可怖的事件啊，应该阳光一点。

　　我摸了摸左手的无名指，意外的发觉它和小拇指的指跟那里都在隐隐作痛。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开始发挥自己社交能力，跟这两人调侃起来。
61.摇身一变成了经验大师
　　今儿的风甚是喧嚣啊。

　　我开口说完这句后，张翔就搭腔了。

　　还行吧，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大风，现在还好，风不是很大，楼顶上估计不行，来时的时候看上面的小红旗随风飘扬晃来晃去的。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修车子的地方，我那电车被人扎漏了，不然到家得晚上八九点了，得提前跟我妈打电话。

　　贡巴说道：哎，说起这事，来的路上就想问你了。你这小子招惹的人不少啊，车子被我们拆了不说，现在电车也被人放气了。

　　我皱眉道：怎么，这电车不是你俩的杰作吗？

　　张翔说你可拉倒吧，这种事可太没品了，要是我们出手，准把你车子的电瓶偷了，车胎哪有那玩意儿值钱。

　　这话倒是不假，但除了他们，还有谁闲的没事总跟我过不去？

　　可这种话又不能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说，只能我自己心里想想，只不过想不清楚就是了。我自认在学校，班里就是邢易天和湘湘，除了学校就是刘双和王山了。

　　我在一班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玩的特别好的，但是也没有玩的特别不好的。除了有次因为张健偷翻我书包被我发现打了一架，其余也没什么了。我在二中应该还算是比较和蔼可亲的吧？

　　贡巴又问了问苏善念在班里的情况，说着说着就问道她这次开学来考试成绩一落千丈的事。她分班成绩在班里最差也是前二十，上学期考的也不错，年级排名好像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要么就是二十一。

　　张翔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两口子吵架了呗！”

　　我试探道：“不是我多嘴，我是真的搞不懂苏善念和王北辰的关系——”

　　“叫辰哥。”贡巴在一旁纠正道。

　　“辰哥，”我艰难改口道：“苏善念和辰哥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订婚了？可是苏善念似乎不大情愿的样子。”

　　“怎么说，小的时候，还不到我们膝盖这么高，就整天围着辰哥转，抱着辰哥的腿不肯松手，非要让他带着去买芭比娃娃。谁知道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唉。”

　　贡巴说着，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在烟灰缸里来回挤压按灭。就说话这功夫，他就已经抽了五支了，烟瘾不是一般的大，说话的时候牙都是黄的。

　　张翔撇嘴道：“还不是觉得辰哥年纪比她大，她自己心里不愿意，总想着找个同龄人。”

　　我乐道：“我看他岁数也不大啊，能大苏善念多少？”

　　贡巴伸手对我比了个数字。

　　“七岁！”

　　我咂舌道：“那对女生来说确实有点大哦。”

　　“所以辰哥在努力缩小自己与你们同龄人之间的差距，连带上我们帮他一起学习！”

　　我嘴角抽搐，“你们是不是对年轻有什么误解？”

　　张翔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我是担心自己以后地中海，我爸中年就秃了，秃头基因传男不传女，我以后只能生女儿了。”

　　贡巴踹了他一脚，“你连对象都没有，胡说八道什么呢？”

　　正说着，贡巴接了个电话，说是晚饭到了。他出去拿回来，我们三个排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抱了碗盒饭吃，心想这孜然味的炒肉饭果然是香。

　　吃了没一半，王北辰就开门来了。一进来风风火火的，立马就要往里面的小屋里冲，被贡巴叫住才停住看到了我，诧异道：“你怎么没走？”

　　“我电车车胎被人扎漏气了。”

　　“哦，”王北辰顿了两秒，“那一会儿你搭我车回去吧，车子我找人给你运回去。”

　　我惊讶道：“这么好？”

　　贡巴和张翔齐声回答道：“辰哥一直都是这么好！”

　　他俩说的起劲，王北辰回过身来他们才注意到他嘴角带了血迹，大手拇指一直捂着，不知道是被咬的，还是被撕裂的。

　　“辰哥！”

　　贡巴激动地放下碗筷就跑了过去，捏住王北辰的下巴看来看去。

　　“怎么样？是不是上全垒了？”

　　王北辰打开贡巴的手，“没有。”

　　“那就是亲嘴了！”张翔嘴里的米饭都喷出来了，“是不是亲了？肯定亲了！不然你回来不应该是这副表情！”

　　我靠着沙发靠背，防止张翔嘴里的米饭在说话的时候喷到我的碗里，我夹了口烤肉放嘴里，怎么我就没觉得王北辰有什么高兴的感觉呢？不仅没有，反而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崽崽，有朝一日变成了别人家的。

　　“以后不用再跟我开念念的玩笑话了，今天晚上我和伯父伯母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尊重念念的情绪，退婚了。”

　　此言一出，贡巴和张翔皆是惊愕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半晌过后，张翔才嚼了嚼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小声道：“是亲过了吧？”

　　我都想把手里的饭磕到张翔脸上去了，这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吗？要是交流接吻感受还是放到其他时间段吧喂！

　　王北辰点了点头，“亲过了。”

　　“你强迫人家的？”

　　“嗯，”王北辰苦笑一声，“我当时看到念念往这小子身上凑时的样子已经气得不行了，之前说过的话全都当成了耳边风，就没有忍住，就......”

　　贡巴道：“就被咬了。”

　　“嗯。”

　　三人的目光忽然间齐齐转向了我，我猝不及防的噎了一下，“怎么，要去天台上决斗了吗？”

　　王北辰走近端详了我一会儿，“也没感觉他长得怎么样，皮肤甚至还没有我好，为什么念念会喜欢这个家伙？”

　　王北辰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继续埋头干饭。

　　“所以我们就帮你把人带回来了啊，”贡巴拍了拍王北辰的肩膀，说道：“既然念念喜欢他，肯定是喜欢他的性格或者是什么言行举止，那你跟着学学不久好了？”

　　张翔道：“万一还是因为年龄呢？”

　　王北辰和贡巴的眼光向刀子一般刺过去，张翔立马闭嘴赶紧往嘴里扒饭。

　　身旁的沙发往下凹陷下去，我扭头一看，王北辰已经坐在了我的旁边，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来回那么看了看，大拇指还擦了擦我漏在嘴角的米饭。

　　王北辰看了看手上的米粒，一脸嫌弃。“他的吃相也不怎么样啊，动作粗鲁，还是现在这样的吃相也算是一种潮流？”

　　贡巴点评道：“动如豪猪，声如惊雷，独树一帜，果然如此。”

　　我气得差点要跟他干起来。

　　王北辰又看了我一会儿，内心似乎一直在挣扎说服自己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长叹道：“算了，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什么算了？算了什么？”贡巴估计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谱的主意，见王北辰要临阵脱逃，急忙道：“别啊辰哥，这模板都给你找到放在这里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张翔附议道：“我觉得八哥说得对，他肯定是有点什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王北辰被这两人一撺掇，心中的小火苗又开始熊熊燃起，眼中亮起了星星，扭头就要问我什么。我立马抢言说道：“我拒绝。”

　　“我没追过女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而且我还是个学生，马上我就要高考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帮你——咦？”

　　王北辰不声不响的从上衣的内兜中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平静道：“密码是230916，里面有五十万块，如果事情办好了，就都是你的。”

　　五十万块！少奋斗十年欧耶！

　　我立马改口道：“辰哥，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你看，咱们少说也是见过几面的了，不就是帮忙追女生吗？好说，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我见过猪跑啊，肯定能帮你讨回芳心，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北辰笑了笑，将手中的银行卡推到了我这边。

　　“你随时可以拿去用，不过你的消费记录我都可以查到，当然也可以随时将卡冻结。如果你企图将里面的钱转走，或是用它去做一些非法的交易，我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去公安局立案。”

　　我顿时就不大想收了，万一苏善念就是因为年龄的问题不跟王北辰在一起，那我也不能凭空将他多活的那几年直接削了啊。

　　王北辰语气轻松道：“不过你也别太紧张，我会根据你的用心程度和最终的效益来计算你最后应得的费用。除去我刚才说的那两种情况发生，在此之前，你的花费都不用担心会被追回的问题。”

　　我嗯了一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那就先从形象开始吧。”

　　王北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因为刘海吗？”

　　“嗯。虽然你和苏善念之间的年龄差距确实有够明显的，但是你毕竟在这个岁数，我的意思是，不要做出一些和自己年龄毫不相关的事情，比如这种非主流的长刘海，就会让你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不精神，更何况你还穿了身西装。”

　　“还有发色，不用很花里胡哨的颜色，但是选一个显白的发色吧，这个你去和自己的发型师沟通，他们肯定比我懂，能够帮你选择出最适合自己的发型。”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去买几件休闲随性的衣服吧，你太瘦了，虽然能帮你拉回一点年龄上的差距，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会让女生感觉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有办法保护她们。”

　　“哦，暂时就想到这么多，我要先回去了，不然还要跟我妈带电话解释。等你换了形象再去找苏善念赔个礼道个歉，哦对了，你给她买个做甜品的手册就行。”

　　“买过，”王北辰说道：“但是会不会太廉价了？女孩子不都喜欢越贵越好的东西么？”

　　我差点吐血，“你给她买的她都不需要，肯定不会放在眼里。”

　　贡巴和张翔在王北辰身后给我点了个赞。

　　王北辰自己又想了想，“行，那我先送你回去，这卡你自己就先收着，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再去找你。”
62.哗哗
　　自那天和王北辰一行人分别后，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们。家里忙着收拾回老家的行李，走之前的卫生是一定要彻底打扫一遍的，边边角角都要擦拭的纤尘不染窗明几净。

　　就跟在学校里的一样，抹布擦完还有用手再摸一遍，看看是不是还有尘沙颗粒。

　　那张银行卡我放钱包里一直没敢花，为啥没放抽屉里是因为怕我妈哪天心血来潮进我屋打扫卫生不小心翻到了，那我一时半会就真解释不清楚了。

　　去年我没有回家过年，今年奶奶特意跟我妈打电话说一定要把小天带过来，能早点来就早点来，东西不用带那么多，家里这边什么都有。

　　我妈被催的不厌其烦，好容易等到我爸放年假，立马就让他跟我收拾东西先行一步离开。遗憾的是去年我妈休了年假，今年医院里轮到别人，除了初一到初六，其余时间只能在F市待着了。

　　我爸自然是不肯放我妈一个人在家里，主动申请在家做饭，一张机票就让我飞到了奶奶家。

　　到机场后打车到汽车站，之后再等定点大巴车。我站在路边上啃着烧饼，看着来来往往背着行李的人，感觉自己好像个逃荒的。

　　我见证了回乡大巴车十年的成长，从破布椅变成了塑料椅，从拥挤变成了宽敞。虽然临近年底的时候依旧不是特别宽敞，但是比七岁那年只有两只脚的空位已经好上太多。

　　一进村口，我就看见奶奶站在那熟悉的已经掉了漆的银色电动三轮车前不停的往我这边张望。见到我后张口就喊哎哟我的乖孙，上来就先抱着我，两只手捏了捏我的胳膊。

　　“在家你妈不让你吃饭是不是？瞧把你瘦的。”奶奶嘴里抱怨着，“以后不管外面在忙，过年也一定要记得回来，你不回来，奶奶去年的饺子都没吃几个，包的萝卜条肉馅，是你最爱吃的。”

　　“抱歉啊奶奶，这不今年我就早点回来陪你了么。”我挽住奶奶的手臂，亲昵道：“到时候你就是嫌我烦了，要拿着扫帚赶我走，我也一定赖在火炕上不起来。”

　　奶奶被我逗笑了，这才高兴起来，拉上行李赶紧回了家。

　　村子里和印象中的没什么两样，道路两边种植的仍旧是柳树。这几年相应国家号召，村子里的房屋都粉刷成了白墙灰瓦，可惜的是家门口两旁的脆柿子树被改成了海棠花，只能看不能吃。

　　家里的小院又添了几株果树，奶奶跟我说是两棵梨树。头一年爷爷尝着那梨生的好吃，就把院子里的软柿子树伐了，统统改成了梨树，只不过第二年长出来的梨没有头一年的好吃，来啄食的鸟雀许多，只能挨个套上袋子，却也没办法保的长久。

　　奶奶煮了臊子面吃，浇汤淋在面条上，料放得很足，吃一口满嘴的肉香。这个时候配上奶奶自己调制的辣椒酱，简直是这世上难得的美味。

　　爷爷问了我在学校的功课情况，去年他听爸妈说过升入高中后的学习，跟在初中的简直天壤地别，甚至还找虚的帮我看了看。

　　所谓虚的就是能通鬼神的人，他们大多是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谁家小孩有个伤痛在医院打针吃药治不好的，就去找虚的看。平时谁家要盖房子或者修门，做生意置办产业的时候，也会提前找他们来看。

　　人家说你这孙子命格奇特，中遇贵人，日后必能大富大贵，生活幸福美满。

　　我一听就乐了，伸出左手看自己的首相，问道：“爷爷，你有没有找人家问问我的姻缘啊？我以后会娶个啥样的媳妇儿？什么时候有孩子？”

　　爷爷弹了我个脑瓜崩，嗔怒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这才高二尾巴就翘天上去了，不先立业如何成家？等你什么时候考上大学有了能养活自己的本事，我再帮你问成家这方面的事。”

　　“哦。”

　　我端起碗筷去水池那里，一边洗一边逗第一次见面的花猫。

　　那花猫橙黄相接，最奇妙的是嘴巴上的那嘬黄毛，看上去就和人一般，长了一撮小胡子。

　　猫咪在阳光下面慵懒的晒着太阳，舒服的时候就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我妈对猫咪的毛发过敏，家里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小动物，狗狗也不行。

　　“小猫小猫，快过来，哥哥这里有好吃的。”

　　我从厨房里拿了块馒头掰成小块逗着它过来，然而猫咪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把头转回去了。

　　“给。”

　　我将馒头块丢了过去，猫咪顺势就趴在了地上，尾巴一晃一晃的，仍旧半眯着眼睛看我。

　　飞翔的猪：【图片】

　　飞翔的猪：我到奶奶家啦，看！奶奶家新养的小花猫！

　　飞翔的猪：【图片】

　　飞翔的猪：你看我用馒头逗它它都不过来，你说它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往上又翻了翻聊天记录，上面几乎每天都是我给邢易天发送的信息，而他无一例外的，在9月21后，一条消息都没回，之前还能勉强说上两句，有时只会发个表情什么的，现在连表情都没有，更别提给我打个电话了。

　　心中赫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我对着猫咪故作凶狠的压低嗓音低吼道：“邢易天！你一个学生一整天忙啥呢、连条消息都懒得回，广州那边的女生就那么好看吗？连敷衍我这种事都不做了。”

　　正要出去跟村里老头老太太打牌的奶奶到院子里看到我狐疑道：“你在这跟猫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我蛙跳过去摸了摸哗哗的毛，“我跟他聊天呢。”

　　奶奶摇摇头，叹息道：“我就说让大胆在家里养只猫，就放在阳台上，每天清理能有多大事，弄得孩子现在回来一看到猫稀罕的跟什么似的，等回去的时候，你就把它带上，昂。”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奶奶不用了，我只是看看啊、看看而已，也没有多好奇，之前我妈他们经常领我去动物园的，而且市里面还有什么猫咖，很方便的！”

　　“什么？猫什么？咔？”

　　“猫咖，就是有猫咪的咖啡店，里面有很多猫咪，能和人亲近不伤人的，里面营业的人每天都会定时清理，可以坐在里面一边喝饮料一边逗猫。”

　　奶奶一脸嫌弃道：“还得去店里逗猫？”

　　完了，好像越描越黑，怎么办？

　　我站起身抱住奶奶的肩膀，一边带着她往外面走，“哈哈哈，奶奶都几点了，你现在出去是不是有点晚？一会儿那里没有位置了，你还得回来看电视。”

　　奶奶这才缓过神，急忙挎着我妈给她做的小挎包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低头看到哗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脑袋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有的毛就沾在了裤腿上。

　　我对个人卫生倒也不是十分讲究，但这些毛发蹭到衣服上后并不是很好清理，扔到洗衣机滚筒里面清洗还会沾染到其他衣服上面。

　　瞬间我就对我妈不喜欢带毛的动物理解了几分，但是她也怕蠕动的虫子，哈哈，这题可该怎么解？

　　长腿一迈，我从哗哗身上跨过。它似乎对我的这个举动十分不满，喵呜一声就迈着猫步走到墙角，然后轻轻一跃，顺着梯子就爬上了墙头，身影消失了在了我的视线中。

　　啧啧啧。我爸之前跟我讲过一个故事，说老虎一开始是跟猫拜师学艺的，它的技能都是猫教给它的。

　　出师的那天，老虎变了脸要将猫吃掉。因为这样它就会是深林中的霸主，再也没有谁能够打败它。而猫在这个时候爬上了树，老虎在树下只能看着猫咬牙切齿。

　　猫教给了老虎几自己乎所有的本领，除了最后爬树的这项技能。

　　如果老虎也会爬树的话，地球上的物种多样性是不是又要减少一半？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老鼠也会爬树的话，不少在树上生活躲避天敌的小动物们可就惨了。

　　我回屋翻到中央六找了个电影看，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拿出作业跑到我妈他们那个屋里写作业。

　　等到我奶奶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奶奶一回来就各处找我，问我晚上想吃什么。这个问题几乎是从小问到大，现在我也不知道吃啥了，因为长到现在，基本上能吃到的食物都吃过一遍了，而没吃过的那些食物也因为金钱的问题吃不到。

　　“要不吃面片汤吧？”我提议道。

　　“行，想吃什么菜？”

　　“白菜，还有什么。”我笑道：“咱家冬天不就只有大白菜吗？”

　　奶奶哼了一声，“还有尖椒，给你炒个尖椒鸡蛋吧，辣乎乎的，吃了身体暖和。”

　　得，我无辣不欢的这个吃饭习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奶奶和爷爷他们锻炼起来的。

　　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吃辣椒，我从屋子里辣的跑出去用水瓢舀冷水喝，但印象中也就那么一次，之后再吃辣椒就没什么感觉了。

　　而且神奇的是，我妈之前也是不吃辣椒的，后来嫁到我爸这边后，慢慢的才开始吃起了辣椒。

　　“明天早点起，去村口接......”

　　“知道了！”

　　奶奶在厨房隔了间屋子还有客厅就开始吆喝，我只听到她跟我说要去村口接什么人，但是具体接谁我没听清，大概也就是我爸？我也就没在意。因为奶奶让我出去接人，不是我爸就是我妈，从来没有别人。
63.假面大师
　　吃饭的时候我没问，奶奶也就没说。

　　晚上睡觉躺在奶奶烧的土炕上，第二天舒服的都不想起来，只想在这暖烘烘的被窝里再多待一段时间。

　　我家住的楼房里面虽然没有地暖，但是我爸装了暖气片，每间卧室里面还有空调。冬天的时候打开暖气片和空调，穿着毛衣在屋子不算冷。

　　但是和奶奶家的土炕和暖气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昨晚我答应的很好，第二天一定早些起来去村口接我爸。但是奶奶有没有叫我起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有听见。直到那一声小天哥哥在我脑袋旁边炸起来的时候，我还在梦里抱怨邢易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小天，快起来，你看看是谁来了，怎么还在被窝里面睡着。”

　　什么？谁来了？反正不可能是我爸，我爸从来都不会这样叫我。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叶小玫正低着头笑吟吟的看着我，脸颊红扑扑的。

　　“啊！是你！”

　　我立马想抬头坐起来，结果和叶小玫脸对脸磕了个正着，两人皆是不约而同的哎哟一声。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你不认识啦，这是你翠姨家的孩子，小玫，跟你一个姓。”奶奶将手套摘下来放到暖气片上暖着，笑道。

　　认识，当然认识，她就是化成灰了我也能记得她。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你们家不是只有除夕的时候才来吗？”我裹紧被子靠墙茫然道。心想坏了，没刷牙不知道嘴巴臭不臭，但现在肯定很丑，头发乱糟糟的不说，没洗脸眼屎也没清理掉。

　　“我妈他们预计明年要去广州做生意，下半年让我先到二中学习，等他们安顿好了就把我接过去。”叶小玫眨眨眼道：“小天哥哥，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我打了个哆嗦，一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没有没有，欢迎欢迎。”

　　“你俩先玩着，小玫也带作业来了吧？”

　　“恩我带了，学校留了好多作业呢。”叶小玫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书包，无奈笑道。

　　“那你们两个没什么事就赶紧写作业吧，不会的题就问小天，他现在学习可好啦，准能帮上你。我出去买几个菜，中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奶奶，其实奶奶做什么我都爱吃啦，不用那么麻烦的。”叶小玫甜甜的笑道。

　　奶奶笑的合不拢嘴，“你这丫头，就属你嘴巴甜。来之前你妈可跟我说了啊，不许挑食，听见没有？”

　　叶小玫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十分可爱的表情。“知道啦奶奶，妈妈总是什么都要往外说。”

　　奶奶走后，叶小玫的眼光又挪回到了我的身上。

　　“不是说你会来接我的吗？为什么我都来了，而你还在床上？”

　　我愣了一下，“听您老这意思，我不去接您是我的错了？”

　　叶小玫笑了笑，“哪有，我就是怕你晚上睡觉不穿衣服，到现在下面还光着，而我在这里你又不好意思穿。”

　　我差点脱口就是一句国骂。但心想今年是和叶小玫见面的最后一个年头，要忍，一定要忍。千万不要做出任何会改变未来事情发生轨道的行为，熬过今年，就是春回大地万物花开。

　　“嗯，所以你可以先出去让我穿衣服么？”

　　“当然可以。”叶小玫放下书包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爷爷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估计是在前院里，你自己找找吧。”

　　“行，你动作快点。”

　　叶小玫转身出去了。我抓了抓头发，赶忙收拾好自己，又叠好了被子，洗漱完后又神清气爽的回到屋子里。这时候叶小玫已经摊开课本开始写作业了，旁边放了一堆卷子。

　　见我回来，叶小玫抬头问道：“奶奶说你现在学习特别好，是因为白湘曦吗？”

　　“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不是为了你。”

　　“哦，”叶小玫摇了摇笔杆说道：“我妈说要想得到一个东西，自己就必须先拥有能够与之相匹配的实力，你是不是喜欢白湘曦？”

　　“嗯对，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她。”我抽出昨天没做完的物理卷子继续做，心不在焉道：“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难得叶小玫没有再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我们两个各自相安无事的写作业，谁也没搭理谁。

　　等到我奶奶回来的时候，好家伙，叶小玫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嘴角恨不得飞到天上去，一会儿一句夸赞的话，哄得我奶奶眼里除了她就看不见别人。

　　我本来想再做一篇完形填空就结束了的，但是叶小玫那豪放的小声让我震耳欲聋，实在是写不下去。

　　“你看你这孩子，我在这做饭你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只知道写作业，小心哪天读成书呆子。”

　　奶奶洗手路过我的时候还不忘数落几句。

　　我心里那股火别提多难受了，之前不还是您说的让我以学习为主抓紧时间写作业吗？昨天我回来的时候进厨房都把我赶出去了，叶小玫来了以后我写作业就不行。咋的，谁才是您的亲孙子啊？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装起了书包，乖乖洗手去厨房里帮忙。结果刚擦完后进去，叶小玫就站在一旁笑着跟我说：小天哥哥你来晚了，我们都已经把菜炒完了。

　　我黑着脸走出厨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本来之前我奶奶一个人四十分钟就能搞定的饭，今天愣是做了一个半钟头，而且还只是炒了个菜？明明其余的都是已经买好的菜好么！

　　吃饭的时候我心里就憋着火，饭桌上光听见叶小玫的说话声和笑声了，那菜巴拉两口就吃不下去，低声说了句我吃饱了，就去我妈他们那屋了。

　　趴在床上，我看了看消息，除了刘双和王山，邢易天仍旧是没有给我回复任何消息，哪怕是一个表情呢？

　　我立马赌气给他打了个电话，那边嘟了两声立马被接通了。

　　邢易天那边静悄悄的，他压低嗓音小声问道：“喂，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挂了！”

　　我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句，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邢易天在那边估计都蒙了。

　　心里那股怒火发泄出去后，我的情绪就冷静下来了。本来这也不关邢易天的事，我却莫名其妙的对他发了通脾气。虽然他总是找不到人这点确实让我够抓狂的，但是也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不管了，反正吼都吼完了，总不能再打个电话认错，那样也太怂了。

　　我正愣神的功夫，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邢易天打过来的。

　　“不好意思，刚才在旁听。”邢易天的言语中满是抱歉的意味，怎么感觉他最近变得越来越温柔，简直都不像他了。

　　我盘腿坐在了床上，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哦。”

　　“抱歉，这段时间很忙，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话。你在奶奶家怎么样？那只大肥猫后来理你了吗？”

　　原来他都把我给他发过的消息看过一遍了，只是没有回复。

　　我抱怨道：“你既然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那干嘛不回？你发个表情敷衍敷衍我也好啊。”

　　邢易天笑道：“我想给你发来着，但是每次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又被叫走了。”

　　“哎，你现在一天天都忙着做什么呢？”

　　“嗯...不太方便说。”

　　“我都不能说吗？”

　　“抱歉。”

　　“切，我还不稀罕呢。”我嘴里嘟囔一句，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等高考毕业了，咱们去明月山吧。”

　　“明月山？”邢易天说着，好像就在键盘上敲打着按键。“那地方挺偏僻的，想去那里做什么？”

　　“求姻缘啦，”我心虚道：“那里有个月老庙，你之前不总是跟我念叨你那个白月光么？等毕业了去那里拜拜，可灵了，亲测有效。”

　　邢易天诧异道：“亲测？你谈恋爱了？”

　　“呸！不是我，是我爸妈。”

　　“哦，这样啊。”邢易天语气轻快道：“好，等毕业了一起去。”

　　“易天，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呢？快点，马上就要开始下一场了。”

　　“知道了，”邢易天应了一声，回过头说道：“我妈叫我了。”

　　我心里有些不舍，却也无可奈何。这可是个还热乎着的邢易天呢，屁大的功夫，这么快就又没了。

　　“你去忙吧，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你有时间了可以随时给我响电话。”

　　“好。”

　　“回见。”

　　“回见。”

　　挂断电话，内心仍旧是怅然若失。但想到等邢易天在那边忙完很快就可以回来，我的内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尽管归程遥遥无期，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年是不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小天哥哥。”

　　叶小玫开门坐到床上拍了怕我的膝盖，“奶奶说今天外面赶集呢，让你带我出去转转，听说还有卖棉花糖和小玩偶的，我想要。”

　　我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你想要，可是我没钱啊。

　　“喏，这是爷爷给的零花钱。”叶小玫变戏法似的，刷的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爷爷说花剩下的现有我们保管。”

　　叶小玫很少在村里转，如今土路变成了柏油大道，她就更不认识了，只能我带着她去。

　　我叹了口气，认命道：“还说买别的了吗？”

　　“灯笼和对联。”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走吧，趁着现在外面阳光正好，早点买完早点回来。”
64.不谈恋爱谈学习
　　叶小玫双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在我旁边，见到熟人就打招呼，比我还殷勤。我看着她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心想她嘴角一定是被什么隐形胶带给固定住了。

　　街道两旁有卖灯笼卖对联的，火红的灯笼上躺着金色的大字，在地面上一字排开甚是喜庆好看。我蹲下看了看，觉得这对灯笼不错，可以买，问了问价格觉得合适，就掏兜准备付钱。结果手一摸进去才发现，钱在叶小玫那。

　　可扭头一看，叶小玫早就跑没影了。

　　“叶小玫？”

　　我往回走了走，真的是奇了怪了，刚才还是一起走过来的，我就看了个灯笼的功夫怎么人就不见了。

　　“你在这干什么呢？”

　　叶小玫盯着老人手里的糖稀眼睛眨也不眨，“看捏糖人，我还没吃过，想买一个尝尝。”

　　“钱给我，我看好灯笼了，买完了回来找你。”

　　买完灯笼回来，叶小玫已经从顾客这边蹲到对面了，手里和老人一样，也拿了块糖稀。

　　叶小玫抬头灿然笑道：“小天哥哥，要不要试试，老爷爷人可好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想摸一手黏糊糊的糖稀。叶小玫在这边玩的不亦乐乎，每半个小时是肯定不会离开了，反正这里离家里也不远，叶小玫说她一会儿可以自己回去，我就先抱着灯笼先行离开了。

　　家里还有人家送的几副对联，每年爸妈单位也会作为礼物和年终奖一并发给他们，所以我家过年基本上都不用买对联，只需要换换灯笼。

　　“是叶小天吗？”

　　“嗯，我是。”我微微皱眉，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王北辰的。于是我试探的问道：“是辰哥吗？”

　　“是我。”王北辰笑了笑，“你现在方便吗？我出来接你，咱么可以去新开的电子游乐城玩。”

　　“不早说啊大哥，我这都已经回老家准备过年了，您这消息放出来的也太晚了。”

　　听说市中心新开的电子游乐城引进了数十款最新的电子游戏，其火爆程度在海外可见一斑。我痛心疾首道：“下次早点说。”

　　“我不知道你还要回老家过年，还想让你看看我最近新做的造型怎么样。”

　　“发个照片过来，”我想到王北辰并没有加我好友，急忙补充道：“彩信也行。”

　　没过几秒，短信收件箱就亮起了一个小红点。我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睁大了。

　　保存图片后到相册里后，我又放大看了看，王北辰这张照片估计是贡巴给他拍的，站在一台宾利前面，双手插兜，头发染回了黑色，穿着笔挺的西装，又高腿又长，脸上戴了一副金边眼镜，唇边挂着那一抹笑容简直能迷死人。

　　“怎么样？还可以吗？”王北辰问道。

　　我回过神来激动道：“可以可以，非常可以！我从未见过第二个像你这样性感又儒雅的男人，我觉得不止苏善念，就光是你们公司的小姑娘们见到你都得有一多半得疯了！”

　　王北辰温和的笑了笑，“自从我换了这身装扮去公司之后，销售业绩确实比以往要好。”

　　“有梦想才有动力，”我由衷道：“请继续维持你这种温柔的绅士形象，记住一定要保持你现在这个年纪应有的沉稳与冷静，要知道，成熟的男人的魅力足以让任何人溺死在其中。”

　　“嗯，我知道了。”王北辰说道，语气忽然变得惋惜起来。“原本定好今年两家去马尔代夫过年的，只是没机会了。”

　　我恨铁不成钢道：“怎么就没机会了，以后机会多的是，还急于这一时吗？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冲动去找她，等什么时候，你跟着爸妈过去拜年，再跟她道歉，不然苏善念现在还在气头上，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只能起到反作用效果。”

　　“我和念念认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还没有你了解她。”王北辰长叹道：“之前都是她一直在我身边粘着我，后来上学分开了四年，再回来竟然发现我们另个之间竟然因为年龄产生了话题上的隔阂，而念念也终于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皱眉道：“辰哥啊，就算苏善念不理你，你也不至于把自己变成葬爱家族中的一员吧？”

　　王北辰道：“我见她聊得最开心的那几个同学都是这幅装扮，就找贡巴和张翔帮我，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将她从我身边越推越远。”

　　我沉思道：“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或许只有双向奔赴才是最幸福的，不会那么复杂。”

　　“你说得对。”王北辰似乎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和苏善念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整个人都变得消沉起来。

　　“打起精神来，事情还没到无法解决的那一步。其实人们的第一印象真的蛮重要的，第一眼看上去就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人，即便日后再怎样要求自己也不会觉得自在。同样第一眼看上去就喜爱的人，不管怎样折腾，最后也还是会喜欢他。”

　　“但愿吧。”王北辰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情绪，“小天，我觉得你这个人挺神奇的，明明只不过是个高中生，劝起别人来却头头是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穿越来的。而且你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吗？为什么会这么懂女生的心思？”

　　好家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想当年，我在宿舍起的就是带动氛围的作用，每天我室友给他对象视频聊天，不知道说啥的时候，就找我说话转移转移注意力，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人，还让我帮他俩想话题。时间一长，我就越来越明白她们女生的心思了。

　　不过奠定大家有什么事都过来问我征求我的意见的那件事，是因为我当初的一个建议。

　　那时候我们宿舍一男的刚来，临时班长是个女的，天天给他发消息，约他一起出来。然后我这傻乎乎的室友就以为爱情来了，每次都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每次班长叫他，他就特别开心，就还天天然然、然然的叫我室友。

　　我室友当时都决定要从了班长。我所有的其他的室友也都支持，说这都到了大学，还不得搞个对象？

　　然后，就我一个人不支持。

　　我说，这来的也太快了，你们两个又不了解，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然后我室友还不信，结果后来军训，班长就不理他，去撩教官了，我室友就可伤心了。

　　后来我室友就发现，班里是要是单身的男的，都和班长那样聊着天，而且谁脱单了，第二天班长就不咋理那个人了。更主要的是，班长一直都是有男朋友的。大学开学之前就有，只不过藏得比较深，我室友让我看班长空间的时候，让我给感觉出来了，结果是真的有，他们谁都不知道。

　　虽然悬崖勒马及时止损，我室友还是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即便被我劝住了一点，但他还是动心了。不过最后还是一点一点释然了，后来他前对象来学校找他，俩人就复合了。

　　我想了想道：“毕竟湘湘也算是同龄人，我和她认识那么久，对女孩的心思了解的还算多一些。”

　　“嗯。”王北辰简短的应了一声。

　　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叶小玫小旋风似的刮进屋子里，开门就问道：“小天哥哥，你这和谁聊天呢？”

　　大概是听到了叶小玫的声音，王北辰道：“小天，先这样吧，等你过年回来了再说。再见，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辰哥再见，新年快乐。”

　　我挂断电话看着叶小玫，“捏完糖人了？”

　　“捏了只兔子，”叶小玫兴奋道：“就是有点丑，最后没吹起来揉成了糖块带回来了。”

　　“......”

　　“所以你最后吃到糖人了吗？”我问道。

　　“吃到了，老爷爷心善，重新替我捏了一只。”

　　“那就行。”我躺到床上，翻着电子书看。

　　叶小玫三两下爬到我旁边，拄着下巴笑吟吟的问道：“小天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犹豫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邢易天的脸，回答道：“没有，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真的吗？我不信。你长得又高，身材也好，学习成绩也不错，在二中没有女生跟你告白的吗？还是你心高气傲把她们都给拒绝了？”

　　“别抬举我，我不配。”我翻了个身，表示并不想理她，“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可以去奶奶屋里看电视，今年新换的机顶盒，能够自己搜电影看回放，或者你就去写作业，让我安静会成吗？”

　　叶小玫撇了撇嘴，“你这是讨厌我呢。”

　　“......”我做起身看了她一眼，“你非要这么样想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小玫啊，咱能别这么八卦么？你让我想起了我一同学，她也跟你一样八卦。”

　　“真的吗？谁啊？”叶小玫两眼放光，旋即又垂眸道：“算了，你都说让我别那么八卦了，我还是别问了。”

　　“你问这么多有什么用，除了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高中的恋情有几个能坚持到最后的，谁知道是不是多巴胺惹的祸。”

　　叶小玫叹气道：“你可真老套。”

　　顿了两秒，她抬头说道：“那去写作业吧，正好我有两道题不会，你教教我。”

　　“行，你要跟我谈学习的话，那咱么两个就有话聊了。”
65.除夕快乐
　　之后几天我和叶小玫的相处模式除了写作业讨论问题，就是商量怎么着给哗哗这只大肥猫做个暖和的猫窝。

　　奶奶说我们纯粹是闲的没什么事做了，猫身上有自己的毛，根本就不会冻到的。我和叶小玫鲜少能够一致对外，在这个时候也展现出了无法被扳倒的团结力量，硬是说服奶奶给了我们棉花和布料。

　　叶小玫踩着缝纫机时候的样子让我天真的相信了她说的话，以为她当真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于是我放心的去了屋子里等着她叫我，不一会儿叶小玫喊我，却是让我拿创可贴和纸巾过来，她不小心被缝纫机给砸了。

　　“你不是说翠姨在家里教过你吗？看你这样也不像是学过。”

　　叶小玫撇嘴道：“我怎么知道奶奶家的缝纫机这么难用，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

　　“你可拉倒吧，自己技术不行就别埋怨缝纫机了。”我擦掉伤口流出的鲜血，往上面倒了些止血的药粉。“先这样敞一下吧，都是细小的伤口，用创可贴捂着反倒不利于伤口透气痊愈。”

　　叶小玫伸着右手的食指叹了口气，“那我这几天也不能写作业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你的逻辑总是别具一格。”我将小药箱放回原处说道：“我看咱们也别用机器缝了，干脆还是手缝吧。”

　　叶小玫抗议道：“不行，手缝太慢了，而且缝的也不结实，必须用机器缝。”

　　“你手都这样了，还想着给猫做窝呢？”

　　“我妈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看着叶小玫坚定的眼神，我就知道她是笃定了要给哗哗做个窝出来了。“好吧，”我妥协道：“不过你先把毛衣脱下来，我拿去给你洗洗，上面染上血了。”

　　叶小玫低头看了一眼，惊呼道：“完了！我穿的还是白色的！”

　　“对啊，所以赶紧换了，我拿去洗洗，时间还不算长，应该还可以洗下来。”

　　叶小玫道：“你等我会儿。”说完从包里抽出件卫衣去了另一间屋子里，换好后拿出来递给我。她穿的毛衣是高领的，单手脱不方便，原本利落的高马尾头发此时乱糟糟的。

　　“你去整整头发，别一会儿奶奶回来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叶小玫笑道：“嗯，所以你会欺负我吗？”

　　“你说呢？我要想欺负你，一开始就不会让你进我家门。”

　　我倒了水在院子里洗着，毛衣上染得血并不是很多，但零零落落的两三点并不集中，占据的空间倒是挺大。

　　没一会儿叶小玫就从屋子里出来了，高马尾散了下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洗。

　　“你不冷么？赶紧回屋子里待着去。”

　　叶小玫手肘放在膝盖上，拄着下巴看着我手里的衣服，痴痴道：“我还以为你们男生都不会洗自己的衣服呢。”

　　“怎么可能，是人哪有不会洗衣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也一点都不特别。”

　　“小天哥哥，二中怎么样啊？跟我讲讲呗？”

　　“市重点，你说呢？”

　　“不是问这个，招生简章上写的都是漂亮话，我妈跟我说的时候就事先给我看过了，本来我妈说要我去广州那里，但是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想去，而且他们说话还有口音，我怕我听不懂。”

　　我即兴跟叶小玫学了一句广州那边的方言，还是那次邢易天邀请我去的时候，我在酒店那里听到的、我说的时候表情夸张，逗得叶小玫哈哈大笑。

　　“翠姨那么能干，你要是去了她都能给你打理好，不用担心。而且你社交能力这么强，还怕去那里交不到朋友？”

　　叶小玫说道：“怕啊，所以让我妈先去那里，等她试水完毕后，我再去那里学习。去年过年回来后，我妈就跟我说你明年去F市上学吧，那里有小天，到时候可以拜托他照顾你，我一听到你的名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哟呵，给我这么大脸面呢？”

　　“那可不，打小我就可喜欢你了，喜欢你眼里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天底下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让你感到害怕的。”

　　“得了吧，是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只不过我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叶小玫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我一会儿，才小声问道：“你怕虫子？”

　　“哈哈，那倒不怕，小时候我还拿芝麻虫吓你来着，你忘了？”

　　叶小玫浑身打了个哆嗦，“快别说了。”

　　我搓着手里的毛衣，放在水里浸了浸，发现颜色虽然淡了不少，但还是能够看出来，只好加了些洗衣液继续用力搓洗。

　　“我这样会不会把你的毛衣洗变形？”

　　“那没事，变形了让叶叔叔再给我买件新的。”

　　“emmmm...那我现在的努力是为了哪般？”

　　比起毛衣会不会变形，我更担心的是奶奶回来后看到叶小玫手上的伤口该如何解释。数落是肯定免不了的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猫窝还能不能顺利进行。

　　叶小玫倒挺乐观，对我的顾虑一点都不担心，说自己有办法。等晚上奶奶回来后，说要吃鸡肉炒饭，吃饭的时候用勺子，将食指蜷起来巧妙地躲过了奶奶的火眼金睛。白天我写作业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书或者记单词，猫窝的制作工序仍然在按照原定计划推进着，只不过坐在缝纫机前面的人变成了我。

　　最后，哗哗的猫窝终于在我爸妈他们来的那天做了出来。他们是除夕前一天到的，家里的年货在那个时候准备的也差不多，炸丸子、麻花和猪肉什么的都做好了，我和叶小玫也帮了不少忙。第二天白天贴贴对联挂挂灯笼，打扫卫生和擦玻璃的任务也在之前完成了。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奶奶他们围着桌子开始包饺子。我妈夸叶小玫手巧，包出来的饺子好看还不会破皮，不像我一样手笨，只会擀饺子皮。

　　晚上抱着饺子碗看春晚，我寻思着邢易天过年总得有时间吧，一会儿吃完饺子了就给他打个电话讨个红包什么的。叶小玫兴致冲冲的拉着我出去放炮仗，前门后门都要放。我们之前去集上还买了不少小烟花，有的点燃后像个小陀螺似的在地上旋转。

　　每个小烟花我都录了个视频给邢易天发了过去，他很快就上线了，跟我发了个开心的表情。

　　Attain：除夕快乐！看起来好热闹啊，可惜我们这里不让放这种小烟花。

　　飞翔的猪：好说好说，等什么时候带你来我奶奶家玩

　　Attain：好啊，一言为定。

　　飞翔的猪：一言为定

　　Attain：你现在能打电话吗？

　　飞翔的猪：当然，我刚才就想给你打了

　　Attain：那视频呢？

　　飞翔的猪：也可以啊

　　飞翔的猪：等我找副耳机

　　叶小玫那边又拿出来了一个烟花招呼我去放，我跟她摆摆手说你自己玩吧，我打个电话。说完就进屋了，关上门自己一个人，这才跟邢易天说可以了。

　　我上一秒刚说完，下一秒邢易天的视频电话就拨过来了。视频里他也是一个人在房间，趴在床上露出了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邢老师，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雪姨不给你饭吃吗？”

　　邢易天笑了笑，“给啊，只不过天天吃西餐，我现在一看到意大利面条就想吐。”

　　“啧啧，我想吃还吃不到呢。吃饺子了没有？”

　　“没有。”邢易天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然后将手机拿了起来给我看了遍房间。“我在酒店里。”

　　我吃惊道：“你不是都跟雪姨和好了吗？怎么还在住酒店？不回家过年吗？”

　　“有个文件出了点问题，我就出来跑一趟，本来今天早上能解决好的，结果那个人说要回家过年，没打招呼就先回去了，我只好来他老家这边，到这已经是晚上了。”

　　“你现在在哪儿？”

　　邢易天说了个地址。我在地图上搜了搜，跨了大半个中国，跑新疆那边去了都。

　　“你这可真够忙的，未成年就搞这个，他们能信你吗？”

　　邢易天笑道：“怎么不能信？我只是没有对你发过脾气，我妈说我长得高骨架也好，穿上正装板起脸和成年人能有八九分像。之前第一次去公司没人服我，在我手下做事也不认真，我找了个人杀鸡儆猴，他们立马就不敢再造次了。”

　　“是吗？我不信。你凶一个给我看看。”

　　“不行，对你我凶不起来。”

　　我催促道：“哎呀，有啥凶不起来的，来嘛来嘛，给我看看邢老师霸道总裁的一面，快快快。”

　　邢易天温柔的笑了笑，“咱们两个有半年没见过面了，好不容易能够打个视频电话，你还要我故作样子凶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仔细想了想也是，就是让我对邢易天发一通脾气，我也是不能说来就来，毕竟也确实没有什么能让人发怒的点。

　　“吃饭了没有？”说完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是说了句废话。

　　邢易天翻了个身，垂眸道：“还没呢，不知道吃什么。”

　　我看着他那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刮来刮去，几下就刮进我心里去了，干脆自己也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手机屏幕，这样看上去就好像我们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面对面说话一般。

　　“吃饺子啊，除夕还能吃什么。”

　　“嗯，一会儿我就打电话让服务生送上来。”

　　邢易天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也静静的看着他。

　　奇怪的是我心里原本想说的很多话，此时此刻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其实只要看到邢易天，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用言语去表达我有多想他回来都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我看着他，竟会萌生出一种心灵互通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似乎能够读懂他眼睛，仿佛是在一遍遍重复对我说：你相信我，我正在努力，很快就会回来的，一定要等着我。

　　邢易天努了努嘴，忽然小声道：“真希望明年的春节还能在一起过。”

　　“可以啊，只要不耽误你走亲戚。”

　　“家庭聚会结束后我可以去找你吗？只是可能会很晚，到时候你可能都已经睡着了。”

　　“你来找我才算。”

　　邢易天笑了笑，“好，我记下了。”
66.完了
　　后来我和邢易天没来得及再说几句话，叶小玫就进来打断了我们，咋咋呼呼的，她以为我在和白湘曦说话，实际上我坐起身的时候手机屏幕扣在了床上，他们两个谁也没有看到谁。

　　“小天哥哥，你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干什么？奶奶让我叫你过去看春晚呢。”

　　“知道了，马上就来。”

　　“好，那你快点哦。”

　　我回过身去看邢易天，那家伙趴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翠姨家的孩子，刚才叫我去奶奶屋看春晚。”

　　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说的，说完后我的内心却在懊悔，我为啥一定要跟邢易天解释？他不认识叶小玫，叶小玫也不认识他，没理由邢易天会对叶小玫产生什么看法，或者对叶小玫的打断感到不爽。

　　我悄摸摸的瞥了邢易天一眼，那家伙的表情确实变得有些微妙。

　　“你怎么了？饿了？要是饿了就挂了，赶紧去吃饭，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弄什么文件吗？早点休息。”

　　邢易天语气不悦道：“她小你几岁，还用这种黏糊的口吻跟你说话？”

　　“跟我同龄，她之前也是这样叫我，我都已经习惯了。”

　　邢易天冷哼了一声，“我怎么之前没有发现，你原来这么喜欢别人叫你哥哥。白湘曦叫你老大的时候，是不是也特别能够激发你心里对她们的保护欲啊？还有钱艺，哦对了，还有苏善念。你总说我的女生缘最好，但其实叶小天，你比我厉害，你才是真情圣。”

　　我莫名其妙被他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心里窝火又憋屈，想也不想就怼了回去。

　　“你他妈站着说话多潇洒啊！敢情男的都应该像你这样不跟女生说话的，说话就是罪！是吗？”

　　邢易天语气低沉了下来，面容阴翳道：“叶小天，大过年的，你一定要这样和我吵吗？”

　　“我就是搞不懂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叶小玫她想这样叫就叫了，我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就说过拒绝的话，但她并没有听反而变本加厉，那我该怎么办？啊？邢易天，你跟我说我该怎么办？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我不搭理她就相安无事大家都好好的，难道她叫一次我就撕一次嘴吗？”

　　“邢易天你说话啊，你闷头不吭声做什么？”

　　“邢易天你说话！”

　　忽然一阵地转天旋，镜头面向了天花板，我知道是邢易天将手机扔到了床上，自己离开了。

　　我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自己生着闷气。还记得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在叶小玫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六岁。

　　那个时候放了暑假，我在奶奶家玩，处于虽然还什么都不懂，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纪。男女之间开的一些小玩笑，包括一些亲昵的称呼，大家都会心知肚明的调侃。

　　小孩子童言无忌，开的玩笑也是天马行空脑洞大开，今天看到这个男生给另个女生买糖，明天他们就可以成立起一个所谓的“小小家庭”，大家也会默认的将他们两个往一起凑。

　　当叶小玫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她怯生的躲在我身后，抬头叫了我一声小天哥哥，之后人群立马就炸开了。

　　“天呐！你听到那个女生刚才喊小天什么了吗？”

　　“嘻嘻，听到啦，是小天哥哥哦，小天哥哥~哈哈哈。”

　　“叶小天有媳妇喽！”

　　“小天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快跟我们讲讲。”

　　“对啊对啊，我们都很想听的。”

　　叶小玫被不断围上来的孩子逼得不断向后退，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像只在深林里迷失方向的小鹿那般仓皇无措，唯一能仰仗的人只有我，而当时的我又做了什么？

　　没错，我甩开了她，站在一旁冷冷说道：“别误会了，我和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她是我翠姨家的孩子，过来玩几天。”

　　“哦，原来是这样啊。”

　　原本以为将实情说出，这件事就能够到此为止。没曾想第二天照常在约定好的时间地点碰面的时候，那群人却开始莫名其妙的疏远我，不止如此，就连那几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生，也开始躲着我，不时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看着我发笑。

　　我头皮当场就要炸开了，完全搞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还玩的好好的人，现在就跟不认识一般见面也不会打招呼，甚至还会刻意的绕路远离我。

　　我不喜欢这样的同学，也不想再和他们做朋友，只想立刻离开奶奶家这里，回家去找刘双和王山。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才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村子里的这些人，是一群披着羊皮的大坏蛋。

　　我跑回奶奶家收拾行李的时候，叶小玫正在看动画片。她来到这里怯生生的，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出去，只有在我说带着她出门的时候，才像只粘牙的牛皮糖一样紧紧黏在我胳膊上，一刻也不敢松开。

　　“小天哥哥，你要做什么？奶奶说你要在这里住到八月份才走的，现在才七月十几号。”

　　叶小玫的声音细小的像猫咪一样，整个人也像一只猫咪，缩在床上的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眯起眼睛开始细细的打量着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切难道不就是因为叶小玫来到这里之后才改变了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样貌？

　　不可能，如果叶小玫长得丑的话，在村里会被这些小孩子孤立。那是因为什么？外来人吗？可我也是啊，并不是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待在村子里的，但他们也跟我玩的好好的，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排斥情绪。

　　“你刚才叫我什么？”

　　叶小玫有些害怕，“小，小天哥哥。”

　　“以后不许再这样叫了。”

　　“为什么？”叶小玫下一秒似乎就能够直接哭出来，杏仁般的眼睛里此时此刻盈满了泪水，只要轻轻一眨，就会像雨点般落下来似的。

　　“不为什么，你别这样叫就行了，喊我的名字，或者小天，天哥，之类的什么都选哪个都行，就是不许再叫这个。”

　　“可是，这样叫，比较有安全感。”

　　我不耐烦的打断道：“这并没有什么你所说的安全感，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没有找他们去玩弹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的那句话！”

　　叶小玫被我吼了一脸，她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会出现问题，也不明白这句称谓为什么会给我带来麻烦。

　　我缓了缓情绪，吸了口气长叹道：“所以以后都不要再叫了，听到没有？”

　　叶小玫点了点头。而我也紧跟着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是找到矛盾的根本点把事情给解决了，我要给我妈打电话，让她赶紧把我弄回去。

　　谁知道晚了一步，第二天被接走的竟然是叶小玫，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她哭的梨花带雨，早上起来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这样看来，最有嫌疑的就是我自己。

　　“奶奶，我没有欺负她，也没有抢她的玩具。”

　　“是村子里那些小孩乱说的，我只是不喜欢她那样喊我，和她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可惜这个时候站在我身边的不是我妈，奶奶光是能够坐下认真听我把话说完就已经很难了，因为她忙着和翠姨打电话，问叶小玫的情况。而爷爷对我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管，因为他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事。

　　为什么都不听我说话？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悲伤和委屈最后演变成了愤怒，我把那几个看热闹最起劲的几个小孩揍了一顿，带过去的羽毛球拍都拍歪了，脸上也挂了彩，内心却是极为畅快的。

　　又过了段时间，久到我都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叶小玫忽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整个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怯生生的，也不再唯唯诺诺，用神采飞扬这四个字来形容她一点也不过分。

　　而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她称呼我的，却仍旧是那句小天哥哥。

　　登时，我整个人就要气炸了，但当时翠姨和我爸妈都在，我总不好当着家长的面甩脸子，就闷声不吭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小玫很快跟上来，笑嘻嘻道：小天哥哥，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不过我听医生说过了，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能够坦诚地面对它。因为我直面了自己对社交和人群的恐惧感，才抹杀了过去的自己，所以我也想帮小天哥哥消除对这个称谓的恐惧，只为了答谢当初在村子里的你。

　　小玫啊，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明白到底是谁给她灌输了这种思想，虽然见到这样自信阳光的叶小玫我也很为她感到开心，但是我当初和她说那些话的本意并不是这个。

　　你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么？

　　你需要过分在意所谓的一个称呼吗？而其实它并没有什么含义对不对？只不过是想叫就那样叫了，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说道：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不想叫我的名字喊我喂也可以，但是真的，请不要再使用这种称谓叫我了，我真的受不了。

　　没事，以后多听几遍就习惯了。

　　叶小玫笑着，仿佛一朵开在泥沼中的毒昙花。
67.崴脚了
　　春节过后我们回到了F市，一并回来的当然还有叶小玫。

　　王北辰在我回来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我，我看他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估计是苏善念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改观，还兴奋地跟我说苏善念情人节那天还和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又交女朋友了。

　　两人之间的感情现在不温不火，笼罩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当中。我知道这期间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不然单凭一本甜点制作手册和形象改变并不能使苏善念对王北辰改观如此之大，她又不是颜控。

　　作为答谢，王北辰请我和刘双、王山去了市中心的电子游戏城玩了一整天。那边贡巴办了会员卡，里面的游戏畅所欲玩，我们一群人玩的比较疯，吃饭都是定的外卖，直到我妈打电话催我回家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告别。

　　叶小玫回来后就一直在织围巾，银色的、灰色的、黑色的、红色的还有深蓝色的。每天除了写作业看书，就是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织着围巾。

　　她动作很快，没几天就给我们一家一人织了条围巾。干妈他们来我家的时候，白湘曦一眼就看中了那条挂在衣架上的银色的围巾，问我是从哪里买的。

　　“是我给小天哥哥织的呀。”叶小玫从我身后走过来，笑了笑。“很抱歉毛线已经都织完，没有湘湘姐姐的了，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那条送给你。”

　　白湘曦惊喜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会儿湘湘姐姐回去的时候就戴上吧。”

　　吃饭的时候两人在一块有说有笑，我在一边孤零零的，颇有一种被冷落打进冷宫的感觉。白湘曦不知道在叶小玫耳边跟她说的什么，逗得叶小玫直笑，两人的笑声加起来都能把天花板掀了。

　　叶小玫在转入二中之前还需要经历一场入学测试，虽然翠姨已经跟学校的老师打过招呼，但是这些流程还是必须要走，然后根据叶小玫的学习成绩决定她将会在哪个班里学习。

　　叶小玫走出教室的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跟我说二中的入学考试也不是很难得样子，那些题很多她都做过，甚至有的都是原题，数都不带有变化的，直接套入公式做就行。

　　“那你是够幸运的。”

　　叶小玫背着书包，小鹿一样蹦蹦跳跳的在我身边，两只脚踩在水泥推起的牙子上走独木桥。

　　“看我看我！”

　　我回过头，叶小玫正张开双臂，单脚站在牙子上，另一只脚则向后抬了起来。

　　“你别这样玩了，小心从上面摔下来崴到脚。”

　　“知道啦，我这就下来了。”叶小玫说着，左脚慢慢放下来，往前走的时候右脚却突然踩空，整个人向地面上摔了过去。

　　“都说了让你别玩了，还非得在上面走，脚没受伤吧？”我扶正叶小玫责备道：“下次走路安生点，这可不是在你家，没那么多人看着你。”

　　“哦。”叶小玫撅着嘴回答道，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我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发现正前方有一辆黑色的宝马正在过十字路口，而奇怪的是，前面的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绿色，它却仍旧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后面的车主在不停的按喇叭催促。

　　我们距离马路不算太远，我能够清晰地听到来自那辆宝马汽缸里传来的轰鸣声，而叶小玫奇怪的就是这个。

　　“这车里面是不是没人啊？为什么还不赶紧开车，后面的车主估计都要骂死他了吧。”

　　宝马车车窗往下降了降，但是没有完全落下去，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我对那双眼睛的主人再熟悉不过，在除夕那天发生过争执过后，我们谁也没有在跟谁说过话。是邢易天，是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短暂的喜悦过后，我忍住了大声喊他的冲动。为什么他回来的时候不和我说，就跟去年离开时一样，毫无征兆的走了，现在又毫无征兆的回来了。

　　邢易天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里。

　　后面有的车试图从其他的车道上绕过去，但是这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变化时间很短，还没等到绕过去就红灯了，卡在那个位置及其尴尬。

　　有个车主挺着啤酒肚下了车，走到宝马驾驶窗那，嘴里骂骂咧咧的，他说话带着口音我也没有听清，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邢易天升上了车窗，一脚踩下油门闯了红灯。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前面还有车呢，邢易天不要命了？

　　好在宝马驶出白线的时候，红灯变成了绿色，宝马车笔直的冲了过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但是那个车主就不太好，手扒在宝马车上差点被带出去，气的在原地直骂娘。

　　叶小玫在我身边气愤道：“小天哥哥，你说那开车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人是怎么有驾驶证的。”

　　我心想你说对了，这人还真没驾驶证。

　　回家后我给邢易天发消息，打好了又删，删了又重新打。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次三十四分五十七秒的视频通话上，我看了又看，就觉得发什么都不合适了。

　　叶小玫打着哈欠出来喝水，见沙发那还亮着等，问道：“小天哥哥你还不睡啊，我都睡了一觉了。”

　　“嗯，睡不着。”

　　叶小玫端着水走了过来，“明天开学，你现在不睡明天上课睡怎么办？老师会不会让你罚站。”

　　“我很快就睡了......”

　　隔壁传来我妈的怒吼：“叶小天！赶紧睡觉！”

　　我吓得虎躯一震，叶小玫赶忙端着水杯溜了回去。

　　我缩回被子里，又看了看邢易天的灰色头像。

　　这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原本和邢易天聊得好好的，即便我之前自说自话的每日跟思想汇报似的不厌其烦的给他发着一条又很平常、甚至普通的再也普通不过的消息。

　　可是一旦有一两天我没有发，第三天我就会觉得很突兀，第四天第五天也是。久而久之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是没有话说，只是拿起手机就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会不会尴尬，又能不能回到之前无话不聊的时候。

　　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会打电话或者发些莫名其妙的消息过去，我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翻了个身睡觉。

　　反正明天开学，邢易天要是回来了也会去，到时候看他怎么说。

　　第二天天还没来亮我就醒了，下楼跑了一圈换了换脑子，买好早饭上楼的时候，叶小玫才顶着鸡窝似的头发开门出来。

　　“小天哥哥早。”

　　“不早了，快去洗漱。”

　　“才六点十分嘛。”叶小玫嘟囔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我爸在厨房里热牛奶，我妈则坐在沙发那，拄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后我和叶小玫下楼，叶小玫一见到白湘曦就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嘴里甜甜的喊着湘湘姐姐。白湘曦脖子上还戴着叶小玫织的银色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小天哥哥要骑着小电动车带我们吗？”

　　白湘曦哈哈笑道：“你想多了，是我骑着小电动车带着你，老大他骑车去学校。”

　　我推着白湘曦的自行车往外走，“对，所以你们两个路上小心点，因为我这两条腿没有电动来的快。”

　　“知道啦。”白湘曦骑上电动车到我旁边，“老大，那我们学校再见？”

　　“可以，路上小心，过马路的时候注意安全，别骑太快了。”

　　白湘曦她们答应的好好的，一出门就没了人影。我骑着自行车怎么都追不上，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跟丢了，只好自暴自弃的晃悠悠骑着车走。

　　然而在快到学校的时候，我还没拐过去，就听到了苏善念的声音。

　　“你看你看，摔了摔了......”

　　“湘湘！”

　　我停下车子立马冲过去，白湘曦正在扶倒在地上的电动车，米色的棉服上染了泥点子。看到我后，白湘曦的眼圈泛红，但是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因为叶小玫捂着脚在一旁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把电车扶起来，把白湘曦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她衣服脏了，但是身上没受什么伤。

　　苏善念双手抱胸在旁边看着我，“啧啧，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不就摔了，有什么好问的。”

　　苏善念抿嘴道：“白湘曦又不傻，她能骑着电车往墙上撞吗？”

　　白湘曦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道：“去上课吧，快迟到了。”

　　苏善念推着自行车叫住白湘曦，“走，去上课，我不会锁你这个车子，你来锁，我帮你推过去。”

　　白湘曦跟着苏善念走了，我走过去问叶小玫脚怎么了，她不高兴的说道：“原来你还没忘了还有一个我啊。”

　　“......”

　　“还能走吗？”我问道。

　　叶小玫拿开手，露出的脚踝肿了起来，和上次邢易天崴过脚后的状况一样。“如你所见，走不动了。”

　　我打电话问了刘双和王山到哪了，把电车放在道路一旁，等他们两个过来骑，先扶着叶小玫往校医务室走。

　　叶小玫走了两步就倒抽凉气说疼。

　　“不是你说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么？现在请直面你的脚。”

　　叶小玫快被我气哭了，“崴脚的是我，你不安慰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又走了两步后，叶小玫实在疼的受不了了。

　　“小天哥哥，你可以背着我去医务室吗？我的脚每走一步都很疼，真的很疼。”

　　叶小玫的眼泪又已经在蓄力中了，我无奈道：“但是你还没在班里自我介绍，我就这样背起你被同学们看到后，会在背后传咱俩绯闻的。”

　　“没关系，我不在乎，随便他们怎么说好了，清者自清。”

　　叶小玫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磨磨唧唧的，倒像是我的问题，对她有什么意见似的。于是我知道背起了她，趁着学校人还不是特别多的时候，赶紧去了医务室。
68.绵里藏针
　　叶小玫看着自己的脚犯愁，“我这样一开学就不能过多的参加集体活动，同学们不会觉得我这人不好相处吧？”

　　“你可拉倒吧，他们觉得我不好相处都不会觉得你不好想相处。”

　　我拿到医生签好字的诊断证明，准备扶着叶小玫回去了。

　　“给你，一会儿给班主任看，上面给你开了两个星期的假，本来体育课就没几次，这下你就更不用上了。”

　　叶小玫折好揣进兜里，笑眯眯的晃了晃自己受伤的脚。“小天哥哥，你要把我背到三楼吗？”

　　“其实你单脚蹦着上楼梯也不是不可以。”

　　我怕背着叶小玫上楼梯一个不小心两人都交代在那里，到楼梯口后就把她放下来了。这时候学生们都已经坐进教室里，各科课代表已经开始转着收作业了，外面没多少人，除了偶尔会看到的几位老师。

　　叶小玫到教室的时候，班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埋着头看书，而张祺就坐在讲台上，从厚厚的一沓作业中抬起头看从后门进来的我们。

　　张祺用下巴指了指我的座位，我立马心领神会背着书包走过去坐好。

　　叶小玫见后排有个空桌子，就先坐到那里了。

　　教室里只能听到圆珠笔在卷子上勾画时划过的声音，我做着干妈过年买给我的一本英语练习册，心想这不是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吗，应该不能算是迟到吧。

　　漫长的十五分钟过后，张祺才放下手中的作业，站起身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转到叶小玫那个位置的时候，停下来小声和她说了几句话，再回到讲台上的时候，手里拿着诊断书。

　　“同学们，咱们班这次转来一个新同学，对大家来说，她是个强劲的对手，却也是能够督促你们互相进步的朋友，大家欢迎。”

　　我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心想那些题她不是都已经做过一遍了么，就算考试成绩好也是很正常的吧。

　　“小玫，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你的脚不方便，坐在座位上说就行，不用站起来。”

　　虽然张祺这么说了，但是出于礼貌，叶小玫还是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让我以为她之前跟我说脚疼是装的。

　　“大家好，我是叶小玫，叶子的叶，玫瑰的玫，以后就是朋友啦，请大家多多指教！”

　　张祺笑道：“小玫，我看到你入学考试数学成绩很好，也了解到你这些年参加过奥数比赛获过不少奖，有什么经验可以和大家交流分享的吗？”

　　奥数比赛？我怎么不知道叶小玫还参加过奥数比赛？

　　“没有老师说的那么夸张啦，”叶小玫脸上有些害羞的意味，“虽然两者在做题方面大相径庭，但究其根本都只是对思维模式的一种锻炼。对我来说，只要把数学当做是自己的朋友，那么在面对数字和题干的时候，就会如同再跟阔别多年的朋友在对话，这就是我在做数学题时最大的感触了。”

　　“嗯，请坐。”

　　叶小玫俏皮笑道：“好的，谢谢老师。”

　　张祺点评道：“小玫刚才有两句话说的特别好，和数学做朋友，和学习做朋友。不要把学习当做是一件枯燥无赖的事，试着让自己喜欢上它，找到其中的趣味性，这样学习成绩才会真正有所进步。”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还把英语当成我对象呢。”

　　“你说什么？”同桌李璇没听清，又小声问了一遍。

　　我把刚才说的那句话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推给他，李璇低笑了一声，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牛逼。

　　上午仍旧是在以复习为主，讲的新知识并不是很多。下课后，叶小玫那边就围了一群人，白湘曦去接水时从我身边路过，由衷的感叹道：“小玫好厉害，真没想到她还参加过奥数比赛，以后得更努力的学习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今天早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摔泥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是电动车坏了，走着走着突然卡了一下，然后就不受控制的摔了过去。”现在说起这件事，白湘曦仍是十分愧疚。

　　“没事，她伤得不重，就是扭到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白湘曦这才神色稍缓，“我去帮小玫接杯热水吧，她走路也不方便。”

　　我看着白湘曦棉服上没洗下来的泥点子，注意到她的脖子上贴了创可贴，顿时心疼不已。

　　这时苏善念不知道从那个地方冒了出来，揽住白湘曦的肩膀说道：“你自己不也摔了，不先心疼心疼自己？”说完，手指还刻意在白湘曦贴在脖子上的创可贴滑了一下。

　　白湘曦诚实道：“我没事，小玫伤的比较重。”

　　苏善念不怀好意的笑道：“那你干脆帮我也接一杯热水喽？”

　　“好，我去帮你接，水杯在桌上吗？”

　　“没，扔桌兜里了。”

　　回过头，苏善念坐到李璇的位置上，看着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叶小玫长叹道：“她还真受欢迎啊，之前我和白湘曦谁都没有她这待遇。”

　　“我呵呵了，你俩又没参加过奥数，他们那是去求取经验了，没准以后还能借这个申请个保送什么的。”

　　苏善念拄着下巴笑着看我，“怎么了小天哥哥，你怎么这么明白呀？”

　　我作势要打她，苏善念笑成了一团，“这称呼可真是肉麻。”

　　“您有事说事，没事别来膈应我成吗？”

　　“有事，”苏善念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你知道我今天去学校，看到白湘曦用电动车载着叶小玫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突然穿起了女装。”

　　“苏善念！”

　　“好了好了，我真的不开玩笑了。”苏善念连忙拿起练习册挡在身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狡黠道：“我看到叶小玫自己把脚伸到车轮里面，电车卡住没法动，叶小玫又叫了一声，白湘曦慌了神，这才没控制好方向摔了。”

　　我深吸了口气，平静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你有看出来她想做什么吗？”

　　苏善念轻笑了一声，微微侧头，示意我看向后排。白湘曦正在和叶小玫说着什么，但是一脸担忧，那是愧疚和歉意交织在一起的体现。

　　“恭喜叶小玫同学收获白湘曦好人体验卡一张。”苏善念嘴里跟刷卡似的发出滴的一声，五指将泼墨长发向后拢了拢，“看好叶小玫哦，否则以后白湘曦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讪笑道：“不会吧，她们两个无冤无仇的，湘湘也是第一次见到叶小玫，两人相处挺好的，今天她戴的那条围巾就是叶小玫织的。”

　　苏善念却道：“你看，你一边否定我的看法，一边又下意识的肯定我的看法。在称呼这两个人的时候，对白湘曦你用了亲昵的昵称，而对叶小玫使用了全称。”

　　“一个称谓而已，能说明什么？”

　　“是哦，不能说明什么，比如我在家叫你王八蛋，但是我还是能和颜悦色的跟你说话。”苏善念从口袋里捏出了一跟细长的针，“你说叶小玫在织围巾的时候，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进去呢？她想警告谁？是你还是白湘曦？”

　　看着苏善念手里的那根针，我内心五味杂陈，叶小玫做这些是因为排斥白湘曦吗？可是没道理啊，我想不通这个矛盾点到底在哪里。

　　苏善念将那根针放在我的桌子上，“先说好，我只是提个醒，另外这些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是辰哥让我告诉你的。”

　　“等等，辰哥？”

　　“王北辰，就是那天你在我家电梯间看到的那个男的，”苏善念现在只要想起王北辰，就跟成功做出来苦瓜泡芙似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就弯了起来。

　　看来这小两口以后都不需要别人操心，因为他们已经找到属于自己感情最合适的那条道路了。

　　我看着苏善念的眼睛，真诚道：“谢谢。”

　　苏善念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道：“谢什么谢，这么肉麻。”

　　“哦。”

　　“你这光谢不行，不得表示点什么吗？你看辰哥惹我生气了，还知道买礼物哄我开心，那你呢？”

　　“我收回刚才的话。”

　　苏善念恶狠狠道：“你想得美！改天带着白湘曦去我家，我要请你们吃我新学会的甜点。”

　　“这....别了吧，湘湘她胃不好。”

　　“嘁——”

　　我们两个看着对方，旋即哈哈大笑。而在这毫无掩饰的笑声中，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在我们面前分崩离析了。

　　“你们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白湘曦将水杯递给苏善念，一脸疑惑的问道。

　　苏善念拉住白湘曦的领口，向自己靠了靠。

　　白湘曦皱眉道：“好好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以后受委屈了尽管来找我，姐姐带你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白湘曦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善念，扑哧一声笑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善念吗？我老大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连忙举起双手，“可别，我可什么都没跟她说，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苏善念哎呀一声，“快上课了，我要先回去了。”

　　“可不是快要上课了，没几分钟了。”李璇走回来说道：“苏大小姐，给我留个座儿吧。”

　　苏善念立马起身让开，拉着白湘曦走了。

　　李璇一屁股坐下来，摸着下巴思索道：“我真的是服了，为啥奥数题会这么难？”

　　我坐正准备下节课的书，听到后问道：“你要学奥数？”

　　“嗯，看看呗，万一能拿奖呢。”

　　“别逗我了，人家有的小孩都是从小就开始上课学习的，你一个半吊子能追上我算你牛。”

　　李璇温怒道：“叶小天，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如实回答道。

　　李璇艹了一声，“我也觉得不靠谱，但是听叶小玫说的头头是道的，很难不心动啊。”

　　“如果是你要试的话或许有可能成功，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千万别耽误正经学习。”我笑了笑，“毕竟你是二中的单科状元。”

　　李璇咋舌道：“你说这句话我爱听，快来再多夸几句。”

　　我笑骂道：“再夸你两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你看言逸云就不搞这些旁门左道的，一门心思专心学习。”

　　“你说这话跟吃了屁一样，你又不是言逸云，你怎么知道他没参加过这些比赛？只不过言逸云比较低调，他自己想参加高考罢了。”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骗你干嘛？言逸云做过人吗？”

　　“嗯....好像没有。”

　　“向学霸学习！”李璇做了个冲的手势，恰好这时上课铃就响了。

　　我在班里又环视了一周，邢易天没有来上课。他既然回F市了，为什么不来二中上学，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么？

　　咦——怎么可能，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什么人物，能让邢易天这般大动肝火，至于拿自己的学习看玩笑吗？

　　恍然看到有个人目不转睛的瞧着我，回过神来发现是叶小玫。看到我发觉后，她微微侧头对我调皮的笑了笑。

　　叶小玫分明在笑，可她的眉眼让我看不到丝毫的笑意，就像是她每跟我说的话，做出的表情，我都不分辨不出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69.你哭什么啊
　　“湘湘，你想吃什么？”

　　刘芳到白湘曦座位的时候，苏善念正在收拾书包，看着两人说话的样子撇了撇嘴，背着小挎包就出去了。

　　白湘曦摇摇头，“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看小玫想吃什么吧，我帮她带回来。”

　　我拍了拍白湘曦的肩膀，说道：“不用，你想吃什么就和刘芳去吃，她的饭我帮她解决。”

　　白湘曦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神情微妙，我想不通她这个眼神究竟是想说谢谢，还是想问我问什么。

　　叶小玫在最后排喊道：“是啊湘湘姐姐，以后有小天哥哥帮我带饭就行，你就不用操心啦！”

　　白湘曦闭上了嘴，和刘芳出去了。我走到后排，问叶小玫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因为是带饭回来，教室里实际上是不允许吃饭的，所以简单吃一些面包饼干之类的，留着肚子晚上再吃吧。

　　叶小玫说我买什么她吃什么，那就更好办了。

　　我下楼拐了个弯，发现苏善念就靠在墙上等着我，出声的时候吓我一哆嗦，脚底一滑差点栽下去。

　　“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善念跟着我下楼，“我得把话说完啊，还没说完呢。”

　　“你说吧，这次一口气都说完，想问的都问了。”

　　苏善念道：“那我就直说了，你之前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喜欢白湘曦？”

　　“怎么，有问题吗？”我微微皱眉，这次重生的意义就是组织白湘曦和邢易天在一起，如今第一步已经完成了。至于第二步是否能够和她在一起，我只想看她的心意，任水自流吧，我是这样想的。

　　苏善念道：“如果你喜欢她的话，我可以帮你。”

　　“哈？”我笑了，“你帮我？帮我做什么？”

　　“追白湘曦啊。”苏善念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我，“你别在这装傻行不行？”

　　“眼看着下学期就升高三了，你说让我追湘湘，可别，我怕影响她学习。”

　　苏善念不屑道：“你可拉倒吧，你俩都这么熟了，认识这么久，在一起和不在一起有什么区别么？”

　　我提高音量回答道：“当然有区别，这层关系捅破和不捅破完全不一样的。”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苏善念撇了撇嘴，“如果你和白湘曦告白在一起的话，以后不是有什么事都比较方便吗？”

　　我笑了几声，好奇道：“是吗？比如呢？有什么事是我们现在不能做的？”

　　“比如有其他男生追白湘曦的时候，你就可以站出来说，不好意思，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有就是她被别人欺负你跳出来保护她，但别人质问你算她什么人的时候，你就可以义正言辞的回答说，我是她男朋友。”

　　我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小卖部的门口，对售货员说道：“你好，一块肉松面包和一盒酸奶。”

　　苏善念掐了我的胳膊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听了。”我接过袋子后回答道：“也明白你是担心叶小玫来了之后湘湘会受到欺负，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的。”

　　苏善念一脸鄙夷，“可是你已经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了。”

　　我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食物，“你是想说这个么？”

　　“你倒不算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

　　“怎么说呢，她妈和我家的关系有些复杂，现在叶小玫暂时住在我家，照顾她是情分，是为了我妈。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苏善念摇了摇头，“虽然我听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不过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我，虽然我不太喜欢白湘曦，但是也看不得她被除了我之外的人欺负。”

　　苏善念嘴里塞满气，鼓鼓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动作扭捏且不自在，我笑道：“你可真是个大别扭，明明就挺喜欢她的。”

　　“没有没有！啊啊啊！”

　　苏善念捂住耳朵，嘴里疯狂地说着不听不听，伸手推着我往回走。

　　“害羞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嘛，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苏善念用力推着我往前走，我顺着她向前走了几步，哭笑不得道：“别闹了，我还要吃饭，没吃饭呢。”

　　“叶小天。”

　　听到声音后，我和苏善念齐齐回头，看到邢易天正看着我们，面颊微微泛红，有点像发了烧一般，表情似笑非笑，目光跟刀子似的在我们身上剐来剐去。

　　我知道邢易天这样是喝了酒，之前白湘曦订婚的时候他喝醉过，就是眼前这副模样，我印象特别深刻。

　　果然，离近后扑面而来的酒味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

　　苏善念最先反应过来，惊喜道：“邢易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刚办理好入学手续吗？”

　　邢易天嗯了一声，一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将我手里的袋子不由分说的扔给苏善念，拉着我就进了学校一楼的男厕所，一进来就将我狠狠地摔到了墙上。

　　“邢易天，你干什——唔！”

　　WOC

　　我被磕到肩膀，还没转过身就被邢易天搂住压到墙上，嘴唇瞬间就贴了上去，惊得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唇瓣的相触还不够，他居然还想撬开我的牙关将舌头伸进去！

　　我两只手推他，却被他单手擒住按在了头顶。我试着挣扎了一下，这小子手腕力气贼大，我竟生出一种手腕会被捏碎的错觉。

　　“邢......”

　　邢易天趁着我说话的时候，捏住我的下巴将舌头伸了进去，在我的口中肆意妄为。

　　我立马想要合上牙关咬他，邢易天的手指却狠狠捏着我不让我这样做，而身体更是不断地向我压近，为的就是不让我抬腿将他踢走。

　　二中的厕所建设堪称是学校的一大风景，其环境算不上优美吧，但是没有异味，否则我怕亲着亲着就会呕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都快被邢易天亲的喘不过气来了，他才向后微微退了退，离开的时候还牵扯出一丝银线。

　　霎时间我的老脸就红了，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邢易天喃喃不清的说着，低头看着我，闭上眼又想吻上来。

　　这我能让他二次得手吗？那肯定不能啊。

　　我张口对着邢易天的鼻子就咬了上去，“你清醒一点！”

　　邢易天疼的睁开眼睛，皱眉向后退一步松开了我。

　　我伸手抹了抹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说道：“你到底喝了多少？”

　　邢易天的眸光越来越沉，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这副反应，内心五味杂陈。

　　邢易天刚才说是喜欢我吗？这算是告白吗？WOC，邢易天居然喜欢我，不能够吧？虽然老子玉树临风，但也没至于到那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他妈的，邢易天绝对是喝晕脑子不清楚了。他之前做梦的时候还说我和他喜欢的那个白月光有点像，难不成是认错人了？

　　尼玛，那就更不应该了啊。他为什么看到我和叶小玫在一起会生气？为什么看到我和苏善念待在一起也会生气？为什么会因为叶小玫的一句称谓跟我闹这么久的别扭？

　　挖草我悟了。大师，我悟了啊！

　　这边我脑子还一团浆糊般在慢慢缕清思绪，对面邢易天忽然就蹲下了，脸埋在手臂里，肩膀轻轻颤动着。

　　我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他强吻了我，然后自己在这哭起来了？

　　可是我对哭了的邢易天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我见不得女生哭，男生就更见不得了。当下就把他刚才对我做过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一门心思的只想安慰他。

　　“哎，”我伸手轻轻拍了拍邢易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入学考试考砸回不来了？”

　　邢易天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吸了吸鼻子。

　　还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你哭个屁啊，被亲的人是我。”我见邢易天皱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连忙改口问道：“不是，你到底咋了，你能说句话吗？”

　　邢易天蹭的一声站起来，伸手推开了我，赌气说道：“不用你管。”

　　我冷不防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不来就算了，这一来就跟吃了枪药似的莫名其妙，谁招惹他了。

　　我伸手勾住邢易天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压，阻止他从厕所离开。趁着现在人还少要赶紧说清楚，不然以后邢易天就更不会说了。

　　“叶小天，邢易天没事吧？”

　　苏善念的声音忽然在厕所门口响起，吓了我一跳，手中的邢易天差点就又跑出去了。我急忙向外面大声喊道：“没事，你先回去吧，他吐了点，我清理完就走。”

　　苏善念拉开了挎包，“我这里有纸巾你用吗？”

　　“不用不用，我靠——用！”

　　我咬牙切齿的将邢易天的脑袋按到水池那里，和他说：“你自己抱着先吐会儿。”然后看着裤子上的呕吐物一脸生无可恋的走了出去。

　　苏善念捏着鼻子，没等我走近就将纸巾扔了过来，一溜烟跑没影了。

　　“靠，说好的革命友谊情比金坚呢？”

　　我拿纸巾擦着裤子，回去的时候邢易天双手撑在水池边上，吐了会儿好像清醒了一些。

　　我上辈子见他喝醉也没吐过，这次也不知道是究竟喝了多少，能把自己喝成这样。

　　“怎么了？失恋了？你那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找到对象了是么？”我拿纸巾给邢易天擦着嘴，他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我抱住他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男人嘛。”

　　邢易天抱住我，哭着说道：“是我太没用了。”

　　emmmmm......怎么说，我感觉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不少事，而且是能够痛击邢易天心灵的致命一击。

　　可我的脑子实在不够用，而且跟邢易天有牵扯的事实在过于复杂。我们两家经济条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见过的人和处理的事也不同，我完全猜不到他到底会经历什么。

　　邢易天抱着我无声的啜泣着，我本以为他哭一会儿就能好，没想到过了会，见外面回来的同学越来越多，而邢易天却仍旧没有丝毫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又抱着我一直不肯撒手。我只好带着他进了一个隔间，从里面反锁上了门。
70.你继续装
　　“哎小天，你听说了吗？今天中午张健他们回来去一楼上厕所的时候，说里面有个男的在哭，你说他是不是失恋了哈哈哈。”

　　我伸手捂着鼻子和嘴巴，一脸无奈的看着李璇，表示并不想搭理他。

　　“你中午回来的晚，上楼的时候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怎么可能没有听见，当事人抱着我哭了那么久，眼泪鼻涕全蹭到了我衣服上。

　　李璇你那双眼睛干脆直接捐了算了，离我这么近都看不到我帽子下面那块泪渍，虽然校服那块布料的颜色是白色，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到啊喂！

　　“你这个行为，就很苏善念。”

　　苏善念正好拉着白湘曦从外面回来，听到后从后面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种行为就很叶小天，欠揍！”说完拉着白湘曦就跑了，留着李璇在一旁看着我偷乐。

　　赶着大课间，一下课我就冲出了教室，叶小玫从后面拉我愣是没拉住。我从小卖部买了块面包和水，马不停蹄的跑去了医务室，邢易天就在里面躺着，不知道醒了没有。

　　悄默声的开门进去，邢易天还在睡着。

　　我将东西放下，拿出在教室写好的便利贴贴上放在床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了会儿邢易天，等差不多快要上课的时候，才从里面出去。

　　“来看邢易天？”

　　我那会儿来的时候求了护士半天，她才没有把邢易天喝酒这件事说给老师，不然我俩指定一千字检讨没跑了，没准还得记个大过。

　　更离谱的是，邢易天并没有参加入学考试，转学的手续还没有办完，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不是二中的学生，估计是门卫认识他，就放他进来了。

　　但校医务室一般情况下不接收除二中学生之外的人员，进去登记的时候差点没把邢易天从这里扔出去。最后登记的我的信息，才能把邢易天暂时留在这里。

　　我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护士，嬉皮笑脸道：“嗯呗，谢谢姐姐，姐姐真好，人美心也善。”

　　“边儿去，我这忙着呢。”护士没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东西放这吧，赶紧去上课。”

　　“好嘞，谢谢姐姐。”

　　我跑回教室，身上出了一身汗，正好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去，坐在座位上直喘粗气，低头看着在医务室碰过邢易天的手指，下意识不停摩挲着，就好像自己手指还在他的掌心，不曾离开过一般。

　　李璇见我面色潮红的模样，凑近小声道：“你是不是打枪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立马白了他一眼，“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小心把你抓起来。”

　　李璇切了一声，坐正不说话了。

　　我翻开笔记本做笔记，自己听课都没这么认真过，其实邢易天借湘湘的笔记也行，但我想着湘湘也要复习，反正我也不咋看笔记，还不如帮他做一份让他看我的。

　　放学的时候，张祺走进来跟我们简单了开了一个班会，大概说的就是三件事。

　　第一件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让自己受伤；第二件事，学校新盖的宿舍楼已经全部装修完毕，后续将会陆续公布分宿舍入住的事宜；第三件事，禁止谈恋爱，禁止谈恋爱，禁止谈恋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学校已经有学生因为早恋这件事被开除了。

　　我撇了撇嘴，心想邢易天还失恋了呢，这可怎么办，要不把他那白月光也开除好了。

　　二中唯二明智的行为，就是能够在以不影响学习的前提条件下极大程度上的尊重学生的看法。

　　考虑到头一年住宿，有的学生更适应走读的学习生活，学校对于高三和准高三采取了自愿入住的制度。即可以申请入住，也可以选择保持现状继续走读。

　　不过学校后续会有上晚课的安排，走读的学生务必要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安全到家，由家长来接，或结伴回家。

　　此言一出，全班都沸腾了，全在欢呼二中万岁。李璇在旁边也是激动的不行，用胳膊肘不停的捅我，“天哥你听见了没有？咱们能住一个宿舍了！”

　　我面无表情的收拾好书包，只等着张祺说可以下课了。本来想从医务室送走邢易天后再上来接叶小玫，赶巧的是张祺让她放学留一下，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到病房的时候，床铺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上的零食袋子也不见了。

　　我出去问护士，她说邢易天在我离开后不久就醒了，出来登记完时间就离校了。

　　什么啊，都不说声再见就走了，好歹我陪了他这么久，中午上课迟到还别罚站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看到路上的小石子，抬脚踢开，看着它飞起来又落下，心情稍稍平缓些。

　　到走廊的时候，我看到白湘曦抱着书包在地上蹲着，手里还抱着一本背诵宝典在看。

　　我走过去，伸出手压低声音道：“起来，一会儿脚麻了。”

　　白湘曦抬头看我笑了笑，扶着我站起来，低着头一动不动。

　　楼道里为了通风窗户都开着，除了教室哪哪都冷，白湘曦也是冷的没办法才想要蹲下取暖，然而白湘曦低血糖，哪怕是蹲下一小会儿站起身眼前也会一片晕眩。

　　“你桌兜里的糖呢？”

　　白湘曦眨了眨眼，像是缓了过来，小声道：“没有奶糖了。”

　　“没有奶糖吃水果糖也行。”

　　白湘曦微微一愣，从兜里掏出两块香橙味的水果糖，递给我一块，自己往嘴里塞了一块。

　　“老大。”

　　“嗯？怎么了？”

　　白湘曦嘴里含着糖块看着我，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眼睛却忽然瞪大了。我看到她眼中映出了一个人影，好像是言逸云，没想到一回头还真是。

　　我扭头好奇问道：“学神，你怎么也没走？”

　　言逸云回答道：“以为你们都走了，过来锁门。”

　　我们三个背靠着墙站在一块，有点像在罚站。而奇怪的是，我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成绩也依旧让人骄傲，可心里竟会生出一种好像真的做错事的感觉。

　　白湘曦道：“你把钥匙给我，反正我们也要等小玫一起回家，你家离学校远，要不就先回去，明天早上我来开门，再把钥匙还给你。”

　　言逸云看了白湘曦一眼，“你能起来吗？”

　　“啊？”白湘曦不明就里，傻乎乎的往旁边靠了靠，把自己刚才的位置空了出来。

　　不止我被逗乐了，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言逸云此刻嘴角竟也不自觉上扬，轻笑道：“笨蛋，不是让你这个起来，是担心你明天起太早上课会犯困。”

　　“哦哦，不会不会。”白湘曦羞红了脸，赶忙将背诵宝典挡在脸上，偷偷露出一双眼睛，求助似的看向我，“老大可以作证。”

　　我扭头看着她，挤眉弄眼道：“别，相信我，你起不来。”

　　别啊，能多睡会就多睡会，要是拿着钥匙起码得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往学校这边赶。

　　白湘曦苦于想证明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女孩儿，孩也或许是因为对象是言逸云，不想因为这件事在他心中贴上一个自己很懒的标签，毕竟言逸云对凡事都要求尽善尽美。于是只好继续挣扎道：“给我吧，我起得来。”

　　言逸云笑了笑没说什么，走过去将钥匙递给白湘曦，眼神在她空空如也的手腕上停了一下，又很快挪开了。

　　我在旁边偷着乐，看言逸云吃瘪的表情莫名心里感觉很爽是怎么回事。瞬间邢易天的不告而别也可以被原谅了，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我也不会有机会从言逸云眼中看到类似于失落或者疑惑的情绪出现。

　　妈的，赚到了赚到了。

　　言逸云转身信步下楼，白湘曦握着钥匙松了口气，赌气似的小声嘟囔道：“我能起得来。”

　　“是是是，你能起得来，但是我不是怕你大早上去那么早会冷么。虽然说现在已经是春天，但是天气还在十度以下徘徊，不如在被窝里面待着，跑那么早过去开门做什么。”

　　“可是言逸云就可以啊。”

　　我正色道：“言逸云是言逸云，白湘曦是白湘曦。”

　　白湘曦不满道：“老大不相信我，我偏要证明给你看，哼。”

　　那倔强坚定的模样让人望之生怜，有时候我能在白湘曦身上看到邢易天的影子，有时候又能从邢易天身上看到白湘曦的影子。

　　仔细想想，湘湘也是在来到1班之后，和邢易天一样慢慢喝起了咖啡，没事了也会捧起一本厚厚的全英读物，甚至还拉着我去吃过快餐。

　　究竟是白湘曦在学邢易天，还是邢易天在学白湘曦？

　　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撼不已，心想果然是刚开学在假期里面闲出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想，脑洞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张祺和叶小玫陆续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叶小玫见到我后，从张祺的手里抽出一只手笑着和我们打招呼。

　　张祺知道我们三个人家里的关系，也不会对我们三个谈恋爱产生想法，左右家里也都是知道的，这世界上的男女又不是只有爱情，一见面就JING虫上脑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家好好休息，学校最晚这周就能安排住宿，我会和学校申请将你的宿舍调到一楼的。”

　　叶小玫乖巧的回答道：“谢谢老师，老师您人真好，就像我妈妈一样。”

　　张祺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怜爱的摸了摸叶小玫的脑袋，将她交给我们后，转身去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开会了。

　　白湘曦接过叶小玫的书包，关切道：“脚伤好些了吗？还疼吗？”

　　叶小玫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疼啊，哪有这么快就好的，湘湘姐姐生物怎么学的？”

　　我拍了叶小玫肩膀一下，“湘湘又不是学医的，再说她是真的关心你，好好说话。”

　　“哦，”叶小玫噘着嘴和白湘曦道歉，“对不起哦。”

　　“没事。”白湘曦回答道，笑容勉强。

　　晚上背着叶小玫往家里走的时候，她的脚晃来晃去，看来是已经不疼了。

　　“你对湘湘是有什么意见么？”

　　叶小玫装傻道：“没有啊，我可喜欢湘湘姐姐了。”

　　“那你在围巾里放根针是什么意思？”

　　“哦，应该是我不小心忘记了吧。”叶小玫从后面搂住我的脖子，仿佛要掐住我一般。
71.仍是往事
　　“是么？但是你给我们的就没有，偏偏是给自己织的围巾就有。你明明知道湘湘喜欢银色，又故意将给我织的银色围巾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为的就是等她问出那句话，然后将自己的围巾顺水推舟送给她对么？”

　　“小天哥哥你怀疑我。”叶小玫委屈道：“人家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干嘛要把我想的这么坏？”

　　“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吗？叶小玫。”我压低声音，再往前走，马上就要到单元门了。

　　“早上我让刘双和王山去推电车的时候，还特意拜托他们检查一下电车是不是什么地方出现了故障。结果你猜，他们发现了什么？”

　　“能发现什么？”叶小玫心虚道：“是不是电车的车闸坏了？”

　　我冷笑了一声，“王山告诉我说，电车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是湘湘姐姐车技不行喽，”叶小玫抢言道：“真是的，明明说好是你来骑电车。”

　　“我还没有说完呢，叶小玫，你急什么。”

　　没有再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我开口缓缓道：“可是刘双告诉我说，电车后轮胎的内侧有掉漆的痕迹，新买的电车用过没多久，为什么会出现掉漆呢？”

　　叶小玫反问道：“那不应该是厂家的问题吗？你费什么心？”

　　我伸手碰了碰她还肿胀的脚踝，叶小玫惊慌失措的躲了一下，我察觉到她身体因为害怕而变得紧张起来，但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因为抵触、或是寒冷。

　　“躲什么？我看看你的脚伤怎么样了而已。”

　　叶小玫干笑了两声，“但是会疼啊，小天哥哥，碰到的话会疼。”

　　“怕疼为什么还要故意把脚伸到后车轮里？”

　　叶小玫笑不出来了，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我背着她一步步上楼，见她一直没有反应，轻轻晃了晃，吓得她连忙挽住我的脖子，生怕我将她从身上扔出去。

　　“说话。你只是伤到了脚，不是嘴巴。”

　　叶小玫咬牙道：“谁跟你在背后嚼的舌根。”

　　“怎么着，”原本内心还抱有是苏善念看错的侥幸，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叶小玫。我怒极反笑，“怕别人说你就别作！”

　　“我作？”叶小玫难以置信道：“我作？”

　　我松手把她放在地上，扳住她的肩膀抵在墙上，逼迫她正视我的眼睛。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看不惯白湘曦，我告诉你，把你那些龌龊的想法都给我收回去。你和白湘曦都是女孩子，知不知道脸对一个女生来说有多重要？你把针藏在围巾里面，如果她不小心划到留疤了怎么办？后果谁来负责？你吗？还是翠姨？”

　　叶小玫没有害怕，没有惶恐，反而出奇的平静。她看着我的眼睛，过了两秒才吃吃的低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和白湘曦，你们两个......”

　　说着，叶小玫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仿佛被火星烫到，我急忙缩回了手。

　　“你哭什么，我刚才语气太凶了？”

　　叶小玫伸手擦着眼泪，一边哭一边哽咽道：“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来得晚，呜呜呜，我要回家......”

　　我无奈道：“谁欺负你了？”

　　说完我就愣住了，因为有一个声音和我的重叠了，问的同样是这句话。

　　我爸刚下班接我妈回来，两人手里拎着购物袋，我妈看到我跟叶小玫站在玄关，而叶小玫靠着墙，哭成猫脸，而我就站在她对面。

　　“小玫，跟阿姨说，怎么了？”

　　“呜呜呜，你们都是坏蛋，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我：“......”

　　我寻思她怎么一脸淡定无所谓的样子，搞了半天已经是在之前的时候摸清我爸妈回家的大概时间，在学校的时候也是故意拉着张祺说了那么多吧，为的就是能够在被我识破后能够全身而退。

　　如果叶小玫想要达到的是这个效果，那么我承认，她做到了十二分。

　　除了向她道歉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惹她哭了，我还答应每天骑电车送她上下学，也必须跟着留校住宿。

　　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吃饭的时候我也没吃几口。我妈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我抬头看了看她，心里就更委屈了。

　　怎么转来转去，都到我家了还是没人听我说话？

　　吃完饭我妈去卧室看叶小玫的伤脚，我爸则叫我一起收拾餐桌。

　　刷碗的时候我就很不爽，故意甩的水花四溅，谁也不是天生的好脾气，好脾气都是对人的。

　　我爸拿筷子敲了敲我的脑袋，“瞧你这点气量，才说了你两句就这样闹腾。这日子以后还长着，还要不要过了？”

　　“爸......”我撇嘴道：“我真没惹她哭。”

　　“我知道，”我爸放好筷子挽起衬衣过来跟我一起洗碗，“我儿子什么品行我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还——”我改口小声问道：“翠姨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爸看着我，“怎么，不喜欢小玫在咱们家？”

　　“不是，”我别扭道：“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针对湘湘。”

　　“因为害怕。”

　　“害怕？”

　　“嗯，害怕。生物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还记得你小时候，被她第一次叫小天哥哥那件事吗？”

　　“啊，”我应声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忘了这件事了呢。”

　　我爸说道：“童言无忌，不过那句话确实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话，可以向对方明确的提出拒绝的请求。爷爷私下里都跟我说过了。”

　　我讶然道：“爷爷？他不是说这是小孩子的事，他不管吗？”

　　“你想他怎么管啊？”我爸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前我的事就已经让他里外不是人了，现在去为你说话，就会越被说是偏心。”

　　“为什么奶奶非得和翠姨家结娃娃亲啊？如果没有娃娃亲哪有后面这些事。”我抱怨道，说完我就捂住了嘴，我刚才只是脑子里想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一下没收住全说出来了。

　　我爸的动作顿住，片刻才放下最后一只碗，拿了毛巾擦手道：“果然，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爸我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我家家训极为严格，不可在背后议论长辈是最重要的一条，所以当时即便我爸因为奶奶订下的娃娃亲不吃不喝，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埋怨她的话。我现在这样说，是要跪在祖宗灵前被掌嘴的。

　　“没事，”我爸长叹道：“你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你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不过你也已经不是小孩子，明年就成年了。我想这件事，你知道也没关系，或许会因此改变对奶奶的看法吧。”

　　“什么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那时候奶奶也不过才五六岁大。”我爸放下毛巾，双手撑在台面上，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空。

　　奶奶家一共有三个姐妹，这个我是知道的，过年的时候走过亲戚，不过奶奶很少带我去，次数少的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不过每次去给我的感觉都不是很舒服，吃的饭也不和胃口，不是我挑食，是真的不太好。

　　荤菜少得可怜，只有凉拌的猪肝和一只炸鸡腿，饺子也是白菜馅的，没有肉。电视机没有，不能看，也可能是能看，但是并没有打开。

　　在姨奶奶家吃饭吃不饱，每次回来路上我都会喊饿，奶奶似乎也没有吃饱，回来后会煮上两碗挂面汤，我们两个一人一碗，看着电视吃。

　　一碗热热的面汤下肚，就能够将寒冷的身体从头到尾暖过来，路上的颠簸和冷风都能被一并驱赶。

　　奶奶家三个姐妹，她排行老二。大姨奶奶不比奶奶勤劳，每每都想着挑最轻松的活计去做，脏活重活都落在了我奶奶的身上，小姨奶奶倒还算得上辛勤，但当时她还小，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奶奶大概五六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去井里打水。大人们都去地里忙活了，留下小孩子们在家。大姨奶奶就让我奶奶去打水，百般劝说无用，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井边。

　　把水桶拴上绳子扔进去倒还不算是难，难的是木桶打上水后，用摇架把它钓上来。

　　但以奶奶当时的力气和身高来说，想要将一只高度足以到她腰里木桶钓上来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奶奶落水的时候是头朝下，四周没有大人，眼见着这一头栽下去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她忙撑开两只手想抓住什么东西阻止自己的身体坠落，然而水井两壁，然而上面滑溜溜的出了苔藓什么也抓不住。

　　奶奶呛了不少水，想喊救命也来不及了。就在绝望之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暂时固定住不再往下落。

　　而这个救下奶奶的人就是翠姨的母亲，两人因为这个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灾年闹饥荒，翠姨的母亲家里吃不上饭，没等到奶奶送过去救济的粮食，翠姨的母亲就已经饿得只剩下了一口气。

　　奶奶端着一碗稀得跟白水似的米粥，哭着喂翠姨的母亲吃，但当时她已经咽不下吃的了，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在消耗蛋白质，半截身子都已经进了阎王殿。

　　当时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翠姨的母亲一死，翠姨的生计就更没有了着落。

　　奶奶握着那只干瘪的手，同为人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放心，以后小翠有我，没人能欺负得了她。咱俩之前说过的娃娃亲永远算数，等她长大后，我一定让她风风光光的嫁过来。

　　奶奶说完后，翠姨母亲的那口气啊的一声长出，整个人两腿一蹬，就再也没了动静。

　　预想中哭天抢地的声音，因为饥饿的缘故，并没有从破败的木屋里传出来。

　　奶奶悲痛欲绝，也只能忍住眼泪不让自己流失太多的力气，否则天黑之前就回不到自己的家了。

　　这个人跟自己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就是这个人救下了命悬一线的自己，给予了自己继续存活在这个世上的机会。

　　如今她走了，再想报恩，也已经不可能了。

　　翠姨躲在角落里，因为吃不饱饭没有力气，只知道自己的母亲躺在窗厂，却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低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奶奶端着那碗米汤挨着墙根坐下，将手里的饭递给翠姨。

　　吃吧，孩子。

　　奶奶别过脸擦擦眼泪，你的娘没了，但你放心，以后我会像你娘一样疼你爱你，喝完这碗饭，就跟我走吧。

　　翠姨先是小口小口的喝着，尝出米味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咽，不一会儿就将那碗饭吃个精光，舔舔嘴唇看着奶奶，问道：还有吗？

　　奶奶摇摇头。

　　翠姨说：我不跟你走，我娘还在这。

　　你娘已经走了。

　　那我也在这。

　　奶奶没有再说什么，她也没有力气再去和翠姨解释。

　　这里满屋子都是翠姨的亲人，身体里淌着的都是同样的血，而她终究不过是个外人，或许就留她在这里，和家人待在一起，反而能够弥补母亲去世的伤痛。

　　奶奶一个人回了家，看着我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天的模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人直接昏了过去，到第二天才勉强醒过来。
72.叫我哥哥
　　听完这段往事，我才明白为什么奶奶对翠姨格外照顾，宁肯在委屈自己儿子的情况下，仍要事先顾及翠姨的情绪，原来是因为这个。

　　爸爸说完后，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可是爸爸最后娶了妈妈。”

　　“嗯，我最后娶了你妈。”我爸打开阳台窗户，点了支香烟噙在嘴里。

　　我妈不喜欢我爸抽烟，这些年他也几乎没有抽过，偶尔心情烦郁的时候，会自己在阳台打开窗户关紧门抽一支，但绝不多抽。

　　我看着我爸脸部的轮廓隐藏在烟雾中，从这个角度来看，斯文平添了颓废的意味，有着金丝框眼镜在，我爸像是个从书里面走出来的失意的贵公子。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和你妈能在一起，很大程度上还是靠了你爷爷，我的爸爸。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情对你翠姨的影响有多大。”

　　我心里冷不防咯噔一下，难道翠姨当年远嫁，就是因为无法接受我爸妈在一起的事实吗？

　　“怡翠她见我心意已决，强行逼婚的方法再也用不得，心灰意冷之下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来。这一去就是两年，你妈怀你的时候，她才刚回家，同样也是挺了个大肚子，畏畏缩缩的站在一个啤酒肚的男人身后。”

　　那是叶小玫的爸爸，叶玄良，我曾经见过一面，那时就是他开车过来接的叶小玫回家。

　　我爸吐出一口烟雾，指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我这才知道我和你妈结婚这件事对她影响有多大，刺激的她精神有些失常，对周围事物极其没有安全感，找了个年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结了婚，有了孩子后才回来拿户口本去登记结婚。”

　　我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小玫她受了怡翠的一些影响，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或者见到陌生人时，都会激起她内心强烈的保护欲，我曾经跟你说过，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对吧。”

　　我点了点头。比如白湘曦，温柔是她的保护色，勇敢是钱艺的保护色，知耻而后勇是刘双的保护色，没心没肺混天黑则是王山意图使自己忘记原生家庭痛苦的保护色。

　　“小玫她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她是有把你当成哥哥来看的。或许多少因为怡翠在她耳边念叨的原因，小玫对你有一种很强的依赖感，甚至丝毫不亚于当年的怡翠。”

　　我顿了顿，说道：“所以她才一直叫我，小天哥哥？”

　　“她和你一样都是独生子，或许从小玫的心里，一直都想有一个哥哥来保护自己。”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脑海中浮现出白湘曦受伤的脖颈，叹息道：“可是她用错了方法。”

　　“你可以帮她，”我爸看向我，目光如炬。“告诉她这样做不对，告诉她自己即便不这样做，不把身边所谓的‘敌人’统统赶走，会爱她的人依旧会爱她。”

　　“有点难。”

　　“我知道。”

　　我爸掐灭了烟头，看着火星一点点熄灭。“翠姨她去广州这件事，去年我就听说了，小玫没人照顾，如果一去广州就体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就更没有办法融入到新的集体当中，所以才将她送来了二中。”

　　“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该怎样做？”我看着我爸的眼睛，期望他能够给我说一个具体的方法，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去猜去想。

　　然而我爸转过身靠在窗户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亮晶晶的，一言不发的看着我，过了良久才说道：“抱歉小天，我可以帮助你很多事，唯独这件事上不行。我知道爸爸很自私，明明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却强加在了你的身上，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爸......”

　　我看到他伸手摘下眼镜，胳膊横在上面，过了两秒才放下，而刚才覆过眼睛的地方，衬衫被润湿了一小块。

　　“爷爷给我起名叫大胆，我知道他是想要让我勇敢些。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追随自己的本心娶了你妈，这件事耗光了我这么多年积攒的勇气，让我永远无法面对被伤害的怡翠。”

　　我走过去抱住我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道：“如果这样能够让您减少些内心的痛苦，那么我愿意去尝试。”

　　我爸转过身用力抱住我，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俨然已经哽咽。

　　“谢谢小天，谢谢你，儿子。”

　　从阳台出来后，我妈正好出来倒水喝，她看到我爸低头的样子后愣了一下，旋即转过身装作没看见。我爸则趁着我妈转身的功夫，快速走进了卫生间。

　　我坐在沙发上，摊开被子准备睡觉。自从叶小玫来到我家后，沙发就成了我的常驻地。

　　我妈无声的喝着水，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天。”

　　“嗯？”

　　我妈的眼睛又看向了别处，“没什么，睡吧，今天功课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

　　“嗯，挺好，儿子。学习或者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记得和妈妈说，昂。”

　　“知道了妈。”

　　我妈这个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说话就会变得前不搭腔后不搭调。刚才她肯定是看到我爸眼眶红了，担心他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婆？”

　　我爸关上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见我妈还站在客厅那里，就小声叫她回屋睡觉。

　　“啊知道了，就来。”

　　我妈放下水杯，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俯下身用力抱紧我，大概过了两三秒后才松开，抱着我的脑袋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爱你。”

　　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俩已经连卧室的门都锁上了。

　　我摸了摸额头，一脸木讷的钻进被子里。好家伙，今天这一天开学，我接受的信息量也太多了，时间跨度也很大，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些事应该怨谁。

　　但说实话，第一次听到我爸妈的故事时，我心里真的怨恨过奶奶，觉得是她冥顽不灵，阻挠了我爸和我妈的感情生活，而且在我爸妈结婚后，奶奶仍旧对我妈持有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甚至可以用可恶二字来形容。

　　然而在了解了奶奶的那段尘缘往事之后，我却突然明白了她的苦衷，以及她为什么在看到我妈的时候，脸上总是一副不高兴冷冰冰的模样。

　　同样换做是我的话，在看到我妈的时候，脑海中的第一印象不是自家媳妇有多秀外慧中可俏喜人，而是是一张来自翠姨母亲无言的惩罚令，质问奶奶为什么没有遵守诺言，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的女儿。

　　所以奶奶是矛盾的，在接受我妈给她亲手制作的小挎包的同时，嘴上一边说着还不如买的好看，而另一边又悄悄在我妈看不到的时候，整日挎着那小挎包来回进出村子里的各个老年棋牌俱乐部。

　　她心里对翠姨的母亲有愧，而这种愧疚在她接受我妈对她的好意时上升到了极致。

　　奶奶对翠姨心中有愧，对我妈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能够在我这一代将这件事结束，既能了却奶奶的心事，也可以解决我爸妈之间的横梁。

　　感情总是复杂的，如果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是双向奔赴的就好了。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心的人。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胡乱的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叶小玫，忽然就想到了今天抱着我在男厕所里痛哭流涕嘤嘤不已的邢易天。

　　唉，这世上，痴情的女子、多情的汉呐！

　　我翻开手机看了看，邢易天的头像仍旧是灰的。可不知怎的，此时此刻我竟然没有了昨晚的纠结和挣扎，反而内心平静，很快的就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

　　飞翔的猪：你是不是准备回二中上学了

　　并没有指望着能够得到邢易天的回复，估计失恋正忙着跟贡巴他们喝酒诉苦，这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我。

　　我关掉手机翻过身就准备睡觉了，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早上醒来忘记自己做的什么梦，但是感觉睡得还挺好，大概也是拿着脸盆接钱的美梦。

　　叶小玫的精神状态比昨天要好上许多，我刷牙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白湘曦去学校开门，顿时眼睛瞪得老圆，也没有了困意。冲出去给白湘曦打电话的时候，她却告诉我说，她已经在学校了。

　　我肩膀瞬间跨了下去，在心里嘲笑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从小到大白湘曦都跟我不一样，她就不知道赖床这两个字怎么写，我居然还在顾虑她听不到闹钟自己醒不过来，早上开门晚了被同学嘲笑。

　　叶小玫坐在桌边喝着我妈热好的牛奶，露在棉拖外面的脚踝已经消肿了不少，今天走路的时候也不跟昨天那样喊疼了。

　　我们闷声不吭的吃完饭，爸妈仍旧是带早饭去工作的地方吃。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叶小玫，她低头的时候不时偷看我一眼，被我发现后又赶紧看向别处，弄得我俩都很不自在。

　　有了昨晚我爸给我打的预防针，现在叶小玫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我都不觉得稀罕了，脑子里只想着该怎样帮她改掉这个心理问题。

　　“吃好了吗？”

　　叶小玫指肚轻轻敲着空了的玻璃杯，听到我的话后立马垂下来手，点头道：“吃饱了。”

　　“那就换鞋准备去学校吧，对了，你昨晚写完作业书包都收拾好了吗？”

　　我从鞋架上将叶小玫的鞋拿到她的脚边，起身的时候看到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微笑道：“怎么了？不想上学了？”

　　叶小玫这才缓过神来，低头穿鞋道：“想。就是......”

　　“书包我给你拿过来了，你看看东西是不是都带全了。”

　　“小天哥哥，”叶小玫接过书包，木然道：“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白......”

　　“你以后不用再这样称呼我了，”意识到叶小玫接下来的揣测很有可能会以一个及其病态的方向去发展，我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抢言道：“以后就叫哥哥。”
73.谁是王八蛋
　　这下震惊的就是叶小玫了，其实不止是他，我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一直在膈应，总觉得，莫名有些羞耻。

　　可事到如今，为了营造一副暖心大哥哥的形象，为了改变我在叶小玫心目中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形象，就一定要适当的做出改变。

　　心理学上表明，如果你想要接近一个人的话，就必须先放低姿态，以一个安全无害的样子去靠近TA，言语尽量轻柔，语气一定柔软，最好把自己想象成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

　　我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伸手揉了揉叶小玫的脑袋，“别愣神了，穿好鞋子哥哥带你去上学。”

　　叶小玫缓过神来后，整个人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叫你哥哥吗？”

　　“嗯。”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叶小玫开心的比我中了彩票还要高兴。其实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哄的生物，和男人相比更容易得到满足。

　　你看邢易天就知道了，我送他去校医务室，还给他买零食，他连句谢谢都没说就算了，就连消息也不回。

　　就算还在生我的气，都过去快两个月了，这气也该消的差不多了吧，更何况我也向他低头了。

　　“脚还疼吗？”

　　叶小玫两眼放光，“不疼了，哥哥你看。”

　　“嗯，不疼就好。”我点点头说道：“那你先自己小心下楼，我去车库把电车骑出来。”

　　叶小玫不假思索道：“好。”

　　好个屁啊，这要是昨天的叶小玫，巴不得让我把她直接背下去。

　　我看了看叶小玫信步走到门口的身影，心中感慨爱的力量果然是伟大。昨天吵着嚷着说自己是不能走路的人，今天早上就可以“健步如飞”，这如何能不被称之为医学奇迹？

　　今早到学校比昨天玩了十分钟，不过也还好，我们来的算是比较早。

　　一进教室我就看到白湘曦趴在桌子上埋头睡觉，心想果然还是起的太早了。

　　我正打算过去帮她冲杯咖啡的时候，言逸云已经先一步走过去，将白湘曦的杯子轻轻放在了白湘曦的桌子上。

　　定睛一看，言逸云手里拿的就是白湘曦的水杯，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邢易天今天来上学。”

　　“啊？”

　　言逸云丢下这句话后就走了，回自己座位上接着看书。我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反应了会儿才知道他是想告诉我邢易天转学回来了。

　　为什么言逸云都比我先一步知道邢易天转学回来了？为什么？

　　好奇心促使我打开了手机。其实更多的是不忿，为什么邢易天告诉言逸云都不告诉我，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关系这么铁了？

　　打开手机，连上网络。

　　想着邢易天已经给我发过消息了。说自己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明天也就是今天就能来上学，另外为昨天的失礼行为向我道歉，说自己确实是喝酒喝多了。

　　然而屁都没有，最后一条消息仍然是晚上十点三十六分我发的那句：你是不是准备回二中上学了。

　　我将手机静音扔到桌子里，一上午老师讲的啥没咋听进去，只一心想着言逸云说邢易天会来上学，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过来，这不科学，他是不是在撒谎逗我玩。

　　因为教室在五楼，虽然叶小玫的脚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但能少走还是少走点为妙，我仍旧下楼帮她带饭上来。

　　今天来的时候学校旁边新开了寿司店，那个即便在教室吃也不会有多大的味道，我打算给叶小玫买一份带回去，也不能总吃面包不是。

　　“我觉得这个吃不饱，你要不要再给她买点别的？”王山看着我手里那一小盒寿司皱眉问道。

　　“里面米饭压得挺结实的，回去我再给她买盒酸奶，应该差不多。”

　　刘双道：“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什么安排？有安排？”我接过找来的零钱问道，“你们在密谋什么？”

　　王山接过话，“没啥，就是想去打打篮球，问你去不去。”

　　“别问，问就是去。”

　　刘双道：“不学习了？”

　　“学个屁，好学生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刘双道：“哎，听我妹说，湘湘和言逸云关系还不错啊？”

　　“是还不错，今早言逸云还帮她冲咖啡了。”

　　王山咋舌道：“啧啧啧，你说言逸云会不会是对湘湘心怀不轨？”

　　我白了王山一眼，“你可拉倒吧，就他？”

　　刘双道：“不知道，不过他估计也没有谈的心思。”

　　我们进面馆一人要了碗牛肉面，等着上饭的功夫，王山忽然问我邢易天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说就回来了，不过上午人还没来，估计怎么着也得是下午了。”

　　王山撇嘴道：“你不应该是消息最灵通的么？”

　　我单手开了听可乐，伸手往嘴里送，眼睛看向窗外，“是应该这样，但是今天是言逸云......哎我去，那好像是欧阳轩？”

　　王山惊道：“邢易天他哥？”

　　听到我的话后，他们两个也齐齐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马路上，欧阳轩仍旧开着那辆保时捷，人站在外面，手放在车门上，脑袋却看着学校那边。

　　刘双道：“邢易天是不是已经到学校了？”

　　我眼睛已经跟着飘走了，站起身拍拍王山的肩膀，“我去看看，面来了你们先吃。”

　　王山叫道：“你着什么急啊？他人都来了还能跑了？”

　　说话这时间我都已经跑出面馆门口了。

　　很难用语言去形容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知道这个人终于回来了，从祖国的另一头。我就迫不及待的想去验证这一点，很蠢的想法，却是内心最原始的冲动。

　　跑到校园门口时，邢易天刚从校医务室出来，估计是在和护士更改昨天登记的信息，见到我后微微一愣，手上顿时没了动作。

　　我跑过去，在离邢易天两三步的时候又停下了，干巴巴道：“你吃饭了吗？刚到学校？”

　　“你是不是看到欧阳轩了？”邢易天问道。

　　“嗯，看到了。”我挠挠头，“你要是没吃饭的话，可以先去吃饭，我帮你把书包放到教室里。”

　　“不用，管家去做了。”邢易天向校门口走去，“你吃饭了没有，想吃什么？”

　　“我们刚才在面馆那点了碗牛肉面吃。”

　　邢易天语气诧异，“们？”

　　“刘双和王山，你不记得了？”

　　邢易天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叶小玫呢，小天哥哥。”

　　看他那一脸阴阳怪气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了，但又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详怒道：“你差不多行了啊，我都看不出这是个事，都多长时间了，这事咱能翻篇了么？”

　　邢易天耸了耸肩，“行，你说能就能喽。”

　　“你他妈！”我伸出胳膊搂住邢易天的脖子，用力向下一压，“昨天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个，酒醒了就开始埋汰我，你损到家了！”

　　说话间到了面馆门口，桌子上摆了四碗牛肉面，刘双和王山吃的快，已经下去了半碗。

　　“哟，邢易天！”王山立马拍了拍身边的座椅，“快坐，老久没见了。”

　　邢易天坐过去，很自然的坐在了王山身边，从他手中接过递来的筷子，笑道：“是啊，好久不见，我给你们都买了礼物，晚上要不放学了去我那？”

　　“好啊。”刘双说道。

　　我坐在刘双旁边，看着邢易天和王山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十分难过。

　　但王山和刘双都是我的朋友，邢易天也是，更何况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邢易天了，又不及我曾经去过广州找他。所以一见面有很多话说不完也是很正常，我在这跟个受冷落被打入冷宫的妒妇一样在这酸个什么劲。

　　“我吃饱了，还要给小玫带饭，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正说得热火朝天的三人齐刷刷的看向我，王山扒拉了邢易天一下，让他重新看向自己，说：“行，那你先回去，我们吃完再走。”

　　“嗯。”

　　回教室将饭交给叶小玫之后，我看到她座位旁边放的就是邢易天的书包。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左手一直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我是想找个机会能够亲手交给邢易天的，最好是教室里能够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样即便邢易天吐槽我笔记做的不够好，或者没什么侧重点，我也不会觉得丢人。

　　但是放学我要和叶小玫一起回家，还要兼顾着白湘曦。虽然我也很想晚上和王山他们一起去找邢易天玩，但是我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现在并不是见邢易天最好的时机。

　　“是吗？玩的开心就好。”

　　我听着话筒那边隐约传来的邢易天的笑声，内心百般滋味。

　　我标榜自己是个已经成熟的男人，总共加起来我是比现在的他们大了七岁，心智已经脱离了幼稚不成熟的阶段，面对这种事就应该一笑而过。

　　可我他妈的过不去。

　　我很想今天晚上去邢易天那里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希望邢易天只给我一个人买了礼物，我希望他笑的时候站在身边的那个人是我，我希望邢易天不论开心还是难过第一时间都能够与我分享。

　　但是他没有。为什么。

　　刘双凑近说道：“邢易天也给你买礼物了，明天的时候我们给你带过去。”

　　邢易天的声音由远及近，说道：“今天太晚了，反正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如果你们想的话，今晚可以住在这里。”

　　“那可太好了！我没想过你竟然一个人住这么宽敞的房子哈哈哈。”

　　“嗯，知道了，我在写作业，先挂了。”

　　我挂断电话想去洗手间洗把脸，路过的时候看到叶小玫，她睁大眼睛诧异道：“哥哥，你怎么哭了？”

　　“没事，题太难了。”

　　叶小玫木讷道：“难哭了。”

　　我从里面反锁上门，在情绪决堤之前快步走到洗手池打开冷水，拼命洗了几把脸。

　　冷静下来后，双手撑在洗手池旁，我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圈依旧通红，不由得冷笑一声。

　　“真想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哭的，他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要对你一个人好。”

　　对着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我扯过毛巾擦了擦脸，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子比出中指，微笑道：“王八蛋。”
74.我想求和
　　眼看着这周马上就要过去，张祺说周六的时候我们班可以搬入新的宿舍楼居住，也公布了男女生宿舍的安排，叶小玫自然是被安排在了一楼。

　　宿舍是六人间，阳台空调独卫一个不少，走廊里还有热水器，简直不要太方便。

　　实际上准高二的学生们在周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陆续入住了，只有学校高三和准高三的学生们还在统计信息，按个人意愿选择是否住校。

　　高三的就不用多说了，大部分都是愿意在学校住宿的，方便学习不说，还能大大的节约在路上来回奔波的时间。

　　刘双因为要训练的缘故选择了住校，王山说要陪着他，而且学校宿舍比他家里热闹多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也选择了住校。

　　刘双住校的话，刘芳自然也是要住校，那么白湘曦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选择住校。

　　她和叶小玫都住校了，我也得跟着住校，这样家里就是我爸妈的二人世界，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到他们。

　　邢易天应该也是会选择住宿的吧。

　　张祺将宿舍安排贴到墙上后，李璇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看。回来激动地捶我胸口说太好了小天，咱俩一个宿舍的你知道吗？

　　我说：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这个？

　　李璇问：你晚上睡觉打鼾吗？声音大不大？会不会梦游？有没有在被子里磨牙放屁的习惯？

　　我说：李璇你赶紧醒醒吧，地球已经不适合你生存了，赶紧回你的火星去。

　　李璇哈哈大笑，搂着我说：那可不行，进铁窗里面咱俩都得一个屋，更何况是在学校宿舍了。

　　我把他的脸从肩膀上推开，说道：你可拉倒吧，你自己一个人铁窗泪去。

　　李璇一脸小媳妇的模样，捏着嗓子说道：完了叶小天，你居然敢嫌弃我。我都没有嫌弃你脚臭，你居然先嫌弃我？

　　我气得直翻白眼，骂道：李璇你这个王八蛋，你才脚臭！

　　李璇嘿嘿一笑，转过身不说话了。

　　“哎，”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李璇，“咱们宿舍还有谁啊？”

　　“你，我，言逸云，孙豪，陈佳龙还有张健。”

　　“没别人了？”

　　“你傻逼吧，老师都说了是六人间，那个人住厕所里吗？”

　　我翻了个白眼，心情有些郁闷。李璇突然又贱兮兮的凑过来，问道：“小天，你是不是想问邢易天在哪个宿舍？”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不想。”

　　“你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我看之前班里属你们两个关系最好，为什么邢易天转学回来之后，你对他就一直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我怒道：“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爱搭不理了？是我对他爱搭不理吗？”

　　李璇连忙按住我，“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有病吧你。”

　　李璇说道：“你俩是不是喜欢上同一个女生了？”

　　我气得直翻白眼，“你差不多行了啊，再哔哔一句小心我抽你。”

　　李璇哼道：“瞧你这德性，一提到邢易天就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还不能说了？”

　　我拄着下巴，看着习题册心里却一直在回味李璇刚才说过的话。是我对邢易天爱答不理吗？不过好像他昨天来学校之后，除了中午去面馆的路上，到现在我们两个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是我的问题？

　　要不趁着今天大课间就去找邢易天，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厕所。

　　我向后扭头看了一眼。邢易天和孙豪正有说有笑的从外面回来。

　　不会有人一个课间连着去两次厕所吧？不会吧不会吧。

　　唉，好烦啊。什么时候我竟然开始变得不知怎么面对邢易天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并开口打断了他和孙豪的对话。

　　叶小玫看到我后立马坐直了，“哥哥。”

　　孙豪哑然笑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妹妹。”

　　“远方亲戚。”我解释道。

　　叶小玫嘿嘿笑了一声，歪着脑袋问我找她做什么。我说你写你的作业，我找的不是你，是你同桌。

　　邢易天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我似的，抬起头看我的时候脸色依旧不大好，语气里面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就想问问你住校吗？”

　　“你住吗？”

　　“住啊，她和湘湘都在这里，难道我自己一个人回家么？”

　　邢易天突然冷不丁问道：“今天早上对面的住户买彩票了。”

　　我被这句驴唇不搭马嘴的话问蒙了，张口就道：“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邢易天冷笑道：“所以我住不住宿，关你什么事？”

　　我当场就愣在那了，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怒火瞬间直窜脑门，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孙豪在旁边拉住我，连忙打圆场道：“哎不想说就算了，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要这样呢。”

　　我甩开孙豪，看着邢易天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邢易天看着我的眼睛，语气仍旧平静，反问道：“你在想什么？”

　　“你所擅长的就是一声不吭甩脸子膈应人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邢易天忽然笑了两声，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气让他刚才的表情有些狰狞。

　　恍然间，我似乎看到了前世那个跟我通电话的邢易天，他当时的表情或许也就是这样。

　　叶小玫插嘴道：“你这人怎么说话这样啊？我哥哥只是问你——”

　　声音随着邢易天回过头的那一眼戛然而止，叶小玫表情惊恐，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兔子被猛兽被逼到绝境时的表情。

　　“小天，算了算了。”李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拉住了我，将我一直向后推，一把将我按回座位上。

　　“还嘴硬说你俩没闹矛盾呢？都成这样了。”李璇皱眉小声道：“要不是我看着你过去拦住了你，你俩下一步就要直接上手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刚才多少双眼睛看你们。”

　　李璇伸手晃了晃我的肩膀，严肃道：“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抬起头，鼻尖有些酸涩，“李璇你别问了，我他妈要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早就不这样了。”

　　李璇沉思了一会儿，分析道：“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不是你挖了他的墙角，就是他挖了你的墙角。好了你别瞪我，我只是在冷静的帮你分析，我知道不会是你挖别人墙角啦！”

　　李璇捂着胳膊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哦，就是你成了他的情敌？”

　　我他妈直接要吐了，哪有人抱着情敌在厕所哭了一中午的？还跟我说我喜欢你。

　　李璇仔细观察着我的神情，追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

　　“你胡说，你这反应明明就是想到了什么。你心虚是不是？”

　　“你他妈才心虚！我做什么了？”

　　李璇不依不饶道：“那你说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怎么都说不出邢易天那天中午抱着我哭的事。

　　“哎呀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他不想搭理我我不去惹他不痛快不就行了，上课上课。”

　　李璇切了一声，对我比了个中指。

　　话虽是这么说，等到放学的时候，我和叶小玫说先去楼下等我，就赶紧去追邢易天去了。

　　妈的，这小子一下课溜得比兔子还快。本来人就在最后一排离门近，这么一会儿功夫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从人群里钻来钻去不停的说借过，好容易看到邢易天慢条斯理的从一楼楼梯马上就要出门了，连忙侧身钻了个空拽住他的书包，将人拦住了。

　　我追上去拉住邢易天去了一楼的男厕所，拐进了最里面，低声说：“我向你道歉成吗？”

　　邢易天看着我，表情困惑，跟看傻子似的。良久才笑出声，“你做错了什么？”

　　我哪儿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对吗？”邢易天说道：“所以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那天喝醉酒跟我说你喜欢我……”

　　“醉话罢了。”

　　果然是这样。

　　我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听到这句话后究竟是什么感受。高兴还是难过，喜悦还是悲伤。

　　“可你那天哭了。”

　　“嗯，是我失态了。”

　　至此一步我仍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道：“邢易天，你能别这样跟我说话吗？从这次你从广州回来就处处看我不顺眼，不回消息就算了，为什么故意忽视我？”

　　“忽视你？有吗？”邢易天摊开手，“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在忽视你？”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样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

　　“我现在就是在好好说话。”

　　“我现在是在心平气和的和你交流，你有什么问题或者对我有什么看法可以跟我说，别这样一直在心里憋着，我是把你当朋友看在乎你才会问你，我们……”

　　“是吗？是吗？我们是朋友吗？”邢易天的情绪已经开始不大对头了，脸上的笑意也懒得再继续伪装，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可怕。

　　“对，是很好的朋友。”我担心邢易天会觉得我不够重视他，又补充道：“就是和王山和刘双那样，特别好的哥们。”

　　“行，你说让我跟你说问题是吧？”

　　“嗯，我不想再和你这样下去了。冷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75.求个屁
　　厕所里，我和邢易天面面相觑。

　　厕所外，人来人往。甚至偶尔有路过进来洗手或者方便的男生，都会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们，就好像我们俩跟那不良少年似的。

　　“说吧。”我坦言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不，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改，尽量去改。”

　　邢易天道：“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白湘曦还是叶小玫？又或者是曾经跟你告白过得钱艺？还是那个懦弱不已的刘芳。”

　　这几个名字出来后炸的我简直万劫不复，到白湘曦的时候我还可以理解，毕竟我确实是在为告白而准备着礼物。但是后面跟着叶小玫出来的人名又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人吗？”

　　“至少从行为上来说，我一点都不冤枉你。”

　　邢易天看着我的眼睛，其中夹杂着愤怒的情绪。他是在为这些女生而愤怒，还是在为自己口中所谓的“滥情”的我而愤怒？

　　我叹了口气，缓缓道：“首先，白湘曦，我承认我确实喜欢她，也一直在准备毕业后的告白。但是——”

　　“你说什么？”

　　邢易天的语调都跟着拔高了，“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喜欢谁？”

　　我吃惊道：“白湘曦啊，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么。”

　　邢易天整个人肩膀仿佛瞬间就垮下去了，而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邢易天仍旧喜欢着白湘曦。

　　所以搞了半天，我从高一开始跟他玩的这么好，转学之后也顶替从前白湘曦的位置整日里对他嘘寒问暖，他心里仍旧惦记着白湘曦？

　　“继续。”邢易天说道：“叶小玫又是怎么回事？”

　　“哦，叶小玫是因为我爸他们。简单来说，叶小玫的母亲翠姨，曾经和我爸有着娃娃亲，而他们定下的娃娃亲又和我奶奶有关。翠姨因为我爸娶了我妈的事受到了刺激，叶小玫多少也受到了影响，暂时寄住在我家，大概这学期结束后就会离开去广州那边了。”

　　“钱艺。”

　　“钱艺的事之前在QQ里面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而且我把当时发生的事一字不落不带个人感情的都跟你说过了，我不知道你究竟看没看到。至于刘芳，我不清楚，为什么你会提到她？”

　　邢易天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先是压抑，而又越来越大，表情却又无比哀伤。

　　他冲上来用手臂压住我的喉咙，然后用力将我顶到墙上，双眼发红，恶狠狠道：“叶小天，你他妈的真是情圣，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邢易天！”

　　我剧烈挣扎着，他的手却向下阻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慢慢收紧。

　　我无法呼吸，看着邢易天发怒的样子，我忽然明白除夕夜那晚的视频电话，他和我说他没有办法对我生气，其实他完全是在压抑着自己。

　　力气一点点流失，不用看我就知道自己现在脸一定憋得通红。我死死地盯着邢易天，而他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就在我以为会被他这样掐死的时候，邢易天却忽然松开了手，趁着我大口大口呼吸空气的时候，就这样低头覆上了我的唇。

　　邢易天向一侧拉着我，我们跌撞着进了厕所的一个隔间。邢易天从里面反锁上门后，就将我压在了上面。

　　这个吻，不，不能算作是吻，完全就是撕咬，是占有，是惩罚。

　　邢易天啃咬着我的嘴唇，而我也不甘示弱的咬住他的唇瓣，血腥味很快就在我们两个人口中弥漫开来，和浓重的喘息声一起在无人的空间中回响。

　　而在这种时候，我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眼前这个发了疯的邢易天，而是在去年过年，和我一起走在路灯下，一圈圈逛着夜市的邢易天。

　　想到他递给我关东煮时的不小心触碰到的指尖，想到我们两个并排躺在浴缸时、邢易天脸颊泛红时的模样，想到夜里他一个人将我拖回床上时疲惫的神态，想到他在大年初一给我红包时身上那件红色的卫衣。

　　吃惊的是，虽然我的双手被邢易天擒住按在了头顶，而对着这样粗暴的吻，我心里却并没有过多的抗拒。

　　所以到最后撕咬竟然变成了吮吸，挑逗，抚摸。逐渐的心中生出讶异的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得，我在想，和一个男生接吻也是不错的体验。

　　不知过了多久，邢易天才停止了禽兽般疯狂的行为，两只手握着我的肩膀，看着我，脑袋慢慢垂了下去，最后靠在我的颈间。

　　“你不喜欢白湘曦。”他喃喃道：“你骗不了我，你不喜欢她。”

　　我伸手摸了摸嘴唇上的血，从兜里抽了张纸巾轻轻擦着。

　　邢易天在咬我的时候避开了我嘴上的疤，但是我是拼了命地去咬，所以撕咬的过程中，那道疤还是不小心被碰到了。

　　邢易天抬头看着我，情绪烧到了眼尾，比这世界上任何猩红的眼影都要艳丽。他抿着嘴，我真害怕他下一句的话就是：和我试试吧，小天，和我试试吧，试着喜欢我。

　　有些关系不必深究，有些关系不必说破。就像开在泥沼中的花，就像薛定谔的猫，只要不去驻足，只要不去打开，就会一直存在。

　　我反手打开门锁，邢易天猝不及防，压着我一块从隔间里踉跄出来。我将纸巾塞到他手里，平静道：“擦擦嘴。”

　　我们两个站在厕所里，谁也没有说话，谁都在等着说话。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被血染红，心想自己怎么亲嘴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厕所，每次都是跟男的，每次还都是被强迫的。

　　这么一想，为了白湘曦，我也挺豁得出去的。

　　那么好，从重生后到现在，让我把这段时间我做的所有的事和人物关系都重新梳理一遍，并看看哪些计划是已经完成，而哪些又出了状况。

　　一，接近邢易天，并尝试和他成为朋友。【完成】

　　二，准备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告白。【已完成七百三十二只】

　　我的脑容量很小，能够记住的事情不多，准备的计划一直实行着。但是因为我的行为，改变了过去的历史轨迹，才会造成叶小玫来到我家，钱艺和我告白。

　　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在高一那场运动会之后，重生之前的记忆对此就再也没有任何借鉴意义了。唯一可供参考的，也就只剩下对邢易天模糊不清的个人印象。

　　潜意识里我告诉自己，不要和邢易天吵，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我看着沉默不语的邢易天，良久道：“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邢易天问道：“什么？”

　　“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话，就该我了。”

　　“你说吧。”

　　我缓了口气，靠在墙上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白湘曦？”

　　邢易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后，我的心脏咚咚直跳，如果邢易天说他喜欢的是白湘曦该怎么办？那我们就真的如李璇所说变成了情敌，那今后又该如何相处？又该如何面对白湘曦？

　　“不喜欢。”

　　“什么？”

　　“我不喜欢白湘曦。”邢易天皱眉道：“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不是，就是，你真的不喜欢她吧？”

　　“不喜欢，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人，但并不是她。”

　　“还是你那白月光？”

　　“或许他不算是白月光，是命中劫。”邢易天说着，将手中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

　　我急道：“那你亲我干嘛？你亲她啊！”

　　邢易天目光深邃，紧紧地盯着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几次抿嘴想要跟我说什么，可拳头握紧了几次又都松开了。

　　“我走了。”

　　邢易天说完就要离开，我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跑向他，从背后抱住他，嘴里说的话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喜欢我。”

　　泥沼被人探索，花茎在手中瑟瑟发抖，盒子在下一秒将会被打开。

　　“喜欢你。”

　　邢易天声音轻飘飘的没个着落，如春日被风吹起的柳絮。在阳光下赤裸裸的暴露着，不知会被吹向何处。

　　“喜欢你。”

　　邢易天又说了一遍，却并没有回过头，也没有看向我，而是任由被我这样从身后抱着，嘴里说着喜欢，眼睛却看向了别处。

　　于是关于邢易天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我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因为叶小玫生气，在听到别人喊我哥哥的时候开始冷嘲热讽。

　　我的心脏在跳动，它挨着邢易天的。我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自己开口的问句。

　　“什么时候。”

　　是啊，什么时候。

　　其实也不重要，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或多或少就已经猜出答案了。也许是在初见，也许是在影院，也许是在快餐店自习时偷拍的那张照片，也许是你崴脚时我背你回去。

　　喜欢这种感情啊，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说不清会从哪里结束。与之相应的还有两个人在热恋期曾经许下过的诺言，无从去判断真假，只能说每个人在说的时候确实有过片刻真心的。

　　“之前......”邢易天艰难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但是我很久之前跟你说的白月光。”

　　“就是我？”

　　WOC！虽然我已经为接下来邢易天可能会说什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那个白月光竟然是我？竟然是我？

　　我怒道：“那你当时就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憋在心里有个屁用？最后还是我问你你才承认？你亲我两次，赔我！”

　　邢易天转过身正视着我的眼睛，“小天，我喜欢你，全世界最爱你。”
76.你喜欢谁啊
　　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而飞跃时间就仿佛可以不必忍受那些痛楚和折磨，此类手法常见于各种影视剧转场和写作当中。

　　比如一个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十年后，他变成了神秘莫测的大股东商老板，而对他在面对破抹布一般的人生面前如何做的抉择无只言片语。

　　再比如，三年后，她携萌娃霸气归来。而这三年中她如何整理自己破碎的心情，又是如何凑够孩子的奶粉钱和生产费也没有叙述，就好像这三年直接被削了，嗖的一下就来到了复仇的阶段。

　　那这十年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三年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的不代表它不存在，不描写的不代表它不发生。

　　如果可以，我希望眼前的景象统统飞瞬消失，就如露水在烈日之下被瞬间蒸发，顷刻之间再无踪影。穿过霓虹隧道，走过彩虹长廊，其间种种皆可不管不顾，你只需要昂首挺胸，大阔步的朝前走就是了。

　　但我们只是普通人。苏善念是，王北辰是，言逸云是，邢易天也是。

　　我看着邢易天的眼睛，知道他心里渴望着我能够给他一个答复。

　　喜欢真的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喜欢还想被喜欢，被喜欢还想只喜欢。

　　无论是我对白湘曦，又或者是邢易天对我，大家的感情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喜欢一个人没有对错，爱也一样。

　　即便邢易天喜欢的对象是男生，可能是我。

　　邢易天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是想要一个答复，而不是一个答案。

　　可是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花茎被人折断，盒子被人打开。

　　花朵枯萎，猫也死了。

　　我推开邢易天，向门口走去。“已经很晚了，我要和叶小玫回家了。”

　　邢易天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看着我离开。

　　或许他是想做些什么，比如像我刚才那样从背后抱住他，比如说一句做我男朋友吧。

　　可是邢易天就站在原地，肃穆的如同一座石刻的雕像。

　　回到教室，叶小玫正在写今晚的作业，满满一页的填空题，整张整张的草稿纸。

　　“哥哥，你嘴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走路不小心摔了。”我擦了擦嘴角，说道：“收拾收拾书包，我们回家了。”

　　“好。”

　　去推车的时候，我发现白湘曦也一直没走。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长腿支在地上，手里捧着的仍旧是背诵宝典。

　　“哥哥不是让你先回家吗？”叶小玫疑惑道：“你骑自行车又追不上我们。”

　　“冷不冷？”我走过去碰了碰白湘曦的手背，“下次和刘芳她们先往回走，回家的路上不是有一段距离是顺路的吗？”

　　白湘曦勉强微笑道：“也没有等多长时间。”

　　“那不一样。”

　　白湘曦将背诵宝典扔到车筐里，回过头小声道：“可是我们之前都是一起回家的啊。”

　　我正在开车锁的手冷不丁顿了一下，再抬起头白湘曦已经推着车往外面走了。

　　寒来暑往，不论一开始身边的的都是谁，刘芳或者邢易天，最后回家的那段路，一定是我们两个一起走。

　　我骑着电车追上白湘曦，跟在她后面慢慢开着。叶小玫抓着我两边的衣服，不停地催促我说让我骑快点，被我低吼了声闭嘴又不说话了，两只手像在报复式的狠狠地捏着衣服。

　　“等周六搬来学校，就不会再有这种问题出现了。”我说道：“我看到你宿舍在二楼？”

　　“嗯，和苏善念一起。”

　　“刘芳呢？”

　　“她住在隔壁。”

　　白湘曦情绪不佳，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眼睛看着前方，不肯在我身上多待一秒。

　　过红绿灯的时候，我们本可以一起等着下一个绿灯安全的过去。而白湘曦踩着脚踏车停也没停就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而我和叶小玫则被拦在了马路的对面。

　　白湘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而是保持刚才的速度快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一声招呼没有打，一句我先走了也没有说。

　　叶小玫不满道：“她这是突然怎么了？明明是她自己非要等，等到了却又自己一个人撇下我们。”

　　我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回去，又沉默着上楼。

　　我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着作业，脑子里时不时想起今天在男厕的事，还有回来的路上白湘曦落寞的神情。

　　眼前的m²算出了-1，飞船算不出第一宇宙速度，也飞不出地球。

　　我永远都是感情的奴隶。这是没有丝毫价值的爱。

　　“哥，”叶小玫在我旁边坐下了，左手拿着水性笔在我的稿纸上画了个圈，“你这里符号写错了。”

　　“哦，刚才没看到。”

　　我低头将正负号改过后，重新计算了一遍，将答案写了上去。

　　叶小玫坐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少有的安静时刻。

　　只有在我有地方算不出来，或者是看哪道题卡壳的时候，叶小玫才会用水性笔在扯过来的稿纸上写上关键的解析，或者只是将我的错误挑出来勾上。

　　“哥。”叶小玫轻声问道：“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回来后就一直很不开心，晚饭也没有吃几口。”

　　“怎么着？”我强颜欢笑道：“我得吃上两三碗才算正常吗？”

　　“不是啊，就是看到你今天情绪不太对，昨天也不对，是有什么心事吗？”

　　“男生能有什么心事？”

　　“男生的心思才最难猜。有时候你看着他喜欢你，其实并不是。有时候你看着他讨厌你，其实也不是。”

　　我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人的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

　　“这种复杂是不是被你想当然的应用在了对所有人的相处当中？”

　　叶小玫顿了顿，“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你的敌人，苏善念不是，湘湘更不是。”

　　叶小玫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往苏善念的座位上泼红墨水的事了？”

　　“小玫，你很聪明，可有些方面又显得很愚蠢。”我叹道：“其实苏善念一猜就知道是你做的，她在上学的时候也用过同样的手法捉弄过班里其他的女生，起因是听到她们在后面说自己坏话。”

　　“那我和苏善念应该是同一类人，”叶小玫语气轻快道：“我们应该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你和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朋友，小玫。没必要抓着一个人不放。”

　　叶小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表情仿佛活生生吞下了一块烙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的表妹，即便是很远的表亲。”

　　“你想用血缘上的关系来安慰我吗？”叶小玫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因为白湘曦？”

　　我摇摇头，“你总是这样说的话，我们今晚的交谈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我知道你今天晚上是准备跟我好好谈谈。”

　　叶小玫扬起下巴道：“我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回卧室盖上被子睡一觉，早上醒来你仍然是我的小天哥哥。”

　　“你留在这里，我也会是，永远像哥哥那样保护你。可是你不能伤害我身边的朋友，家人。”

　　叶小玫脸色微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妈是学医的，你那点小伎俩瞒不过她。”

　　“我瞒她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爸为什么这段时间情绪会不稳定。”

　　叶小玫向后靠了靠，满不在乎道：“那是叔叔自己的问题，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工作压力太大被老板数落了吧。”

　　我丢掉手中的水性笔，将作业合上装进书包，“你回屋睡觉去吧，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小玫站起身，“我走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回过身加重语气问了一遍。“我走了？”

　　我没有搭理她，将书包收拾好扔在地上，就准备在沙发上摊被子睡觉了。

　　“哥。”

　　叶小玫声音微弱，尾音跟着转了好几个弯，自己又坐了回来。

　　“你别生气好吗？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不清楚叶小玫对我这种病态般的占有欲到底是出于什么情感，爱吗？不是。喜欢？也不是。她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来折磨我，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挤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小玫，你这些年过得快乐吗？”

　　“啊？”叶小玫诧异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当然是快乐的啊。爸爸妈妈那么爱我，更何况我还有小天哥哥你。”

　　“快乐吗？”我转过身看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映出我的影子。叶小玫不躲不逃的看着我，听着我开口说道：“可是你的眼睛里面没有星星，你去照照镜子，你的眼里没有光。”

　　叶小玫微愣，旋即抿唇不言。

　　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上身忽然凑近，呼吸几欲纠缠在一起。

　　叶小玫被我的举止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向后靠去，两只手也挡在了我们两个人之间。

　　“哥你......”

　　叶小玫说完后自己也愣了，她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本能产生的抗拒反应，并为此惊愕不已。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喃喃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哥，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已经坐了回去，并且和她重新拉开了距离。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小玫的脸仿佛被雨水打皱的纸张，她双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看着我冷漠的神情，身体凑过来紧紧抱住我，脸埋在我的胸前轻声啜泣。

　　“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是喜欢你的，我是喜欢你的......”
77.再说就迟到了
　　叶小玫哭了一会儿就累了，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像极了小时候躲在我身后的那个小女孩。

　　如果她能够想清楚，自己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态度，那么大家今后的生活都会好过许多，不止是我们，还有叶小玫她自己。

　　从主观角度上来说，这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完全主宰他人的想法及思维模式。否则我真的想找那位大神把我的脑子换成言逸云的，这样我就能够把省下来的时间统统拿去挥霍，夜夜笙歌。

　　叶小玫情绪稳定下来后，我将她送回卧室，看着她闭上眼入睡后，确定不会再出什么意外，才关门躺在了沙发上。

　　我打开手机翻到了湘湘的聊天框，想和她说声对不起，却又觉得这句对不起显得过于刻意。

　　躺了会儿后仍旧睡不着，我就打开客厅的小夜灯叠千纸鹤。

　　重生之后我一直在思索要怎样带给湘湘一场独一无二的告白仪式，还是要感谢纪雪带给我了一些灵感。如果我能够坚持把这一千只千纸鹤叠完的话，那么我对湘湘的情感，也一定就能够达到磐石无转移的程度。

　　千纸鹤的纸张选用了七彩的塑料糖纸。原本我可以选用更加昂贵的材料，但是我看到湘湘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就想着这样的透明的彩纸汇聚成海也能送给她一片璀璨似的星空，便不留余力的将褶皱的彩纸一点点展开平铺。

　　塑料的彩纸没办法接受熨烫，只能纯粹的靠压力压平。然而这还不是最困难的，困难的是用两张合起来不过巴掌大小的纸张去叠出一只完美的千纸鹤。

　　已经数不清这是重新拆开压进字典中的第几只千纸鹤了。我看着鼓囊囊的牛津字典，心里却感觉到了沉重的无力感。

　　其实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做这些只是能够表达我的一点心意，这就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叶小玫顶着核桃似红肿的眼睛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我刚从楼下买完早点上来。

　　爸妈昨晚没有回来，不然看到叶小玫和我在客厅的样子，早就开始质问了。

　　“醒了？”

　　“嗯。”

　　“去洗漱过来吃饭吧，豆浆还是热的。”我换过拖鞋走过去，将早饭从饭盒里拿出来摆到桌子上。

　　叶小玫今天洗漱很快，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抓了几下，随意的散在肩膀上。

　　“哥。”

　　“嗯。”

　　“包子是什么馅的？”

　　“三鲜，你想吃的玉米虾仁还没好。”

　　“哥。”

　　“嗯，怎么了？”

　　叶小玫看着我的眼睛，久久说不出话，开口的时候被我递过来的包子堵住了嘴。

　　“吃饭，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叶小玫低头拿掉嘴里的包子，用极小极轻的声音和我说道：“对不起。”

　　“你本来就是我的表哥，即便我们之间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叶小玫的眼泪又盈满了眼眶，她伸手揉了揉，继续道：“我妈总和我说自己的人生很不幸，幼年的时候被母亲抛弃，年少的时候被叔叔抛弃，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却总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小玫，”我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这是上一辈的恩怨，而且这段感情在翠姨和我爸各自成家后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尤其是在她生下了你之后。”

　　叶小玫笑了笑，心痛道：“我知道，可是我看不得我妈难过。我想着要是以后我能够嫁给你，这样或许也算是能达成她的心愿。”

　　我伸手轻轻拍了怕叶小玫的后背，她手背抵着额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般噼里啪啦的落在桌子上。

　　“不想了，都过去了。”

　　“哥你知道吗？”叶小玫抬眸看我，眼中再也没有初来时的孤傲和倔强，满身是刺的玫瑰花收敛起了尖牙利爪。

　　“我没有把湘湘姐姐当做敌人，我只是嫉妒她。我嫉妒她为什么一开始就能够站在你身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够得到你的爱和喜欢，凭什么？”

　　“因为她是白湘曦。”我开口缓缓道，“没有为什么。”

　　叶小玫自嘲的笑道：“你看我从小到大围着你转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有趣极了？有时候我看到你那副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就在想，如果他不是叔叔的儿子，如果他不叫叶小天，这样的男生走在路上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然后我的心里就会生出一股极其强烈的作恶欲，自以为是的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瑕的陷阱和圈套，却从来都骗不到你。”

　　我看着叶小玫那张哭脸，内心无比悲哀的想到：你当然骗不到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比你多活了一辈子的人，像你这样的，我在大学就已经见识过了。

　　“可是你看破了这些却依旧对我很好，”叶小玫哭泣道：“甚至还愿意帮助我看清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有一点喜欢我了？哥，你告诉我吧。”

　　我抽出纸巾递在叶小玫手里，开口道：“小玫，这世界上有许多人爱而不得，可这一生不也仍旧过得好好的？”

　　叶小玫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气不过。”

　　“是，你自己也知道那只不过是带着求而不得的愤怒和悲凉才产生的负面情绪，这些已经不再是所谓的爱了。爱是纯粹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干净的珍宝，任何带有算计和目的的行为都是在侮辱它。”

　　我顿了顿，又递给叶小玫一张纸巾。

　　“我知道爸妈的事对翠姨来说是种另外意义上的伤害，可即使，我爸听从奶奶的意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娶了翠姨，他们在一起之后又何尝不是对彼此的一种伤害和折磨？”

　　“换而言之，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一直装傻装下去，我可以给你你现在想要的一切，以一个男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但我没有办法许诺给你一场幸福的婚姻和未来。因为从一开始你也知道，这场情感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

　　在我说完后过了许久，叶小玫才止住了眼泪，小声道：“所以我还是叶小玫么？”

　　“你羡慕湘湘是我的青梅竹马，但是仔细想想吧，”我试着安慰她道：“你也有自己特别的地方，你看奶奶多喜欢你就知道了。”

　　叶小玫揉着眼睛笑道：“那是我嘴巴甜而已。”

　　“不，你可以试试，即便你什么都不说，奶奶还会仍旧一如往常的对你好，什么都不为，只因为你是叶小玫。”

　　“所以湘湘姐姐会嫉妒我这个吗？”

　　我点了下叶小玫的眉心，恨铁不成钢道：“嫉妒会让女生变得丑陋，别总是把这个词挂在嘴边。”

　　叶小玫乐呵呵道：“起码我还有一个聪明的大脑。”

　　“是，奥数小天才，吃饱了咱就赶紧走吧，距离上课只有二十分钟不到了。”

　　叶小玫因为脚伤有伤免过了罚站，我就比较惨了，第一节课只能拿着书本站在最后一排听课，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到叶小玫疯狂上扬的唇角。

　　李璇道：“得，说什么来着，终于暴露出叛逆的本性了？你要是在学校住宿的话，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也没迟到多久，如果是顾念的话，一定不会让我罚站。”

　　李璇哈哈笑道：“谁让你撞上了枪口？班主任的课你都敢晚到，不让你写检讨就不错了，别说晚十分钟，你就是晚了一分钟都不行。”

　　“啧，别碰我头，你手咋这么贱兮兮的？”我伸手打开李璇，温怒道。

　　李璇道：“我看你头发要竖起来了，给你顺顺。”

　　见我不说话，李璇又凑过来笑嘻嘻道：“天哥天哥，我看到你昨天放学去追邢易天了，哎，快跟我说说，到底咋样了啊？”

　　我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有成效哇！能屈能伸的才叫大丈夫！”李璇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你看今天迟到的时候，邢易天就转过头看你了。”

　　“看个毛线啊，全班都在看我好吗？”

　　李璇道：“我都跟陈佳龙说好了，这学期的辣条，换你和邢易天一个寝室。哎，别太感谢我啊，记住我姓雷就好了。”

　　我笑骂道：“李璇你有病，钱多的话不完了是吧？你咋不给我也买上一学期的？”

　　李璇板起脸道：“那不一样，我这是为了你俩的革命友情考虑，再说了，陈佳龙一天天没了辣条活不了，我可受不了那个味道和臭脚丫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会吐的。”

　　“你别说了，我现在就要吐了。”我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往外撤习题册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原本要交给邢易天的笔记本。

　　事到如今，这个还有必要送出去么？

　　算了，即便邢易天看到后估计也会不屑一顾，他那么聪明，学什么学不会啊，不过才落下了一上午的课而已，我跟着瞎操什么心。

　　李璇还在一旁跃跃欲试，跟一只按不住的小蚂蚱一样。“哎，你不说一句谢谢之类的话吗？”

　　“我谢谢你哦。”

　　李璇皱眉道：“你这是在谢我还是在骂我？”

　　“谢你呗。”

　　“诚意呢天哥？诚意。光谢可不够。”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你给我做牛做马吧。”

　　“不好意思，小女子我卖艺不卖身。”我想了想补充道：“不好意思，你太丑了，艺也不卖。”

　　李璇泄气道：“我这好歹也达到了人均颜值水平的及格线以上，你以为这世界上几个男的能长成你跟邢易天还有言逸云他们那样？”

　　“好家伙，合着我们是吉祥三宝呗？”

　　“可不，1班的形象代表就是你们仨了。”李璇又乐了，“中午请我吃饭吧，校门口有个酱香饼卖的不错。”

　　“成。”
78.夏凉被
　　“邢儿，你想在哪个床铺？”

　　“我无所谓，大家先选就好。”

　　提着行李箱的我刚到楼道，就听见他们在讨论床位。

　　我妈秉持的理念就是，要么来的早早的，要么来的晚晚的，绝对不会卡在中间去学校。而早上起太早的话，有时着急忙慌的会落下物件，于是昨晚我们四人全票通过晚些去学校。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倒还算得上比较宽敞，跟家里自然是不能比，但是也很不错了。

　　门口左边就是一个独立卫生间，右边是橱柜，地面上摊开了四五只行李箱，离谱的是还躺了几只袜子。

　　“哟，天哥来啦。”李璇不落痕迹的抄起地面上的黑色袜子，随手扔进一只摊开的行李箱中，然后勾住我的脖子往里走。

　　“就你来的最晚，我们都选好床位了。”

　　“我无所谓，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成。”

　　李璇伸手指了指挨着独立卫生间，“喏，就剩下这个了。”

　　我看上下两张床都还空着，就问谁还没来。

　　“都来了，邢易天说等你来了之后再选。”

　　李璇正说着，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邢易天看到我后又眼神立马就有些移不开了，两只湿淋淋的手还在往下滴着水滴。

　　“随便你俩谁上谁下吧，反正都差不多。”

　　李璇说完就去收拾东西了，孙豪和言逸云最先收拾完，说要去楼下买饮料，问我们喝什么。

　　“可乐。”

　　邢易天道：“我和他一样。”

　　“得，那就全要可乐得了。”

　　李璇哼着歌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一旁的张健在和他展示自己带来的垃圾袋有多么的方便。

　　“你想睡上铺还是下铺？”邢易天问道。

　　“我都无所谓，上下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忽然想到如果我睡上铺的话，那邢易天岂不是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一睁眼就会看到我躺在他上面？绝对不能给他这个遐想的机会！

　　“那......”

　　“我睡下铺！”我几乎是抢在邢易天说话之前抢先开口的，就怕自己做出什么后悔的决定。

　　“行，那我睡上边。”

　　学校分配了床垫和洗脸盆、牙缸，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我带来的都是比较薄的被子，我妈怕我和叶小玫冷，抽时间又去超市给我们两个一人买了个毛毯。

　　“需要帮忙吗？”

　　我铺床单的时候，邢易天从上面下来了。

　　“不用，你都收拾好了？”

　　“嗯。”

　　我起身看了一眼，摸了摸邢易天的床，“你这晚上睡觉不会硌得慌吗？太薄了。你被子呢？”

　　邢易天道：“中午出去买。”

　　“合着你来学校，啥都没带呗？就拆开铺了个床单。”

　　“可以这么理解。”

　　孙豪和言逸云开门从外面回来了，一人给我们一听可乐。

　　“都收拾完了？”孙豪问道。

　　李璇喝了口饮料，抱怨道：“没呢，豪哥，帮帮我。”

　　孙豪脾气好，蹲下身就帮李璇一起收拾了。

　　张健道：“言逸云言逸云，快来看我这个垃圾袋，是带有抽绳的。”

　　言逸云笑道：“是吗？我看看。”

　　我坐在床上喝着饮料，看邢易天还笔直的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咋的，我床上有病毒啊？”

　　邢易天坐下了，小声道：“我怕你会觉得我恶心。”

　　“咳咳咳。”

　　我被可乐呛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没事，喝得太急，呛到了。”我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咱们两个的事出去说。”

　　走廊里三五成群，有不少收拾完准备出去买饭回来吃的同学，还有在琢磨墙上安装的热水器如何使用。

　　“这里太乱了，出去说。”

　　说着出去说，却转身就出了校门，不知不觉就跟学校隔了两条街，却没有人开口说过一句话。

　　邢易天在我身边信步向前走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又好像我已经答应做他对象，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在街上散步。

　　“那个......”我不过起了个头，但看到邢易天扭过头问怎么了的时候，我却突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忙去看公园里小孩的雕塑，说：“哈哈，没事，你好像是说要买什么东西来着对吗？哈哈哈。”

　　邢易天嘴里咕哝了一句，“被子啊。”

　　“哦哦对，被子，是被子。”我点头肯定道：“那咱们赶紧去百货商场吧。”

　　“嗯。”

　　到了百货商场，我们两个直奔主题。邢易天对这些身外之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而且又因为是天气越发暖和了，被子到最后的实用性就越来越小，还不如买个夏凉被。这样想着，邢易天还就真的买了。而且还很便宜，不过七十块钱。

　　我还以为有钱人肯定是穿的用的吃的喝的样样都得用最好的，不过想想王北辰，他为了爱情都能把自己打扮成非主流，那就没什么是不能相信的了。

　　“走吧，去吃饭。”

　　邢易天买好就转身出去了，这样看来我们两个好像是我动心的一方，可能性比邢易天还要高。

　　虽然我之前是对邢易天产生过遐想，但是那也仅限于遐想，我并没有真的想要和他怎样，更遑论说谈恋爱之类的，追根究底，我喜欢的还是女孩子。

　　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可爱、最迷人、最贴心、最温暖、最容易得到满足的生物。而且看起来软软糯糯的，特别容易激发男生内心的保护欲。

　　再看我身边的这个，个子一米八几不说，身上还有腹肌，别说保护他了，他保护我还差不多。

　　邢易天忽然在我前面停下了，我低头看着地面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

　　我虽然没有邢易天一米八三的个子，但好歹也是一米八够得上这个门槛，就这样直接撞上了后背，倒像是跟在他身后的女朋友。

　　女朋友......

　　我对自己内心的这个想法惊骇不已，我怎么会是女朋友？

　　邢易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夏凉被，自顾自的说道：“应该先去吃饭的，不然总是拎着它，还要分散注意力。”

　　“你想吃什么？”

　　“啊？”

　　“啊什么？问你呢，想吃什么。”邢易天说道：“你怎么了？看起来怎么笨笨的？”

　　我气急败坏的拍了他一下，“你才笨！”

　　邢易天：“......”

　　“吃酱香饼吧。”我想起来上次李璇叫我请他吃酱香饼，但是那天人实在太多，我俩等了十多分钟都还没有排上。

　　邢易天愣道：“就吃饼吗？不吃别的了？”

　　“刚才喝过可乐，现在肚子也不是很饿。”我闷声道：“而且那里离学校又近，回去也顺路。”

　　“行。”

　　今天周六，中午的时候人是最多的，不过我和邢易天先去买了夏凉被，错过了排队的高峰期，现在还有人排着，但是也就两三个了。

　　我见很有希望等的时间也不算长，就跟邢易天一起先排上了。

　　饼上刷了一层特制的酱料，上面还撒了葱花和芝麻，闻上去是挺诱人的，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这看上去好像披萨啊，邢易天你觉得呢？”

　　邢易天笑道：“我觉得也像，中国式披萨。”

　　说完后又是一阵沉默，好在阿姨的动作利落，这两句话的功夫就轮到我们了。

　　李璇上次说这个是论斤称的，阿姨会事先切好装进纸袋子里，用竹签叉着吃不会弄脏手，而且很方便。

　　“阿姨，来八块钱的酱香饼。”

　　我接过袋子的时候，特想跟邢易天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起头，脑海中忽的就闪过了之前的笔记本，慌不择言道：“哦对了，上次你开学不是错过了几节课吗？我给你做了笔记，一直想给你来着，就是没什么机会。”

　　邢易天道：“你可以直接放到我桌子上的，我能认出来你的字迹。”

　　“我那不是，想自己给你吗？那几天你一直情绪不好，我也就不好给你，生怕有什么话说不对会吵起来。”

　　邢易天小声埋怨道：“那还不是因为你。”

　　我顿时哑口无言，看着邢易天那一脸委屈的模样愣了半晌，单手推着他催促道：“赶紧走走走，挡着后面的人买饭了。”

　　回学校后，我们两个走的很慢，明明是出来想把之前遗留的问题好好解决一下的，结果我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开口。

　　问题是什么呢。答应做他男朋友，或者不答应做他男朋友。

　　Tobe,ornottobe.It'saquestion.

　　感谢邢易天之前的悉心教导，我已经能够熟练的将这句话应用在日常生活当中。

　　眼看着再过几分钟就进宿舍楼了，我知道现在不说的话，估计以后就更不好开口了，嘴巴张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声音。

　　“我觉得你没有什么错，跟恶心这两个字也没有什么关系。”

　　邢易天脚步停下了，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

　　“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没有错，对象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可能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感受，毕竟都是男人，有时感觉上来了，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邢易天道：“我更想听听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作为朋友，我不会觉得你恶心，即便你喜欢的对象可能是我。”

　　邢易天嘲讽似的牵扯起唇角，“什么叫可能是你？”

　　我嘴里嘟囔道：“可能是之前在一起感觉是比较亲密，比普通的朋友关系更好一些，让你产生了一些错觉，以为自己是......”

　　“你不必非要对我的这份感情做出回应，”邢易天苦笑道：“就像我喜欢你，其实说到底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又不是你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喜欢你。”

　　“这次去广州发生的事，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邢易天摇摇头，轻叹道：“如果没有纪宇，或许我会以一种更加强硬的手段逼迫你去接受，就像欧阳轩那样。”

　　“但你不是纪宇，我也不是欧阳轩，你就是你，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邢易天向我走近了一步，用只能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世界上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多了去了，谁都一样。”
79.酱香饼
　　邢易天这句话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而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喜欢白湘曦，但是我喜欢你，真的，小天。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我这样喜欢你、爱你了。如果你能够像我喜欢你那样就好了。”

　　“邢易天，我希望我们能够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

　　邢易天眨眨眼睛，狡黠道：“如果我拒绝呢，是不是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经历这个阶段。无论是表白还是被表白，这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情感上的困扰。

　　最好的结局就是皆大欢喜，两人能够在一起很久很久不会分开，但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坚持的人又有多少。

　　“喜欢就要去争取，雄性不就是这样吗？”邢易天情动道：“这一点我们都一样，正如你所说，喜欢本身是没有错的。”

　　“邢易天，我......”

　　“小天，”邢易天的手背轻轻碰了碰我，“我已经明白你的想法了，再说下去你一定会让我伤心。既然你想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那我就答应你，如果这样能够让你觉得更舒服的话。”

　　说完，邢易天就带着东西兀自向前走了。

　　“你放心，这件事除了你我二中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这件事对你造成困扰。”

　　我看着邢易天远去的背影，内心只是无奈，又有些心疼。

　　他把所有都考虑到了，却唯独没有考虑自己。

　　我快步跟上去，在他身边并排走着。

　　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好了，和邢易天做朋友。我并不希望我们两个会因为这件事分道扬镳变成陌生人，那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一种情况。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实在无法忤逆自己重生的初衷喜欢邢易天。

　　“吃饭了。”

　　“哟，酱香饼？”李璇两眼发亮，就像狼崽子看到肉一般，立马就冲着我手里的饼冲了过来。

　　“孙豪他们呢？”我问道。

　　“这么多！”李璇拿着竹签叉住饼块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出去吃饭了呗，我这不是看到你说给我回来带饼，所以才没出去么。”

　　“哦。”我在李璇旁边坐下，“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哦对，我估摸着他们快吃完了，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帮我带一瓶可乐回来，哈哈哈。”

　　李璇吃着饼，两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打字。我看着他悠闲乐在其中的样子却不由得羡慕，以前我和邢易天至少也是这样的。

　　“邢儿，过来吃啊。”李璇叫道：“先别收拾你那床铺啦！下周一才开始查宿舍卫生呢，等他们回来把值日表安排一下，周日放假，正好一人一天。”

　　“那有张健带来的马扎。”李璇伸手指道。

　　我尝了口酱香饼，味道确实不错。

　　“张健怎么什么都有？”

　　“嘿，你一会儿也去看看他那个带抽绳的垃圾袋吧。”李璇哈哈笑道。

　　邢易天拿着竹签慢条斯理的吃着，似乎对这个吃不习惯。

　　“不好吃么？”李璇问道。

　　邢易天道：“还行，就是酱料的味道太重了。”

　　“天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可以。”

　　李璇啧了一声，“一会儿喝点饮料，直接就饱了。”

　　“你和陈佳龙换宿舍的事，跟老师说过了吗？”我忽然想起这个事，虽然学校对学生包容性还算是比较强，但是学生私自调换宿舍还是要事先和老师知会一声的。

　　李璇抢言道：“说了，这下咱们宿舍不就是学霸宿舍了么。三个单科状元，四名年级前二十，还有一个稳居不变的年级第一。”

　　“别算我，”邢易天慢悠悠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学过了，广州那边和二中的教材都不一样，我得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恶补了。”

　　“邢儿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别，我怕一学就废。”

　　李璇伸胳膊肘捅捅我，“让天哥帮你，他现在学习可好了。”

　　邢易天反问道：“他之前学习不好么？”

　　“额......”李璇噎了一下，回答道：“好啊，就是没你在的时候那么强呗，你走之后掉出了前十，可劲往上爬了一阵才稳定在了前二十。”

　　邢易天抬眼看我，“我对你影响那么大么？”

　　我刚要回答，李璇就抢先一步开口道：“可不嘛，你一开始转学走后，天哥可是消极了好一段时间，都得靠着那个刘双和王山、挖草！你掐我干什么？”

　　我瞪着眼看他，“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瞧你小心眼那样，说你两句怎么了？怕臊一开始别跟个小媳妇的去找班主任问啊。”

　　邢易天惊讶道：“你去找班主任了？因为我？”

　　李璇点头道：“对啊对啊，我靠！你再动我！！”

　　李璇跳起来离我远远的，站到了邢易天身后，目测了一下这个距离我是不能一巴掌够到他的时候，才拍拍邢易天继续夸夸说道：“他当时给你打过电话了没有？”

　　邢易天坦言道：“打了。”

　　“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他回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我就是不知道——啊！”

　　“李璇我怎么没发现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碎了？”我冲过去追着李璇，他就在宿舍里围着桌子跟我转圈。

　　“杀人啦！”

　　“李璇你给我站住！”

　　李璇跑到了宿舍门口，开门就要往外跑。但是门把手在他碰到前先转动了，开门最先进来的是孙豪，而李璇正扭着身对我做鬼脸，一回身啪叽一口碰到了孙豪的嘴唇。

　　这下我不追了，李璇也跑不成了，邢易天站了起来了，张健从言逸云身后探出脑袋，而孙豪看着李璇的脸，眼睛瞪得老圆。

　　言逸云悠然道：“有什么事回宿舍解决，别在门口动手。”

　　李璇和孙豪这才反应过来，后者被言逸云推着进了宿舍关上门。

　　李璇伸手掐住二楼孙豪的脖子，哀嚎道：“卧槽孙豪！你他妈还老子初吻！！！！”

　　孙豪被掐的直翻白眼，艰难道：“那....咳咳......也是...我的。”

　　张健将可乐贴在李璇脸上，拉着他离开孙豪，安慰道：“得了得了，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李璇怒道：“那能一概而论吗？这他妈是老子初吻！初吻！初吻你懂吗！！”

　　孙豪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脸难受道：“那怎么办，亲都亲了，总不能把你嘴唇切了泡84里面，大不了让你再亲回来好了。”

　　张健对孙豪比了个大拇指，大笑道：“要不说您是体委呢。”

　　言逸云拍了拍李璇，“别闹了。”

　　李璇炸毛道：“那是我初吻！”

　　“你不说还好，”邢易天冷不丁开口道：“你这么一说，我们都知道这是你初吻了。”

　　李璇登时红了脸，嘴硬道：“我不信你们都和人亲过嘴。”

　　张健第一个搭腔了，“我你是知道的，我小学就有女朋友了，初吻早不知道给谁了。”

　　孙豪道：“我......”

　　李璇打断道：“你闭嘴！”

　　孙豪立马抿上嘴唇，站在了张健旁边。

　　李璇不乐意了，“咋的，这还要站个队形？”

　　张健乐道：“站个呗，看看谁初吻还留着呢，是不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也没有人喜欢。”

　　邢易天自觉地站到了孙豪身后，顺便还把我拉过去了。

　　我：“？？？？”

　　李璇：“？？？？”他难以置信的伸手指着我，“天哥，我平时看着你不近女色，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言逸云质问的眼神也立马跟着飘过来了，我差点没兜住说是跟我前面那位亲了。

　　李璇撇嘴道：“你们都是坏银，还是言言好，言言是个宝。”

　　言逸云面无表情的推开腻歪的李璇，“我要去学习了。”

　　此言一出，除了邢易天，我和众人皆是：“啊？”

　　“啊什么，玩了一上午了。”言逸云拿起背包往外走道：“时间够长的了。”

　　李璇抓住言逸云的衣服，可怜巴巴道：“言言，言哥，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言逸云反手抓住李璇，“月考数学让我十分。”

　　李璇咕哝道：“那不行，让你十分我就更不知道排哪了。”

　　张健隔空问李璇：“你数学148还不知足？”

　　李璇听到后，看向言逸云，“你数学142还不知足？”

　　言逸云：“我走了。”

　　“言言好无情哦！”李璇泄气道：“看在你也没人喜欢的份上，原谅你了。”

　　言逸云笑了笑，拍了拍李璇的脑袋走了。

　　李璇摸着自己的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健道：“言逸云桌兜里每日情书不带重样的，你还说他没人喜欢，可能他巴不得没人喜欢吧。”

　　“哪有人会期望没人喜欢自己的？”邢易天反问道。

　　我瞪眼看着他，“你凑什么热闹？”

　　邢易天哼了一声。

　　张健道：“你没来我们班的时候，我们每天都数邢易天和言逸云谁收到的情书更多。”

　　邢易天：“嗯。”

　　我：“嗯？”

　　李璇：“嗯？”

　　孙豪：“..........”

　　李璇抓狂道：“老天爷啊！请赐给我个对象吧！！”

　　张健乐道：“李璇你想转学了？”

　　“屁！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言逸云和邢易天收到情书的那种感觉。”李璇突然看向了我，“天哥你收到过吗？”

　　“我........我收到过。”

　　“果然。”

　　张健走过去搭住李璇的肩膀，“一天天愁啥啊你，心中无女人，数学自然神。”

　　“我已经是神了。”

　　“醒醒，这次月考过后你很快就不是了。”张健认真道：“你是不是忘了叶小玫。”

　　李璇立马挺直了腰杆，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

　　张健急道：“嘿，你干嘛去？”

　　“学习。”李璇背上书包，一本正经道：“我要让他们知道哥的数学是不可被超越的。”
80.野炊其一
　　不得不说，学校这个住宿就是好。特别容易增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住宿的这一个月，我亲身体验了李璇的脚究竟是有多臭。每次跑完步回来，以他为半径，以孙豪为圆心画个圆，肯定是不能站人的。

　　而李璇死鸭子嘴硬，非得说是孙豪的脚臭。又因为那天孙豪不小心亲到了他，自此开始拿这件事“威胁”孙豪帮他洗袜子。

　　人孙豪一米八的大高个子，嗓音极粗手劲极大，端着洗脚盆去水房洗袜子洗的认真到我们都不好意思和他说你别洗了。

　　邢易天私下里跟我说，李璇和孙豪这俩人，颇有一种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意味在里面。

　　我瞪着眼看他，你这是看谁都.....

　　都什么？邢易天问道：都不正常吗。

　　也不是。我悻悻然道：也不是所有男的这样吧。

　　邢易天笑了笑，不置可否，将水瓶递给我，转身去打篮球了。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在筐内。

　　叶小玫住宿在一楼，我不方便进女生宿舍，很多事都是白湘曦跑前跑后的帮她。叶小玫也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女孩，心结解开后两人很快熟络起来，正如她所说，她和苏善念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月考结束后，正好这几天天气一直不错，阳光很好，温度也比较适合户外出行。我们几个一合计，打算这周日去公园野炊。

　　这件事我和白湘曦说了之后，叶小玫很快也就知道了。她和苏善念整天像个连体婴儿，于是苏善念也知道了。

　　本来周日预计只有我们宿舍六个人出去野炊的队伍，加上白湘曦、叶小玫、苏善念和刘芳，瞬间就变成了十个人。

　　王北辰得知苏善念周日要出来野炊后，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过来。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这么大个媳妇被其他男生拐跑了，表示理解。

　　可当我看到贡巴和张翔和我打招呼的时候，瞬间我就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

　　“喂？山，来月牙坡野炊啊。什么？训练。周日别训练啦，让身体好好休息休息，过来吃好吃的啊，快点。昂，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哦。”

　　邢易天走过来问道：“跟谁打电话呢？”

　　“刘双和王山，”我看了眼手机，和昨晚天气预报上说的一样，现在正午的户外温度在24℃左右，倒不算冷。“苏善念做的料理不能只有我们吃。”

　　“手机好用吗？”

　　我看了他一眼，“这都多长时间了，感情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邢易天道：“我倒是想问，也得有机会啊。”

　　“你这是明显不知道跟我说些什么，但是又很想说些什么。”

　　邢易天故作惋惜道：“现在就没话说，以后可该怎么办。”

　　苏善念叉腰在不远处凶巴巴道：“你们两个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孙豪和张健把两张干净的防油纸铺在桌布上，上面摆满了今天要用的食材。有肉、培根、火腿、生菜、面包片，油盐酱醋生抽老抽耗油之类的巴拉巴拉，还有一些蔬菜水果，当然，我最担心的还是苏善念带来的那一个个藏在保鲜盒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刘双他们到的时候，我们已经起锅生好火了。王山一瞅地上摆的食材用具，立马乐道：“这调料也太全了，谁啊，这是把自家厨房搬过来了么？”

　　王北辰在一旁不动声色道：“我带的。”

　　苏善念站在王北辰面前下巴一扬，骄傲道：“怎么啦？难道不够你用的吗？”

　　“够够够，”王山挽起袖子要给大家露一手，“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水煮肉片。”

　　女生们都跑过去做饭，张健和王北辰等人也跟过去凑热闹，帮忙递食材还有切菜摆盘。

　　野炊的人实在太多，但总共也就才两只锅，大家都急哄哄凑到一起了。我以为言逸云对这个不感兴趣，没想到他也跟过去和白湘曦一起做三明治。只有我和邢易天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脑袋藏在阴凉下。

　　“这才叫野炊。”我一脸幸福道：“他们做饭，我就负责吃。”

　　“老实说，你是不是并不会做饭。”

　　“嗯，简单的会做，饿不死倒是。”

　　“煮挂面。”

　　“还会煮泡面加两只蛋。”

　　邢易天笑道：“你喜欢吃甜点吗？”

　　“小蛋糕吗？喜欢。”我睁开一只眼睛问道：“咋，你会做？”

　　“嗯，在广州的时候跟我妈学来着，她说我做的还不错。”

　　我转了个身，小声道：“我跟你讲哦，苦瓜泡芙，这你会不会做？”

　　邢易天皱眉道：“苦瓜泡芙？没听过，不过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学学，但是不敢保证这个做出来一定会好吃。”

　　“可别。”我连忙阻止道：“苏善念会做，那天差点没直接把我送走。哎？你刚才是不是冲我翻了个白眼？”

　　“对啊。”邢易天不高兴道：“叶小天，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我收回之前的话。”

　　“不用，”邢易天道：“现在我们两个只是朋友，你怎样，我怎样，其实都......”

　　“小天哥，邢易天，吃饭啦！”叶小玫兴奋地冲我们喊道：“念念她做了好多好吃的啊！”

　　我狐疑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咋，苏善念难道“改邪归正”回归正常人的口味了？总不能一个跑偏，两个人都跑偏吧？好歹叶小玫在我家住着的这段时间，我从来没有发现她饮食上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姑且期待一下。

　　两张桌布拼在一起才勉勉强强占下我们这一大帮子人，来月牙坡野炊的人都是四五成群，再者就是情侣不过两人。

　　我们这个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下苏善念端上来的第一道菜，更是为我们成为全场醒目担当奠下了坚实的基础。

　　“来，尝尝我做的西红柿炖草莓。”

　　盒子里红红的一团浆糊，我努力试图从里面将草莓生前的样子拼凑起来，可我发现这是徒劳无功，这是天方夜谭，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我的妈妈，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将西红柿和草莓放在一起炖！

　　我只是看着嘴角直抽搐，李璇他们见叶小玫吃的挺开心，也跟着尝了一口，当下就要翻白眼了。

　　李璇嘴欠，当下就爆了粗口：“我他妈、”

　　王北辰和贡巴、张翔三人的眼神立马飘过去了。王北辰微笑着礼貌道：“您妈怎么了？”

　　张健呕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呕了，刘芳连忙往他那扔纸巾让他赶紧擦掉。

　　张健一边擦一边质问道：“苏善念，你放的盐还是糖？”

　　苏善念笑眯眯道：“都放了些啊。”

　　“都放......”张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啊，”叶小玫点头肯定道：“念念一开始让我尝的时候我觉得太甜，她就往里面放了勺盐，可是她控制不好量，又太咸了，我们又放了些糖进去。”

　　说完，叶小玫抬头对着苏善念笑道：“虽然过程坎坷，但是真的挺好吃的，甜味里面还混杂着淡淡的甜味，又炖的软烂，就像将草莓酱和炒西红柿一起放在嘴里那样。”

　　苏善念张开嘴巴，叶小玫立马将自己勺子里的送进去了。俩人看着对方，犹如无人之境。

　　反观白湘曦和刘芳，她们两个绝对是我们这里最正常的女生。两人吃过后均是一脸凝重，闷声不吭的放下了勺子，拿起了培根三明治。

　　言逸云柔声道：“湘曦做的三明治不错，沙拉和配菜放的比例都恰好。”

　　王北辰立马跟风道：“念念做的西红柿炖草莓也很好吃。”

　　苏善念心领神会的对王北辰笑了笑，扭头就看向了我。

　　“叶小天，你怎么不吃啊？”

　　邢易天忙道：“他胃不好。”

　　“哦，那喝点汤吧。”

　　苏善念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我低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颜色，但是差点被那顶鼻子的辛辣味熏过去。

　　李璇看着我，满脸这些悲壮和庆幸。

　　苏善念道：“辰哥，车子后备箱里还多着呢，辛苦你帮忙拿一下啦，人人有份哦。”

　　李璇脸上的笑容基本上是瞬间消失，我心里那口气顿时就舒畅多了。

　　“兄弟们，我先替大家尝一口，能不能喝先放在一边，但就冲着苏善念的这份心意，咱也不能辜负对不对。”

　　张健点赞道：“小天你大胆往前冲，清明我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

　　白湘曦不满道：“你别咒他。”

　　孙豪道：“没事，我替你揍他。”

　　正说着，苏善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叶小玫，“快走，排骨炖好了。”

　　那盒西红柿炖草莓只有叶小玫一个人吃，她正吃得开心，嘴里咕哝道：“叫湘曦姐和刘芳，我还没吃——”

　　“我给你做了泡芙。”

　　“那好。”

　　两人就跟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就走了。

　　这边王北辰一人给我们发了个保温杯，贡巴和张翔一边发着，一边嘴里嘟囔道：“保温杯，316，不锈钢，179。”

　　孙豪接过打量道：“这保温杯市场价可不便宜。”

　　贡巴道：“你就尝一口，说好喝，杯子都是你们的。”他走到白湘曦身边，一看手里拿的是个黑色的，立马又换了个樱花粉，“女孩子就要用女孩子用的颜色。”

　　白湘曦笑道：“谢谢。”

　　言逸云看了看手里月白色的保温杯，“那我这个呢，要不要和刘芳换换。”

　　刘芳道：“不用啦，我觉得这个淡黄色挺可爱的，哈哈。”

　　白湘曦打趣道：“小鸭子的颜色。”

　　“呸，明明是星星。”

　　“哎，巴哥，哥哥哥，”我拉住贡巴，“能不能给我换成刚才那个黑的，我一个男生用紫色感觉怪怪的。”

　　李璇立马把手里的黑色保温杯藏在身后了，“天哥你死脑筋，那明明是淡紫色，多高级，你在纠结什么。”
81.楼顶其二
　　我在纠结什么？我在纠结这颜色是个基佬紫啊！

　　邢易天问道：“你不喜欢紫色吗？”

　　我：“......”

　　白湘曦道：“老大没什么特别喜欢和特别讨厌的颜色，对吧老大。”

　　我的心在滴血。好湘湘，你可真会补刀。

　　孙豪道：“那杯子你都端在手里闻半天了，不过就是颜色不同，凑合着用呗。”

　　苏善念和叶小玫一人端着一只小砂锅过来了。苏善念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叶小天你喝了没有？看你在手里拿了半天了。”

　　王北辰默默地对我做了一个五的手势。

　　“喝啊，喝了。干了兄弟们！”

　　我仰脖喝了一口，很难形容喝出了是什么味道。辛辣中带着微甜，还有下雨过后腐烂的水果的气息，哇哦~简直妙不可言。

　　邢易天紧张道：“小天，你没事吧？”

　　我咽了下去，比了个赞。“没事。”

　　贡巴同张翔一脸同情的看着我，我还在压制嘴里怪味的时候，邢易天往我嘴里丢了只洗干净的草莓。

　　“苏善念，我喝都喝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苏善念笑眯眯道：“蓝莓煮生姜。”

　　大家已经在喝的忍不住都呛了一下，而王北辰三人则是震惊的看着保温杯里的液体。

　　叶小玫兴奋道：“小天哥好喝吧？蓝莓可是我和念念去超市一颗一颗挑出来的。”

　　张健看着砂锅问道：“我的小姑奶奶，您告诉我这里面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橘子炖排骨。”苏善念道：“排骨都是最新鲜的。”

　　李璇：“那我不如直接抱着猪啃？”

　　苏善念抓起一旁的坐垫，朝着李璇就打了过去。

　　“我现在只期待王山的水煮肉片了。”我叹道：“起码王山的厨艺还是可以相信的，再加上还有刘双在。”

　　刘芳接道：“可是我哥控制不好火候。”

　　“哎、他们过来了。”

　　我瞅着王山和刘双面色凝重，心中霎时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王山还没走近就说：“完了兄弟们，水煮肉片完了，翻车了。”

　　我道：“咋了，水煮肉片你是没有水还是没有肉？”

　　“不是，黑了。”

　　刘双将盘子里乌漆嘛黑的东西放了上来。肉是已经糊的不成样子，更别提里面的一些配菜了。

　　李璇尝了一口，看着我点头道：“天哥，今天这趟野炊可以说是非常圆满成功，咱们大家在一块见证了各位惊世厨神做出的美味佳肴，不可谓不让人尝一口就痛哭流涕。他妈的，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糟蹋粮食。”

　　苏善念嘟囔道：“什么呀，你看辰哥和玫玫吃的就很好，还有贡巴和张翔他们，你们口味太挑了。”

　　张健只顾着去抢白湘曦和言逸云做出的三明治，眼下这是这琳琅满目中唯一一种可以称得上算是主食的食物了。

　　我吃着草莓漫对李璇笑了笑，心想这小子究竟还是经历的太少，等他吃下苏善念做出的苦瓜泡芙和红糖黑森林，喝过白菜酸梅汤和卷心菜柠檬水，就知道什么是社会险恶了。

　　张翔试图为自己未来的嫂子在厨艺上面挽回一些形象，挣扎道：“其实我觉得这个蓝莓煮生姜还是不错的，蓝莓有美容养颜的功效，里面又有花青素，实在是......”

　　“实在是——”李璇和我双双接过，默契道：“居家旅行，跑肚拉稀，必备良品。”

　　闻言，大家顿时笑作一团。我忍不住笑着扶住邢易天的肩膀，却发现他也在看着我，眼睛依旧弯成好看的月牙。

　　野炊肯定是吃不饱，没拉肚子那就是个人身体素质过硬了。我们将其他的一些可吃的水果和蔬菜都吃了，黄瓜和胡萝卜也没放过。贡巴喊我们上车的时候，李璇正抱着半根白萝卜啃得正香。

　　王北辰请我们所有人去吃烤肉，收拾东西装车的时候，还有几个人过来找苏善念要她做的苦瓜泡芙和橘子炖排骨，可惜西红柿炖草莓已经被叶小玫吃完了，不然他们就能把这几个全都带走。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能接受并且喜欢吃苏善念做出的黑暗料理，这太离谱了，简直匪夷所思。

　　离离原上谱。

　　王山道：“早知道苏善念在，我就......”

　　“咋的，”我扭头看向后面问道：“她来你就不来了？”

　　“不是不是，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拍了拍王北辰，“辰哥，真不是我挑事啊，这要是我，我可忍不了。”

　　王山：“叶小天你他妈！”

　　邢易天按住王山要伸过来的手，任凭他挣扎也伸不出来。

　　我哈哈笑道：“山哥我错了，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山道：“我还以为只有你们一宿舍的人，哪知道这么大一帮子人，乌泱泱的。湘曦还好，倒也算认识。”

　　我道：“辰哥，我朋友他见到陌生的女生会变得很腼腆，别误会。”

　　“嗯，看出来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和刘双把菜烧糊了才过来。”王北辰熟练的转过方向盘，车子拐过路口，眼前是之前来过的那幢写字楼。

　　王北辰将车在停车位顺好，松开安全带叫我们下车。“到了，咱们去直接顶层。”

　　我疑惑道：“顶层还有吃的？”

　　“顶楼两层和中间一层都是我家的，我已经让秘书安排好了，咱们可以在楼顶上烤肉吃。”

　　写字楼的电梯和我之前自己幻象的一样，有一间是直接升上楼顶而不在中间楼层停留的。我们这一帮子人太多，只好分了两批上去。

　　站在电梯了，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我的脑子里走马观花一般将自己第一次被贡巴他们带到这里臆想的画面统统过了一遍。

　　“笑什么呢？”邢易天好奇道：“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不是，我就是，”我顿时不知道该怎样跟邢易天开口，毕竟这不仅中二，而且还很羞耻。“觉得今天中午那盘水煮肉片做的好像一桩冤假错案。”

　　王山不乐意道：“你差不多够了啊，要不是双儿控制不好火候，我能给它做成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做饭是好吃的，我吃过。”

　　“那我呢？”邢易天道。

　　“邢老师做的饭堪称一绝！”

　　邢易天这才笑了，“下次我也给你做水煮肉片吃。”

　　“没有水也没有肉？”

　　“嗯，居家旅行，跑肚拉稀，必备良品。”

　　贡巴用钥匙打开顶楼的门，门打开后视野一片开阔，这遍地的小草哪里能露出半分的水泥地面，四周围栏上还缠了不知名的藤蔓，上面已经有了花骨朵。

　　正中央摆了一个大的长方桌，旁边有人在切肉片，也有人在烤肉，还有人在将一盘盘酱料摆放到桌上。

　　贡巴走过去说道：“动作都快一点，王总马上就要上来了。”

　　“芜湖！”

　　王山和李璇他们跑过去看楼下的风景，商议着哪盘点心更好吃。

　　没几分钟，白湘曦他们也都上来了，入目皆是一片哗然，兴奋不已，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看这看看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之前不总是问我在广州想不想你吗？”

　　“嗯？”我看向邢易天，诧异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了。”

　　“我在那里跟着谈合同的时候，他们带着我参加过不少这样的场合。喝酒吃饭，唱歌打球，期间就把几千万的合同谈妥了签字。”

　　邢易天缓缓说着，倒更像是在跟我讲故事。

　　“我见过烟花在广州塔上亮起，和当时带我的宇哥去过上下九商业街的夜市吃烧烤，闲暇的时候我们去看过圣心大教堂，那是我在广州最喜欢的地方，总觉得只要一走进那里，就能够聆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背靠在栏杆上，好像和那些藤蔓融为了一体。

　　“吃叉烧包和肠粉的时候我在想着这些你会不会喜欢吃，人群在我耳边喧闹的时候我会想起你，独自在室内看合同批改文件的时候我也会想起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邢易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狡黠笑道：“你那么聪明，你会不明白吗？还是我回来后，你就又开始装傻啦？”

　　“你这样我真的不明白。”

　　“你记得顾念老师上课教过我们的雨霖铃吗？”

　　“柳永。”

　　“对。”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其实你发给我的消息，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的去看，不仅会看，还会去想，你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发给我的，是喜悦还是悲伤，是快乐还是难过。你说考试成绩不理想的时候我会跟着你一起焦急，那几天我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兼顾着自己的学习，只能每天抽出吃饭的时间帮你整理错题。”

　　“错题？”我惊讶道：“你从哪搞来的。”

　　“王山啊，”邢易天笑道：“为了答谢我送了他五款电子游戏。”

　　我心想，看你说了这么多，为什么我一点资料都没看到。而且你自己都忙的焦头烂额了，居然还有心情去操心别人的事，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骂你。你这个憨憨，你这个烂好人。
82.回家其三
　　“小天，做我男朋友吧。”

　　邢易天的声音轻飘飘的，顷刻之间就被白湘曦他们打闹的笑声淹没，冲散溃败，犹如丢盔弃甲的士兵。

　　“哈？怎么着，大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露出来了？”

　　“做我男朋友吧。”邢易天声音低沉蛊惑，像一只魅人的妖精。

　　“你差不多行了啊，这么多人呢，你也不怕被人听到了。”

　　邢易天笑了笑，“逗你玩的。”

　　我无奈道：“邢老师，你多大了。”

　　“我在广州帮你整理错题的时候——”

　　得，这是已经开始自说自话不听外来声音了呗！

　　可恨的是，偏偏邢易天身上又有那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站在他身边。撇开他清秀漂亮的外表不说，单论他认真做事时那与同龄人全然不同的沉稳英挺的气质，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偷偷的扫了眼白湘曦，她和刘芳还有言逸云围在一张小餐桌前正在吃草莓奶油蛋糕，三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的特别开心。

　　“发烧了。”

　　“嗯？谁发烧了？”我一晃神的功夫，就已经跟不上邢易天的思路，也不知道他现在讲到哪里了。

　　“我说我发烧了。”

　　“你发烧了？今天上午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喝蓝莓煮生姜喝得？可是我也喝了啊。”

　　邢易天抓住我伸来的手，眸光沉沉，压低声音道：“我说我现在发烧了吗？笨蛋，和我在一起能不能专心点。”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你放手。”

　　“不我不放。”邢易天说着，故意加大力气将我往他那里拉了几步。

　　我头皮要炸开了，楼顶上这么多人呢，这被看到了该怎么解释？

　　“天哥，吃饭了~”李璇的尾音拐着调走过来叫我们吃饭。邢易天立马将手松开了，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长腿迈过向前走去。

　　我吃着烤肉看他那云淡风轻和王山说笑的样子，心想这家伙千人千面不知道有几副面孔，刚才还跟我含情脉脉的告白，现在扭头就跟其他小伙子勾搭上了。

　　白湘曦问道：“老大你咋了，肉不好吃么？你老在那瞪着眼做什么？”

　　“没有，好吃，没了。”

　　我正说着，眼前就递来了一块已经沾满酱料的烤肉，我想都没想就张嘴咬住，扭头和白湘曦说着话，她往我盘子里分了块烤好的和牛，等一口咽下去回过味来，才回头看到邢易天盘子已经空了。

　　“你倒真不客气啊。”邢易天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吃块肉怎么了，吃块肉又不会犯法。”我将盘子里的和牛递给了邢易天，“大不了我的给你吃。”

　　张翔端了新烤好的肉过来，见状说道：“抢什么啊，还多着呢，赶不上吃再开个锅灶你们自己烤。”

　　李璇点头道：“那感情好，我想吃串串，能成吗？”

　　“能成，多个签子的事，能有多麻烦。”张翔放下盘子，顺带从贡巴那里吃了块牛舌。“不过你们得自己穿肉，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买好送上来。”

　　张健道：“好啊，哎言言，你还没穿过肉串呢吧？”

　　言逸云诚实道：“没有。”

　　白湘曦小声问我：“老大，你穿过吗。”

　　“没有。”

　　“哦，我也没有。”

　　白湘曦的声音被言逸云听到了，“那我穿好你吃。”

　　苏善念抢言道：“学霸，我也要吃！”

　　贡巴一见苏善念发话了，拍了拍还在吃肉的张翔，恨铁不成钢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还不赶紧让他们买好签子送上来，年终奖还要不要了？”

　　王北辰做东，让大家敞开了吃。加上酒水点心实际上吃不了多少烤肉，下午又聚在一块穿了肉串。除了最基本的羊肉和香肠，苏善念还串了棉花糖，虽然烤好后外面糊了一层，但是尝起来味道还算是不错。

　　傍晚的时候温度降了下来，王北辰又问了我们，谁晚上还想接着玩的，可以一起去KTV唱歌。

　　刘双明天还要训练，就和王山一起回去了，刘芳也跟他们一起。白湘曦说自己五音不全，就不过去了，免得扫大家的兴致。但被苏善念和叶小玫劝了半天笑着拉进了车里，言逸云问了问时间，在晚上九点之前能够回家，也跟着一起来了。

　　令我感到意外的倒是李璇和孙豪，我以为李璇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么热闹的机会，结果他说要回去洗澡，就和孙豪一起打车回去了。

　　王北辰担心自己在苏善念放不开玩，说和贡巴张翔另外再开一个包厢，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张健，快上去给我们来一段。”苏善念指着左侧的钢管对张健坏笑道。

　　张健走过去摸了摸，从容道：“你还别说，这玩意我小的时候还真的练过。”

　　“你练过？”叶小玫惊讶道。

　　“可不，不过得靠着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和钢管的摩擦让身体在半空中停住，然后围着做出各种动作。”

　　白湘曦倒抽了一口凉气，“很疼吧？”

　　张健噘嘴道：“是的是的，可疼可疼了。”

　　苏善念和叶小玫：“咦~~~~~~~”

　　我推了下张健的脑袋，“当着这么多女生，好好说话。”

　　言逸云叫住白湘曦，两人去了包厢最左侧，那里有桌上足球和台球。不过两人走过去开始钻研一个由无数不锈钢管做成的不规则物体，然后言逸云拿起了旁边的一个有着长杆的圆环。

　　“他们在做什么？”叶小玫好奇道。

　　“管他们呢，咱们唱歌。”苏善念在前面捣鼓液晶显示屏，嘴里抱怨道：“奇怪，怎么还是这么几首歌，最新出的还没买到吗？”

　　张健抓起桌上的话筒，扯着嗓子吼道：“Ladiesandgentlemen,welcometotheblissfulland!芜湖！！”

　　“啥land？”我看向邢易天问道。

　　邢易天耐心解释道：“blissfulland，极乐之地。blissful,极大幸福的，充满喜悦的。”

　　“呼吸着看复活的天亮，我原来的模样，被时间释放......”

　　旋律在包厢中震荡响起，苏善念和叶小玫抓起话筒在地上一边蹦一边大声唱着。张健不时地跟着嘶吼两句，跟随着他们三个的歌声，包厢中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有些伤，在复活之后重新看，变成一种勇敢......”

　　在跟唱的时候，我的眼角不禁湿润了，感觉这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是那样的不真实。

　　“别哭，小天。别哭。”

　　恍惚中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按在了谁的胸膛上。我想起来，覆在脑袋上的手却暗暗发力压着我。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歌声，白湘曦还说她唱歌跑调，明明跟着原唱唱的挺好的，叶小玫才是五音不全，但是都无所谓，唱歌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闹哄哄的音乐、五颜六色的灯光，疯狂扭动肢体的男女，以及无人注意的昏暗角落。

　　我趴在邢易天身上，脑袋稍微动一下都不行。他的腿使了个巧劲，勾住我的支在地上，旁人看上去就好像我下午啤酒喝多现在酒劲上来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邢易天。”

　　音乐的声音太大，我接连叫了好几声他才有反应。

　　“放开我。”

　　“我不。”

　　“放开。”

　　“就不。”

　　邢易天装模作样的将另一条胳膊也搭了上来，这下我就彻底被他给抱住了。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我耳边，语气之中颇有撒娇的意味，说道：“就不松开。”

　　“你他妈——”

　　“放心，没人会注意到。”邢易天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白湘曦和言逸云在玩桌球，根本顾不上看你。叶小玫和苏善念在唱歌，张健那家伙在试着给她们跳钢管舞，咱们在角落里，不会被发现的。”

　　我微微皱眉，同为男生，我大概能够想得到邢易天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你要干嘛？”

　　“我想吻你。”邢易天的呼吸有些急促，下午的时候他也喝了不少酒，谁知道此时是不是喝多了又要跟上次那样撒酒疯。

　　“不行。”

　　“小天，我想吻你。”

　　“我拒绝，不——”

　　滚烫的嘴唇已经凑了上来，邢易天的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往上送，两条长的不像话的腿却在暗自使着力气跟我较劲。平时看着这小子不胖身上也没多少肉，哪知道全是腱子肉，力气贼大，我铆足了劲也只能堪堪将腿抬起一点。

　　昏暗的包厢，乱舞的男女。我竟然生出一种自己在...在.......偷情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

　　邢易天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唇瓣的触碰和吮吸，试图撬开我的牙关将舌头伸进来。我死命咬着牙齿不动，他的手却在这个时候往我的身上乱摸起来，没几下就摸到了我的痒痒肉，我中招后不由得想要笑，而邢易天就在这时手上用了狠厉，直接捏开我的嘴巴，将舌头伸了进来，趁机搅了个天翻地覆。
83.你们就真的看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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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晚安
　　“狗C的，你-他-妈也配提白湘曦这三个字！”

　　邢易天脸色发青，颤声道：“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太心急了，我向你道歉，但是你别再说了，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心急”、“好好谈谈”。这几个字将我内心狂躁的情绪推波助澜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谈？还谈？都他妈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抓起洗手池边的一个饰件就朝邢易天砸了过去，“谈个屁！谈让你怎么脱我裤子吗！”

　　邢易天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咬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步横过，伸手揪住邢易天的衣领，举拳就打。邢易天一个闪身躲过去，我趁着他不注意，脚下用力踹了过去。

　　之前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我就发觉邢易天这人多少带点洁癖，绝对不会和别人共用一样物品，也绝对不会吃其他人吃过的东西，更不会吃别人咬过的食物。

　　我当时是瞎了狗眼没早点看出他的心思，更没有在他露出心思的时候和他断绝联系。

　　断绝联系。否定过往的一切。

　　邢易天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我一脚踹倒在男洗手间的门口，眼下终于是冒出了火气。两只手抱住我的小腿，手上使了个巧劲将我放倒，小臂压在我的胸口，不让我站起来。

　　我干脆也不再跟他废话了，直接抡拳头就打。到最后我们两个姿势难看的扭打在一起，理智全部被愤怒燃烧殆尽。

　　期间好像贡巴过来上厕所，看到后骂了声卧槽又走了。不一会儿几个保安就冲了过来，将我和邢易天从地上分开。

　　邢易天被保安从地上拖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血，衣服也被染上了。我们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明天的课指定是上不了了。

　　“你俩下午喝酒喝多了在这闹什么呢？”贡巴揽住邢易天看着我质问道：“闲出屁来了是吧，打就打，跟狗似的瞎咬什么。”

　　我穿着粗气，靠在墙上。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怎么着，因为我们两个打了一架，所以贡巴将脖子上的吻痕误认成了咬伤。无所谓，反正打的时候我也上嘴了。

　　我挣开保安，盯着邢易天一字一顿道：“别、再、招、惹、我。”

　　邢易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表情哀伤，仿佛是要一直看进我的心里。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再这样被邢易天看下去，我一定会心软。

　　我不反对同性，但是这种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我还是接受不了。

　　“我走了。”

　　贡巴捂着邢易天的鼻子急道：“你走哪？跟我去楼下包扎。”

　　“我回去了，麻烦你帮忙把湘湘和小玫送回去，改天再谢你。”说着，我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这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无法面对白湘曦她们惊讶的眼神和质问，也无法面对自己和邢易天的过往。即便我内心的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舍不得。

　　我自己打车去了最近的诊所包扎伤口，路上去超市买了顶帽子和口罩，回家的时候将近八点半，爸妈正在客厅沙发上窝在一起看电影，看到我后惊讶道：“小玫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身上是怎么回事？”

　　“路上摔了。”我淡声道。

　　我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洗洗把自己收拾干净，晚上你和你爸一块睡吧。”

　　“不。”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知道我妈指定是要我爸跟我谈心，问出这身狼狈劲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能，也不想告诉他们。如何开口呢？说你儿子被男的看上了，然后和他打了一架？

　　我初中的时候打过不少群架，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身上总要带点伤。重生后没有在二中惹事，我爸妈就够烧香拜佛的了。之前初中被叫家长过后，干妈只能安慰我妈说会打架也好，起码以后不会受欺负。

　　所以我妈用那种打量的眼神注视我的时候，我基本上就已经猜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了。大概又是对我失望了，毕竟我在二中安静了将近两年，最后还是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好好学习，小天。”我妈拿着遥控器调小音量道：“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熬过一年就是毕业。”

　　“嗯，知道了。”

　　我进卫生间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贴着创可贴的伤口，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邢易天凶狠时的模样，而是离开时他望向我的眼神。

　　好像是想要问些什么。又好像是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我在不触及伤口的前提下，将脏了的衣服脱下来扔到脏衣袋中，将自己清洗干净换好衣服后，出来时爸妈已经回屋了。

　　躺在沙发上，我看着天花板，拿手机给王北辰打了个电话。

　　“喂辰哥，哦，已经在路上了啊。抱歉打扰你们兴致了，嗯，没事，已经包扎过了。快到了？恩行，麻烦了，谢谢。”

　　深吸了口气，我翻身对着沙发靠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可偏偏又是什么都忘不掉。

　　心里有个声音跟我说，要不试试吧，试试吧。

　　“狗屎。”

　　我打开手机将邢易天从好友列表中删除，紧接着又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流失了，我将胳膊横在眼睛上，担心叶小玫回来的时候会看到脸上的伤。

　　兜兜转转，结局不都还是一样的么？和前世一样，删了邢易天的好友。只是没有想到这次不是因为湘湘，而是因为他动了不应该有的心思。

　　“小天？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想起之前质问邢易天为什么和湘湘离婚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为我能够主动联系他而感到欣喜和庆幸。

　　难道当时邢易天和湘湘在一起，是在故意试探我的心思吗？可为什么一定要是湘湘，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我微微睁开眼睛，注视着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初遇的时候，是因为湘湘看到了邢易天，怂恿我要了联系方式。而后邢易天主动邀请她去看了电影，中间加上了我掏钱做电灯泡。

　　我是真的以为他喜欢湘湘的，可当时也没有想过他们两个真的会在一起。湘湘虽然思想单纯了一些，但并不是有早恋的倾向，我们小时候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将学习优先放在第一位，虽然这些我从来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但这不代表湘湘没有听。

　　那当时湘湘为什么会答应和邢易天在一起？或者说，邢易天做了什么足以让湘湘背驶曾经的理念做他的女朋友，又一直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直到大学毕业订婚。

　　仔细想想邢易天现在的混蛋程度，不难看出这人在一开始蛰伏的时候，确实是卯足了心思对一个人好。我承认假如我是个女生，也受不住被这样照顾。

　　补习短板科目，比补习班老师对你还贴心。每日帮你冲泡咖啡，从不大声说话，做饭给你吃，就连柚子也是剥干净将籽剔出来才端过来给你吃。

　　而邢易天当时从湘湘的嘴里又了解到我多少。邢易天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离谱的程度，甚至不允许我多看其他的女生几眼。如果这样的他和湘湘在一起，又怎么可能给她和异性相处的机会？

　　曾经我对邢易天的身世表示怜悯，觉得自己比他幸福太多，心里也生出想要帮他的想法。可这些在邢易天眼里会被认为什么？示好？爱意？喜欢？牵引他帮助他引诱他一步步继续错下去的风筝线？

　　不管怎样，我和邢易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有他可望不可及的家庭的温暖，他拥有的却是我这辈子都无法积累到的金钱。我知道金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金钱，男人就更什么狗屁都不是了。

　　再反观我自己对邢易天包容和怜悯的情感，想想真的是可笑。

　　在木屋里煮土豆吃的农民嘲笑王爵没有完整的家庭，镶金戴玉的王爵嘲笑衣衫褴褛的农民一辈子都只能守着自己的四方天地，井底之蛙。

　　罢了。

　　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就这样吧，都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了，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不管欧阳轩带给邢易天怎样的影响，又或者他自己因为这件事又心里又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事情都到此为止吧。

　　钥匙在锁孔里旋转了一圈，叶小玫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小玫。”

　　“啊，阿姨我在。”叶小玫啪的一声站正了。我估计她又在像大兵对长官行礼那样，对我妈做了一个特标准的敬礼姿势。

　　“几点了。”

　　“报告长官，九点十分。”

　　“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我妈笑了笑，“玩的开心就好，按照说好的，你在九点半之前回来了，我知道你这孩子一直都很聪明。不过周日就这么疯狂一次就好了，你们现在已经高二，还是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毕竟你们的竞争对手远不止是F市，而是全国千万个高中生。”

　　叶小玫道：“我知道啦，谢谢阿姨。”说着，走过去在我妈脸上亲了一口。“小天哥睡觉了？”

　　“没，玩累了，在沙发上躺着呢，让他休息吧，我们动静小声一点，他就听不到了。”

　　“哦。”叶小玫立马噤声了。

　　接着是各自进屋的声音。我妈在走的时候，将客厅的灯也帮我关掉了，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晚安。
85.真的拿你没办法
　　人在隔段时间就需要换一种全新的状态，脱皮去骨从内而外焕发新生。注意，我说的不止是每一天的细胞代谢，而是情绪从枯萎到重新绽放的挣脱牢笼。

　　我把用的水性笔统统换了一批，还特意跑去需要穿过几条巷子左转右拐隐蔽在角落中小屋中淘来了海盗笔记本。为了能够和她配套，我又去了另一家店找来了同是深咖色的笔袋。

　　好事要成双，不然我心慌。

　　周一那天的课我借口发烧了没去上。是我妈给张祺打的电话。这件事叶小玫仍旧不知情。从早上醒来直到她走，我都是用被子掩着额头，一声不吭。

　　今天开学也是答题卡讲错题。我在家用电脑查出了这次月考的原题，是去年全市二模试卷，对完答案后发现自己会做的都做上了，不会做的仍旧是错的一塌糊涂。

　　网络最大的好处就是资源共享方便快捷，能够节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大学的时候我靠着网上的资源过了考试，其实很多东西都耐不住细磨死抠，不管怎样考的都是自学能力。

　　但如果是自己思维方式就与正确答案背道而驰的话，那就基本上是没救了，除非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刷新一遍自己的世界观。

　　中午肚子饿了，我去厨房找泡面。发现这段时间不在家，我妈已经把我之前买的泡面都解决完了，连包装袋都没给我留下。冰箱里也没有了速冻水饺和挂面，我只好出去买点什么对付一下。虽然冰箱里面有菜，但我一个人并不想做饭。

　　披上外套下楼，楼道里采光并不是特别的好，尤其是在下一楼的时候，是最长的一层阶梯，拐角下存放着居民的自行车和电动车以及小孩的摇摇车，这栋楼年岁长了，即便有老鼠也不奇怪。

　　所有下楼听到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我也就自然而然的当成了躲在暗处找东西吃的老鼠，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径直划卡开门出去。

　　扼颈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小偷，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就想弯腰靠着自己的身体给他来个过肩摔。这个打法在我小的时候用来对付比自己大的高年级，屡试不爽，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所以当那个身影被我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的膝盖也跟着顶了过去，压在那人的胸口上防止他突然发难。

　　这砰的一声把一楼的声控灯也叫醒了，橘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了邢易天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眼角湿润。

　　估计邢易天没想到我会这么一手，压根就没什么防备。其实如果他心有戒备，按道理是不会轻易中招的，没想到这么一摔，他直接晕过去了。

　　“邢易天？”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嘶，好烫，又发烧了。

　　我将邢易天扶正靠在墙上，他的脑袋无力的低垂着，一直垂到胸前。我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起来抵在墙上，看了许久。然后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别跑到我家门口卖可怜。”见邢易天醒了，我冷声说道：“打电话随便叫谁过来接你，120还是110都无所谓。”说罢，起身就走。

　　“小天。”

　　我的身体几乎是在他抓住我的时候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胳膊肘向后撞在邢易天柔软的腹部，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直接击中了胃。邢易天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向后退，又靠在了墙上，痛苦的皱起眉头。

　　我没看他，径直开门出去。

　　走了两步后，我又停下了。

　　邢易天自己会处理伤口的吧？他又不傻。身上应该带手机和钱了，知道自己回去，不然怎么来的这里，肯定是打车，打车是要钱的。他自己难受了应该知道去医院的吧？那次牛奶过敏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去了么？如果我不回去，邢易天应该不会一直在那里等着吧？

　　站在原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低声咒骂一句，又认命般地走了回去。

　　“你怎么样。”

　　邢易天在不停的干呕，看来是被打得不轻。

　　“你傻B啊，刚才能躲开为什么不躲？”

　　邢易天抓住我的胳膊，可怜兮兮道：“你...别生气了......好吗？”

　　“还能站起来吗？”

　　邢易天摇了摇头。

　　“吃药了没有。”

　　又是摇头。

　　“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给你买药。”

　　“不！”邢易天用力抓着我的胳膊，神情痛苦道：“别走。”

　　我挣开说道：“你磨叽什么？发了烧大老远跑过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酸话吗？生病了就要吃药懂不懂？你别拿自己的小命要挟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有——”

　　“那就在这里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邢易天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见状，我刚才一直告诉自己要继续发狠的心怎么也装不下去了，只得蹲下身拍了拍邢易天，放轻声音道：“我只是去买药，马上回来。”

　　“真的？”邢易天不相信道：“你不会自己打车去了别的地方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我瞪着眼道：“我家就在这，我还能跑了？”

　　邢易天勉强扯了下嘴角，“那你去吧，我在这等着你，但是别让我等太久了，真的很疼。”

　　“知道了。”

　　一路小跑买了午饭和退烧药，我本来想吃油泼面的，考虑到邢易天发烧胃那里又被打了一拳，估计也就只能吃些粥和软乎乎的面食，为了节省时间就买了包子和小米粥，然后又飞快的跑了回去。

　　开门的时候我还喘着气，但是又不想被邢易天看出来自己是着急跑来跑去的，因为那样看起来实在是蠢透了。手放在门把手上长吸了几口气，直到身体平缓下来后，我才开门走了进去。

　　邢易天坐在最后一阶的台阶上，听到声音后立马抬头看我，模样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弃犬。

　　“怎么样，能站起来了吗？”

　　“嗯。”

　　“那你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先去我家。”

　　我一只手臂揽过邢易天，他发烧身体本来就软，脑袋被磕了一下肚子被砸了一下，走路的时候小腿都在发颤，身体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平时上下楼只需要三分钟的时长，我们两个硬是走了快半个小时，开门的时候我已经是累的出了一身的汗。

　　“你现在沙发上躺会儿，我去烧水，吃完饭后再吃药。”

　　邢易天看到沙发上凌乱的被子，疑惑道：“谁睡在这里？”

　　“我。”

　　“你为什么......”

　　我厉声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把鞋脱了，赶紧自己躺好。”

　　邢易天照做了，不说话也不吭声，静静的看着我。我看到他左眼边缘还泛青肿着，嘴角也带着伤，耳朵就更别提了，我昨晚咬的时候压根没留情面，他的耳垂上同样留了一圈牙印。

　　我心里泛起一丝苦楚，面色上大抵也是不小心露出了一丝悲切。邢易天小声说道：“不疼。”

　　我没好气道：“我问你这个了么？”

　　“我猜你是想问。”邢易天小声道。

　　我拿被子盖住邢易天的脑袋，“闭嘴吧你。”

　　端着小米粥和勺子过来的时候，邢易天叫不叫已经没了动静。

　　“我靠，不会闷死了吧？”

　　我掀开被子一看，这家伙已经是闭着眼睡着了。

　　估计昨晚打完架，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睡不着觉。

　　我伸手将他的刘海顺了顺，心中有些懊悔，刚才应该直接送他去医院的，万一刚才摔得太狠摔出脑震荡了可怎么办。

　　邢易天睡着的时候也不安稳，因为还发着烧的缘故，他盖着被子也是难受的眉头紧皱。我翻出体温计塞进他的嘴巴里，看了眼钟表，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算着时间。

　　他要是超过了39℃，我就直接打120让救护车把他带走。

　　本来想着让他睡会儿等他醒了再吃饭，结果过了一个钟头他仍然没有醒的意思。我看过体温计是37.5℃，也不算是很高，在家里吃点退烧药多喝些热水促进新陈代谢应该也能退个八九不离十，实在不行就让他自己回家的时候再看吧，我跟着瞎C什么心。

　　“邢易天。哎，醒醒，别睡了。”我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将他叫醒吃饭。

　　邢易天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呓语，眼珠转了转，缓缓撑开了一丝眼帘，虚弱道：“小天。”

　　“感觉好些没？肚子还疼吗？还有脑袋。有没有什么特别恶心的感觉？”

　　“好些，不疼了，没有。”

　　“嗯，那坐起来吃饭吧，我把粥和包子又热了一遍。”

　　邢易天坐在沙发上吃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摔傻了，可能这个脑袋被磕了一下，确实是有些神经递质它没有完全的传递过去，邢易天拿勺子舀粥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洒的哪里都是。

　　“对..对不起。”邢易天伸手就要去擦，被我阻止了。

　　“你脑袋真的不疼吗？”我拿纸巾将地上的米粥擦干净，怀疑道：“你别逗我开心啊，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

　　邢易天晃了晃头，确定道：“真的不疼。”

　　我叹了口气，“那你坐好，我喂你吃吧，一会儿吃完了我带你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邢易天眼睛发亮，欣喜道：“真的吗？”

　　“真的，你给我坐好了。”

　　邢易天向后靠了靠，我感觉这样不太好喂，就拿了个靠枕让他靠在沙发一侧，我这样坐在一旁动作也方便。

　　“张嘴。”

　　邢易天听话吃了一口，又忍不住吐出来了。

　　“怎么了？”

　　“烫。”

　　“......你傻啊，不会自己吹吹再吃。”

　　邢易天不说话了。

　　我重新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用嘴唇碰了一下，这才递了过去。“给，这次不烫了，再敢吐出来我把碗扣你脸上。”
86.并不算是平静的愚人节其一
　　邢易天小口小口吃着米粥，看到包子就摇头，闻到里面肉馅的味道就直想吐。我看这也耽搁不得了，顾不上邢易天的反对，扛起他就往楼下走。

　　“做什么？”邢易天面露惊恐，“你要赶我走？”

　　“送你去医院。”我没好气道：“怕把你摔傻了，明年就高考了，怕你没有学上。”

　　邢易天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到楼下叫了出租，我们径直去了市中心的医院。毕竟这里距离邢易天居住的公寓也近，他要是想回去了随时可以回去也比较方便。

　　“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结果。”

　　邢易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神情恹恹的，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等我回来的时候，才稍微打起精神。

　　“你头骨挺厚的啊，”我由衷的赞叹道：“比我上次拍出来的还要厚，没啥事，可能就是因为发烧的原因。”

　　邢易天嗯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走，去打点滴。”

　　“我肚子疼走不动。”邢易天小声道：“可不可以帮我办个住院手续。”

　　我抿嘴看了看他，投降道：“行行行，我去问问。”

　　算他今天运气不错，这边住院区有家孕妇刚好出院，而下一床预定的晚上八九点才能来，邢易天可以在这个屋打完点滴回去，且不用办理住院手续，当然钱还是一定要交的。

　　邢易天躺床上打着点滴，眼神看看针管，又看看我。

　　“我走了，你过会打完点滴就回去，没事别瞎跑了，在屋子里待着好好休息，该复习复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旁边那侧歪着吃苹果的哥们忽然搭腔了，“你俩是情侣？”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吃盐吃多了闲的。碍于医院，我把那句“我是你爹”又咽了回去，心里从一数到十冷静下来，礼貌微笑道：“不是。”

　　“哦，”他又躺回去了，“那你搁这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好像个老妈子。”

　　本来我就心情不好，被素未谋面陌生人调侃后就更是直接被点炸了。耐着性子等护士收拾完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张口就骂道：“我艹你大爷！”

　　那人反倒没有生气，哼哼哈哈的不怀好意地笑道：“艹我大爷干嘛，我大爷都死了十几年了，多没礼貌。”他***了***嘴唇，压低声音道：“艹我。”

　　我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一般般，我叫吴虎，你俩怎么称呼？”

　　“张三李四。”我说道。

　　吴虎撇嘴道：“你可拉倒吧，刚才护士过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躺床上这个叫邢易天，切，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还想学大人骗人？”

　　邢易天冷声道：“你别惹他，他脾气不好。”

　　“巧了，我对象也是。”吴虎理直气壮道：“怎么的，你俩过两招？”

　　邢易天坐了起来，被我推了一把又躺了回去。

　　“我不打女人。”

　　吴虎顿时乐了，“谁跟你说我对象是女的？”

　　我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不止我呆滞了，邢易天也顿住了。

　　吴虎看到我们两个脸上崎岖的风景后，笑的更欢了。抱着肚子在床上撒泼打滚哎呦道：“老公你快出来啊，我受不了了，我肚子疼。”

　　老公？出来？

　　我忽然听到屋子里的洗手间传来一阵抽水马桶的声音，水声过后，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气到现在还不算是炎热，但他在屋子里只穿了一件汗背心，露出蓬勃的肌肉和胸肌，最吸睛的还是他身上大面积的刺青图案，有字母也有异兽。

　　“又疼了？”他就跟没看到我和邢易天似的，径直朝吴虎走过去了。用着与外形严重不符的温柔声线说话，让我很难不想起铁汉柔情这四个字。

　　吴虎哭丧着脸道：“疼疼疼。”

　　铁汉一只手捂住吴虎的胃，另一只手将吴虎手里的苹果不动声色的抢了，看都没看就丢进了垃圾桶，责备道：“谁叫你吃这个的？”

　　吴虎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满屋子里都回荡着那“啵”的一声，他撒娇道：“人家想吃嘛。”

　　我浑身鸡皮疙瘩要起来了，这房间我是不想待着了。

　　吴虎亲昵的挽住铁汉的胳膊，向我们介绍道：“我老公，毒蟒。”

　　“你们好。”毒蟒这声招呼打得并不情愿。

　　邢易天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毒蟒皱眉不悦道：“关你——”

　　“四年了！”吴虎抢言回答道，说完，看着毒蟒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将药和诊单放在桌子上，“我走了。”

　　原以为邢易天会说什么挽留的话，结果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风轻云淡道：“你走吧。”

　　我心里顿时变得十分窝火，我就不该带着这个傻B去医院，应该直接打120带走。忙前忙后跑了半天，结果这孙子连句谢谢都不说，就一句“你走吧”。

　　吴虎冲我摆了摆手，“小帅哥，再见啦。”

　　毒蟒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在吴虎又要说话的时候，我赶紧拉开门冲了出去。

　　一路跑下楼出了医院，站在大马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穿着病号服在阳光下散步的病人，我的心情终于稍稍平缓下来，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愤懑也慢慢消失了。

　　打车回了家，看着沙发上的狼藉和没有吃完的米粥包子，我走过去将它们统统打包扔进了垃圾桶，抓着抱枕来回摔打了半天，才彻底过去心里的那股劲。

　　我去照了照镜子，脸上的伤比昨天已经好上太多，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了，大不了戴着口罩上课。

　　真是奇了怪了，就好像捅了GAY窝，怎么哪哪都能碰到这种人。

　　我盯着电脑屏幕愣了半天，游戏卡在登录的页面欢乐的转着圈圈。

　　手机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我接过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当即就给挂了，可那人依旧不死心，一通又一通的打过来。

　　不堪其扰，我拿过手机想关机，又怕会是学校谁用公共电话大打来的，便接过问道：“喂？谁啊。”

　　对面话筒里是个陌生的声音，从来没有听过，距离听筒很远，听起来又很不真切，只知道他在高兴地说：通了通了。

　　很快慵懒的男声接过了电话，“喂，小天，出来玩吧。”

　　这声音我似乎是在哪听过，但是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

　　“你谁啊？”

　　“我，你程哥。”

　　程澜？！

　　我都快把这人给忘了。“你伤好了？”

　　程澜道：“这都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现在才知道关心我。”

　　“问你就不错了，就冲你之前揍我那事，在甲板上我装没看见。”

　　“嘿你这小子，够损的啊。”程澜笑了笑，却并不生气。“之前那事是程哥我做得不对，我向你赔不是行了吧。”

　　呵——这可真的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都不归西边管。

　　“没事，对了，多谢你的手机，用着挺好的。”我由衷的感激道。

　　“啥？手机？”程澜惊讶道：“我可没给你买手机，你那手机早不知道掉哪个角落里去了。”

　　我顿住了，“这手机如果不是你给我买的，难道是......”邢易天专门买给我的？他为什么要说是程澜送的，是怕我知道后会不接受么？

　　“喂？小天？小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能。”我回过神急忙回答道。

　　程澜哦了一声，“出来玩吧，我请客，你想吃啥想买啥想玩啥都行，小爷我今天的钱包为你敞开着。”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了，我还要复习。谢谢。”

　　程澜咋舌道：“你怎么磨磨唧唧的，不过出来玩会儿，能耽误你多少时间？”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三点多了，更何况我昨天已经出去疯玩了一天，这次月考考的不是很好，不能再玩了。”

　　“他妈的，约你出来比登个天还难，C！”程澜咒骂了一声，旁边的人立马开始安慰。

　　我对着墙壁比了个中指，不悦道：“没其他事我挂了啊。”

　　“哎别，”程澜急道：“你出来陪我坐会儿，就一会儿。我失恋了，心情难受，你陪我坐坐解解闷，可以不？”

　　“不可以。”我诚实道。

　　程澜粗声道：“你再这样我叫人过去绑你了。”

　　“哈？你可以试试。”

　　程澜语气软了下来，“算我求你了，我把事情搞砸了，这事我没出说，只能跟你发发牢骚了。”

　　“你可以在电话里说。”

　　“不行，会被录音的。”

　　“？？？？你当是FBI啊？”

　　程澜诚恳道：“我保证不会花费太长的时间，等事情说完后，就立马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苦涩的笑了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次是真的栽了。妈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回F市也不能见人，只能躲着。跟过街的老鼠一样。”

　　我吃惊道：“咋的，你被盯上了？”

　　程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小声道：“你来了再和你说。”

　　我起身拿上外套锁门出去，一边下楼一边说道：“地址。”

　　程澜和我说了一个大体的位置，说到了那里后会有人带着我过去找他。我瞅这阵仗确实不小，心想程澜莫不是犯事成了亡命徒，只能跑。

　　那我这要是和他见面了，不会影响明年高考吧？

　　打车去了程澜在电话中说的那个地址，找到一个参照物，很快就有一个瘦高的男人过来接我，带我上了一个破烂的筒子楼。

　　开门后程澜一把就抱住了我，感动的痛哭流涕。“叶小天你真够意思，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告诉我，老子帮你办他。”

　　我将程澜的脸推开，“你先别在这里嘤嘤，到底出什么事了？”

　　程澜抽搭着鼻子，一脸小媳妇的模样。“轩哥和纪宇打起来了。”

87.并不算是平静的愚人节其二
　　一般正常人听到有人打架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劝架就是围观看热闹，这怎么程澜跟只鸵鸟似的先自己躲起来了。

　　而且当事人还是欧阳轩和纪宇。纪宇我是知道的，瘦瘦高高，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会打架。要是跟欧阳轩动起手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纪宇吃亏啊。这可不行，我得过去帮忙。

　　“他俩咋哪儿打呢？”

　　程澜道：“一家夜总会，现在已经打完了。”

　　我：“......纪宇没事吧？”

　　“纪宇？”程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满道：“他能有什么事。”

　　“那关你什么事啊？”我想知道他俩打起来又跟程澜有什么关系，谁知道程澜会错了意，立马扯着嗓子跟我喊起来了。

　　“什么叫关我什么事？他把我轩哥的一条胳膊给卸了，就是不行！”

　　我缓了几秒。纪宇把欧阳轩的胳膊给卸了？他这么大力气的吗？

　　“等等，”我阻止程澜滔滔不绝的国骂，疑惑道：“那你说你不能被人看到，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了。”

　　程澜刚才还是一只吹鼓的气球，听到我这句话后，就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泄气道：“我...我把纪雪绑架了。”

　　“WOC！你有病吧！”

　　“我本来就是想吓吓他的，谁知道纪宇家不知道还惹上了什么人，半路被人截胡了，我又打不过。”程澜想起被人半路撞车的画面，仍是愤恨不已。指着自己脑袋上鼓起来的包说道：“你看，要不是没安全气囊，我的小命就一起交代进去了。”

　　我听的头晕目眩，抓住程澜的胳膊问道：“那纪雪呢？纪雪怎么样了？”

　　“她没事，就是车子被逼停那群人将她带走了。”程澜举手交代道：“现在纪宇报了警满世界追杀我，我还不能叫他发现。但是又实在是无聊，就想起你了。”

　　我要被程澜这个脑回路逗笑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通知纪宇并确定纪雪的人生安全，他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玩笑。

　　“纪宇电话你有吗？马上给他打电话。”

　　程澜皱眉道：“你是纪家什么人啊，他们出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真是咸吃萝卜淡C心。”

　　我伸手严肃道：“我不跟你这个泼皮达赖不讲道理的说话，手机给我。”

　　程澜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不给。哎我发现纪宇魅力是真的大啊，你才见过他几次就这么上心，他多大你多大啊？一个连毛都没有长齐高中都没没有毕业的臭小子也敢来教训我？”

　　我差点一口唾沫吐他脸上，怒声道：“你能不能正儿八经的好好说话？纪雪要是出事了，你也逃不了干系明白吗？”

　　“嘿，你想吓我？我都问过律师了，我完全可以将这件事的过失推到临时绑票的把群人身上，更何况我也因为这件事受伤了。”

　　“程澜！”我忍无可忍，伸手将他向后推了一把。“你律师难道没有告诉你，也是你的临时起意蓄意报复才给了那群人可乘之机吗？就算事后你能逃脱得了干系不会去坐牢，你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程澜嘴上满不在乎的说着能有什么事，但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已经证实他自己内心其实也慌得一批。

　　“电话，”我再次伸出手道：“我知道你叫我来是不好意思开口和纪宇亲自说，所以我来，用我的手机打。”

　　程澜这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我，没好气道：“通讯录里那个叫小狐狸精的就是他。”

　　我踢了程澜一脚，“你再骂。”

　　程澜不甘心的冷哼了一声，将当时被半路截胡的事一字不落的跟我讲了一遍，大致理清思路后，我赶紧将电话拨了过去。

　　“喂？宇哥，是我，小天，不是，是叶小天。对，我们之前见过，我是邢易天的同学。”

　　纪宇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很是疲惫，尽管如此，他还是耐着性子对我礼貌道：“怎么了小天，有什么事吗？”

　　现在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很宝贵，容不得一丁点的浪费。时间拖得越久，纪雪就越危险。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要点都讲清楚，且越快越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下面我说的这些话请务必录音。4月1日下午一点四十，堂利大桥一辆黑色的SUV逼停银白色小轿车，里面几个带墨镜的人下车抢走了纪雪并一路南逃窜。现在是四点三十六，赶紧和警察说改变侦查方向，一切都还来得及。”

　　“知道了，我会通知警方的，谢谢。”

　　纪宇言简意赅的回答完后，就挂断了电话。程澜这时也是跟虚脱了一般，身子歪在沙发上，“得，我现在可是什么都说了。能不能找到就看纪宇和警察了。”

　　我将程澜的手机扔给他，“你一天天闲出屁来了，实在闲的没事赶紧找个厂子上班吧。”

　　程澜长叹道：“小顾，送他回去吧。”

　　一直站在阳台上的人影听到后立马跑了出来，打开门就将我送了出去。仍旧是一开始来的时候碰面的那颗歪脖子树，那人掏出了五百块钱递给我，“现在没法给你转账，就这些，别嫌弃。”

　　我从里面抽出两张报销自己的路费，对他说道：“如果找到纪雪了跟我说一声。”

　　那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回去，身影消失在了那栋筒子楼中。

　　我站在原地等车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反而是那人走后没一会儿，就有一辆出租车晃晃悠悠开了过来。

　　司机不是个很健谈的人，之前我坐车的时候，说完地址那些人都喜欢再拉着我扯些有的没的。

　　出租车司机拉得乘客来自天南海北，坐在车上五湖四海的聊，调侃玩笑，见识很广，即便是再冷淡的乘客都能跟着说上几句。当然，实在懒得费口舌的人家也不坐出租车。

　　车上放着柔缓的音乐，像是弦乐，又像是幻想音杂合而成，夹揉着大提琴的低沉的吟唱，在封闭狭小的车厢内有人昏昏欲睡。

　　“师傅，这纯音乐您听着不会睡着吗？”我开玩笑道：“DJ那个多带劲啊。我是城市的骆驼，每天认真的工作......”

　　我唱了两声过后，司机依旧是一脸淡漠注视着前方，就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一样，气氛未免有些尴尬。

　　见司机依旧是没有什么想聊的意思，我干脆就闭上了嘴看向窗外。反正茫茫人海中，相遇即是缘，钞票是促使我们一起走完这段路全部的力量，等会儿下了车，谁还记得谁是啊。

　　我看着窗外的景象，虽然我方向感并不是很好，但是对来时路上的一些参照物还算是印象比较深刻。现在走的这条路，已经不是来时的那个了。

　　“师傅，这路是不是绕远了。”我试探道。

　　如果一个人坐车或是对路线并不熟悉，一些司机会故意绕远刷计程表的数值，最后提高车费。

　　我的眼神飘到前面，意外的竟是没有看到计程表。

　　我这怕不是坐上了什么黑出租吧？连个表都没有，这怕不是只能听他的被痛宰一顿？虽然程澜给的钱即便被他信口开价也足够，但是我并不想助纣为虐就这样把钱交给他。

　　想到这里，我面色阴冷下来，沉声道：“师傅，到前面那个路口下车。”

　　司机透过前视镜看了我一眼，冷漠道：“还有一段路就要到了。”

　　“你糊弄谁呢？这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回去，这根本就不是最近的一条路。”

　　“那路上出了点事，我带你走这条路也是一样。”司机仍旧没有减速，继续道：“这样，你来的时候多少钱，我就收你多少钱，不给你多要行了吧？你不能让我这趟都不够油钱啊。”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我又坐了回去，“三十，一口价。”

　　司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动容。。我当然知道这段路远不止三十，实际上这段路我打车过来总共花了五十七，我只是想看这司机到底人如何，是不是如他嘴里所说的那样。

　　司机讪笑道：“小伙子，你这不讲诚信啊。”

　　“哦？不是你说的吗？我来的时候多少钱，你就收我多少钱。”

　　“三十是不是有点少了，你不能让叔白跑一趟。”

　　“那你一开始干嘛非得挑远路走啊。”我已经多少面露不虞之色，声音都跟着拔高了。“早按着原路走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司机一路给我讨价还价又走了一段，我咬住三十这个价格不松口，任凭他百般劝说仍旧无用。

　　下了大桥，马路上人已经陆续多了起来，即便下车再打一辆正规的出租也不在话下，我就更没必要非得继续坐这辆车了。如果不是出租车在F市不能上高速，我怀疑他都得带着我在上面溜一圈再下来。

　　“行了，就在这停下吧。”我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正好马上就要绿灯了。

　　“行。我把车子拐过去，你在路边下来吧，后面车太多了。”

　　“嗯。”

　　我心里正想着这司机师傅人还是挺好的，可能就是生计所迫干起了黑出租，毕竟这个来钱快。

　　我从兜里抽出四十块钱，车子拐过十字路口在道边停下了。我将钱递过去，刚要说谢谢，就看见司机低头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你这是找啥呢？”我好奇道。

　　“找零钱。”

　　我舒了口气，礼貌微笑道：“不用了师傅，我这里正好有两个二十的，都是整钱不用找了，四十就四十吧。”

　　司机扭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但并没有伸手接过我手里的钱。

　　我瞅了眼副驾驶，“师傅，那我先把钱放车座上了啊，别找了。”

　　“等下！”

　　我刚要开门下车，听到司机的声音后回头去看，却发现他的身体从前面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手帕，冲着我的脸就捂了上去。

　　猝不及防被按个正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我吸了好几口，心想WOC这怕不是什么迷药吧？我这是碰到贩卖人体器官的了？

　　想到这里我急忙一脚踢中司机的肩膀将他踢开，捂住口鼻就要下车。可手刚碰到车框，我的身体就软了，跟虫子似的瞬间瘫在了座椅上，难受的直喘粗气。

　　司机这个时候又扑了过来，捡起车厢上那块手帕朝我又捂了过去。我丧失了四肢活动的能力，想要挣扎也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扣着手帕，将那难闻的迷药彻底吸了个遍，最终失去了知觉。
88.并不算是平静的愚人节其三
　　我被一道强光晃醒，勉强挤开一丝眼缝，发现自己双后背后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东西，两条腿也和椅子绑在了一起，无法动弹分毫。

　　光源被人挪开。我的眼睛逐渐适应后，映入眼帘中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个五官还算端正眸光狠厉的家伙，他身上一股酒气，右手拿着一把匕首抵在我的脸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就他妈你叫叶小天啊？”男人开口，声音不带有丝毫的温度，语气中颇有审判的意味。

　　有人拿走了我嘴里的东西，那人正是之前的出租车司机。他将毛巾攥在手心里，然后向后走进了我看不到的地方，我猜着应该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没有立刻回答。

　　男人将匕首在抵在了我的喉咙上，“说话，我不喜欢重复问一个人问题。”

　　我很想回他一句：对，他妈的就是你爹我，怎么了？

　　话到嘴边，语气一转，我无力道：“不是。”

　　“邢易天呢？”

　　“我不知道。”

　　男人朝着我的腿狠狠地踹了一脚，厉声道：“老子他妈问你邢易天呢！”

　　这一脚下去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断了，忍不住闷哼一声，那人旋即抓住我的头发，逼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说，他人去哪儿了？”

　　开玩笑，我能告诉你邢易天在医院吗？

　　“大哥，”我露出痛苦的表情，哀求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学生，我还没高考呢。”

　　“真巧，我也没有高考。”

　　男人冷笑一声，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的额头紧紧贴着我，那刀子在我喉咙附近比划着。

　　“你知道老子干了多少年才到今天这个职位吗？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爬到我的头上，害老子丢了工作又被条子追，妈的。”

　　“旺哥，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从口袋里丢给他一只手机。我一瞅后机盖上贴的黑色猫咪，那不是我的吗？估计在绑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我搜过身了，东西现在全在他们手里。

　　“用他手机给邢易天打电话，”男人将小刀收回去，面无表情道：“只要他能松口，咱们就有办法东山再起。”

　　电话响了两声后很快就被接通了，邢易天的声音在这间废弃的仓库中响起，听得出来，这家伙心情还算是不错。

　　“小天。”

　　出租车司机将手机给了那个男人，他似乎并不是很想和邢易天说话。男人接过手机说道：“喂，邢总，还记得我们吗？”

　　邢易天立马变得警觉起来，“陈启旺？”

　　“哟，难为您那么点脑细胞还记得住我，我真是很感激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能从广州坐火车一路来到F市。”

　　“你为什么会有小天的手机。”

　　“你那么聪明想想也该知道，是你的姘头落我手上了。”陈启旺皮笑肉不笑道：“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我听的出来邢易天已经在极力的压制自己内心的情绪了，甚至在这一刻，他仍然能够保持冷静，保持冷静......甚至冷静的让我感到害怕。

　　邢易天似乎是换了个姿势躺着，懒散道：“旺哥，你不觉得把工作中的私人恩怨带到生活中来，很跌份么？”

　　陈启旺咬牙恶狠狠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是么？”邢易天嗤笑一声，嘲讽道：“谁让你在财务报表上做手脚的，这年头洗钱的人多了，手段却越来越低俗，是不是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和徐四就当别人眼睛瞎都他妈看不到啊？”

　　“邢易天！”陈启旺被这些话戳到了痛处，怒吼道：“你比烂裤裆的女人管的还多！你妈都比你事少！”

　　邢易天淡声道：“那只不过是我妈用错了人，她想和欧阳信抗衡的话需要你的势力，现在企业已经稳步发展，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再养你们这些吸血的蜱虫了。奇怪啊，这道理旺哥不应该比我更通透？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排挤走的人还少么？”

　　“我艹你妈！”

　　“哦，我妈早就死了，你想艹谁啊？”邢易天轻描淡写的说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闻这话，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胸口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痛意直击心底。

　　邢易天的妈妈死了？是...边雪城吗？为什么会，会死。不是说已经救回来了吗？之前我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听到边雪城叫他，怎么会死了......为什么会死了。

　　“妈的。”陈启旺咒骂了一声，又给邢易天回拨了回去。

　　“又怎么了？”邢易天不耐烦道。

　　“那叶小天呢？你也不管了？”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谁的什么人。”

　　“你不是喜欢他么？”

　　邢易天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两声说道：“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我只不过是想要和他玩玩尝尝和男人做的感觉罢了，你眼瞎看不到他身上的伤么？那是我打的，我要是真喜欢他，还能舍得跟他动手？”

　　陈启旺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而我此时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随着邢易天的声音凝固住不再流动了，这阴冷潮湿的仓库变成了这段荒唐感情的屠宰场。

　　人只有在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暴露出自己原本的面目，或者是在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大打出手。

　　还好，叶小天，左右你也没有对邢易天动过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所以也没什么好伤心的。有什么好伤心的呢。不过就是被亲了几次打过几次罢了，有什么的。有什么的......

　　“你的小媳妇哭了。”陈启旺鄙夷道：“三百万，再加上道歉信，你一个人送过来，我就将他全须全尾的交还给你。”

　　邢易天沉默了几秒，语气里面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在里面。

　　“你撕票吧。”

　　陈启旺肉眼可见的急了，厉声叫道：“喂？邢易天？我艹，他居然挂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出租车司机抬眼道：“你信他刚才说的话么？”

　　“为什么不信？”陈启旺继续给邢易天打着电话，对方却已经关机了。“这家伙是不是人啊？对自己狠也就算了，为什么对身边的人这么狠？”

　　“他都敢拔边雪城的氧气罩，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那现在怎么办？”陈启旺怒气冲冲的将手机摔在了一旁，“白费心思了。”

　　“那可不一定。”出租车司机说着脱下了外套，“我大概能够理解为什么邢易天会看上这个小子，你和男人做过吗？”

　　“你扯淡呢？老子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

　　“我也没有。”出租车司机说着，走过来蹲下身，捏住了我的下巴。“其实仔细看看，他皮肤也不错，比我媳妇的还要光滑，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年轻伙食就是好。”

　　陈启旺皱眉道：“你差不多行了啊，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也是。”出租车司机说着，伸舌头在我脸上TIAN了一下。

　　我顿时要被恶心坏了，用尽全身力气骂了声滚。

　　出租车司机扬手给了我一耳光，我左边的耳朵瞬间嗡嗡作响，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邢易天欠我们的，他还不了你替他还也行。”

　　“还你——”

　　嘴里又被强行塞入了毛巾，我拼命的张嘴想要吐出来，四肢也在不断地挣扎，手腕和脚腕被绳子磨出了血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出租车司机对我上下其手。

　　陈启旺不是滋味道：“徐四，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对男人感兴趣。”

　　徐四伸手将我脖子上贴的纱布撕了下来，露出上面的牙印和WEN痕。他张嘴含住轻轻shun吸着，模糊不清的说道：“看看那小子手机还能不能用，拍个视频给邢易天发过去，同为男人，我就不信他对这个也能无动于衷。”

　　我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也已经无暇去思量邢易天刚才说过的话是真是假，我只知道这些人都恶心透了，邢易天也恶心透了。

　　我之前为什么要为即将逝去的友情惋惜。我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照顾邢易天送他去医院。我为什么要因为他的无情和背弃而难过。不值，他不值。

　　真的很难过，就一切都不值得。

　　经过徐四的提醒，陈启旺也豁然开朗一般，急忙从地上捡起手机，还好只是屏幕裂了几条纹，但是摄像头没有摔坏，并不影响使用。

　　“找个好点的角度，”徐四命令道：“我相信他会喜欢看这个的。”

　　“你闪开点，照不到那小子的脸了。”陈启旺一边找地方放置手机一边数落道。

　　“这样能看清吗？”徐四的身体向另一侧靠了靠，顺便带着椅子向陈启旺的那边转过去。

　　“哦可以，完美。”陈启旺打了个响指，“照的很清楚，这小子的表情比BIAO子还要销魂。”

　　“还可以更销魂。”徐四说着，手在一个部位抓了一下。

　　我身体忍不住一抖，因为恐惧和屈辱的眼泪瞬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这样是不是不方便做事？”陈启旺走过来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我没有跟男人做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大概也就是那两个洞吧，”徐四说着，就解开了裤子的拉链，露出了那个肮脏的物体。“下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不过可以先用上面的。”

　　陈启旺看了看我，恶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小心这小子耍心眼咬你。”

　　“不会，你帮我捏着他嘴就行。”徐四说着，就已经站了起来，把划着高度想要放进我的嘴巴里。

　　我的牙齿已经咬的咯咯作响，陈启旺用力捏着想要将我的嘴巴撬开，力道痛到我怀疑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

　　徐四道：“你把手拿开吧。”

　　陈启旺松开手后，徐四的巴掌左右开弓又打了过来。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下，十几下，还是二十几下，只记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到最后变得痛麻。
89.并不算是平静的愚人节其四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我看到徐四的嘴脸向我逐渐靠近，我听到陈启旺跟他说别打坏了，我听到自己的衣服被撕扯的声音。

　　脸已经肿胀起来，血水不受控制的沿着嘴角流下来。耳朵里面嗡鸣作响，就连从头顶跳下的黑影也看的不再真切，一切都如梦似幻，像是在一场没有边际的噩梦。

　　有人跑过来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冰冷的双手捧起我的头颅，什么东西滴答落在我的脸上，像打开后止不住的花洒，湿漉漉的。

　　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又好像没有。

　　指尖碰到嘴边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张口咬住，死死的瞪着眼前的虚影，想看清。他的身影在不断变换，左右移动，像地震时不断摇晃的日光灯，头晕目眩。

　　身体被人拥住，四肢绵软无力，听到了鞭炮响起的声音。喉咙紧的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人从嘴里硬塞进去一只烧的烫红的烙铁，笔直的插入肺里，连呼吸都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眼前的人影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他们交叠在一起，有的躺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在跳舞。

　　影像从边缘开始，逐渐被斑斑点点的黑暗浸染。就像宣纸上泼了墨，水性笔掉了珠子，写字时一滴滴滚落的油墨。

　　再次苏醒后，已经是在医院了。

　　我试着想要坐起来，刚一动，浑身一阵酸痛。手腕和脚腕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绷带，脖子那里也被重新包扎。

　　“哟，醒了。”

　　我微微侧头，看到是吴虎。

　　“你小子身体素质是真的不错，寻常人受这么重的伤要醒怎么着都得第二天了。”吴虎给我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不到七点，饿不饿？”

　　“......”

　　我想问是谁把我救出来了，为什么吴虎会在这里，那个叫陈启旺和徐四的人是不是还活着，我爸妈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放心，出这么大事，肯定会通知叔叔阿姨的。”吴虎从兜里将手机递给我，“他们去给你办住院手续了。”

　　“嗯......”我嗓子疼的厉害，心里在想着怎么跟爸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想和吴虎说声谢谢，可张了张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吴虎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道：“你呢也别太着急，警方那边已经立案了，陈启旺和徐四非法携带枪支伤人罪加一等，再加上之前洗钱做假账，牢饭肯定是没跑了。”

　　末了，吴虎又加上一句：“这个我和叔叔阿姨也说了，你是被陈启旺和徐四误抓的，等会儿能说话了警方回过来找你做笔录，你就实话实话，添油加醋也没关系，反正他俩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想问谁救得我。

　　吴虎眨了眨眼睛，“你猜？”

　　我的眼眸垂了下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猜不到。

　　“你还真是笨啊，除了邢易天对你这么上心还能有谁。”

　　我冷笑了一声，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啧，你这孩子，咋还不信呢。”吴虎恨铁不成钢道，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道：“是不是当时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在旁边听着呢？”

　　我点了点头。

　　吴虎道：“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越是表现出对你的关切和心急，你就会越危险明白吗？”

　　明白。但又不是很想明白。

　　“邢易天今天下午不是还跟我一个病房嘛，”吴虎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根香蕉吃了起来，“他第一次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挂断的，而是因为手抖接不住手机，不小心误碰才断了。”

　　“不过显然对方比邢易天更心急，她还没回拨过去，对方就已经打过来了。”吴虎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着：“所以我就跟邢易天说，你越不在意叶小天就越安全，千万别乱了方寸。正好那手机定位的位置在我老公的地盘上，我就拜托我老公帮忙找你，让邢易天先稳住他们。”

　　“不过我没有想到，直男也能干出这种事。”吴虎将香蕉皮丢进了垃圾桶，气愤道：“一群畜生！”

　　他说完后又赶忙换了笑脸，轻轻摸着我的胳膊安抚道：“不过你放心啊，雪鸮赶过去的还算是比较及时，他们没有得手，就是衣服被撕破了。”

　　我隐约记得当时似乎听到了鞭炮的响声，原来那是枪声。刚才吴虎说非法执枪伤人，他们打伤谁了？

　　我伸手刚要问吴虎，就听到楼道一阵脚步声，到门口这变得极轻，开门后，我看到爸妈的时候，眼泪又忍不住想要涌出来。这是委屈的。

　　我妈眼圈也是红了一片，见我醒过来后快步跑过来抱我，哽咽道：“宝贝，你要吓死妈妈了知道吗？”

　　吴虎自觉地起身让了位置，走到了门口那边。我爸站在我妈身边，伸手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好了，小天没事就好，别哭了，昂，不然眼睛又要疼了，你明天还有手术要做。”

　　我妈这才起身接过我爸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看着我想挤出一丝微笑，可做出的却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我和老师请假了，明天把你学习的东西都带回来，这段时间你先在家里学习吧。”

　　我点了点头。

　　吴虎对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开门出去了。

　　因为我身上受的伤并不是很重，承受伤害最多的部位是脸，肿的老高，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在医院的时候去洗手间，我妈把镜子遮了起来，回家后她如法炮制将家里但凡能当个镜子的地方也全遮了起来。我大概能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吓人了，便也不再去碰那霉头，毕竟是眼不见心不烦。

　　我爸和老师商量了一下，现在网络业也挺发达的，就找了个手机每节课上课的时候开视频电话，我这边静音。虽然效果远不及真实上课，但是比我一个人在家里抓瞎复习要好上许多。

　　至于我为什么不能去上课的原因，白湘曦和叶小玫以及宿舍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妈给我请假的时候用的是胃病，她在医院，开个这样的诊断证明不是什么难事，总不能说自己的儿子被人绑架扇脸了不能见人，这也太寸了。

　　白湘曦和叶小玫想趁着放学的时候回家来看我，给我看她们上课做的笔记，我妈回谢了她们的好意，让她们在学校专心复习，我这边看着视频，也能学的八九不离十。

　　经过这件事后，我爸妈对我的期望从考上大学变成了好好活着。每天做的饭菜顿顿不离肉，也不再限制我吃零食，简单来说就是想吃点啥就吃点啥，甚至在我打游戏的时候还会端来一盘水果，弄得我既惶恐又有些哭笑不得。

　　在医院待着直到出院，我都没有见过邢易天。自然，我也不会去主动问起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其实对一个人失望后就是这么简单，他的事情再也不会牵动你的任何情绪，关于他所有的喜闻乐见对你来说都变得无所谓。

　　我觉得我和邢易天这辈子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或许本来就是这样，和他在一起后好像也没什么事是顺利的，而且总会受伤住院，把我上辈子没有受过的罪都受了个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和一个人在一块的时候，处处不顺，所有的人都不祝福你们，那你要相信，老天不是在阻止你，而是在拯救你。我现在就挺感谢老天爷的，让我能够及时止损，看清了邢易天这人的真面目。

　　我妈买了鸡蛋，每天煮好温在锅里让我记得揉脸消肿，还特意叮嘱我揉过脸的鸡蛋千万不要吃。

　　不知道是鸡蛋起作用了还是我自己的心理暗示起作用了，在家休养生息了将近一周后，周末我妈仔细端详了我的脸，说：你下周就可以去上学了。

　　我正在拿草莓的手在空气中停滞了一秒，我还觉得这样在家里上网课的感觉不错呢。美好的时光就这样结束了么？

　　“小玫她们周末都不回来了，在学校上自习。”我妈吃了口草莓说道：“你们暑假是不是也要集中补课，别被落下了。”

　　“你不是说我尽力就好了嘛，我在家歇了这么长时间，去学校肯定跟不上进度了，落下是肯定的。”

　　我妈没有说话，看了我一会儿，才慢悠悠道：“那你也得加把劲，不能就这么被打趴下。”说完，她又猛地拍了我的大腿一下，“正好，到时候你和易天一起补习，还能有个伴。”

　　许久没有听过邢易天这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表面风平浪静道：“他不上学吗？还跟我一起补习？”

　　“他也胃病休养在家了，你俩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我忍不住想要问我妈邢易天为啥也休养在家，可转念一想他休病在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他什么人？我俩连朋友都不算，我问那么多做什么？

　　“拉倒吧，我才不跟他在一块复习。”丢下这句话，我就径直回了卧室。

　　我妈在后面好奇道：“你这孩子，之前不是和易天关系最好了吗？你们吵架了是不是？”

　　“不是，没有。”

　　我刚关上门想上床睡觉，我妈紧跟着就把门打开了，探进来一只脑袋道：“好朋友之间吵架的话要把事情说开啊，我和你干妈我们两个之前上学也吵过架，半个月没理过对方，不过说开后也就没事了。朋友和情侣一样，也是要忌讳冷战的。”

　　我无语的看着我妈，只感觉什么话用来跟她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我又不能跟她说，我和邢易天决裂的原因是他说他喜欢我最后又始乱终弃了，那我算什么，我会被我妈嘲笑的。

　　况且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也不会相信这个，多半会将这个视为一种病，然后送到戒同所。

　　“妈。”

　　“哎。”

　　“妈妈。”

　　我妈笑的合不拢嘴，她知道我一叫叠字就是要准备撒娇了，从小到大这个脾性一直都没变过。“哎哎哎，怎么了我的乖儿子。”

　　“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90.回学校之后
　　我.......这道题我不会做了。

　　考场上我盯着圆锥曲线的第二问，草稿纸上死活都算不出来那个答案。下一道求积分的倒还好说，起码大学的时候还学过，只是证明做不出来。不过转念一想，正常情况下一般也没几个人能做出来，我心里就稍稍好受些。

　　交完答题卡后我整个人瘫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滞，脑袋放空，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轻飘飘的，手中的水性笔更是和棉花一般。

　　老师宣布可以自由活动后，白湘曦和叶小玫就凑了过来，拖家带口跟上来的还有苏善念和李璇孙豪，乌泱泱一群人，全把我围起来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有气无力道：“咋......一个一个来。”

　　苏善念道：“我找你没事，我见玫玫跟过来，我也就过来看看。”

　　李璇：“我要找叶小玫对答案。”

　　孙豪：“......”

　　叶小玫：“小天哥，我觉得今天的卷子好简单啊。”

　　“姐姐......您能放过我吗？”我投降道。

　　白湘曦：“老大，你哪道题没做上？”

　　“从21题往后的都可以总结为没有做上。”

　　“啊，那两道题我也不会。”

　　叶小玫抱着苏善念抢言道：“我会我会！最后两道大题超级简单的！”

　　众人：“你闭嘴！”

　　叶小玫躲在苏善念身后，噘嘴道：“念念，他们欺负我，快帮我打他们。”

　　“好。”苏善念双手叉腰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眼看着就要上手。

　　“你俩要闹去一边闹去，别在我这，正烦着呢。”我挥了挥手，起身就想出去透透气。

　　因为现在学生们在校内住宿，学校也在抓紧时间修建食堂，大概下个月就能投入使用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逃脱被外承包的命运。

　　来学校的前几天我还戴着口罩，怕被人看出脸上被人打过。可晚上回宿舍后，李璇和张健就凑过来把我口罩，生怕我是得了什么感冒流行病，非得扒开看看才行。

　　邢易天4月没来上学，这次的月考自然也是没有参加。

　　3月份的月考成绩下来，邢易天已经掉出了前一百名，这在1班前所未闻，张祺也被年级主任王石叫出去过单独谈话。因为邢易天之前在二中学习成绩一直不错，领导们对他也很重视，即便转学去了广州，按照他的头脑和自律都不应该考出这样离谱的成绩。

　　于是乎，张祺就把邢易天分到了我的边上。我就和一张空桌子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同桌。

　　“小天啊，你也看到了，易天这次考试成绩很不理想，这和他入学考试的成绩完全不成正比。之前你和善念同桌过后，善念的成绩慢慢就回到了正轨。老师看得出来你是个学习认真刻苦的孩子，你的学习习惯能够在不改变自己的前提下影响他人。平时你又和易天关系最好，老师就想着你能够多帮帮他，你们两个之前又是在一起学习过的，老师很放心，辛苦你了。”

　　我还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原本一进学校就被老师约谈的我心情就很忐忑了，听完这番语重心长的话之后，我在跨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心情极为复杂，只能背着书包从后门回到自己已经被调好的座位上。

　　一开始因为这事我心里多少芥蒂，可当天过后邢易天没来，第二天过后邢易天仍旧没来。后来张祺在班里宣布邢易天胃病发作没办法来学校需要在家复习的时候，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五一小长假的时候，白湘曦和叶小玫对我进行了长达三天的知识灌溉。晚上的时候白湘曦就直接和叶小玫睡我屋里了，而我仍旧躺在沙发上，周围摆了一堆复习资料和习题册，看着就觉得自己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甚是开心。

　　我妈笑着说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白湘曦在上初中后就不在我家过夜了，我妈就一直没有准备子母床。现在看着白湘曦和叶小玫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觉得她俩属实委屈，和我爸商量把我这张双人床换成上下的子母床。

　　我爸一本正经道：“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

　　叶小玫抱着白湘曦抢占了我的床位，两人窝在沙发上，笑声晃啊晃，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因为自己被打过后脑子也不太好使，第二天就要开学的时候，我才忽然想起来程澜一直都没有给我回电话，也不知道纪雪有没有找到。

　　不过都一个月过去了，肯定早就找到了。

　　我看着新换的手机犹豫再三，凭着当时的记忆拨出了电话。不过运气属实差，排列组合一直打错了七个号码才打到程澜那里。

　　“喂？谁啊？”

　　“我，叶小天。”

　　“哦、小天啊，怎么，想哥哥了？”

　　我笑骂道：“你能不能正经点？找你有事。”

　　“有事？啥事？”程澜嘴里好像在吃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的说道。

　　“纪雪，找到了吗？”

　　程澜嗤笑道：“哟，你还惦记着她呢？早找到了，人家现在可是星辰娱乐集团潜力培养的对象，过不了多久...大概就是你上大学的时候吧，人家就准备出道了。”

　　“啊？”我惊讶道：“这么快的吗？”

　　“对啊，嘿！我跟你讲，那天半路劫走纪雪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星辰娱乐集团的星探。他观察纪雪很久了，一直想找她合作，这不我赶巧抓她的时候被看到了么，那个星探就打电话联系公司的人把她给‘救’了，纪宇现在是她的经纪人，两人早就出国了。”

　　“哦，这样也好，人没事就行。”我应了一声，心想这倒也不算是个坏的结果。纪雪那么可爱，人也聪明，将来如果好好发展的话，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歌手。不过娱乐圈鱼龙混杂，她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程澜道：“光顾着说她，你就不问问哥哥我？”

　　“你有什么好问的。”

　　“啧，好歹咱俩也是有过几面之缘，你这样我可太伤心了...来、干！”

　　我皱眉道：“你喝酒呢？”

　　“嗯，你没听到我这边的音乐声吗？”

　　“听到了，是挺吵的。”

　　“对！”程澜大喊道：“所以我才要扯着嗓子跟你说话啊！”

　　我看着人是要喝多了，匆忙敷衍几句便匆忙挂断了电话。不管怎样，纪雪没有因为程澜的过失而受到伤害，这真的是太好了。

　　开学后过了一段时间，将近月底的时候，邢易天终于来学校了。

　　他背着书包在门口出现的那一刹，我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心脏砰砰直跳，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

　　一段时间没见，邢易天的皮肤比之前看起来更白了，脸色透露着一种苍白的病态，嘴唇也不似之前那般红润，颜色有些深，而且发白。

　　邢易天在找自己位置，看到我身边空了一个后尚且不信，背着书包往教室里走，眼神一边在四周搜索，直到张祺说“易天，你以后就坐在小天旁边”的时候，眼神才稍稍亮起些色彩，向我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了旁边。

　　张祺在邢易天放下书包后，友善的提醒道现在正在讲昨天的小测。邢易天没有参加，轻轻看了我一眼，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请求。我将卷子向右一推放到中间，用笔杆指了指老师正在讲的题，邢易天目光锁定之后，张祺才继续开始讲解。而且是从头。

　　无所谓，反正一开始我听的时候也是听得一知半解。托邢易天的福，在老师讲第二遍的时候，我竟然豁然开朗了。

　　下课后，大家又一窝蜂的凑过来围在邢易天身边，叽叽喳喳的问他到底咋了，高二还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也不像我似的在教室架一部手机，好歹还能跟着听听。

　　邢易天平静道：“胃病犯了，难受，上不了课，谢谢。”

　　李璇道：“那你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在家里就一点没有看书吗？我们做的试卷，估计都能组成一本习题册了。”

　　“没事，我抽时间再补就好了。”

　　这时言逸云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三个笔记本放在邢易天的桌子上，“拿去用，不懂再来找我。”

　　李璇激动道：“我艹！言言！你都不给我看的！我也要看！！”

　　言逸云的耳尖微微泛红，显然是并不习惯在班里被李璇用这样亲昵的昵称称呼，干咳两声道：“先...先给易天看。”

　　邢易天翻开看了两眼，耸了耸肩，“看不懂。”

　　言逸云道：“你放屁，我比老师板书记得还详细，你竟然还看不懂。”

　　张健道：“完了，学霸骂人了。”

　　苏善念和叶小玫挽着胳膊飘过来。自从知道叶小玫这学期过后就要去广州了，苏善念就对她愈发的不舍，恨不得把她变成一个小挂件或者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小挂件，日日戴在身上，走哪都不能分开。

　　“学霸也是人啊。”叶小玫补充道：“人都有七情六欲，所以学霸也会有喜欢的人。”

　　于是大家又开始起哄了。言逸云脸皮薄招架不住这个，落荒而逃，回到自己座位上后，白湘曦还隔着一个过道拍了拍言逸云的胳膊问他借上节课算题用的稿纸，而言逸云在扭头的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

　　我拄着胳膊看着这一切，心想不就就借个笔记，言逸云脸红个什么劲啊。他该不会是喜欢邢易天吧？哈哈哈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喜欢邢易天，言逸云是个正常的男生，我这段时间绝对是见过的太多了，现在看谁都是这样。

　　大家和邢易天寒暄了一阵过后，见邢易天神色仍旧恹恹的，就都散开了，和邢易天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

　　邢易天看着那三个笔记本，随便挑了一个打开了。

　　我假装不在意，眼神往邢易天那边瞥了一眼，里面的扉页上赫然贴上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

　　我的头皮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炸开了。

91.总归是气不活了
　　我不确定言逸云对邢易天有没有那个意思，但是我敢肯定时间长了邢易天肯定会对言逸云有那个意思。

　　干什么，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我脑子一团乱麻，晕晕乎乎的上完了上午的课，整个人几乎是麻木的看着言逸云过来叫邢易天一起出去吃饭。期间俩人就当我不存在似的，问都没问我一声。

　　我现在真的要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要有一腿了。但是这却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言逸云是高岭之花，他不应该因为这个被影响。

　　可是没准他不会被影响呢。

　　邢易天这一天从来之后一直没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或许是因为真面目已经在我面前暴露出来，现在连客气话也懒得说，都已经懒得再维系表面上的关系了。

　　晚上回宿舍后，我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听着李璇他们和邢易天聊天。明明是不想听，可邢易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有落下，全灌进脑子里去了。

　　他说那天唱完歌后回家胃病犯了，本来是只请了两天的假打算休息好后就来上学。结果在家的时候一个人懒得做饭，又贪凉喝了饮料，导致胃病又严重了，整个人上吐下泻被邻居送进了医院，还发了几天的高烧，只好多请了一段时间。

　　至于五月份为什么没来，邢易天说是家里放心不下，就找了个方子帮他调理胃病，希望能保证来年能够正常参加高考。再说还有一轮复习，只要抓紧时间，总能赶上来的。

　　宿舍到晚上十点就会自动熄灯，我们在晚自习放学后又习惯性的多待一会儿，回宿舍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九点四十五，也就刚好够洗漱收拾上床睡觉。所以大家没有说太长时间，很快就都回到自己床上准备睡觉了。

　　白天集中高强度的学习过后，说不困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我脑子里再怎样胡思乱想，熄灯后没多久也是困得睁不开眼，很快便开始呼呼大睡。

　　晚上吃咸喝了不少水，半夜我被憋醒下床去厕所的时候，下床时发现邢易天床是空的，而且卫生间的灯是亮着的，隔着毛玻璃能看到上面交叠的两个人影。

　　孙豪和张健的鼾声极大极响，和着李璇磨牙的声音在宿舍中此起彼伏。卫生间的人即便发出声音，也没有办法立刻吵醒我们，除非是类似摔玻璃杯这种特别大的动静。

　　我瞬间尿意全无，悄悄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躲开里面两人的视线，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里面果然是两个人，其中肯定有邢易天，但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我是属实没有想到。不，不算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外。

　　邢易天哀叫了一声，皱眉道：“你轻点。”

　　言逸云的声音听起来仍旧冷漠，可压低的声音中，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知道疼是好事，下次不许再莽撞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个高中生。”

　　WOC？

　　我顿时抬起了脑袋，隔着毛玻璃往里看去，努力分辨出这俩人是靠在了洗手池上，这重叠的身影，很明显是一个人站在了另一个人身后。

　　他俩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言逸云忽然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转过来。”

　　我怕邢易天会发现我，急忙将头又低了下去，听到里面言逸云在说邢易天的腹肌好看。

　　WOC？这种话为什么会从言逸云的嘴巴里面说出来？这不科学啊！

　　邢易天道：“从初中开始练的，你要是别总闷在家里看书，多在健身房里泡泡，时间长了也能练出来。当然，控制饮食也有帮助，不过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

　　“因为我还在长身体是吗？”言逸云轻笑一声，“你跟我爸说话的口吻好像。”

　　“言逸云，”邢易天慢悠悠道：“你今天给我笔记本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先看一眼了？”

　　言逸云道：“不，我是看过才给你的。”

　　我瞪大眼睛，言逸云是在知道自己笔记本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的前提下，仍然将笔记本借给邢易天的吗？

　　“我就知道，”邢易天笑了一声，“学霸啊，做事之前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过——”

　　邢易天像是被疼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变了。

　　卫生间里一阵脚步声，我壮着胆子抬头又看了一眼，言逸云被邢易天抓着胳膊按在了墙上，而灯光打在邢易天的身上反射出来的光，绝对不像是照在了衣服上，也就是说邢易天现在并没有穿着上衣。

　　邢易天开口，恼火道：“学霸，你别忘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你也要保管好我的秘密，明白吗？”

　　言逸云冷静道：“你现在这样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笑话，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求过你，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愿的么？”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可我没有，”邢易天打断言逸云，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我听不下去了，这里面这俩人，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我起身敲了敲门，沉声问道：“谁在里面？”

　　那两个身影立马分开了，邢易天在穿衣服，而言逸云不知道在收拾什么。

　　“我进来了，你们方便完了没有。”

　　我开门走了进去，门里外的光线强度有所分别。我进去后还是被晃了一下，伸手挡了下眼睛，看到言逸云和邢易天俩人挤在另一边的角落里，看着我礼貌而又尴尬的笑了笑。

　　邢易天身上穿的背心还皱皱巴巴的，我也不太像知道这件衣服到底经历过啥了。

　　我打着哈欠掀开马桶盖，掏出自己的鸟问道：“你俩在这交流学习经验呢？还真是分秒必争啊。”

　　邢易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言逸云则是比起白天被大家开玩笑的时候更为淡定从容，“对啊，易天有几道题不会想不明白，我只好等大家睡着后和他讲了。”

　　“是么？”我用怀疑的眼光扫了他俩一眼，然后抖了抖，穿好衣服在洗手池边洗了洗手，“那你俩继续，早点睡吧。”

　　开门后我的表情几乎是在瞬间就垮掉了。这叫什么事啊。

　　我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想赶紧睡着，可怎么也搜索不到当初的困意。过了不知多久，邢易天和言逸云才一前一后的从卫生间里出来熄了灯，然后各自上床睡觉。

　　我不知道他俩还能不能睡着。反正我是已经睡不着了。

　　第二天，趁着邢易天和言逸云不在的空隙，我问李璇他们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他们都摇头说没有，而且昨晚睡得都还挺好。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末考了，大家都在准备复习查漏补缺。而临近期末考试，二中为了让学生们保持做题的手感，更是一周一测，至于每天晚上的小测就是更不用说了。

　　说穿了，到这个份上，大家哪里还有心情整天想有的没的，都是躺床上脑袋一挨枕头就呼呼大睡，进入睡眠状态极快。

　　由于晚上没有休息好，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早上化学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而我还在打哈欠，根本就不知道老师讲到哪里了，拿着卷子站到教室后面听了一节课。好不容易捱到大课间更是直接倒头就睡，就指望着这时候能够睡个好觉了，结果没一会儿白湘曦就走过来说张祺老师找我。

　　好家伙，这化学老师心胸咋这么狭隘。我不过就是上课打了个盹，至于告诉我们班主任吗？

　　瞬间，我和化学老师的小梁子就结下了。

　　到办公室后，张祺挥手叫我过来，然后居然递给了我一杯咖啡。

　　我：？？？？？

　　简直是受宠若惊。

　　张祺道：“昨晚没睡好？”

　　“嗯。”我点了点头，这个撒谎也没用，困了就是困了，又不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第二节数学课的时候我就开始犯困，不过那时候还能忍住，估计张祺都已经看在了眼里，但没有当场点破。

　　“老师理解你的心情，毕竟现在高二，学习压力也比较大。”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太明白张祺为什么会因为我上课打盹的事拉着我谈心。不过我倒是很感激她给我的咖啡。

　　“喝吧，别拘着自己。”

　　我喝了口咖啡，温度和口感都刚刚好，这一口下去简直浑身舒坦。不知不觉中，这一杯咖啡我就已经全喝完了。

　　这过程中张祺就一直看着我也不说话，贼尴尬，我心想她叫我来办公室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咖啡吧？

　　我喝完后，张祺递给我一张纸巾，“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老师只是安排易天坐在你的旁边，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差点将嘴里咽下去的咖啡又吐出来，原来张祺以为，我是因为担心邢易天的学习成绩，担心自己没办法帮助到他心里会产生愧疚，所以晚上才睡不着的吗？

　　正想着该怎么回话，没一会儿邢易天开门走过来问物理老师错题，问完后张祺又把他叫了过来，和我坐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也是很好的朋友，老师都看在眼里。”张祺看向邢易天，说道：“易天，虽然小天嘴上不说，但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上次月考成绩不理想，他自己看了心里也着急，也想着帮你把成绩提上来，担心的晚上都睡不好觉了，你可得再加把劲啊。”

　　邢易天看了我一眼，神情古怪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如果不是在办公室，我真想一个大白眼给他翻过去。

　　“对啊，”我礼貌微笑道：“你转学回来成绩一直都没办法回到当初的水平，我担心你明年高考考不上大学。”
92.额...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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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也只是偶尔想起
　　“嗯？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张健揉着眼睛给我们开门的时候这样说道。

　　“买早饭去了，”邢易天举起手中的袋子给张健看了一眼，补充道：“也可能是午饭。”

　　“给我吧。”张健接过往厨房走。李璇被皮蛋瘦肉粥和尖椒饼的香味惊醒，从地上打了个滚闻着味就过来了。

　　“湘湘她们呢？还没醒？”我放下手里买回来的凉拌小菜问道。

　　张健道：“没，还在睡。她们昨晚回屋子里后又是哭又是笑的，谁知道究竟几点睡的觉。”

　　“我发条消息，叫她们起床吃饭，翠姨下午就要来接小玫走了。”

　　几个女生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相继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叶小玫的眼睛还是肿着的，肯定是昨晚又哭了。

　　“不错啊，还知道买早饭。”苏善念拿了只小笼包塞到叶小玫嘴里说道：“辰哥都不敢发消息把我吵醒。”

　　我耸了耸肩，“所以我不是王北辰。”

　　“你换衣服了？”刘芳小声道。

　　我瞳孔骤缩，掩饰道：“嗯，早上起来出了一身的汗，就去邢易天那洗了个澡。”

　　苏善念嘁了一声，“看不起谁呢，我家那浴室不够你用的吗？还非得跑到他家去洗。”

　　我也不能和苏善念明说是因为我和邢易天在打飞机弄湿了底裤，所以才要赶紧去换一个不然会被看出来。话说邢易天的衣服穿在我身上还是挺宽松，他的尺码也太大了。

　　“吃完饭我们就先回去了，翠姨他们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就到了。”

　　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苏善念的注意力，她又抱住叶小玫嘴里不住地说着挽留的话。

　　万般不舍与别别离，情绪的惆怅和隐忍不发，世间千种难渡的苦难，最终都可以总结为三个字——会过去。

　　我不清楚苏善念和叶小玫的这段友谊能够持续多久，就像长大后我和王山，因为经历不同，待人接物和处理事情的格局也发生了变化。

　　大学时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酒，毕业后渐渐也断了联系，听刘双说他后来自己开了个门市，修电脑安装配件啥的。那时的我苦陷于湘湘和邢易天正在谈婚论嫁的痛苦中，早已分不出心情再去看看这个朋友、铁哥们。最后他们结婚的时候，也只有刘双到场。

　　可是那又怎样。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很幸运了。不论最后的结局如何，是否能够相持走到人生的尽头，相伴的这数十年，甚至几年、一个月，结伴而行度过的时光却是宝贵的璎珞，能够相串起来伴人终生。

　　数年不见，翠姨仍旧和印象中的没有太多的变化。墨镜和精致的眼妆可以遮盖岁月的痕迹，破浪卷的短发只有在伸手向耳边拢去的时候，才会隐约露出几根藏不住的白发。

　　我妈也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和翠姨正式见面了。再次相见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孩子都在场，也或许是因为翠姨确实看到了叶小玫的变化。

　　又或者是这将近二十年的岁月已经磨灭了太多，看到我爸站在我妈身边，微笑时眼角的细纹，还有人近中年已经开始发福的身体。翠姨礼貌大方的看着我爸笑了笑，说了声好久不见，小玫辛苦你们照顾了。

　　一笑泯恩仇，往前种种，算是终于落下了帷幕。上一代人的事强压在下一代的身上，又于当下最小的一代画上了句号。

　　回家后看着屋子，少了叽叽喳喳的叶小玫，顿时冷清了不少。可看到我妈指挥着我们开始打扫卫生的时候，心脏却被暖流包裹。

　　不管今后怎样，只要想到家里这个温暖的地方，想到妈妈永远不会停下的唠叨，还有爸爸一边责备我妈买了很多本就没有用的东西，却又一边默默地帮她都分类归纳整齐，方便她能够随时找到。就觉得不会有什么能够打倒自己。

　　如果我会爱一个人的话。那是因为我的父母。爱是本能，爱是学习，爱是天性。

　　收拾卧室的时候，我看到之前放在柜橱最里面的星星盒子被放在了衣服上面，盒子也被打开，里面有几只千纸鹤撒了出来，还有一只出逃跑到了最下面的那一层。

　　我将它们收好，拧好盖子放在了书桌上，挨着我和白湘曦小时候初中毕业时干妈帮我们拍的照片旁。

　　相框里夹了一张叶小玫做鬼脸的自拍，下面用墨蓝色的水笔写道：不可以忘记小玫，期末考给你们留了惊喜哦！

　　大概能想到叶小玫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怎样埋怨的情绪，我不由的扯起唇角，将叶小玫的照片找了个小一些的相框装好，紧挨着我们靠在了一起。

　　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后，我看到自己名次虽然下降，但还好是在年级前五十。叶小玫则是比较过分，从之前的年级三四十名，一下子冲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凭一分之差排在了言逸云之前。

　　总排名公布的时候，班群里也是紧跟着就炸开了锅。

　　念念不忘：啊！玫玫好棒！！玫玫冲鸭！！！

　　好大一颗玫子：【比心】【比心】【比心】

　　李璇好帅：叶小玫在最后一场考试也终于不做人了？

　　孙豪：恭喜，叶小玫同学好厉害。

　　言逸云：恭喜，期待下次相遇。

　　......

　　我往下翻到了邢易天，他的名字出乎意料的和班里的倒一挨在了一起。那人平时不爱学习，坐在最后一排也爱捣蛋，家里不缺钱花，来这里就是为了混个日子，无奈学习勉强还算得过去，一直卡在1班的后面来回晃荡。

　　之前苏善念开玩笑和我说，何旭是因为相中了白湘曦的美貌，为了爱情挑灯夜读才通过分班考试来到了1班，而后又是整日赏“花”补学，整日脑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一直都在观察何旭。好在他一直都还算是老实，并没有对白湘曦做出什么很过分的举动，我也就慢慢放下了警惕，直到这次邢易天的名字和他挨在一起，我才想起班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邢易天再差，也不至于考上倒二。把何旭的名字，和邢易天放在一个句子里来说都是对邢易天的一种侮辱。

　　年级名次......好，这次是彻底跑出200名了。我就奇了怪了，这次的考题按道理来说算不上是很难啊，而且看之前邢易天小测的成绩，倒也还算的上是差强人意，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难道言逸云之前给他的笔记都是错的？不应该啊，言逸云和他又没有什么过节，除非是邢易天把言逸云“甩”了，但是这种事情除非月亮撞太阳，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生。

　　只能把一切归咎于是邢易天自己并没有认真学了，毕竟他成绩就摆在那里。在事情已经发生，结局板上钉钉无可更改的时候，任何回答都是狡辩。

　　叶小玫走后，隔三差五的会和苏善念通电话，抱怨老师安排的课程太紧，可谈到学习成果的时候，叶小玫说出的分数和成绩又足以让人嫉妒到发狂，因为她很快就可以得到保送的资格了。

　　“嘻嘻，不好意思呀，人家初中也是保送的呢。”

　　叶小玫调皮的笑了笑，挂断了视频通话。

　　白湘曦无奈的摇摇头，“小玫这是想给咱们压力，也不该用这种方法，这样我反而更焦虑了，不是压力，而是焦虑。”

　　我瘫在沙发上，俨然已经是个废人。

　　白湘曦自己都说自己焦虑了，而我只是嫉妒，我恨自己没有叶小玫那样的脑瓜子。

　　我这脑袋，僵尸打开看了，恐怕都得摇头。

　　在二中开始准高三集中夏令营之前的一个月，我和白湘曦都是凑在一起学习。有时我去干妈家找她，有时是白湘曦买了新的套卷过来找我。

　　卧室的书桌摆不下我们两个人的复习资料，干妈就把餐桌收拾出来，本来这张木桌上面也就没摆多少东西。吃完饭掀开卷子，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我妈他们也是变着法子给我们补充营养，生怕身体跟不上。今天玉米炖排骨，明天鸡蛋肉饼汤，每晚一杯的热牛奶更是一次都没断过。

　　除此之外，我妈还给我们制定了一个科学的学习时间表供我们参考。我和白湘曦在晚上六点的时候准时下楼慢跑一圈，不想跑的时候就在小区的公园里面玩玩健身器材，逗逗邻居家的小孩，或者拿着猫粮去喂无人收养的流浪猫。

　　吃过晚饭再和白湘曦总结一下今天的学习成果，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白湘曦给我讲解错题。虽然有的题她也想不明白，但她问我，我也不懂，我只能给她顺思路，结果顺着顺着她就恍然大悟，而我仍是云里雾里。

　　回去的时候听着忧郁蓝调，天气好的时候抬头可以看到星星，踏着星光往家走，或是披着满身清辉又情不自禁独自在小区的鹅卵石道路上光脚走过。

　　疼痛使大脑清醒，鹅卵石的石面按摩脚底的穴位，活络了周身的血液，心里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和踏实。

　　即便是在这样紧张充实的一天中度过，我还是会在翻开英语笔记，或者拍照搜题看到手机的时候想起邢易天。他现在在家做什么，有没有在学习，这次期末考成绩下来后，他心里应该很着急吧，还是就无所谓，已经不抱希望了。

　　二百名以外的学生在二中高考只要正常发挥，照样能有一所大学上，只不过不是什么好的大学。没错，我说的就是之前的自己。

　　我承认我是吃了上一世的老底，可能够进入1班，并能稳定在班级前30，其中又少不了邢易天的帮助。

　　现在我自己学习成绩稳定了，他却因为一系列的事自己掉了下去，最后连前世考上的大学都够不上，我心里还真是挺过意不去的。

　　更何况在我和邢易天做朋友之后，他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边雪城，比如去广州，这些都是上一世没有过的事情。

　　如果因为我的存在改变了这一世的邢易天。不，更准确地来说，是这一世的他，影响了现在的我。那么我也应该，和邢易天之前帮助自己那样帮助他，不管他之前曾对我抱有什么目的。

　　如果他因为我没有考上大学，而我考上了之前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大学，那么我会因此而愧疚一辈子。
94.想被你特别对待
　　周末我挑了个大概所有人都会在家里窝着的时间点，带着自己这段时间整理的知识点和易错点整整两个笔记本去找邢易天，希望自己的这些个东西能够对他有所帮助。

　　之前和邢易天在一起学习的时候，他的学习习惯我也算是摸索的一清二楚，大概什么题会什么题会出错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所以我自认为整理的这些还算得上是蛮有针对性的，邢易天只要看过应该就会明白。

　　即便之前和邢易天发生过不愉快，可希望他余生能够过好的念头已经压制住了之前的愤怒和不堪。再加上陈启旺和徐四那件事过后，我们一直也没有好好谈过，这段时间我能够看出邢易天自己过得也并不舒坦，他在广州那边混的再风生水起，也不过是个高中生，能横到哪里去。

　　换而言之，如果当初被绑架的是邢易天，我也会说出当初他那样的话，为的就是能够转移绑匪的注意力，留出时间尽快去确定藏匿的地点。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神奇，那个偏僻的小地方应该很难找，陈启旺和徐四他们在外逃窜，绝对不会挑选那种参照物明显的地点。而距离他们对我实施猥亵，到我昏迷被救出来，中间隔得时间似乎也不是很长。

　　当然，我能够被成功解救，其中固然有毒蟒的原因，但他们究竟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我的位置，这才是最令我困惑的地方。

　　我按过门铃后等了一会儿，里面开门的却是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已经成年的陌生男人。

　　“你找谁？”

　　他上身没有穿衣服，整个人站在门后面，只露出了半张脸。

　　“你好，我找邢易天。”

　　“不认识，你找错了。”

　　男人说完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我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就是这家啊，我要是走错了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该不会是邢易天真的找了鸭子吧......他喜欢比自己岁数大的么？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准备离开去坐电梯。门开后是之前见过的爆炸头的小姐姐，不过之前的狮子头已经换为了柔顺的长发，松垮的睡衣变为了淡紫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不算是很白的脖颈上戴了一串金色的项链，正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等等。”

　　小姐姐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停住，“你是来找邢易天的？”

　　我点了点头。

　　“你说你俩怎么这么不凑巧，你再早来几天还能帮他一起搬家。”小姐姐惋惜道：“他从公寓里搬出去了，就这周三的事。”

　　“他有说搬到哪里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既然知道邢易天家的地址，说明你俩关系还是蛮不错的吧，他没有告诉你吗？”

　　我没有说话。

　　小姐姐笑道：“那你再和他联系吧，我和老公先回去了。”

　　“嗯，谢谢姐姐。”

　　“不客气，有时间和邢易天一起来玩，我请你们唱歌。”

　　“姐姐再见。”

　　邢易天搬家了。好奇怪，为什么突然搬家。一点征兆都没有。

　　坐在出租车上，我低头翻了翻手机，从群聊里面找到邢易天的头像，看着加好友那个选项，迟疑了半天都没有按下去。

　　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呢。什么都不是。都说过不再做同学了，我还为他整理这些笔记做什么，真是够蠢得。

　　而且一开始就是我删除的邢易天，现在又主动把他加回来，就好像是跟男朋友耍小脾气似的。

　　我想了想，给言逸云打了个电话。

　　“喂，言言吗？”

　　“嗯，怎么了。”

　　“你最近有和邢易天联系过吗？”

　　言逸云顿了一下，说道：“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

　　“邢易天搬家了，这事他有没有和你说过？”

　　“哦...搬家啊，嗯。”

　　我急道：“嗯什么嗯，到底说没说过？”

　　“说过。”

　　我顿时心里松了口气，旋即一种更为难受的情绪涌了上来。邢易天搬家可以和言逸云说，却并没有.....知会我，我还以为他好歹会跟我发条短信什么的。不过算了，我都把人家删了，还期盼什么呢。

　　“他有没有和你说搬去了哪里？”

　　“没有，”言逸云迟疑道：“你如果有事找他的话，要不我现在帮你问问。”

　　“不用，你现在在家吗？”

　　“嗯。”

　　我斩钉截铁道：“给我发个地址，我去找你。”

　　“好。”

　　我真的是艹了，言逸云家竟然在F市的别墅区。合着我们宿舍只有我和李璇是平民家庭，其他人均市中心起步呗？

　　言逸云穿了件花色的短袖衬衫，跑出来的时候发梢还带着水珠，像刚洗过似的。

　　“洗澡了？”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里面出来。”言逸云伸手拢了拢头发，“夏天，就没用吹风机。”

　　“你哪天得空见到邢易天了，就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吧。”我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笔记本递给言逸云。

　　“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

　　“没时间。”我撒谎道。实际上我还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和身份去和邢易天相处，可不论怎样，我心底的声音仍告诉自己，我不想失去他。

　　言逸云道：“我能看吗？”

　　“求之不得，”我坦言道：“都是些经典的题型，答案是我自己整理的，有的没有在网上找到很确切的答案，我都用铅笔在一旁标注出来了，你要是看的话，顺便帮我看看做的对不对。”

　　言逸云简单翻看了一下，眼睛被里面的一道物理题吸引住了，夸赞道：“小天你可以的啊，高考原题你也总结的这么详细。”

　　被言逸云这样优渥的人夸，说实话，那是十分有杀伤力的。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哈哈哈。”

　　“好，知道了，我会转交给他的。”言逸云握住笔记本垂下手道：“要不要进去坐坐？我妈鲜榨了橙汁，还有草莓冰淇淋。”

　　我摆了摆手，“我在外面晃荡的时间够久，该回去了。”

　　言逸云道：“这边不好打车，我让景叔送你。”

　　“不用麻烦了。”

　　言逸云诚恳道：“这边是真的不好打车，我可不是在跟你客气。”

　　我看了看眼前的柏油马路，又看了看不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脉，想想来的时候司机师傅说的话，还是妥协了。

　　言逸云笑而不语，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过来，车窗摇下后露出景叔的脸。现在夏天他也穿着整齐的衬衫，外面一件灰色的马甲，头发有些斑白，但是精神矍铄，充满活力。

　　景叔开门下车后，对言逸云礼貌道：“少爷。”

　　言逸云道：“景叔，这位是我朋友叶小天，辛苦你将他送回家。”

　　景叔看向言逸云的目光很慈祥，就像我的爷爷一样。当然，景叔比我的爷爷还要年轻许多。“您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言逸云将送我上了车，不忘说道：“下次有时间叫上湘曦一起来玩，我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红丝绒蛋糕。”

　　本来这辆车就足以让我震惊的了，言逸云居然还会做甜点，好家伙，这就是震惊他妈给震惊开门，震惊到家了。

　　“一定一定。”我哈哈笑道，对言逸云挥挥手告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居然从前视镜里看到了一个身影，走到言逸云身边两人说着什么，不过前视镜只映出了两人肩膀往下的身体，并没有看到脸，但是我感觉那个人的身形很像是邢易天。

　　于是我慌忙扭过头去看，景叔却在这时拐过弯，我看到的只是墙壁。

　　我失望的回过身，鬼使神差道：“景叔，最近有人来找言逸云玩吗？”

　　景叔直视前方，目不转睛道：“没有，最近来找少爷玩的，你是第一个。”

　　“哦，谢谢。”

　　“明年就要高考了吧。”

　　“嗯，八月就开学，说是夏令营，其实就是学校想集中补课，开始一轮复习。”我说完突然想到，这些景叔应该也听言逸云说过，我说这些纯粹是在没话找话，而且还有吐槽抱怨的嫌疑。

　　于是我又加了一句，“不然时间来不及。”

　　好在景叔对我说的并不是很感兴趣，反而问起了白湘曦。“请问湘曦小姐跟你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我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景叔挽起唇角，“看来你看的古诗倒是不少。”

　　“还行吧，”我讪笑道：“卖弄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景叔慢悠悠道：“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深知身在情长在，前尘不共彩云飞。”听到景叔说过的那句诗后，我脑子里第一反应蹦出来的居然是这一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压低声音自顾自的说出来了。

　　景叔哈哈笑道：“小伙子博学多识，不错。”

　　“哪里，您才是学识渊博，”我由衷道：“辛弃疾这首《摸鱼儿》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少爷最近喜欢看这些，我也就跟着学了几句。”景叔忽然问道：“你谈恋爱了吗？”

　　这下轮到我骇然了，为什么景叔会八卦我这个？

　　“没有，高中生不谈恋爱。”

　　“哦，也对。”景叔从前视镜看了看我的脸，继续行驶道：“你这模样长得也俊，在学校得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

　　“嗯。”我不是很情愿的应了一声，心想岂止是女的，好看的男的也对我动心了。

　　景叔拉着我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不出几句最后的落脚点一定都是白湘曦和我的关系上，直到确定我们两个真的没有谈恋爱、我的忍耐也已经到了临界点的时候，景叔才停了下来。

　　“到了。”景叔回过头礼貌微笑道：“我就不送到家门口了。”

　　“不，到这就已经很近了，谢谢景叔。”

　　我下车和景叔告别后，看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后，才踱步回了家。

　　今天没有去干妈家找白湘曦学习，而是在外面蹦跶了一天，中午在外面吃了套煎饼果子，现在到家已经是下午快三点了。

　　也不是没有时间去找白湘曦，只是心情说不出的烦闷，今天没有按照预想中的那样见到邢易天，搬家后就更不知道以后要怎样和他见面说话了。

　　我打了两局游戏，匹配到的都是一群比我还要菜的菜鸡，虽然最后一把赢得漂亮，亚索一个漂亮的走位，我们直接翻盘对面团灭一路中推拿下了水晶。

　　可是看着电脑屏幕，我忽然悲哀的发现，不论和邢易天待在一起带来的是痛苦是甜蜜还是快乐，我的内心深处都难以自抑并且渴望着和他的独处时光，而且总有一种冲动，这股冲动在发现邢易天和言逸云逐渐走近后变得尤为明显。

　　我希望邢易天能够只是我一个人的，起码做朋友我也要察觉出他对我的特别，和别人不一样。

　　我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的眼睛，无奈的笑了笑。

　　“你该不会真的是对那小子动心了吧？”
95.我才是坏人吧
　　过了两天，言逸云发消息和我说他已经将笔记本转交给邢易天了，至于有没有道谢就不知道了，看没看更是不清楚。打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家和白湘曦一起复习，再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

　　在整日满满当当安排的学习计划中，时间过得很快。月底的时候，为了缓解我们两个的学习压力，也是为了假期最后的放松和告别，我们两家决定周末一起去市中心的水族馆。

　　我觉得水族馆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群海洋生物被关在玻璃水箱中供人观赏吗，动物园也是同样的性质，但白湘曦比较喜欢，说是可以增进对这些海洋生物的了解，而且亲身经历，比电视上看到的更为客观。

　　我是无所谓，只要不用学习，就是让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我都觉得是种享受。

　　“爸，妈，我同学说他也想和咱们一起去，可以吗？”白湘曦看过手机后跑过来搂住干妈的脖子，撒娇道：“他说可以预约到副馆长讲解，那位老师是海洋生物学的教授，今年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机会难得啊。”

　　干妈对这些鱼的态度同我一样兴致不高，一听有同学能陪着女儿一起看，当下喜笑颜开点头答应。

　　我多嘴问了句是谁，白湘曦回过消息开心道：“言逸云。”

　　嗯......我吃味了一会儿，心想言逸云对白湘曦还真的挺上心的，要谨慎一些。

　　可开车到了水族馆和言逸云碰面，看到言逸云对白湘曦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仍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算不上亲近也谈不上疏远，永远保持在一个适当的谈话范围之内，很难让人瞧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湘曦，小天。”言逸云站在水族馆门前，衣着休闲随意，比学校穿着校服的他看起来更随和近人。

　　“叔叔阿姨好，我是湘曦和小天的同学，言逸云。”言逸云大方的对自己进行了自我介绍，说出名字的瞬间，我妈的眼睛就开始发亮。

　　一阵寒暄过后，无非是我妈和干妈轮流夸了言逸云一番，顺带把我们也夸了一遍。言逸云礼貌微笑道：“叔叔阿姨，副馆长的时间比较紧张，咱们还是先快点进去吧。”

　　干妈搂着白湘曦往里走，小声道：“湘湘啊，你和逸云一起看，我和你干妈呢就随便到处转转，你们结束后和我打电话说一声，我们就来接你，好吗？”

　　白湘曦努嘴道：“我不要粉红色连衣裙。”

　　“啊？”干妈故作惊讶道：“你说什么呢，妈妈怎么听不懂。”

　　白湘曦哼道：“小时候你们就是用这个法子把我和叶老大丢在这里，然后跑去逛商场买衣服，时代在变化，都不知道找个新鲜的理由。”

　　干妈道：“我们早过了看鱼的年纪了，而且妈妈有深海恐惧症，陪你见过副馆长就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还责怪妈妈，哼，不理你了。”

　　白湘曦哭笑不得，忙走过去挽我干妈的胳膊，而后者则是搂着我妈，一脸委屈的模样。

　　今天水族馆出其意料的人不是很多，虽然我们来的比较早，但是也不应该走了半天一个人都没见到。

　　副馆长西装革履，身材微微走形，戴了一个黑框眼镜，简单介绍了一下水族馆的历史后，就开始带我们转着介绍里面地各种鱼类了。

　　果不其然，过了河豚之后，我们两家的家长就已经跑没影了。这四个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不知道这次又要去哪里玩。

　　我跟在白湘曦和言逸云身后，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转到海蛞蝓的时候，我看着在里面蠕动皮肤边缘就如女孩子裙摆一般随风飘荡的样子，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白湘曦和言逸云还在兴奋的和副馆长讨论海蛞蝓的生活习性，我则是悄默声地向后退，一步两步，直到拐了个弯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实在欣赏不来这些无脊椎动物的美，要说可爱迷人，不还得是咱白鲸吗？

　　我站在几条白鲸面前摇头晃脑的站了一会儿，它们很快就游了过来，有一条脑袋靠近玻璃，跟着我的脑袋一起左右摇摆。我的手隔着玻璃画了个圈，这只白鲸则立即心领神会的跟着在水里来了个360°的周身大旋转。

　　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懂你的奇奇怪怪，陪着你可可爱爱。

　　我笑了笑，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笑脸，嘴角分明向上扬起，眼底却总有一丝难以述说的悲伤和失落。

　　我想起了邢易天之前和我说过的话：你总是问我想不想你，其实越是人声鼎沸的时刻，我越觉得你应该在我身边，你以为热闹的时候我没空想你，其实不然，身边越嘈杂我越想你。

　　而我总在自己觉得开心的时候，脑海中抑制不住的浮现出邢易天的脸，想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他，或者希望此时此刻站在我身边的人就是他。

　　丢人啊叶小天，之前邢易天说喜欢你的时候，你跟人家闹腾，现在他对你敬而远之，你自己又在这里故作深情给谁看。你怎么不去演戏呢。

　　我站在原处看着白鲸在水里嬉闹了一会儿，觉得腿站的酸麻了，才去水族馆找了个休息区坐着。给白湘曦发了条消息，结束后通知我一声就好。

　　水族馆附近仍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再不济可以转几个弯去小巷中的网吧中打游戏。之前陪白湘曦来水族馆的时候，因为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每次我都是陪着她走到最后，现在有言逸云在旁边陪着，倒是能省下不少心。

　　估摸着他们看完也是差不多得下午三四点了，我戴上耳机登录游戏账号，打算下几局棋刚刚好，而且时间上也不会太紧张。

　　约莫快四点半的时候，白湘曦给我打了电话，说她和言逸云已经出来了，在水族馆的门口。

　　我过去的时候言逸云已经走了，白湘曦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脖子里多了一条海豚项链。

　　“好看吧，”白湘曦得意的炫耀道：“这是参加知识竞赛得到的，我和言逸云是第一名。”

　　我看了一眼，这质地和做工可不便宜，最少最少也得是三位数，如果镶嵌在海豚眼睛上的那颗蓝钻是真的话，就得四位数了。

　　“你这去了趟水族馆赚发了，我之前陪你来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碰上过这种好事？”

　　白湘曦乐道：“或许是因为讲解员吧，我也不清楚哈哈，但是今天的海豚表演真的很好看，比往常的都要好看。”

　　我也发自内心的为白湘曦感到高兴，真诚道：“玩的开心就好，不然等下次再来，就是明年高考结束了。”

　　白湘曦点了点头。

　　我妈他们回来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白湘曦看到干妈给她买的粉红色兔子睡衣哭笑不得。

　　晚上我们去吃了湘菜，回家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九点多了。

　　我吃得很饱，脑袋一挨枕头就想睡觉。心想后天就要开学了，不知道邢易天复习的怎么样了，如果一轮复习他没有跟上的话，那么后面的复习会越来越吃力，再想往上追就更难了。希望我的笔记对他会有所帮助吧。

　　开学后没有再重新编排座位，张祺在开过班会分析过上次期末考试成绩后，和我们说了学校夏令营的计划安排。实际上就是高三提前开学进行总复习，上辈子我还以为和军训差不多，拜托白湘曦帮我整一瓶防晒喷雾，现在想想就觉得好笑。

　　去办公室交找顾念拿全班的听写作业时，因为顾念的办公桌就在张祺对面，所以走过去的时候，我能听到张祺和邢易天他们说的话。

　　鉴于你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学校决定对你与何旭进行加试。如果你们两个的总成绩仍然没有办法达到年级前120名的话，就只能将你们两个从1班中调出去，因为就目前来看，即便你们两个继续留在1班，也没有办法跟上老师的教学进度，学校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在为你们自身的学习考虑。

　　我将那些作业托在胳膊上，问道：“老师，我们班都在这里了吗？”

　　顾念伸手翻了翻桌上其他的一摞作业，“你找几个同学过来把你们的笔记本也抱回去吧，我已经都看过了。”她抬起头，“要不你在这等一下，和易天他们一块抱回去发。”

　　正是求之不得。

　　张祺见状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什么，事实上也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次是警告，也是最后的仁慈。要么通过加试留在1班，要么离开进入普通班，但是二中在高三这一年，无论学生考试的成绩再优秀，也不会再发生调离学生进1班的情况了。

　　高三能够在普通班考出优异的成绩，说明现在任课老师的教学模式和节奏是他所能接受的，如果再更换班级和老师，并不一定能够保证会取得比之前更好的成果，二中也不会这样做。

　　我们三个将笔记本抱了回去，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坐回座位上，邢易天忽然问道。

　　当然希望他能够留下来，原本他就属于这里。

　　邢易天见我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自嘲的笑了笑，“也对，你应该会担心我影响到你。”他从桌兜里掏出三只笔记本，我一看那正是我拜托言逸云转交给他的。

　　“谢谢你的笔记本。”邢易天道：“即便你不说，心里也是希望我能留下的吧，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嗯。”我应了一声。

　　“这就够了，”邢易天笑了笑，眉目温柔。“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小天，你真的很善良。”
96.考试加油
　　邢易天认真做事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瞳眸中映出的只有面前的习题，右手执着水性笔在稿纸上时而紧罗密排时而零散分布，A4纸被他折成了四方的小块，每一部分都是一道题的独立计算区，检查的时候也很方便，出错了也能够及时被发现。

　　老师在一轮复习的时候，一些简单的基础知识基本上不讲，大多时候都是发下试卷让我们做题，做完后就开始讲。每一单元的内容会根据难易程度组成一堂完整的课。

　　邢易天白天学，晚上也学。不过他晚上学的时候不在卫生间，而是自己拿资料带着张健的马扎去楼道里学习。

　　为了不影响宿舍里其他人的正常休息，邢易天晚上出去都是等大家睡着，才开门小声离开。

　　我本来睡觉就轻，又在他下铺，稍微有点动静我就能发觉。几乎每次都是看着邢易天出去，又眯一会儿等着他回来。借着楼道里溜进来的灯光，邢易天正式上床睡觉都是夜里两三点了。

　　没办法，想要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补齐之前落下的知识，除了白天跟着老师复习的进度走，自己遗留的问题就只能从休息的时间去挤。

　　写日记的人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会有的。

　　白天去食堂买饭的时候，我就去校门口小卖部给邢易天买速溶咖啡，趁他去厕所的时候沏在他的杯子里，然后放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邢易天又不傻，舌头又不是分不出白开水和咖啡。我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邢易天喝了一口顿了顿，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给我一个眼神，倒是免得我尴尬和不知所措。

　　我倒是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密不发声心照不宣的感觉不错，他学他的，我学我的。我给他沏咖啡，他晚上出去学，偶尔他在教室学习不去吃饭，我回来的时候就给他带俩小笼包和小米粥，放桌子上也不说话。

　　邢易天懂我的意思，饿了接过就吃，吃多少拿多少，剩下的仍旧放回原位。小米粥多半都是不会喝的，有次我把纸杯往他那里推了推，他看了我一眼喝了一半，剩下的又推了回去。

　　这种行为看上去十分幼稚，就像踢皮球似的。不过我们两个乐在其中，而我竟也从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可以被称之为幸福和快乐的东西。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我和邢易天对彼此现在相处的方式都十分满意。

　　邢易天吃不下的食物多半都是我负责解决，好在一天之中除了晚饭，邢易天会自己去食堂。而决定他晚上去不去吃饭的，都是他对当天学习的内容接受程度。

　　对我来说判断他去不去吃饭就更简单了，只要看邢易天放在桌上的指尖会不会微微蜷起。如果蜷起来的话，说明这节课确实讲到他的知识盲区，如果没有，那这节课对他来说就是很简单。

　　有时晚上我睡不着，会拿着单词本出去和邢易天一起在楼道里学。他做理综题，我就蹲在墙角背单词。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出声。伴随我们的只有宿舍门也阻拦不住的鼾声，和永远都会有光洒落的声控灯。

　　我最期待的是，邢易天每周六下午和我在教室自习时，他自己卡点做完一套卷子就拿起放在我的书上。在邢易天开始做老师留的家庭作业时，我就拿过他的试卷自己做一遍，做的时候对着答案，然后用红笔打上对错算出分数。

　　从86左右到最高的145，我看到了邢易天积水成海的进步，心里比吃了蜂王浆还甜。虽然这分数我是不敢想，但是看到邢易天的成绩逐步恢复正轨，我感觉就好像自己真的单科过140那样高兴。不，比这还要高兴一万倍。

　　八月闷热，雨水也多。一轮复习在日复一日的跑操口号声中正式落下了帷幕，邢易天与何旭也即将迎来他们两人所谓的加试。

　　邢易天自然是胜券在握，但何旭自知自己功底没有他深厚，随着考试的临近，整个人也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急的团团转。整天拿着手里的小测跑到白湘曦那里问题。

　　白湘曦脾气好，对同学都是有问必答，从来不会说藏着掖着担心他人学会了在成绩上会超过自己，讲解的时候也尽心竭力。不过何旭在听题的时候，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一道题能让白湘曦给他讲上一个大课间仍纠缠不清。

　　白湘曦没办法，只好自己抽时间，将何旭问过的题整理了几种解法，我当时看过，对于选择题，她甚至都在上面写了教何旭怎样依据自己现在的已有知识选出一个正确的答案。那手法当真是让我都叹为观止，还去问过白湘曦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一早不告诉我。

　　白湘曦无奈道：“老大你又不是听不懂，何旭他是一点都不明白，我跟他讲不会，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我乐道：“下次他再问你，你就让他去问老师。办公室里老师会的可比咱们要多，咱们就先顾好自己的学习，现在高三可不能每节课间都耗在给别人讲题上。”

　　“是这个道理啊，”白湘曦叹气道：“我跟何旭说了，可是他不听啊。我说不给他讲了，他就说我在摆学霸的架子。”

　　我详怒道：“还有这事？下次他再找你，你就说你去厕所。”

　　白湘曦哈哈笑道：“我也不能每节课都去厕所，那我得喝多少水啊？”

　　我不知道我和白湘曦的话是不是被前桌的言逸云听了进去。后来何旭再去找白湘曦的时候，言逸云都会抢先一步转过身拿着五三找白湘曦讨论。

　　和言逸云讨论问题的思路，白湘曦可是求之不得。两人商量的起劲，一道题能钻研出好几种解法，有时兴致来了，触类旁通，还会一起去办公室找老师。

　　何旭试了几次插不进话，白湘曦和言逸云俩人的话他又听不懂，电子在磁场里怎么转圈他都不知道，更别提说一声你能看看我吗。

　　我在后面看的解气，只想给言逸云狠狠地点个赞。既能帮助白湘曦拜托何旭的纠缠，又能逼着何旭自己去问老师，毕竟总是问同学并不是长久之计。

　　考试当天，我和邢易天将桌上的书本清空，摆好桌子拿东西就要分别去考场了。

　　“考试加油。”

　　邢易天点了点头，“你也是。”

　　我开玩笑道：“这次打算考第几啊？”

　　邢易天道：“我没什么志气，能够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说了声回见，便挥挥手离开了。

　　“切，说话不说完吊人胃口。”我在第一考场，还是1班，就走两步找到自己考号坐下了。

　　何旭还在磨磨唧唧的收拾东西，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考试。说是害怕不像是，说是不喜欢考试，那倒更像是真的。

　　我和邢易天说话的时候，何旭正慢悠悠往外撤草稿纸，听到我开玩笑的时候抬头看了邢易天一眼，神情复杂。

　　OK，这次数学试卷都是一轮复习过的内容，题型经典却并不过于复杂，只要注意细节的话，120分还是很好拿的。我都有信心冲130的试卷，这次考试言逸云和邢易天他们指定可以拿满分了。

　　果不其然，邢易天考完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错，将东西扔在桌子上，转身就去食堂吃饭了。

　　而何旭就比较惨了，回来的时候那脸长的都快耷拉到地上了。我正擦黑板，走的比较晚，正好被何旭逮住，听着他吐槽了一番。

　　“艹，这次数学题也太他妈的难了。不是说都是基础题吗？为什么还会出几何证明？为什么那选择题到第三题我就开始蒙了，艹！”

　　何旭一边骂一边踢桌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一会儿白湘曦他们回来了何旭要是还这样闹腾就太难看了。

　　我收拾好黑板，说道：“你能不能安生点，又不是只有这一科，下午还有语文，把你能拿得分都拿上就好了，其他的别想太多，考完就是考完了。”

　　“说得简单，你学习好，自然不用担心这个。”何旭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将笔袋狠狠地摔了下去，发出啪的一声。

　　老实说，此时的何旭和前世考试的我分外相像。当时高考完白湘曦安慰我，我也是这样说的，甚至语气和话语都和何旭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看到何旭这样，我多少能够理解，毕竟多少有个感同身受的滋味在里面。

　　何旭抬眼看到我，忽然两眼放光。“小天，你学习好，白湘曦现在是不教我题了，办公室的那群老师我又害怕，你教教我吧，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临时磨刀不快也光，你教我几个知识点，没准它考试就考了，这样考试遇到后我还能吃点分，多少拿点。我现在也想开了，你说的对，只要把自己该拿的分拿了就好。”

　　见何旭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拒绝，便走过去说道：“好，那我先跟你说几个语文易考的点，还有阅读和诗歌的答题思路，你拿纸先记好。”
97.你怎么了
　　一般情况下，我感觉不到语文试卷的难度。只要题型不发生太大的变化，我的成绩就能稳定在110以上。

　　每次做语文试卷对我来说就跟开盲盒似的，永远猜不到试卷中的阅读题会开出什么样的文章。当然，叙述性的小说是最好的。

　　所以考完试后我心情不错，便答应了何旭晚自习帮他复习理综。

　　物理化三科老师轮番上阵，一人一节晚自习，不讲课，都是坐在讲台上看着我们。有问题的可以拿着题直接上去问，如果题不错的话，老师会拿着在班上统一讲一遍。

　　课桌仍旧是白天考试的摆放，我和邢易天是前后桌。他坐在前面静如磐石，我坐在后面动若疯兔，那笔杆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我从手上转下去了。

　　邢易天听到声音就会弯下身去捡，听不到的话我就抬脚轻轻踢一下他的板凳。晚饭的时候我把自己的理综笔记借给何旭看，现在手头上只有之前做过的试卷，不过都一样，只是笔记本上还会总结知识点。

　　下课后我就去何旭那里，看他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为啥没叫他去找我，是因为我担心何旭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影响邢易天复习。

　　何旭皱着眉那手指着我本子，说这个公式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在这里用，还有这个电子究竟是如何转移的，为什么这家人后代得遗传病的概率是三分之二。

　　我哭笑不得，这些要一个个都给他讲清楚的话，少说得用上一个礼拜。

　　“我给你说几个容易考的题型，你今天晚上就把这些搞懂，明天理综的分数应该不会太难看。”

　　何旭沮丧道：“那还能留在1班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见何旭没反应，我捅了捅他的胳膊，催促道：“赶快看题，一会儿上课我就要走了。学一个少一个，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

　　“哦，那你讲吧。”

　　给何旭讲了做题方法后，我将刚才给他讲过的那些题都勾了出来，告诉他最好自己都做一遍，如果在做的过程中发现思路卡了或者做不下去，不要自己一个人死抠，立马拿上去问老师。

　　何旭一拍脑袋，“那老师会不会觉得太简单就不给我讲了？”

　　“不会，老师巴不得你整天拿着错题去问他。”我起身要走，上课铃声下一秒就响了起来。“自己看吧，我回去了。”

　　放学之后，何旭又拉着我给他讲了一会儿，直到熄灯前五分钟才放过我。一路飞奔回宿舍差点被锁在门外，何旭笑着说，等明天理综考完了一定要好好谢我。

　　我倒不指望他谢我，只是从他身上或多或少看到了之前那个迷茫的自己，出于同理心才出手帮助，并不是为了别的。

　　欣慰的是，今天晚上邢易天没有再出去学习了。我们两个躺下皆是一觉睡到天亮，起床铃响的时候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觉得神清气爽，对剩下的两门课目势在必得。

　　不过考试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昨晚我跟何旭说过的那些题型，化学和生物倒还好能用上，虽然题的文案变了，但换汤不换药，只要何旭做题的时候认真一些，化学和生物及格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物理就不一样了。或许是老师们觉得数学出题中规中矩，所以在占分比值大的物理上花了心思，从这里让大家拉开档次。后面的大题我都有些力不从心，更别提临时抱佛脚的何旭了。

　　何旭进教室的时候阴沉着脸，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就开始愣神。我看他估计是考完理综心态直接崩了，就想着过去劝劝他，毕竟下午还有英语，再怎么着也得接着考试，还有150分不能直接扔了。

　　听到我的声音后，何旭勉强打起了精神。

　　“昨晚你说的那些物理题，一道都没有考，我完全没有什么思路。”何旭质问道：“你是不是为了邢易天留在1班，然后故意整我？”

　　我直接愣了，在何旭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吗？更何况邢易天他的学习也不需要别人跟着瞎C心，他成绩可比我好太多了。

　　“天地良心，我要是抱了这样的心思，以后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我信誓旦旦的说着，“再说了，你俩谁留1班，跟我有什么关系，好像你俩谁留了我就能上清华北大似的。”

　　何旭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但是眼神对我还是有些不信任。这让我有些窝火，想到自己是来劝人不是来吵架的，我压着心头的邪火耐心道：“这次物理出的确实比较难，我在做后面大题的时候也觉得吃力，不过后面的化学生物你好歹还是能拿到分的，总分应该不会太差。”

　　“也是，”何旭眼珠一转，换了张笑脸搂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帮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走，中午我请你吃饭，想吃啥都行。”

　　“不用。”

　　“啧，别客气了，走走走。不想吃饭也让我请你喝杯饮料吧。”

　　拗不过何旭的热情，我只好答应他。两人在食堂吃了份刀削面，回来的时候又去超市买了可乐。

　　我喝了两口忽然想去厕所，就将瓶子递给何旭，“你先回宿舍，等会儿我回去了再找你拿。”

　　何旭道：“哎，你回宿舍去不也一样吗？”

　　“来不及了！”

　　“那我先把饮料放你们宿舍了啊！”

　　“知道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我慢悠悠回了宿舍，发现垃圾桶里一只可乐瓶，仔细一瞅还没喝完。这包装跟我刚才喝的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喝过给我扔了。

　　我在宿舍问了一圈没人回答，躺床上打算背单词睡觉的时候，邢易天从外面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也没有和我说话。

　　不过我早就习惯了。因为这个月开学，我和邢易天也没怎么说过话，就考试当天和开学的时候说过几句话，其余的时候全靠眼神交流。

　　我以为是邢易天上午考理综心情抑郁了，不过以他之前复习的成绩来看，冲前五是没问题，顶多因为这次理综往回拽拽，但最差也不会跌出前二十。

　　英语可是邢易天的强项。这是1班人公认的定理。

　　考完英语我等着邢易天回来，还主动把他的桌子搬回了原位，等着他回来邀功行赏。结果刚坐下就看到刘双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跟我说邢易天被送去医务室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进了医务室。我拍了怕张健，让他帮我跟张祺说一声，立马跟着刘双跑下了楼。

　　“卧槽，咋回事啊？中午还好好的，怎么考完英语就进去了？”

　　刘双跑得飞快，在我前面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咋回事，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吧，发卷的时候邢易天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老师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提前交卷走的，作文也没写。”

　　我俩刚跑到医务室，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校门外。好巧不巧的是张祺刚从校医务室出来，我俩打了个照面，足足对视了有三秒钟。霎时间，我脑子里走马观花想了很多，比如我草稿纸用完了下来买，水杯坏了找人修，面包吃完了帮人带。

　　眼看着我和刘双就要跑到张祺跟前，而张祺仍旧瞪着眼睛看我，抿唇不言。再一步马上就要脸贴脸，我急忙刹车喊了声：“老师好！”

　　张祺刚要发作，校医务室冲出几个医务人员，担架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邢易天。我们三个立马围了上去，张祺紧张道：“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需要马上送去医院进一步抢救。”

　　邢易天被推上了救护车，我们三个站在车外。张祺将我往前送了一步，焦急道：“小天，你先陪易天去医院，我把班上同学安顿好后就去找你。”

　　刘双立马道：“老师，我是小天朋友，9班刘双体育生，我和他一起去吧，我带了手机。”

　　张祺点了点头，目送我们上车离去。

　　邢易天紧闭双眼，眉头紧皱，神情十分痛苦，左手打着点滴。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因为药水变得冰凉。我双手覆上去轻轻握紧，“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急性肠胃炎，胃痉挛，芒果过敏，其他的还需要做胃镜进一步检查。”

　　芒果过敏？邢易天为什么会吃芒果？而且我从没见过他在宿舍吃过，难道和那瓶可乐有关？可是芒果跟可乐又有什么关系？

　　刘双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道：“先别急，到医院后再说。”

　　我点点头，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也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仙。既不能帮邢易天对症下药，也没办法吹口仙气帮他减轻痛苦，能做的就只能是陪着他了。

　　邢易天被推进了检查室，医生说他还要洗胃，但现在邢易天处于重度昏迷的状态，没有办法自己张开牙关，是我和刘双硬生生给他掰开，然后看着医生将导管从他嘴里塞进去。

　　机器激动的时候，邢易天痛苦的身体都蜷了起来，打着点滴的手抓紧床单，几欲撕裂。

　　两名护士控制不住，我和刘双只好松开手往前拼命的按住他，慌乱中我似乎看到邢易天睁开了眼睛，又好像没有。

　　我看不清，眼前一片雾蒙蒙的，鼻子也不住的发酸。

　　你不能吃芒果，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会吃到芒果。为什么会过敏。为什么会犯胃病。这个月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我不是一直在让你吃米粥和面食吗。为什么还会犯病。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你说这次考试一定会考回之前的成绩吗。不是说好的要一起上大学的吗。邢易天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98.爱哭鬼
　　七点多的时候张祺来过说要通知邢易天的家长，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是暂时无人接听，后来就干脆直接关机了。我和刘双站在一旁都为张祺感觉尴尬，张祺更是面色不悦，却也没什么办法。

　　于是我主动请缨，不等张祺开口，就说我来都来了，要不就先陪邢易天在医院，等联系上他家长后我再回学校。

　　眼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所以张祺并没有拒绝。

　　刘双每天都有训练任务，现在邢易天已经做完检查在病房里睡着，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他，就让刘双坐张祺的顺风车回了学校。

　　张祺走前把我的手机拿了过来，嘱咐我说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和她联系，不要自己做决定。

　　每年老师们都要评职称，家长不在身边，如果邢易天出什么事，她也要跟着担责任，那样的话她的年终奖就跟着一起泡汤了。

　　我点了点头。张祺才和刘双离开了，临走前还交付了住院费和其他的费用，又给了我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邢易天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插过导管的嘴巴到现在仍是没有一丝血色，面色苍白。

　　我和刘双说回学校后找人帮我查查，芒果是怎样进了邢易天的胃。之前刘双和邢易天关系也不错，本身他为人也仗义，不等我说完话便一口应下，看来他对邢易天进医院这件事也是耿耿于怀。

　　我担心邢易天醒来后会饿，毕竟胃里的东西都被抽干净了，只靠着葡糖糖给身体补充养分，这肯定是不行的。但医生说邢易天这种情况，又是洗胃又是昏迷，一天都不能吃东西，并且需要留院观察，确定没有不适之后，才能吃一些流食和软烂的面条。

　　晚上的时候忙着看邢易天，现在一切都安顿好后，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只好出去买了张豪华版的卷饼，路上边走边吃，期望邢易天千万别在我出去的时候醒了，要是睁眼看到自己眼前没有人陪着，那得多伤心啊。

　　吃完后我擦了擦嘴，确定身上没有饭味了，才开门走了进去。

　　邢易天仍旧睡着，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这算是大幸还是不幸。

　　庆幸自己终于在他苏醒之前赶了回来，却又觉得他昏睡了将近三个小时，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我坐在床边，这间病房还空了一张床，晚上的时候我可以睡在这上面，关上门后屋子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叶......”

　　邢易天发出了一声呓语，我听着像是自己的姓氏，便凑了过去，握住邢易天的手，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邢易天？我在这。”

　　邢易天波澜不惊的脸上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他的眉毛难看的皱起，翻身蜷缩着身体，两只手交叉遮在脸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好了好了，你这是。”我急忙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邢易天的后背。他抓着我的手，眼泪落下来滴在手背上，滚烫，令人心碎。

　　“做噩梦了吗？邢易天。”

　　“醒醒。”

　　邢易天终于睁开眼睛，目光从失神到聚焦足足花了三秒钟的时间。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我问道。

　　邢易天眨了下眼睛，泪水旋即又涌了上来，起身抱住了我。

　　“对不起......”他哽咽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会因为这个伤害你，我不想的，我只是想让你来找我。”

　　哈？

　　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邢易天醒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拍了拍邢易天，他抱我抱的很紧，而我又不好现在将他推开。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刚被噩梦惊醒的病人。更何况邢易天现在哭的又这样伤心。

　　好容易安抚下来他的情绪之后，我去找来了医生，路上问他芒果过敏会不会对脑子有什么影响，现在病人情绪十分不正常，而且有些小孩子气，十分幼稚。

　　医生瞪着眼睛看我，说道：你见过哪个喝84的人能给身体从头到脚消毒的？

　　我仔细想了想，回答道：那是没见过，医院以前接收过这样的病例吗？

　　于是医生懒得再跟我废话，径直向前走去，直到快到病房的时候，才压低声音跟我说，病人在生理和心理受到极大的刺激之后，精神才会有短时间的失常，这种时候你就顺着他来，不出一天就恢复了，千万别再刺激他。

　　那我了然了。邢易天发现胃疼后不忍直接弃考，最后与年二失之交臂，生理和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摧残和打击，又昏睡了这么长时间，做了个不得了的噩梦，所以才会在醒来后抱着我痛哭流涕。

　　医生过来给邢易天拔了点滴，问了几个问题，说24小时内禁食，如果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后再吃一些流体，然后就离开了。

　　我送走医生，转身看到邢易天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我，那眼神，就跟刚开荤的狼崽子见到肉一般。如果不是他现在身体虚下不了床，我估计他会直接扑过来然后挂在我的身上。

　　邢易天听到我的咳嗽声后，目光并没有丝毫的收敛。给我的感觉有点像，空巢小孩见到常年在外务工久不归家的妈妈一样。

　　我坐在凳子上，和邢易天一起大眼瞪小眼。过了两秒邢易天就又对我张开了胳膊，伸手就要搂住我的脖子将我揽在怀里，被我轻轻一推，整个人就躺回了床上。

　　邢易天撇嘴，很是委屈难过。

　　“哎，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看清楚了再跟我耍流氓。”

　　邢易天垂眸，抿唇不发。

　　我啧了一声坐了回去，叹气道：“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上来就抱，万一抱错人了怎么办。”

　　邢易天忽然看向我，声音颤抖，忍着极大的痛楚，说话间眼眶又红了。

　　“你总是这样。”

　　“卧槽，你别哭啊。”我忙抽出纸巾按在他的眼睛上，邢易天别过头，打开了我的手。

　　“湘曦呢。”邢易天面无表情道：“她在哪？”

　　我被这无头无脑的一句整蒙了，邢易天几乎从不主动在我面前提起白湘曦的名字，他也清楚我很反感这三个字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更遑论是这种略带亲昵的称呼了。

　　当下我就恼了，语气不悦道：“你病的是胃，不是脑子。”

　　邢易天转过头诧异的看向我，后又变得欣喜，坐起身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什么做梦？”

　　“我是说...我以为我已经......”

　　邢易天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语无伦次，而我丝毫不明白他这喜怒无常的情绪是不是真的脑子瓦特掉了。

　　我不想和邢易天讨论白湘曦，这样下去迟早又要吵起来，于是我转移话题问道：“你饿不饿，要不继续睡会，睡着了就不饿了。”

　　“我想看着你。”邢易天的眼睛有了一丝光亮。

　　我看不懂那其中含义，只觉得这个醒来的邢易天和往常的太不一样了。或许正如医生所说，他真的受到了不得了的刺激，导致短暂的精神失常，那我干脆就按医生说的顺着邢易天的意思来，反正也充其量也只是一天，出不了什么事的。

　　“嗯，那你看吧。”

　　邢易天扬起唇角，静静的看着我。屋子里重又恢复了宁静，邢易天看了许久，直到握着我的掌心微微发汗，才小声说了句，真好。

　　我被他看着犯困了，就打哈欠想睡觉。邢易天见状，立马往旁边挪了挪，拉着我就要躺下。

　　“你干什么？”

　　邢易天失落道：“睡觉啊。”

　　“我去旁边那个病床睡，挤在一起太难受了。”

　　“我不会让你难受的。”邢易天哀求道：“我真的...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

　　我看着邢易天泫然欲泣的脸，神情复杂。为什么他这么爱哭。还是每个人受到刺激后都会变得这么爱哭。

　　“那随便你吧。”

　　我躺在床上，伸手关了灯。

　　邢易天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答应他，一时之间变得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坐在床上看着我愣了半晌，才掀开被子躺下，伸手搂住我，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你是在做梦。”

　　“骗人。”

　　“啧，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聪明了。”

　　邢易天的脑袋往我脖子那里拱了拱，翻身抱住我。

　　病房里开了空调，两人挤在一起盖着被子也不会觉得冷。

　　我闭眼躺了一会儿，觉得肩窝湿了，心有不忍，便翻了个身搂住邢易天，将他拉近自己，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多大个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

　　“睡着的时候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邢易天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湿漉漉的。该死的是，看到这样的，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邢易天，我的身体瞬间就发烫了。

　　之前他在面对我，情不自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我忙将眼睛移向别处，伸手从枕边抽了纸巾，说话的时候觉得喉咙干哑发紧，只得小声道：“把眼泪擦擦。”

　　邢易天没有接，而是撑起上身，伏在我身上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想听吗。”

　　我看了他几秒，“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不，”邢易天忙道：“我说。”

　　邢易天说完又躺下了，仍是搂抱住我，然后下一秒让我立马脱口一句国骂。

　　他说。

　　“我梦见你死了。”

99.你不是他
　　“你他妈有毒吧！卧槽，别碰我！”

　　邢易天按住我不让我走，“是你要我说的，我说了你又要生气。”

　　我气得直翻白眼，不过转念一想，老人们不是有一句话说，梦到谁死谁会变得长寿吗？老子偏要做个世纪老人颐养天年，气死你。

　　“哦，那你接着说。”

　　邢易天道：“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骗人，你刚才明明就有。”

　　我瞪眼道：“你出去试试，看梦到谁就去找谁说我梦到你死了，那人不揍你才怪。”

　　邢易天冷哼道：“他们动不了我。”

　　“......算了，你还是继续讲吧。”

　　邢易天原不是个喜欢在口舌之争上浪费时间的人，而偏偏对着我总喜欢占据所谓正确或者在他眼中占理的一方，就比如现在。因为我放弃了和他互喷口水的想法，邢易天自认为我承认他在人群中很强、无敌、牛逼！所以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邢易天眼神痴迷，明明是在说自己的梦，本应该与自己有关，而他的口吻却更像是在做一个冷眼旁观的陈述者，本来当做睡前故事的我没有认真去听，可转而听到了几句话后，我突然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而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我不寒而栗，开始分不清我们两个到底谁在梦里，谁在现实。

　　“我去参加你的葬礼，趁着爸妈不注意把你偷过来放在家里，谁都不给看，谁也不知道，我要你每天都只能看着我。”

　　“之前你那么讨厌我，我和白湘曦在一起之后需就把我删了。我好难过，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在乎我的，后来才发现你喜欢的原来是白湘曦。你喜欢的不是我，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个局面。”

　　“我试着接近你，跟你说话，和你发消息，即便看到的都是感叹号，即便每一次打电话都是拒接。”

　　邢易天紧紧地抱着我，生怕我会突然消失，而我则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办啊，小天，你好狠。我自己去找你你闭门不见，无奈我只好借着白湘曦才能看你一眼，而就这匆匆一眼过后，你就找理由离开了，我知道我不走你不会回来，所以试着写信表明心意。”

　　“我也想过和白湘曦分手，然后去追求你，大胆热烈的去追求你。”邢易天顿了顿，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模样像极了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可现在最应该走投无路不知自处的，应该是我才对。

　　“我担心离开白湘曦，你对我的厌恶会达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更害怕自己的这一决定会永远失去你，毕竟白湘曦是我和你之间唯一一丝脆弱的联系了。”

　　我心中有了猜测，开口问道：“所以你后来怎么做了呢？和她结婚了？”

　　邢易天迟疑了一会儿，低下头算是默许，脸仍旧埋在我的胸膛之上，耳朵贴在左心房。

　　“你的心跳的好快。”邢易天喃喃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我冷静道：“你继续讲，哪有屎没拉完就提裤子的道理。”

　　邢易天身体因为发笑抖了抖，“你恶俗的一面，我也好喜欢。”

　　他接着说道：“我和白湘曦结婚了，婚礼当天我看到你哭的很伤心。那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应该再大胆一点，下去拉住你，我最想娶的人是你。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嫁给你也无妨。”

　　到这一步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了。现在在我面前的邢易天，这个搂着我躺在我身上的邢易天，这个如痴如醉跟我讲述往事的邢易天。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而是上辈子辜负白湘曦，间接害死我的罪魁祸首。

　　我的心中原本应该是被仇恨填满，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可是看到他神伤的模样，我很想知道在我死后又发生了什么。邢易天说他把我藏起来了，尸体不可能长久不腐，那个时候又是仲夏，没有几天就会发出恶臭的味道，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不被发现。

　　我能够回到这个世界是因为自己死了。那邢易天呢？他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尘世？

　　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另外一个一直在困扰着我的问题也浮现在脑海中。当时在重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疑惑，可这几年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得过且过，并没有去想太多。

　　可邢易天的到来令我不得不去直视这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尘世中的叶小天和邢易天，究竟去哪里了。

　　“我没有碰白湘曦，因为我并不喜欢她。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她，白湘曦是个好女孩，在我对她和盘说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埋怨我，而是大笑过后哭着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我察觉到自己胸前的校服又湿润了一片，知道邢易天又在哭。但这一次，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帮他拿纸巾擦眼泪了。

　　“都是错的，全都错了。”邢易天声音颤抖，“如果离婚后能够结束这一切，或者我死后可以结束这一切，从绝望的思恋中解脱出来。”

　　“喜欢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在四面墙壁围绕的病房中响起，就像这一望无际的粉刷的白灰，给人以痛彻心扉的记忆。“我没有跪在地上求你喜欢我吧？”

　　可怕的沉寂过后，邢易天才自嘲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没有。”

　　“所以我自己发疯自己喜欢上你是我不正常，不对，我本来就不正常。”

　　邢易天压低声音笑着，“我连我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不论是在哪一边都是被抛下的那一个。本心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是你的出现解救了我，就像一束光。我觉得是上天在给我机会，他不想我死，我的生命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结束，他再给我机会，而那个机会就是你。”

　　“可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失败者。”邢易天哽咽着，啜泣着。他抬起头想看我的脸，可眼中积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眨眼间泪珠滚落。

　　邢易天身体向前搂抱住我，凑过来找我的嘴唇。

　　我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反应，我只知道我现在想弄清楚上辈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走错了一步，造就了那时的悲剧。

　　我没有躲，任凭邢易天凑过来啄了我的唇。

　　他身体的温度很冷，很冷。连唇瓣相触的时候，我都觉得那不是一个活人。事实上他抱着我的时候，我身上一开始的热度就已经逐渐被他冷却下来的身体带走了。

　　我不知道邢易天的身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潜意识里不想这个人从世上消失。

　　不论是上辈子的邢易天，还是这辈子的邢易天，只要他还是这个人，只要他还活着，不论这具躯体里面是哪个灵魂。

　　我大概是疯了，心里才会这样想。

　　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以另一种方式离开我。

　　“屋子里没有温度。”邢易天说道：“很冷，说话的时候都会带起水雾。你躺在床上，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他在说把我的尸体偷走之后发生的事。

　　刑易天将我的尸体从家里偷走后，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在F市待着，但是我的尸体又不能长时间的在路上奔波，就带着我走高速，将车上的空调温度降到最低，冰袋一包包的放在我的身上，带着我去了临近F市的藏匿点。

　　时间长了尸体自然会腐败，不论温度多低。绝对零度不是人力能够达到的，更遑论邢易天藏匿的地点交通不便，没过两天他之前的那些储备就全部用光了。不能说全部用光，而是已经没有办法延缓我身体的自然腐败。

　　邢易天跪坐在地上，看着我已经变形的身体不知所措。

　　他哭喊，他咆哮，在零下的屋子里摔着东西。隔着窗帘的是另一个世界，有人有灯有家，而邢易天为了我已经背弃了所有，，他经受不住我会离开的结果，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原来意料之中的事，也会撕心裂肺的难过。

　　人在死后的3-5天，身体上会开始出现浮肿，带着血液的泡沫开始从口和鼻子中流淌出来。

　　邢易天一边擦一边落泪，他不应该是情绪如此不受控制的人。这么多年他的情绪控制的一直都很好，不论是得知自己不是邢天翔的儿子，还是得知自己有两个母亲，他的脸上都没有过多的波动。

　　甚至在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房，看着窗外烟花不断升起在空中绽放，听到白湘曦打电话和他说过年好，而自己想着真好又熬过一年。又或者是自己创业一点点蚕食雪城公司为万人所指的时候，邢易天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无助。

　　可现在看着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一点点变化，各种因腐烂而产生的气体充斥腹部，舌头从嘴里伸出来，由于血液开始分解，身体也随之从绿色变成红色，指甲和牙齿开始脱落时。邢易天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身在地狱。

　　屋子里开着冷气，他为了照顾我穿的是参加葬礼的黑色西装，即便上面已经被尸水浸染的臭不可闻，邢易天仍旧没有脱下过。

　　他觉得自己一分一秒都不应该浪费。毕竟他觉得，这是能陪在我身边最后的时光了。

　　邢易天靠酒精麻痹神经温暖身体，很多时候他就坐在地上安静地看着我，然后闷声不坑的喝着酒。

　　地上都是空的酒瓶，七零八散的乱作一堆。

　　最后一天，我的尸体已经开始液化。

　　那天晚上，邢易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确切的来说，是一身礼服。他还在胸前别了一枚白玫瑰的胸针。

　　窗帘终于被拉开，而外面灯火通明，却是夏日中难得的好时光。

　　邢易天喝光瓶中的最后一口酒，这些天下来他已经身心憔悴，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西装穿在他身上，就跟被骷髅架起来的差不多。

　　邢易天将口袋中的打火机扔过去，被烈酒洒过的床单燃起火焰，犹如地狱之火，要将所有的一切付之一炬。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大概死，也不想和我死在一处。”邢易天苦涩的笑了笑，“如果我让让你，这次听你的，下辈子是不是能......”

　　会怎样，邢易天并没有往下说。

　　最后一眼看过我，邢易天开门去了楼顶。

　　他毫不犹豫的爬上天窗，一跃而下。
100.病变
　　彼时八月底，天气并未转凉，病房内仍旧吹着中央空调的冷气。我们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相拥在一起。

　　应该会出汗才对。

　　可我此时犹如身处冰窟，从头到脚凉了个遍。

　　我没有想到，上辈子所有的事究其本源竟然是因我而起，而在我意外身死之后，邢易天竟然也跟着我离开了世间，不知是不是和我一样阴差阳错的重生来到了高中。

　　邢易天讲完后，不知是体力不济还是怎的，已经趴在我身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紧贴着身体，我能够感觉到他均匀呼吸时上下起伏的胸膛。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是梦，借着月光我看了看自己的掌纹，清晰可见，而这在梦里同样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知该怎样面对这样的邢易天，准确的来说，我并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妥当的处置邢易天这份汹涌而又绝望的爱意。

　　邢易天说我是在他绝望的时候出现的。换而言之，如果当时出现在海边的不是我，而是其余的、旁的什么人，邢易天会不会也对那个人动心。

　　更遑论当时最先发现邢易天的，其实是白湘曦。

　　而作为这一切羁绊孽缘起点的关键人物，她却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我不敢乱动，即便胳膊被邢易天压麻了也舍不得动弹，担心自己稍微一动会吵醒邢易天。最起码现在我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对话，他睡着了，倒是省下了不少麻烦。

　　倘若他不是上一世的邢易天，而是现在这个知进退懂节制的邢老师，或许时间长了，为了白湘曦，我真的会慢慢的喜欢上他。

　　可惜他不是。即便对邢易天有感情，那也不应该是，他的。

　　心中一阵酸楚，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又一步步发展成了今天这个不可控的局面。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想着自己直接死掉就好了，这样大家就都不会为难，我也不会。

　　可是邢易天能够做出殉情这种事，谁知道他重生后又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眼下最应该做的，最识趣的，是应该接受邢易天的示好，虚与委蛇，只要忍耐过高考毕业，离开F市，这一段荒诞的感情，就可以被埋葬了。

　　时间可以带走许多东西。鱼水之欢时说不尽的海誓山盟也不过是为合欢蜜里调油，不管在那猛烈的举动中做下什么样的决定，等到释放的时候，一切就都被带走了。

　　所以床上的情话不能听，更不能信。男人之间更是如此。

　　这世间爱而不得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你就可以认为自己是个例外。

　　父母纵使爱我，却也仅能陪伴我不过人生二十载。二十岁过后，临近大学毕业，毕业、工作、生活，百般种种，是要和自己见到会不由自主弯起唇角的人过活。

　　以往的时候我就想过，日后一定要和一位秀外慧中的女子成婚，即便她最后可能不会是白湘曦。

　　可我也没有想过会是男的。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稳。手里搂着的人时而变成獠牙的青面兽，时而变成索命的鬼差，可无论中间变成什么可怖的模样，只要我叫一声邢易天，他都会变回那个清朗少年的模样对我微笑。

　　邢易天。

　　邢易天。

　　于是我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看到四周什么景象都没有，虚无一片，脚底被打了一束光，可以看到两米之内的事物。

　　邢易天站在我面前，嘴角擒着盈盈笑意看向我，仔细聆听着我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能够刻进心底。

　　你喜欢喜欢我吧。

　　他说。

　　我就要走了。

　　我焦急道：“你要去哪？”

　　邢易天像个孩子似的微微侧头，眼底无瑕。

　　去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不准去！你要参加高考。”

　　邢易天笑了。春风吹皱了一汪池水，夏日骄阳下绽开了满园的荷花，荷香飘到了金秋，和着枯叶揉了风中雪，每一下都落在我的心里。

　　承认自己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邢易天悲伤道。

　　他开口，却没有声音。他难过，眼角流不出眼泪。

　　我低下头，为自己的怯懦和软弱而感到羞愧。

　　“我......我没有想过，和男的，从来没有。”

　　邢易天转过身。

　　邢易天要走。

　　邢易天要离开，往那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去。

　　“邢易天！”

　　我大叫着去追他，无论怎样用力奔跑，却都只能原地踏步。

　　邢易天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如此渺小单薄。曾被我一直夸耀的宽肩，此时竟也不过尔尔。

　　他那么孤独，那么寂寥。他生下来就总是被人抛弃，像只皮球似的被随意踢来踢去。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不论他做的好与不好，都不会有人过问。

　　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我真的以为是有一只利爪从这里伸进去了，抓去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脏带着血管往外拉扯，血肉模糊。

　　带我走，带我走。

　　邢易天。带我走。

　　“邢，邢易天！”

　　他没有回头。

　　他在伤心。

　　哭着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夜色正浓。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摸过的全是眼泪。

　　梦是假的，可痛楚却是真的。

　　邢易天的脑袋压在我的胸口上，还在睡着。

　　我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被他刚才讲的梦唬住了，所以才会胡梦搅梦的出了个差不多的荒诞梦境。

　　老人还说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把手放在胸口上，不然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做噩梦。看来是真的。

　　我看了会天花板，心绪沉寂下来后，想到我自己被噩梦吓成这样，而始作俑者却还在这里睡的正香。

　　扬手打过去，半空中终究是没下去手，只是护住邢易天的脑袋，带着他一起翻了个身。

　　我摸到压在枕头下的手机，上网浏览了一下关于这方面的资料。

　　出于好奇，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那里，始终想象不出来，这个地方要怎样进去。不过转念一想，人在便秘的时候，拉出的屎直径也挺粗的，于是我又有些释然了。

　　那些图片和描写让人脸红心跳，我兀自浏览了一会儿后终于是臊的看不下去，恰巧这时候邢易天发出了一声呓语，吓得我急忙关掉手机放回原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一会儿，天亮了。我想下床去个厕所，刚动了动，邢易天两只手就紧紧地抓住我的衣服。再动，这家伙眉毛也跟着皱起来了。

　　人有三急，这个时候就更急了。

　　我伸手在邢易天的脑袋上戳过去，他的脑袋晃了晃，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松手，”我面无表情道：“我要去厕所。”

　　邢易天听话的松开了我。等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顶着松乱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去找医生。”

　　丢下这句话后我就走了。本来昨天医生也就是差不多这个点过来给邢易天打点滴，正巧我出去拐弯没几步，护士就带着药瓶和针管之类的推车过来了，我俩正好打了个照面。

　　邢易天恢复的还算是不错，这一天都没有再闹腾。七点多的时候我和张祺打了个电话，简单的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医生说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于是在邢易天打完点滴之后，我就带他离开了。

　　考完试后学校放了两天假，张祺说让邢易天在家好好休息，先养好身体再说。

　　既是如此，邢易天就带我去了后来他住的地方。不成想那里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居民楼里，环境比不上天山公寓，倒也还算是干净整洁，采光没的说，窗帘是鹅黄色，倒是给屋子添了不少人情味。

　　邢易天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然后跟我说，他忘记带钥匙了

　　我当时气的就想一巴掌给他打回医院。

　　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邢易天去了我家。

　　“你女朋友？”邢易天指了指我书桌上叶小玫的照片问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肚子饿极了，手机扔在床上就去厨房找吃的。

　　爸妈知道我今天回来，锅里给我温着牛奶和鸡蛋，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只萝卜条肉馅的大包子。

　　“你吃不吃——哦忘了，你还不能吃东西。”

　　邢易天背对着我，手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跟只耗子似的，在这里瞎翻什么呢？”我走近一看，立马恼了。

　　邢易天手里拿着的，是我之前打算送给白湘曦的千纸鹤。不管我最后告不告白，这东西对我来说都是不容他人触碰的禁忌品。而邢易天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就给我打开了，最离谱的是他手里还拆开了一只我好不容易叠好的千纸鹤！

　　“谁让你碰的！”

　　我劈手夺了过去，将邢易天向后拉到了一旁。然后单手将那些千纸鹤一个个收回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下面的抽屉里，当着邢易天的面锁上。

　　“女孩子才喜欢这种东西。”邢易天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古井无波。

　　“关你屁事？谁叫你乱碰的？”

　　我心里恼着，嘴里说出的话自然也带了三分怒气。

　　“你是要送给谁吗？”

　　我转过身看他，“对，是送人的。”

　　“谁。”邢易天顿了顿，迟疑道：“白湘曦吗？”

　　“嗯。”我并不想隐瞒。

　　默了一会儿，邢易天小声问道：“如果我能够在你对他人心动之前向你告白，你会心动吗？”

　　提到白湘曦我就心情烦躁，随便答了一句。“不知道，或许吧。”

　　倏忽而过，邢易天的眼睛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我会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告白仪式。”
101.风雨
　　自从邢易天说要给我一个终身难忘的告白仪式之后，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且也不会再说一些什么奇怪的话。我和他之间回归到了普通同学的相处模式，这种状态却也叫我松了口气。

　　回学校后，刘双找到我，说他已经和王山查出来了，是何旭搞的鬼。

　　我顿时火冒三丈，要没这个王八犊子，事情也不会演变到现在这一步，起码邢易天还会正常参加完考试，我俩都不用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可这毕竟是学校，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面临被开除的风险。于是我们三个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将这件事定在这周日，就在何旭回家的路上，直接去堵他。

　　关于放学堵人的事，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强项。王山能够精准的确定路线，刘双的速度可以防止对方逃跑，值得一提的是，刘双的运动天赋就是在追人的时候被校领导发现的，当时还闹出了一个乌龙，令人啼笑皆非。

　　而我嘛，就负责笑面虎的角色，嘴皮子上的事都是我来负责。

　　这次考试成绩下来后，何旭直接被移出了1班，转入3班学习。邢易天英语作文没写，阅读因为胃疼没有发挥出正常水平，不过靠着前几科成绩的拉扯依旧考的不错，年级37。

　　九月伊始，天气时晴时阴晦暗无常。周日早上的太阳还好好的，下午就变了脸，大团大团的积雨云蒙住了天空，看样子要下一场不小的暴雨。

　　大粑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发完消息后，我抓起零钱就跑了出去。换鞋的时候我妈惊讶的问我要去做什么，我笑了笑，说出去买参考资料。

　　“钱够吗？”我妈问道。

　　“够。”我总不能说，你儿子出去是要堵人的。

　　“电脑又不关。”

　　“别关，我还登着QQ接收文件。”

　　我都下到三楼了，我妈的脑袋忽然从楼梯的缝隙探出来，对我晃了晃手机。“你忘带手机了。”

　　“不拿了。”我说完就急忙冲了出去，快步向小区门口奔去。

　　何旭这周过的并不痛快，因为成绩的原因，家里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去了3班后发现这边的学习氛围和1班的有天壤之别，因屈辱而昂扬起来的斗志很快就在日复一日的浑浑噩噩中被消磨殆尽，最后甚至干脆不听，老师在台上讲他的，他在玩自己的，谁也不打扰谁。

　　王山说何旭瞒着家里人交了个女朋友，不是二中的，像是混社会的，身上还纹着大片的刺青。我问王山这都是从哪听说的，王山见我不信，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两人在一起亲密的合照。

　　照片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从哪里截出来的，从露出的侧脸和书包可以判断出那人正是何旭，他搂着的女人比自己还要高上半头，每根头发丝都被漂染过，身材火辣，热裤下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踩着黑色的马丁靴。

　　我顿了顿，难以置信道：“这姐姐是怎么看上何旭的？她图什么？”

　　“图年轻，图有钱，图好骗。”王山道：“我们群里说，这女的是DJ，打碟很厉害，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刘双在一旁长叹：“不学无术的悲哀。”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意。从家里出来到现在，我们三个已经在这处灌木丛里埋伏两个小时，王山说何旭每天都会按时来这里找那名DJ，然后晚上八九点才会回去，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何旭的身影，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然后不来了。

　　正当我们三个无功而返的时候，何旭拐了个弯从单元楼那边走过来了。我们几个正好打了个照面。

　　何旭：“......”

　　我们：“......”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何旭拔腿就跑，我们三个则是抬脚追他。

　　何旭这小子跑起来比兔子还快，他在这边混的比较熟，知道从哪可以抄近路。我们这边虽然有王山，但和何旭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最后还是靠刘双的长腿，硬是追着何旭跑了三条街才把他扣住按在了墙上。

　　我和王山跑过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刘双除了胸膛起伏比较明显，呼吸倒还算均匀。

　　王山骂了一句，抬手就给了何旭的脑袋一下。

　　“你他娘的跑什么！”

　　何旭还在挣扎，被刘双捏住手腕后疼的哀嚎了一声，立马不敢动了。

　　我点了点头，刘双会意，将何旭扔在了地上。

　　我笑着蹲下，胳膊搭在何旭的肩膀上。“哎，哥们，问你个事。”

　　何旭自己心里有鬼，看到我不怀好意的笑容，早已明白了八九分，此刻甚至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会闪躲。

　　“我听说，把芒果切碎放进可乐冻一晚上，第二天喝下去胃会疼，疼一天，根本站不起来。是这样么？”

　　何旭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网上查。”

　　我的手向上拽住何旭的头发，厉声质问道：“你那天给我带的可乐，后来进了谁的嘴里！”

　　何旭吃痛，大叫道：“我不知道！”

　　王山从兜里掏出带来的抹布塞进了何旭嘴里，面无表情道：“好好说话，不然下次给你吃的就是袜子了。”

　　何旭屈辱的眼眶都红了，奈何双手还被刘双箍住动弹不得，想抬脚却被我压着，完全做不出反抗。

　　“何旭，同学一场，你好好说话，我就不找你麻烦。”我捏住他的下巴把脑袋转回来，让他看着我。“我只想问清楚邢易天进院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男人，做事敢作敢当，别跟一只王八似的只会把脑袋缩进壳里。”

　　一听到邢易天的名字，没想到何旭反倒不害怕了，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我拿掉了何旭嘴里的抹布，他啐了一口，挑衅道：“我当是因为什么，对，他住院是我弄得，不过我只是想让他肚子疼考不成英语罢了，谁知道他会对芒果过敏。”

　　想都没想，我扬手就给了何旭一巴掌，怒道：“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你知不知道过敏会害死人的！”

　　何旭被我打蒙了，刘双和王山也是愣了一下。本来我们在路上说好，不对何旭动粗，毕竟同学一场。而且临近毕业了，闹得太难看也不好，如果捅到老师那里去还要写检讨实在麻烦。

　　可是看到何旭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知悔改的样子，我真的是怒从心头起，恨不得按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好看看他那里面装的究竟是长满褶皱的脑子还是都是屎。

　　何旭反应过来又开始挣扎，粗声道：“叶小天你他妈敢碰我，老子今天饶不了你！”

　　“你要饶不过谁？老子今天还饶不过你，狗操的。”我咒骂一句，举起拳头就要打。王山从后面架住我，而刘双则是急忙将何旭往后拉，躲过了我打来的那一拳。

　　饶是如此，被拉开距离的时候，我扔抬脚踢了过去，何旭的裤子上被我踢得全是鞋印。

　　我们两个都被对方气红了眼，恨不得冲过去将对方打倒在地。王山在我耳边劝道：“你冷静点，忘了我们来之前是怎么说的了吗？”

　　我顿了一下，何旭趁这个空隙想要冲上来打我，被刘双扼住喉咙又拽了回去。

　　没错，我们来这里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得到真相，然后替邢易天出气。

　　何旭家里不缺钱，最大的毛病就是胆小怕事不求上进。我们本想着问出后，拍到何旭和那个女人的照片打印出来扔他家里，这样不用我们动手，他家里人就能把他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王山见我没有动作，便松了力道。

　　“对不住，”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将衣服整理了一下，挥手对刘双道：“咱们走。”

　　何旭属于那种你退一寸他就连进一尺的人，我们三个人而他只有一个，更遑论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打趴下，根本用不着刘双和王山出手。现在我们给他台阶下，想息事宁人就此了事，而他却还不依不饶的在后面骂了起来，扬言说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师。

　　我搭着王山的肩膀往外走，听到这些话后，扭过头看了何旭一眼。

　　王山也跟着回头看，下一秒，我的脚就踢在了何旭的脸上。

　　天空中闷雷滚滚，狂风作乱。咒骂声和殴打声连成了一片，巷口的行人匆匆忙忙的找遮风避雨的地方，而刘双和王山则拉着失控的我拼命往回拉。

　　王山急道：“卧槽你赶紧走啊！想被打死吗？”

　　何旭扶着墙狼狈离去，我被刘双锁住，他一身的腱子肉，臂力极大，双手扣住后我怎样都挣脱不得，只能看着何旭的身影消失在雨幕当中。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身上，风声呼啸而过，吹倒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刘双在我耳边吼道：“叶小天你闹够了没有！”

　　王山抹了把脸，“你他妈真行，我这次可是跟着你开眼了。我不拦着你你还想拿着砖头往人家脑袋上砸是不是？以后再跟你一起堵人的日子可一去不复返了，再这样整早晚得出事。”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这时候已经变小，只是蒙蒙小雨，风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狂野了。

　　开门的时候我妈被我吓了一跳，虽然我抓着何旭的手，但过程中或多或少还是被他的指甲抓到，估计脸上带了些伤。

　　“打架了？”

　　“摔跤了。”

　　我把湿透的鞋扔在门外，光脚进了屋子。

　　“找同学去买书，结果那家店关门了，那本资料抢手比较难买，我们就在外面又多转了几家，谁知道半路下雨还摔了一跤毁了心情，就打车回来了。”

　　我妈关上门，半信半疑道：“什么资料这么难买？我和你干爹说一声，让他帮忙找找。”

　　我摇摇头，“妈，我现在没心情，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跟同学说过看到了帮我买一份了。”

　　“行，那你先去洗澡吧。”

　　我进屋脱衣服的时候，刚脱下T恤，我妈就推门进来了，给我吓了一跳。

　　“非礼勿视。”我拿着衣服挡在胸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妈啧了一声，“你啥样我没见过。”

　　“......”
102.告白
　　“我去洗澡了。”

　　我拿上干净的衣服去了卫生间，刚要脱裤子的时候，我妈又忽然探头进来了。这次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条件反射似的又把裤子往上拽了拽。

　　“您到底要干嘛？”

　　我妈眨了眨眼睛，“儿子，你最近是不是想谈恋爱了呀？”

　　“没有，不想。”

　　“那你有什么感情方面的困扰吗？”

　　我不禁疑惑道：“没有，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哦，这样啊。”我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故作声张的将裤子的腰头往下拽了拽，加重语气道：“我要洗澡了。”

　　我妈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我俩谁也不说话。良久，她才换了张笑脸，“洗完后别忘了和易天回个电话。”

　　“回电话？”我有些惊讶，“他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你还是自己给他回一个比较好。”

　　我妈说完就把门拉上了。我快速冲了冲身上的泥沙，瞥了眼镜子，一看果然是脸上被挠了一道，不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妈应该是没看到吧，也许大概可能是没看到的。

　　洗完后我回屋拿手机想给邢易天回电话，刚坐在床上就看到对面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对话窗口。因为之前把邢易天删了还没加回来，所以现在显示的还是陌生人。

　　12:45.未接通话。

　　12:46.Attain：下午两点来篮球场可以吗？

　　12:58.Attain：有惊喜想要送给你。

　　13:24.Attain：我已经到了，你来的话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我。

　　13:35.Attain：你现在到哪里了？

　　这是邢易天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我看了眼手机，上面全是未接来电，刚想回拨过去，手机竟然关机了。

　　卧槽，妈的，早上忘充电了。

　　我抓起外套赶忙下楼，这次我妈倒是没有拦着我，她正忙着收拾阳台。

　　路上我还在想，邢易天也不傻，估计下雨的时候早就已经走了，他总不能一个人在篮球场淋着雨等我吧？那也太蠢了。

　　不至于不至于。

　　我一路飞奔过去，车也顾不上等，拿出了之前百米冲刺的速度。

　　我之前和邢易天说穿拖鞋不能跑步，其实是不对的。人急的时候，即便穿着拖鞋也能跑得飞快。积水被一路溅起飞在腿上，我庆幸自己穿的是个大裤衩，不然回去又得洗衣服了。

　　临近公园，我脚步慢了下来，心情忐忑。

　　邢易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从家里出去了。即便我带了手机，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注意不到。现在久等不来应该已经回去了吧。那我现在过去，岂不是更蠢。

　　水泥路上还有被风带过来的小石子和沙砾，躺在地面上突兀的就像横在喉咙里的鱼刺，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我一脚踢开，差点把拖鞋也带出去了。

　　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出了鹅卵石路，眼前就是空旷的篮球场。雨后的天空清澈透亮，有飞鸟掠过，像画家随意甩出的墨点点缀在紫色的夜幕中，往远处看那边的余晖还未完全落幕，光芒将紫色淡染，变成了浅粉色。

　　邢易天一个人坐在篮球场上的长椅上，浑身湿透，手里拿了一堆红色的树叶，脚下还有一摊。

　　走过去的时候我绕过地面上的红叶，站在邢易天面前，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犹如空中坠落谷底。这种眼神我在白湘曦身上见过一次，如今又在邢易天身上看到了。

　　“你现在来又要做什么呢？”邢易天神情淡漠，语气平静。

　　“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这句话戳到邢易天的痛处，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痛，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那些红叶。

　　良久，邢易天松开手，任由那些叶子窸窸窣窣的落在地上，盖住鞋子。

　　“没有了。”他说道。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叶子，好奇道：“现在枫叶还没红呢吧，你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枫叶的？”

　　“只要想，总会有办法。”邢易天站起身，衣服上还在往下滴水。

　　我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去我家吧，换身干净衣服。明天开学咱们一起去，晚上要不——”

　　“你这样我真的不明白。”邢易天打断我，幽幽道：“你是不是看着我整天追在你身后，为你疯狂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我哑了半晌，反应过来温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对，是我胡说了。”邢易天笑容苦涩，撞开我的肩膀走过去捡了一片枫叶，然后第二片，第三片。

　　篮球场上都是被暴雨冲洗过的枫叶，七零八散的落在地上，像死后无人问津的尸体，像垃圾箱里被丢弃的娃娃。

　　邢易天一片片捡起来，手上握不住的时候，就走过去将它们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垃圾桶。

　　篮球场上那么多，一个人根本捡不完。

　　我迟疑了片刻，蹲下将长椅附近的枫叶捡起来抱在怀里，起身的时候意外和邢易天目光相触。我们两个皆是一愣，呆滞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对方，本来应该移开，却谁都舍不得最先做出这个选择。

　　毫不夸张，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人的眼神应该是最为纯粹的，眼中仅有彼此，容不下旁人，更容不下周围的一景一物。天地间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什么都不去想，一切都不管不顾，除了眼前这个人，其余所有的都是虚妄，都是不真实的。

　　我看着邢易天，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再走了一步。心想如果就这样走过去的话，我就......

　　而在我迈出第二步的时候，邢易天将手里的枫叶哗啦一下全丢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就要走。

　　“邢易天。”

　　他没有停。

　　就和那晚梦里的一样，他要走。

　　我慌了，急忙追上去拉他。

　　邢易天转过头不解的看我。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我今天下午去找何旭了，着急就没带手机，回来后想给你回电话，但我早上没充电，下午手机关机了。”

　　“你相信我。”我加重语气诚恳道。

　　邢易天平静的看着我，小声说道：“你总是这样。”

　　“什么总是这样？”

　　“每次都是在我心上捅一刀，然后再告诉我说你不是故意的。”邢易天转过身，轻轻拉开我的手。

　　“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从高一的时候就有。”邢易天苦涩的笑了笑，“可是我还是为你能够主动邀请我一起出去而开心。我当初心想，不管你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只要我对你好，拿真心去换，最后你总会看我一眼吧。”

　　“邢易天......”

　　他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叫我，你这样叫我，我会心软，会原谅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之前的种种。若即若离，忽远忽近。时而拿起时而丢下，可以和任何女生暧昧不清，却不能够正面接受我的爱意。”

　　我刚要说话，邢易天就制止了我。

　　“我不说，你别走。”我拉住他的手，篮球场这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注意到有人看向我们这边后，我又不自在的松开了。

　　邢易天看了看，没有做出反应，只是冷笑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我将外套脱下来想要披在他的身上，邢易天本来就容易发烧，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风一吹明天又要难受了。

　　邢易天甩手脱掉，我就继续披上。如此反复两次，邢易天终于爆发了。

　　“你不是不喜欢吗！”邢易天向后推了我一把，怒吼道：“你假惺惺什么？啊？想要把我哄回去然后继续享受我在你身边围着你团团转的优越感吗？”

　　我咬住嘴唇，低声道：“我没有。”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可设身处地的站在邢易天的角度上想一下，迄今为止我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明明不能接受和他在一起的结局，却仍不由自主的想要和他维持朋友的关系。

　　这才是爱情中最大的悖论，只要下定决心将心意诉说，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结局，就会失去一个朋友。

　　原来爱情的背后，是踩着无数个难眠夜晚和眼泪，踏着友情的阶梯登顶称王。

　　我注视着邢易天，眼神悲切。而他的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

　　“是不是只要是邢易天，你就都不喜欢。”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提到白湘曦的时候情绪不对，因为我做过很对不起她的事。所以无论因此你对我怎样，闷声不吭也好，甩脸子也好，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包括现在我对你的感情，”邢易天悲极反笑，“这世界上爱而不得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我就能认为自己是个例外？”

　　我握紧拳头，生而为人二十几载，头一次体会到何为心如刀割。

　　这个公园，人影攒动人来人往欢声笑语的公园，已经成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屠宰场。

　　“小天你不知道吧，你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耐心，所以每次我跟你讲题的时候，我都——”邢易天哽咽了一下，顿了顿艰难道：“可你却能，为了白湘曦，叠纸鹤。”

　　“白湘曦就是圣人，她的感情不容亵渎，而我的，就可以被随意丢弃，弃如敝履。”邢易天终于忍不住，泪珠从脸庞滑落。

　　“我也是人啊，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啊。”

　　“不是这样的。”我扳住邢易天的肩膀，“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曾经是因为白湘曦对你有所芥蒂，但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戏弄你。

　　邢易天扒开我的手，走的潇洒而又决绝。

　　“叶小天，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103.绝交
　　那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正常吃饭，正常写作业，正常听音乐，正常收拾家务。甚至还在回去的路上，笑着和迎面走来的大娘打过招呼。

　　只有晚上睡觉被我妈叫醒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刚才在梦里一直在喊着别走，别走。

　　“怎么了儿子，你别哭，看着我，看着妈妈。”

　　我喘着气，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我妈捧着我的脸，重复着要我看她的眼睛。

　　终于聚焦后，我看到爸妈在窗前一脸紧张的看着我，屋内昏黄的夜灯银霜一般落在身上，我的睡衣都被冷汗湿透了，脸上全是眼泪。

　　我妈见我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抱着我安抚着后背，轻声问道：“做噩梦了是吗？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妈......”我说出这个字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爸伸手按在我的头上，叹气道：“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不要总是憋在心里。爸爸妈妈都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真的有办法吗？我想今天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有办法吗？能做到吗？

　　我妈别过脸，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我爸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好了，有什么事可以跟妈妈说，嗯？”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我妈说，邢易天喜欢我，但是我没有接受他的爱意，错过了他精心准备的告白，所以后来绝交了。而我，因为邢易天跟我绝交，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才会情绪崩溃。

　　爸妈他们倡导自由恋爱，可也绝对不会想到同性之间的感情。

　　他们不会接受的。

　　我妈注视着我的眼睛，拿过抽纸轻轻擦拭着脸上的眼泪。上小学后我不管在外面是被人打了还是受了怎样的委屈，都不会在我爸妈面前哭，也不会表现出来，一直都是笑呵呵的。

　　这是长大之后，第一次绷不住在他们面前展露情绪。我妈看我伤心的模样，自己也是难过的红了眼，但还是强撑着安慰我。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件可耻的事。”

　　听闻这话，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连忙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

　　我妈揉了揉我的脑袋，将我揽在了怀里，柔声道：“儿子，你知道吗，你从来都不擅长撒谎。小的时候在外面受委屈回来，自己躲卫生间哭，看到我们就笑着说没事，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知儿莫若母，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又是看着你长大，你高兴还是难过，妈妈都能一眼看出来。”

　　我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却觉得现在都是狡辩。

　　“或许你自己还没有感受到，但是妈妈能看出来，你是对一个人动心了。”我妈平静说道：“这个年纪动心也很正常，妈妈像你这个时候，也有过喜欢的人，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痒痒的，就像猫爪似的抓挠着心脏。只要他在，眼神就自然而然的看过去，再也移不开了。”

　　“可是我觉得，我不应该喜欢他。”我喃喃道，心中又是一阵钝痛袭来。

　　我妈苦笑道：“傻孩子，这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啊。”

　　我摇摇头，嘴硬道：“不能，就是不能。”

　　我希望能和他结婚，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家人面前。我承担不起因为爱情而众叛亲离的后果，也没有办法面对他人的非议和指责。

　　邢易天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他不害怕这些，因为从小就经历过。我怕承担不起，如果承担不起，那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即便会因此难受心伤，但最后总会愈合的，邢易天最终会变成心间的朱砂痣，掉落在眼中的睫毛。想起会心碎，会流泪，可这世界上，从来不是非谁不可。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放松儿子，你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顶多，算是个相思病，不过开药的话，也要去找那个人才行。”

　　“妈你不明白。”我知道她现在不过是猜测我喜欢的是班里的哪个女生，根本不会想到会是邢易天。顶多会因为今天下午的电话猜测我们两个是情敌，而我又没有得偿所愿失恋了，所以才会如此难过。

　　这种事我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想好如何开口，那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顺着自己的想法去猜吧。我现在没有力气去解释，也没有心思去编造谎言。

　　人只要说出第一句谎话，就会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无法收场。为了圆这个谎去撒另一个谎，最终以假乱真，无以补救。

　　“妈，我没事，你和爸爸去睡觉吧。”我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身体向后靠了靠，表示自己已经OK没问题不用担心了。

　　我妈坐在床前陪我又待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静静地待着。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才对我说：“所有喜欢是单纯的，不喜欢才会权衡利弊。”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我妈刚才说过的话。

　　那是杨绛先生说过的：如果你喜欢草莓，你会毫不犹豫的买下它。如果你不喜欢吃香蕉，但考虑到香蕉助消化，你还会买下它。所有喜欢是单纯的，不喜欢才会权衡利弊。

　　毛巾被下我蜷成一团，抱着脑袋无声大哭着。

　　如果我因为不敢接受邢易天去追白湘曦，那我和前世的他又有什么区别。

　　天亮后，我收拾好心情去上学。看到教室里那个熟悉的背影，忍不住鼻尖一阵发酸。

　　“早上好。”我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邢易天嗯了一声，站起身让我坐到里面。

　　“哎，这周老师留的作业你都做完了吗？我有好几道题都不会做，你会吗？”

　　邢易天道：“第几题。”

　　“就是理综物理最后那道大题，我总是搞不清那个电子怎么——”

　　“简单，”邢易天从书本里拿出折好的试卷，展开后给我看他在上面写的过程，拿着笔一步步跟我讲。

　　我看着他的专注的神情，压根就没有心思听题。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难受。我知道邢易天即便跟我绝交之后，为了不被班里其他人看出来询问，表面上仍会和以前一样对我。可语气中的淡漠和疏远，确实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你把这个公式带进去，然后从前面第一问得到的结果可以——”邢易天顿住，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有在听吗？”

　　我回过神，垂眸道：“有。”

　　“剩下这一步就是计算了，试卷给你，你可以看我的过程。如果还是看不懂的话，就去办公室找老师吧，或者等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讲。”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小声道。

　　邢易天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反笑道：“是吗？我以前是怎样的。”

　　“以前不管是哪道题，即便有的你自己一开始也不会，都不愿意让我去办公室找老师。从来都是自己搞清楚，然后回来一点点跟我讲。我听不懂你就换一种方法，一直到我能听明白。”

　　邢易天道：“我发现那样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你自己去问。”

　　指甲嵌入掌心，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露出悲伤的神情，云淡风轻道：“你说得对，那样确实太浪费时间了。”

　　这时张祺走过来准备上课了，邢易天便不再说话。

　　我写了纸条推到旁边。“昨天晚上你吃过感冒药了吗？有没有难受。”

　　邢易天瞥了一眼，拿笔在上面回了一句：没有，谢谢。

　　没有，谢谢。

　　我撤回纸条攥在手心里，低头揉了揉眼睛。

　　课间邢易天不是拿着试卷去办公室问题，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不打算与我说话，也不想再看我一眼。

　　估计用不了多久，邢易天就会找机会和张祺说调换座位的事。因为邢易天已经肉眼可见的，在上午的课结束后，不打算再和我有过多的接触了。

　　我追着他一路去了食堂，被人流挤散后只能乖乖排队。见邢易天转身去了超市后，我也急忙跟了上去。

　　“阿姨，我要一份鸡肉卷。”

　　我走过去说道：“我也要。”

　　阿姨为难道：“可是就只有一个了，先来后到，这个应该——”

　　“没关系，”邢易天伸手拿了货架上的一袋面包，微笑着结了账，“那份就给他吧，我吃这个就可以，谢谢阿姨。”

　　“邢易天。”

　　我丢下钱抬脚追了上去，走在他身边道：“这个是给你的。”

　　邢易天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撕开包装吃着里面的面包。这种熟视无睹的态度让我心寒，可我知道，这是活该，是我自作自受。

　　“那天我和王山刘双去堵何旭了，他在可乐里放了芒果，我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喝了那瓶可乐，我——”

　　邢易天停下脚步，瞪了我一眼。

　　“我需要你替我c这份心吗？”

　　我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作多情。”

　　邢易天丢下这句话后，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我快步追上，拉着他进了一楼的厕所，然后将门反锁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喜欢，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这句说完，我的声音已然哽咽。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是接受不了你离开，如果说在一起能够挽回的话，我愿意。我接受，我愿意带你回家，我会和爸妈说，对所有人说，我喜欢你、不是玩笑话，我真的喜欢你。”
104.银杏
　　邢易天讶异的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非物质生命体一样。

　　“我们和好吧，好吗？邢易天。”

　　我近似乞求的在和他说话，希望能够从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邢易天默了半晌，扬起唇角笑道：“好啊叶小天，我们和好了。”

　　前一秒，我犹获新生。而下一秒，则坠落地狱。

　　“不过只是朋友。”邢易天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可不是你想的那种朋友，就像我和言逸云还有李璇他们那样。”

　　我垂眸，小声道：“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邢易天反笑道：“脱光了让我上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今天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快速放进邢易天的手心。看到手里的那个东西后，邢易天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只要你想，”我悲凉道：“随时可以。”

　　邢易天愣住，反应过来后将那盒东西摔在了我的脸上，骂了句有病。

　　我蹲下身捡起，所谓的尊严都跟着一起被丢在了脚下。包装盒的尖端摔在脸上的时候，就像被人扬手甩了一耳光。

　　疼吗？

　　疼。

　　自找的。

　　我失魂落魄的回了教室，邢易天兀自坐在座位上学习。现在是午休的时间，零星有几个选择在教室自习不回宿舍，困了就直接在桌子上趴着睡，没有说话的。

　　或许等过了这段时间，等邢易天冷静下来了，再和他好好道歉表明心意比较好。现在他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下去。

　　我躲在水房不敢回教室，只因心口这里难受的厉害，连呼吸都是疼的，让人痛不欲生。

　　原来喜欢当真可以变为伤人利器，碰不得触不得，却往往在后知后觉中给人致命一击。握住的这一端是刀刃，走到的那一端也是刀刃，非得是刺穿胸膛蹭的血肉模糊了，才知晓那人对自己而言有多么重要。

　　没有谁比谁的感情高贵，从来都无评判的标准。只不过爱的一方心甘情愿对其俯首称臣，才会有小心翼翼，才会有往复的纠结与挣扎。

　　直至躺在宿舍的床上，我和邢易天之间仍旧是长久的沉默。正好这次周测大家对自己的成绩都不满意，宿舍的气氛回来后并不是很活跃，倒省去了被问起需要解释的麻烦。

　　我看着床板，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伸出手，和上面的那个人隔着床板还有一段距离，勉强去够的话指尖倒是可以碰到。但终是人心隔着万水千山，不知该如何才能真正和好了。

　　是我的懦弱让我失去了邢易天。

　　“老大。”

　　听到白湘曦的声音后我勉强抬起头，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虚影，感官确实敏锐的，能够清晰的察觉到邢易天起身时桌子轻晃了一下。然后白湘曦坐在了那里。

　　她将一盒热牛奶和鸡蛋放在我跟前，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难受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我直起身揉了揉眼睛，伸手拿着剥好的鸡蛋往嘴里送。鸡蛋还是温热的，捏在指尖和牛奶一样的温度。

　　白湘曦担忧道：“你都有黑眼圈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也没法集中注意力听课吧。我听张健说，你这周好几次上课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淡声回答道：“语文而已，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这鸡蛋吃起来跟嚼鞋底差不多，令人几欲作呕，只能用牛奶顺着往胃里灌。

　　“真没事？”

　　“真没事，去学习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接连三晚的失眠，白天又舍不得睡觉，即便睡了也会因为担心自己说梦话忽然惊醒。虽是这样与白湘曦说，又过了一天之后，跑完早操上楼梯的时候，我的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栽去。

　　一只手揽过我的腰搂在怀里，带着我到浮台那天靠墙休息。等到眼前能看清东西后，我才发现那个人是张健，心中顿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难过。

　　“庆幸跑步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吧，”张健以手作扇扇风道：“不然你摔楼梯上，门牙都给你磕下来。”

　　“嗯，谢谢。”

　　我刚要走，张健一伸胳膊又把我按回去了。

　　“再歇会吧，”他扭头看了看说道：“反正现在跑操回教室的队伍还没走完，不着急。”

　　“回教室坐着歇。”

　　张健白了我一眼，“就这您还想着学习呢？”

　　“......”

　　“等他们上去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张健说话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这段时间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的状态，都实在令人发指。”

　　“你特别会哄女孩子，”我冷不丁问：“怎么哄的？”

　　张健扇风的动作停下了，搂住我的脖子道：“开窍了？”

　　“开窍了。”

　　张健得意道：“我追女生也没什么好办法，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不过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我的这张脸还有平易近人的性格，首先长得帅了，女生们才乐意多看你几眼，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看了看张健，心想现在问他也是问不出什么了，他那些小把戏，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上午课间我去找张祺申请了走读，以现在这样的转态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发疯。

　　张祺在办公室看我的眼神还有些不大对劲，跟我讲了一堆什么众人拾柴火焰高、百花争放才是春的道理。

　　这些话原本我应该在她起头的时候就想到她要告诉我什么，可我的大脑就跟放了个风扇在里面似的，嗡嗡直转。别说思考了，我听都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只能靠着嘴型分辨。

　　整间屋子都像是夏天的蝉趴在我耳边聒噪不停，我觉得他们很吵，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剌掉落个清静。

　　回家之后的睡眠质量依旧不行，整宿整宿的躺在床上流泪。睡不着的时候我会不停反复询问自己，到底是因为邢易天说要和我绝交了所以才说喜欢他，还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他，所以才会这样难过。

　　于是我给了自己一学期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不再执着于所谓的“绝交”或者“和好”，现在对我们两个来说，朋友这层关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我们想要的，应该是比这个更近一层的关系。

　　虽然我们两个在教室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都不说话，但是很明显老师们很喜欢同桌之间这样的相处状态。甚至在开班会的时候还将我和邢易天提出来点名表扬，说我们两个现在是真正学进去了，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我都呵呵了，估计邢易天听到的时候要在心里骂街。

　　然后张祺还煞有其事的在发奖状的时候，为我们两个一人多发了一张小的、最佳同桌奖。

　　此举对我和邢易天来说屁用没有，但是却引得班上其他同学纷纷效仿，还和张祺讨价还价，能不能多设几个这样的奖项。

　　不过此事唯一的好处就是，很长的一段世界内，我都不用再担心因为换座位的事和邢易天分开了。

　　抓不住你的心，就先抓住你的人。就是这样的道理。

　　起码邢易天坐我身边的时候，我还能催眠自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明明坐的这么近，却固执的把对方当做是隐形人。

　　渐渐地我变得独来独往，多数的时候不是坐在座位上发呆，就是去院子里收集落下的银杏叶。

　　邢易天当时想送给我什么。枫叶又能做什么。

　　我将收集起来的银杏叶做成了一束花，我想带着它去找邢易天。之前是他一个人追在我身后太久了，那这次就换我来吧。

　　我坐在邢易天租住的小区那里等了很久。从朝阳升起到余晖落下，夜幕将一切的事物吞没，仅剩小区里的几盏路灯和孤星一起烘托着夜色。

　　从满怀希冀，再到心灰意冷。邢易天那时经历的，就是这种滋味吧。

　　我看着手里的银杏花束，将脸埋在手掌心。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一辆车开了进来。我认得那个车牌，是邢易天之前开过的。

　　原本冻得僵硬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追着一骑绝尘的车子跑到小区门口，激动地说：“今天有事出去了吗？是——”

　　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生，化过妆，很漂亮，烫了垂耳的卷发，身形纤长，口里嚼着口香糖。

　　“看什么呢。”邢易天从主驾驶开门走了出来，看到我微微一愣，旋即大方的打招呼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

　　可我现在说不出话。

　　“花不错。”男生用下巴指了指我手里的银杏花束。

　　我将手背在了身后。

　　男生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冷死了，我先上去了，你快点，我没带钥匙。”

　　邢易天将车子锁好，走过我身边，“找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如鲠在喉。再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能令人感到心痛的了。

　　邢易天已经走出来了。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我在庸人自扰。

　　“邢易天你快点行不行啊！”

　　男生的声音从楼道里传了出来，惊起了一层层声控灯。

　　邢易天见我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没有再回头。

　　在他抬脚的时候，我的身体也跟着一起动了，即便走的是反方向。

　　是大脑潜意识的保护，让我在痛彻心扉的苦痛来临之前，逼迫自己离开了这里。

　　一切会变好吗？

　　或许吧。

105.酒吧
　　那天过后，我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来。只要摸到题就开始做，做错了就去办公室问老师，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所以高三上学期我的成绩一路飞升，在期末考的时候甚至进了年级前十。

　　爸妈很高兴，我们两家在周末的时候去吃了顿大餐。

　　餐桌上我妈和干妈依旧开玩笑打趣，我则是麻木的吃着饭菜，脸上的表情已经成为了不用伪装也能一直挂在的标准动作，就像喝水吃饭那样。

　　这不一定是件好事，但是可以免除许多麻烦。

　　等到六月高考结束，我和邢易天，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系了。而这段感情，无处可诉无人可说的感情，也就这样被埋葬在过往，再也不会被想起。

　　有个女生从去年十一月份一直缠到了现在，我上辈子对她没有丝毫的印象，当然这辈子也没有。

　　是文科班的一个女生，个子不高，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很可爱，抬头抱着我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莹不知道第几次跑过来夺我笔记本，在我生气说她的时候，她就会立马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我，小声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邢易天说，你喜欢喜欢我吧。

　　“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周莹吐了下舌头看我。

　　我没心思搭理她，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方程式上。

　　“小天，”周莹用手里的笔杆敲了敲我的卷面，不满道：“你这样很不礼貌哎，人家刚刚明明有在和你说话。”

　　“你男朋友和你分手了。”我复述了一遍，“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莹瞪大眼睛，惊讶道：“可是你是我男朋友啊。”

　　“我从没这样说过。”

　　周莹的眉毛耷拉下来，噘着嘴吹了吹刘海，委屈道：“叶小天，你喜欢喜欢我吧。”

　　心脏被狠狠地打了一拳，我握紧拳头，秘而不宣的伤疤此时又被人粗暴的撕裂流出新鲜的血液。

　　你喜欢喜欢我吧。叶小天。我要走了。

　　你喜欢喜欢我吧。

　　好。

　　我对着脑海中那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人喃喃道。

　　周莹和我在一块的时候，谈论的大多是她前男友对她怎么怎么样。说到一些小事上的时候，周莹气不过还会站起来叉着腰和我说，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河豚。

　　“要不要这么拼命啊，学霸。”周莹不满的撇撇嘴，从我手里又抽走了卷子，“你没事了能看看我吗？难道我长得太丑，让你望而生厌了？”

　　“没有，”我不动声色的将卷子抽了回来，“你很好看。”

　　周莹道：“你这人好闷啊。”

　　这是我们之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了。

　　除夕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烟花。叶小玫拿着烟花棒逗哗哗玩，从我身边跑过。

　　又是除夕，邢易天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或许他现在正在和那个男生有说有笑吃饺子呢吧。

　　我摇了摇头，内心苦涩。

　　总是要放下的。

　　高三下学期我仍旧没有申请住宿，在学校和家之间每天往返。骑着电车沐浴朝阳的感觉不错，披星戴月回家的悠然也不遑多让。看着路边梧桐和行人在我身旁掠过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还属于这里。

　　邢易天这次开学后并没有回来，我身边的座位一直悬空。张祺说邢易天请了病假，身体有所好转后不久就会回来。

　　估计又是过年在家不好好吃饭胃病又犯了。

　　和李璇他们一样，我也是这样猜测的。

　　直到那个长相漂亮的男生找到我。

　　“哎，你是那天来找邢易天的吧。”

　　我不喜欢他捏着嗓子说话，更何况他和邢易天还会有那种床上的关系。

　　“你去劝邢易天回去上学吧！”

　　我脚步顿住，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男生走过来拉着我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他在Paradise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唉，都怪我一开始非要带他去那种地方。他变成现在这样我心里也挺难受的，他之前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成绩还不错啊？考试的话应该能上个重点吧？”

　　“我叫苏克，你可以叫我阿苏。”男生对我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纤长白嫩的手，内心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克惊讶道：“这马上都要四月份了，你们不是今年高考了吗？”

　　“哎呀，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直男，那脑子该转弯的时候从来都不转，反倒是在一件事上钻死牛角尖。”苏克气的跺了跺脚，引得附近几个女生都看了过来，苏克张口就骂：“看看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给抠出来！”

　　苏克回过头皱眉道：“我不管了，反正是吴虎叫我过来找你的，话我带到了，你去找不找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只不过是感谢邢易天之前收留我好心告诉你一声，拜拜。”

　　说完，苏克就转身走了。我回味了一下苏克刚才说过的话，其实本来他不说后面那些，我也会去找邢易天叫他回来上学。但是他提到了吴虎这个名字，我就不得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晚上我提早离开学校，先是骑着电车去了邢易天那，发现没人后，将电车存放好，打车去了Paradise。

　　Paradise是国内很有名的一家酒吧，在F市开了分店。之前听王北辰他们开玩笑说起过一次，店里前面装潢是酒吧，实际里面玩的花样非常多，消费也高的吓人。

　　我这样的穿着校服当然进不去，只得打电话和王北辰说了一声。原本这件事我觉得直接联系吴虎比较好，但是我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那次在医院已经是我见过他的最后一面了

　　王北辰晚上在开会抽不开身，便让贡巴过来带我进去。

　　“我这一次不一定能把人带出来，”进去的路上我对贡巴说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自己可以进去的。邢易天可以，那么我也可以。”

　　贡巴给了我一张烫着金字的黑卡，上面只写了“Paradise”这个单词，背面是一串数字，估计是在这里注册时的编号。

　　“别丢了，这玩意挺难弄的。”贡巴带我进去后，一个打扮的浓妆艳抹的服务生立马迎了上来。

　　“哟，巴哥，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贡巴开门见山道：“找人，小祝，最近是不是有个叫邢易天的来这玩了。”

　　小祝脸色微变，讪笑道：“是有，怎么，是您弟弟？”

　　贡巴道：“嗯，家里着急了，你带我们过去，孩子还要高考，不能这样一直搞下去。”

　　“哎，好。”

　　小祝领着我们穿过七绕八绕的走廊，我一听到邢易天居然真的在这里，心立马就悬了起来，紧紧跟着小祝的脚步，两边华丽的摆饰根本无暇欣赏，只觉得这些跟我之前去过的密室逃脱都没什么两样。

　　小祝打开了一扇门，伸手示意我们进去。

　　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艳俗的灯光便争先恐后地闯入了视野。

　　本以为会很难找。

　　我是这么以为的。

　　或者是小祝带着我们说邢易天在大概哪个位置，或者他带人直接把邢易天叫过来。

　　然而只是这么往门前一站，聚光灯下，那个单耳戴了耳机，身上在发光的人，就是邢易天。

　　他跟着音乐摇晃着身体，单手控制着场内的音乐。

　　贡巴贴在我耳边道：“我帮你看着人，等空场的时候，你去把他弄出来。”说完，对小祝做了个手势。

　　我点点头，和小祝一起去了舞台的中心。

　　近距离看，邢易天宛如神邸站在高台上。他闭眼沉溺于其中，脚下是疯狂扭动肢体的年轻男女。

　　谁能想到台上这个打碟的少年是重点中学的年级前三。

　　邢易天打的这首曲子，虽然中间夹杂了重金属音乐和密集的鼓点，但是听过一会儿后，我发现那是之前和他在浴室泡澡时听过的蓝调。

　　邢易天曾经给我哼唱过这首歌：他们说爱情自有天意，可谁能说自己懂得爱情。

　　小祝叫人把邢易天从台上叫下来的时候，他正打算继续播放下一首，被打断后下台阶时脸上处处透露着不悦。

　　邢易天看到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却没停。他已经猜出来是谁来找他，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你不像是能来这里的人。”邢易天带我去了前面的吧台那里。调酒的人和他认识，见他来了，笑着递过去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

　　“喝一杯吗？”邢易天抿了一口，对我举杯问道：“不过你不能喝酒吧。”

　　我凑过去，就这邢易天手里酒杯喝了一口，看着他惊愕的眼睛说道：“又不是酒精过敏，为什么不能喝。”

　　调酒师吹了声口哨，上身支在桌子上道：“小弟弟，你要是想喝的话，我再给你调一杯就好了，干嘛非得和Attain的。”

　　邢易天的眼神从我身上挪开了，看不清其中情绪。他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朝我那里推了推，“你想喝，就给你了。”

　　我上前拉住他的手，将邢易天从椅子上拽起来，低声喝道：“跟我回去，上学。”

　　“笑话，”邢易天伸手想要挣开我，被我握紧没有得逞。他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对着我说道：“小天，你知道在Paradise这里，和他人用过同一只酒杯意味着什么吗？”

　　“上床。”

　　邢易天对我现在的表情似乎很是满意，将手抽了出来，一字一顿道：“所以，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

　　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搂住邢易天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不由分说的堵上了他那张嘴，分开的时候，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下。

　　邢易天吃痛，眼神阴翳，擦了擦嘴唇冷冰冰道：“你他妈疯了吧。”

　　我单手按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自己。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我要他再也不能离开我。
106.阿锐
　　调酒师反应过来拍了拍手哈哈笑道：“看到没阿锐，有人在跟你抢男人呢。”

　　在听到阿锐这个名字的时候，邢易天用力推开了我。

　　一个身影从酒吧后台走了出来，手里还用毛巾擦着酒杯，面无表情说：“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调酒师耸了耸肩，对其他人说：“这下有好戏看了。”

　　阿锐看到我和邢易天的站位后，很明显是被惹怒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倒还算得上是客气。

　　“你就为了这么个小男孩拒绝我？”

　　邢易天骂道：“关你屁事。”

　　阿锐从上而下打量了一遍我，放下酒杯，走过来搭住邢易天的肩膀，说道：“你无非就是介意一个体位的事，这样，哥哥可以在下面，我保证你跟我绝对会爽。”

　　我怒了，一把拉过邢易天，站在他身前道：“你想都别想。”

　　阿锐嗤笑一声，“弟弟，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个孩子，回去读书吧。”

　　“我要走，邢易天也是。”

　　“他不会跟你走的。”阿锐拉长尾音长叹道：“他答应毒蟒在这里帮忙，作为当时救你出去的筹码。”

　　我吃惊的看向邢易天，他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当时是怎样把我救出来的，而我碍于他之前说过的话，也一直没有细问。

　　当真如吴虎所说，邢易天是在乎我的。对吗。

　　“帮什么，”我问道：“我也可以。”

　　“你？”阿锐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你会打碟？赛博朋克分得清吗？蓝调听过没有？忧郁布鲁斯乐队成员都有哪些？康姆士又是哪年成立的？酒会不会喝？自由古巴你做得出来吗？”

　　阿锐嘴里说出来的一些名词我都是第一次听，别说是回答了。

　　“既然都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说来帮忙。”

　　邢易天开口道：“你还是走吧，这是我和毒蟒的约定，与你无关。”

　　我拉住他，急忙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怎么会与我无关。”

　　阿锐：“你帮他什么了。”

　　邢易天：“闭嘴！”

　　阿锐的脸瞬间就冷下来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调酒师见情况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太妙，就想上来打圆场，结果刚往前走了一步，阿锐抓起台上的酒杯就摔了过去，玻璃碎了一地。

　　邢易天看着地上的残渣，对调酒师道：“锋哥我今天先回去了，打碟的事你找猫姐。”

　　“谁让你走的！”

　　邢易天没搭理阿锐，径直走过去要拿东西。阿锐站在吧台的入口，邢易天要进去拿东西就必须经过他，而调酒师忙着清理地上的碎玻璃，无暇顾及。我看出来阿锐在这里地位很高，如果不然，在他摔东西的时候，就已经会有人冲上来制止了。

　　“拿你M逼！”

　　阿锐揪住邢易天的头发，两人撞在了墙上，他厉声道：“之前不是挺能装孙子的吗？现在你的小情人来了就不装了，啊？”

　　“邢易天！”

　　我扑过去打阿锐，被他抬脚踢到了一旁。

　　邢易天眼睛发红，抬腿照着阿锐就是一脚。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这时看热闹的人也不看了，急忙上前将他们两个人分开。

　　“行了行了锐哥，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

　　我揽住邢易天，看到他脸上的伤，心里难受的厉害。

　　阿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哪个不长眼的把这家伙找过来的，坏老子好事。”

　　邢易天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可我知道他受委屈了。

　　想也不想，我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轻声道：“乖，一会儿就没事了，我会带你回家。”

　　我起身对着阿锐道：“今天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阿锐瞪眼道：“怎么解决？人给我留下，你给我滚。”

　　“我们两个今天谁都不会留在这里，以后也不会。”我看了看邢易天，眼中满是爱恋。

　　“如果你想动手的话，可以，我奉陪。但你在动手前先想清楚，不管我今天结局怎样，我都可以带着一身伤去立案，我知道你们在局里会有自己的人，不过这段时间，警察查你们查的也挺紧的吧。”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不然你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东躲西藏。”

　　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抱有赌的成分。得亏苏克找我时说的话给了灵感，虽然我并不抱有自己能够全身而退的侥幸，但起码要能扛到贡巴过来找我们。

　　阿锐眯起眼睛，挣开身边的人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我的心脏跳如鼓点，头脑却是异常冷静。阿锐现在想要的是邢易天，我绝对不能把他交给他们，谁也不能将他留在这里，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能。

　　调酒师这时又跑了过来，“累不累啊，我给你们调杯酒尝尝？”

　　阿锐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好啊，你去调酒。”他扭头对我道：“小鬼，能喝酒吗。”

　　邢易天拉住我的手腕，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我对他做口型道，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我和阿锐坐在吧台前，面前是一字排开的酒杯，里面盛有各种颜色的酒，因为匆忙调制，所以上面并没有过多的装饰。

　　阿锐举起第一杯对我晃了晃，“你喝过我，我今晚就放过你。”

　　“说话算数。”

　　“当然，”阿锐靠在椅背上，对我道：“你还是坐下吧，我担心你一会儿醉的连哪里用来上厕所的都不知道。”

　　“不用。”说完，我拿过离自己距离最近的第一杯酒仰脖就灌了下去。

　　这些酒杯中的液体颜色绚丽，喝起来口感并没有烈酒那般辛辣，但实际酒精度数很高，特别容易醉。在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乎了，而对面的阿锐依旧跟没事人似的，拿起了第四杯一饮而尽。

　　我们两个都想要速战速决，在酒精麻痹大脑之前结束这场较量。

　　“别喝了。”邢易天按住我的手说道：“已经够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已经足够了。”

　　不够，还不够。我说过要把你带回去，我要带你回家，这不是句安慰人的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带你回家。

　　你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你应该去大学，去考试，去读书，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人应该要求你在还未成年之前就过早的与社会打交道，你才十七岁，不要为他人考虑那么多，你本应无坚不摧。

　　阿锐那边已经有些醉了，我靠着往胃里海灌才勉强和他追评，接过酒杯喝酒已经变成了一个机械的动作，不需要大脑思考，只要有杯子递到嘴边，我就会接过来喝。

　　酒吧这边人的声音渐渐小了，只剩下玻璃杯碰撞和我们喝酒喉咙发出的声音。

　　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阿锐伸手将没喝完的半杯扔到了桌子上，暗红的液体撒满了桌面。

　　我强撑着将那杯喝下去，握着酒杯的手隐约发抖，为了掩饰只得用力摔在桌子上，喘着气对阿锐道：“你输了。”

　　阿锐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我可没有输，从始至终不都是你一个人要比的吗？”

　　“你...要反悔。”

　　阿锐摆摆手，两个人过来将我压在桌面上。

　　“以后出门别这么容易听别人的，尤其还是不在自己的地盘上。”阿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嘲笑道：“弟弟。”

　　我喝醉了酒，浑身几乎使不上力气。

　　邢易天呢。邢易天在哪。

　　“你不是喜欢他吗？”

　　阿锐掐着邢易天的脖子按在了我的旁边，而他眼睛闭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抬头想要起身，被胳膊肘抵住动弹不得。

　　阿锐俯身压住邢易天，侧脸看着我道：“你知道我跟在他身后的围着转了多长时间吗？眼看着他终于有所松动，全被你给搅和了，不过谁叫我看上他这张脸了，你放心，我用过后，会还给你的。”

　　“你他妈！”

　　“可你今天惹我不悦了，作为惩罚。”阿锐将邢易天的衣服堆起，伸手捏住了他的前面，暧昧道：“你得在一边看着。”

　　我胸腔涌出难以抑制的怒火，原本因为酒精被麻痹的四肢也像被灌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说过邢易天是我的，谁都不能碰。

　　伸手试探着够到一支玻璃杯后，我小腿抬起，脚后跟踢中一个人的裆部，身上的压力松了一处后，我立马支起上身将手中的玻璃杯扣在了另一个人脑袋上，然后朝阿锐扑了过去。

　　我们两个都喝过酒，阿锐被我一拽整个人躺在了地上，挥拳肉搏的时候，感觉拳头好像是握住了，又好像没有握住。

　　“妈的，让你看看老子脑袋有多硬。”

　　我抬头狠狠砸过去，目标仍旧是鼻子。这招我从来就没失手过，今晚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阿锐被正中靶心，鼻血瞬间就冒了出来。那边两个人过来抓我，我只能挥拳和他们去打，也被拽离了阿锐。

　　贡巴抽身过来的时候，我在地上被打的只能蜷起身子，皮鞋的脚尖每次抬起都踢中我之前骨折的地方，看来这俩人和程澜也差不多。

　　我心里正想着程澜，没想到竟然还真听到他的声音了。

　　“你这里还真的是遭罪啊。”程澜伸手捅了捅我的肋骨那里。

　　我被疼醒，看到程澜的脸后，呢喃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感谢小爷我今晚过来买醉吧，不然你和邢易天那小子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邢易天呢。”我支起身体，脑袋昏沉，浑身上下已经说不出究竟是哪里疼了。

　　程澜撇嘴道：“人家模样可比你好看多了。”

　　我扶着吧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邢易天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程澜在一旁大呼小叫道：“呀，粘上血了。”

　　我用袖子擦了擦，茫然道：“他没有发烧。”
107.是你
　　“当然没有发烧。”程澜在我旁边蹲下说道，“准确点来说，他应该是在发4。”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用手捂住邢易天的滚烫的脸，急道：“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弄出来不就好了。”

　　“没解药吗？”

　　程澜翻了个白眼，“你见过谁发明春药还要特意去研制解药的。”

　　说完，程澜站起身叉腰看了看说道：“哎，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干净了，然后拿钱了事。”

　　“我带你们去酒店。”程澜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我来的还算及时，你肋骨应该没断吧。”

　　“没断，”我扶着邢易天站起来，小声道：“你送我们回家吧。”

　　程澜一路骂骂咧咧将邢易天背上楼后，一口水没喝又骂骂咧咧的出去了。走的时候将门狠狠地关上，用以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我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这究竟是缘还是孽啊。

　　我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完了，上面染了血，有的地方在打架的时候被扯破，我也不想再穿了。

　　邢易天热得难受，在浴缸里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我爬过去，帮他把衣服解开，然后扔在了地上。

　　冷水一激，邢易天就皱眉睁开了眼睛。

　　我跪在地上，一只手揽过邢易天的脖子，另一只手伸了下去。

　　即便脸上挨了几拳，但是好歹还是没有肿成猪头，邢易天应该能认出我。于是我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他：“你看清楚，我是谁。”

　　邢易天盯着我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不确认道：“叶..叶小天。”

　　在名姓被全部说出后，我低头堵住了邢易天的嘴唇，舌头伸进去，勾住他的舌头色情地拉扯，吮吸着他口中甜美的汁液。

　　邢易天本就身体滚烫，被我搂着亲吻时呼吸变得愈发急促，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在分开的时候依旧伸手拉着我，不愿让我离开。

　　“我喜欢你。”我抵着邢易天的额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诉说。难眠深夜中被压抑在心底、无法诉诸于口的情感，要在今夜全部说给他听。

　　邢易天搂住我的脖子，将我拉进水里。

　　我同样被这刺骨的冷水激的倒吸了口凉气。浴缸中的水溢出流到了外面，只有邢易天身上是暖的，滚烫的，令我不由自主又难以抑制的向他靠近，靠近。

　　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彼此之间几无可分。邢易天在放过我的嘴唇后，在我的锁骨间亲吻着，吮吸着。

　　离得这么近，我能感觉到有个东西顶着我，而邢易天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喘着气，向后微微退去，捧起邢易天的脸，含住他的嘴唇亲吻了一阵，才分开道：“我要跟你做点特别的，我要得到保证，你真的是我的。”

　　“我是你的。”邢易天说着，又抱住我。

　　这些亲吻和抚摸已经无异于是隔靴搔痒，邢易天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我真的害怕他会被憋坏。

　　同为男人，我知道他现在忍得有多辛苦。可也同样的，我知道邢易天在顾忌什么，心房又不禁被暖流紧紧包围。

　　那就让这把火烧的更旺盛一些，把理智和忧虑通通都烧掉，让眼前的这个人更加具象化，不论是眼中还是心中，都只剩下彼此。

　　我拉着邢易天去了卧室，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征伐，攻城略地。

　　城堡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而他是我唯一的救赎。

　　后半夜酒精上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邢易天后来怎么样了，只记得自己和他抱在一起的时候，心中感受到的是难以言喻的而幸福，和踏实。

　　早这样就好了。

　　意识回归后，我伸手摸了摸旁边，发现空无一人，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喊邢易天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还是颤抖的。

　　我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出去，看到邢易天端着手里的碗跑过来，我俩正打个照面，我看着他就是嘿嘿一笑。

　　邢易天将碗放在桌子上，伸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难受吗？”

　　我摇了摇头，也不顾自己现在穿没穿衣服，整个人贴上去在邢易天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昨晚都没有做到最后，我怎么可能会难受。

　　“我喜欢你。”我看着邢易天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这句话我已经对他说了无数遍，可那都是在醉酒和他失态的时候说的，我担心在邢易天那里会认为我们两个是酒后乱性，是不算数的，所以在醒过来后，在我们两个人都是意识清醒的时候，我要再对他说一次。

　　邢易天弯起唇角，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抱紧我道：“我是你的。”

　　下午的时候程澜和贡巴过来了，和我们讲了Paradise的后续。

　　贡巴昨晚原本是站在原地帮我看人，可不就王北辰就和他打电话说苏善念肚子疼，把人叫了回去。贡巴出来的时候和程澜擦肩而过，程澜听到了我的名字，所以就让那个身边的人留心了一下。

　　结果一查，不止我在这里，邢易天也在。程澜意识到事情恐怕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就跟着人自己过来了，一来就看到我被人按在地上像只沙袋似的踢来踢去。

　　苏克是阿锐的姘头，两人吵架苏克被赶了出去。无家可归的他盯上了独居的邢易天，那时我和邢易天正在闹矛盾，给了苏克可乘之机。

　　之后为了报复阿锐，苏克带邢易天去了Paradise，只不过他没想到，邢易天之前为了毒蟒答应出手救我，答应了吴虎提出的条件。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阿锐竟然在见到邢易天的第一面，就对这个周身清冷的男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非但没有按照苏克一开始设想的那样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给了苏克一大笔分手费，扭头就去贴邢易天了。

　　苏克气得半死，之前他住在邢易天家里，多少知道些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来学校找了我，让我把邢易天弄回去，别让他来这了。

　　程澜的人把阿锐打的半死，原以为是背景多厉害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个拿了鸡毛当令箭的地头蛇。程澜和贡巴出面找了阿锐上面的人，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和邢易天刚和好，我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够，就想着要是能抱着他天天在家里待着就好了，可是一想到还有高考，我这心又猛地沉下去了。

　　邢易天拿着复习题凑过来问我的时候，我脑袋还是蒙着的。

　　“复习啊。”

　　“嗯？”

　　“考试啊。”邢易天拿着书轻轻拍了下我的额头，“我有好多课都没有听，这下可真的是不妙了。”

　　我一听这哪行，立马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我帮你！”

　　邢易天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拉住我亲了一口，“你猜我现在看到你心里都在想什么。”

　　我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睛，“大概和我想的一样吧，带颜色的想法。”

　　邢易天抱住我，说道：“所以这段时间，我都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我推开他，质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你别生气，”邢易天抓住我的手亲了亲指尖以示安慰，“我担心会影响到你的成绩，之前我还可以把你当做是透明人，现在却再也不能，恨不得每天都和你在家里，恨不得明天就能毕业。”

　　我冷静下来想了想，邢易天说的对，我俩现在关系和好，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刻，看到这个人后压根就没办法转移注意力。原本我还想着我们两个都是走读生，以后晚上回来在他这里一起做饭学习挺好的，可现在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看到他，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你说得对，”我沉声道：“我知道这个。但我就是，舍不得你能明白吗，我——”

　　邢易天堵上我的嘴，长长的一吻结束，我刚才想说什么，现在就全都不想说了。

　　“我也是。”邢易天捏了捏我的指尖，“会想你，会舍不得。”

　　“长痛不如短痛嗷，”我这时想明白了，“那我就回宿舍睡觉，你晚上回这边复习，倒也清静。不过答应我，别太晚睡觉，晚上必须和我一起吃过晚饭再走。”

　　邢易天笑容灿烂，“好，都听你的。”

　　往后在六月份之前，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状态都是如此。白天照常上课，晚上邢易天陪我吃过晚饭后，就回家里复习。

　　周末的时候我们两个就一起在他那里学习，偶尔邢易天会跟我一起回我家，但是毕竟有家长在，很多事情不太方便，而且我也担心会被爸妈他们看出异常，现在还不是和盘托出的最好时机。

　　我妈最高兴的就是我的梦魇可终于好了。前段时间我在家即便睡着了，夜里也会说梦话惊醒，他们只能轮流陪着我睡觉。至于旷课的事，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写了一份两百字的个人检讨交给张祺。

　　考试那两天，我和邢易天没有分到一所学校，就没办法找理由去他那里住了。邢易天劝慰我说这也不算坏事，不然看着我总想做点别的，睡也睡不好，第二天也没心思考试。这个时候他倒是承担起了大人的角色，倒显得我好像多不懂事似的。

　　最后一张答题纸也被收走后，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感慨高中三年的生活落下了帷幕，也叹息在这三年和邢易天在一起发生过的种种，不过三年，却糅合了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但不论过往发生种种，也不论我们之间来来往往走过多少人，只要确定身边的这个人是他，最后的这个人是他，那么曾经的一切便都可以原谅。

　　何其有幸，最后是你。

　　何其有幸，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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